作者:血红
夏明道一把抓住了三陽道人的道袍袖子,嘶聲道:“城守大人,錢氏勾結邪魔,意圖址醋鱽y……您,要給我做主啊!”
三陽道人呆了呆:“錢氏?哪個錢氏?”
兩儀天廣袤無邊,大小宗門、無數家族,同姓的大小勢力不知凡幾。就好比一個錢氏,單單在鎮魔城這裏,有頭有臉的姓錢的,卻沒有血緣關係,相互之間完全獨立,甚至互爲對頭的勢力就有近百家!
“做藥材生意的,秀邑錢氏!”夏明道又吐了一口血。
他極力想要作出一副奄奄一息的可憐模樣,但是想到這一次行事後可以獲得的巨大收益,夏明道莫名的精神亢奮、滿面紅光,他雙手扯着三陽道人的袖子,高聲道:“就是那個由三十九戶姓錢的勢力組成的‘金錢盟’中,排名第五的秀邑四海號的錢氏!”
三陽道人看着紅光滿面、精神矍鑠的夏明道,心裏隱隱有點譜了。
夏明道在鎮魔城的風聞麼……
呵呵,這是一個隨便收點散碎銀子,就可以幫人栽贓嫁禍潑污水,直接把人送入罪囚司大牢的妙人啊!
至於其他的什麼包攬訴訟、仗勢欺人、喫了原告喫被告之類的勾當,夏明道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如果不是夏明道背後的家族勢力實在是夠強,三陽道人都懷疑,這廝早就被人剁碎了丟去南邊山嶺中餵狗了。
輕咳了幾聲,三陽道人腦子裏無數念頭一閃而過。
他突然想起了之前的念頭。
他已經是真君巔峯的修爲……放在佛門,可就是大菩薩極致的境界。他已經看到了更高一層的門徑,只要下定決心一步邁出,最多百年,他可以突破到堪比佛門‘佛陀’,在道門足以被尊稱爲‘道君’的絕高妙境。
只是,他不甘心以單一的純陽大道突破。
他想要悟透陽極陰生的妙理,讓自身達到陰陽合一的大和諧圓滿境後突破。
陰陽合一,相輔相成,由此就算到了‘道君’境界,他本身的道行修爲也絕少破綻,世間也絕難找到可以剋制他的神兵利器或者神通祕法。
只是,他心知肚明他的先天稟賦已經到了極致,想要依靠自己努力達成目標,很是艱難。
外物,外物啊!
心中轉過了無數念頭,三陽道人輕輕一抖袖子,震開了夏明道的雙手,輕聲問道:“你受了如此重的傷……而且,我知道,你向來是個‘小心’、‘謹慎’、‘行事周全’、‘絕無紕漏’的人。”
“所以……秀邑錢氏!”
夏明道急忙又往前湊了兩步:“只要您一封諭令,全面查抄秀邑錢氏在各座鎮城的所有產業……您,一人獨享三成!”
三陽道人的臉一黑:“你將貧道當什麼人了?”
夏明道呆了呆,‘嗷’的一嗓子叫了出來,他‘咕咚’一聲跪在地上,抱着三陽道人的大腿喊道:“城守大人,求您看在鎮魔城卸嗬杳癜傩盏姆萆稀蓱z,天下蒼生啊!”
三陽道人微微一笑,矜持頷首:“善!”
略一猶豫,他朝着鼎善和尚所在的,偌大的城守府的另外一側指了指。
夏明道微笑:“當然,那俣d城守,也有三成!”
三陽道人眯了眯眼睛,緩緩頷首:“大善!”
第731章 無窮、無謂的算計(3)
承擔了監視邪魔,鎮壓南域的重任,鎮魔城官方的效率一向很高!
但是這一次,鎮魔城官方的辦事效率,實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三陽道人帶着夏明道,親自登門拜訪了鼎善和尚,不到一盞茶時間,往日裏從來不對付,相互間經常拖後腿、使絆子的鎮魔城兩大城守,居然破天荒第一次聯名頒發了諭令。
鎮魔城鎮魔司、罪囚司聯手出動,鎮魔司直接調動了八百真仙,十餘萬天人精銳,罪囚司出動了大小官吏近千人,直奔下轄的一百零八座鎮城。
除了鎮字第九城有盧仚親自動手,其他各座鎮城中,秀邑錢氏的所有族人悉數被擒,所有產業盡被查封。在這過程中,頗有一羣不明所以,又兼心高氣傲,平日裏仗着家族財勢驕橫慣了的錢氏子弟瞎囃崃藥拙洌捅绘偰局苯訑貧攬觯�
短短數個時辰內,在鎮魔城也堪稱一方大族的秀邑錢氏,在鎮魔城官方的全力掃蕩下,就此落幕。除開幾個幸邇菏盏斤L聲,提前遁走,其他九成九的族人被打入了罪囚司大牢,在夏明道的親自監督下,被罪囚司那羣心狠手辣的官吏直接上了酷刑。
無論秀邑錢氏往日裏做生意的名聲有多好,畢竟是一方巨賈兼地頭蛇,免不得見了一些讓人心動的寶藥,做了一些強買強賣的勾當。
秀邑錢氏又是‘金錢盟’的成員,這個完全由‘錢姓’勢力組成的盟會,成員基本上都是豪商巨賈,少有幾個半幫派、半宗門的勢力混跡其中。
由此,‘金錢盟’堪稱金錢和暴力的集合體,也就免不了一些見不得人的陰私勾當。什麼殺人劫貨啊,什麼強佔民女啊,什麼毀屍滅跡啊,什麼滅門奪產啊!
拔出一顆蘿蔔,總能帶出一大片泥!
秀邑錢氏栽跟頭的速度太快,鎮魔城官方的效率太高,‘金錢盟’的卸喑蓡T還沒來得及作出應對,三陽道人和鼎善和尚已經聯名下令,封禁了鎮魔城所有的進出孔道。
無數罪證,無論是有的沒的,是確鑿無疑的還是憑空編造的,各種證據源源不斷的從罪囚司的大牢中送了出來。鎮魔司大隊人馬猶如瘋狗一樣四處撕扯,短短一日間,偌大的‘金錢盟’中,又有五家財力、勢力不弱於秀邑錢氏的勢力,直接塌了樓閣。
從這幾家勢力的祕庫中,悍然查抄出了大量邪魔專屬的魔功、魔器、魔丹,以及南方莽荒大山極深處,鎮魔城的探索隊極難抵達的天險地帶纔有出產的特殊礦石和靈藥!
證據確鑿,一如板上釘釘,連帶秀邑錢氏在內,這幾家算是徹底顛覆,再無翻身之機。
三陽道人、鼎善和尚出手極快,下手極狠,在鎮魔嶺,這一僧一道一旦聯手,真個是天王老子一般無人能制。白天抓的人,到了子夜時分,連帶秀邑錢氏在內,六家勢力上上下下就被殺了個人頭滾滾。
等到天明時分,城守府的庫房中,多了堆積如山的資糧。鎮魔嶺各大鎮城,少了好些平日裏奢遮的大佬。一百零八鎮城中,數千處店鋪、物業直接換了主人。
而這一切最終,不過變成了一張輕飄飄的語焉不詳的公文,被鎮魔城的某個官員,隨手塞進了某處案卷夾中,從此就再無人問起。
鎮魔嶺這等危險的地方,每年死傷的真仙、修士數以十萬計……區區六家‘生意人’的人頭,又會有誰放在心上?
依舊是那一處清寂、寂寥的明湖,一羣大雁蜷縮在蘆葦叢中,天色微微涼,大雁們都還沒有起來活動。
湖邊水榭中,昨日還在清點財物的幾個青年,耷拉着麪皮,渾身散發着濃厚的負面氣場,神色陰鬱的圍坐在了方桌旁。
桌上滿是仙茶、仙果,諸般受用的好東西,但是幾個青年沒有一個人有胃口。這些放在外面,可以讓尋常真仙搶破頭的好東西,他們根本看都懶得看一眼。
“失策了。”那蓄了小鬍子,在幾個青年中,明顯是帶頭人的青年輕輕敲擊着方桌,痛心疾首的低聲自責:“我們用了好些手段,才提前掏空了秀邑錢氏的身家,將他們推出去當做祭品犧牲……沒想到按時,沒想到,三陽和鼎善這兩潑伲@次居然下手如此狠辣!”
小鬍子青年喃喃道:“他們怎麼會聯手呢?鼎善和尚爲了討好鎮獄玄光佛,出手幫法海,我能理解……這三陽道人,平日裏一副有道高人的模樣,和風霽月,逍遙出塵,就連一般的公務都懶得搭理……”
“他們怎麼會聯手?怎麼會?”小鬍子青年喃喃道:“尤其是,他們居然來了個瓜蔓抄……五家,整整五家‘金錢盟’的大肥羊,被他們一口吞得乾乾淨淨。而且事情做得如此漂亮,證據確鑿,辦成了鐵案,誰也無法事後找他們的麻煩!”
“其他的也就罷了,那個在南邊山嶺中,單單明面上的仙晶礦脈就有五十七條,暗中隱藏的礦脈不知凡幾,單單公開蓄養的罪囚礦奴就達百萬之巨的金峯錢氏……從他們庫房中查抄出來的仙晶,就達百億極品仙晶之巨!”
小鬍子青年的眼眶發紅,鼻頭都因爲激動和充血,變得紅彤彤的,就好似被大馬蜂在他鼻頭狠狠的叮了一口!
“單單極品仙晶原礦石,就有百億之巨……兄弟們,百億啊!”
身體微微顫抖着,小鬍子青年嘶聲道:“還不包括那些價值無算的珍稀礦石……昨天查抄金峯錢氏時,我就在一旁看熱鬧,我親眼看到了一顆高有十八丈的渾呑湮元石的原礦石!”
渾呑湮元石,鎮魔城南方莽荒山嶺中的特產,整個兩儀天,唯有此處能有稀少發現,其他地域,放在以前或許還有零星礦點,經過無數年的採掘,早已消耗一空。
此物用途廣泛,價值極大。
單說一件——這是可以鑄造無上靈寶,哪怕道門聖賢、佛門佛主級的大能,也心心念唸的重寶,就知道其價值之不可估算。
一如鎮獄玄光佛的本命佛寶七寶金剛圈,就融入了一定份量的渾呑湮元石,使得這七寶金剛圈堅固無比,萬法辟易,卻又擅長強破萬法!
高有十八丈的渾呑湮元石原礦,落在寶焰千手佛這等鑄造大師手中,怕不是能提煉出足夠煉製兩三件七寶金剛圈這等靈寶的材料來?
一件七寶金剛圈,你說,如何估價?
兩三件呢?
金峯錢氏的祕庫中,居然藏瞭如此寶貝……相比這塊原礦石,百億極品仙晶的浮財,卻也不算什麼了。這塊原礦石,若是打通了門路,直接供奉給某位聖賢,或者某位佛主,是足以換來一座大靠山的!
結果,金峯錢氏還沒來得及發揮這塊原礦石的功效,就直接被三陽道人、鼎善和尚搶了個乾乾淨淨!
想到三陽道人、鼎善和尚可能通過這塊原礦石,從某些真正的頂尖大能那裏換取的好處,幾個青年就覺得心痛如絞,恨不得將已經滿門死絕的金峯錢氏所有族人重新召喚回魂,將他們用最殘酷的手段,再殺上十次八次!
“失策了。”小鬍子青年喃喃道:“失策了啊……沒想到,真沒想到。事情居然是如此變化?”
一名生得眉清目秀,柳葉眉、丹鳳眼、薄嘴脣略帶丹紅,看上去好似一個大姑娘的青年輕哼了一聲:“好了,諸位,都是大家出身,不要擺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的模樣……雖然,我也,我也……心痛得很,但是,些許外物算什麼?”
青年朝着小鬍子看了看,輕聲道:“古兄,這也證明,我們得到的消息完全沒錯……這次的事情,稍微碰觸,若不能借機一飛沖天,就定然淪爲祭品犧牲。秀邑錢氏如此,金峯錢氏如此,其他幾家勢力,也是如此!”
小鬍子古兄摸了摸兩撇小鬍子,沉聲道:“還是姜兄看得透徹……如此神通,如此祕術,恐怖如斯,不可思議……既然我們已經卷了進來,那就只能努力精進,再不能爲外物分心,決不能有絲毫的遲疑、偏差!”
手指輕彈方桌,小鬍子古兄沉聲道:“那麼,合計合計吧。秀邑錢氏在鎮魔嶺的這一支族人,算是全滅了。但是,想要將秀邑錢氏徹底化爲祭品犧牲,就必須除其宗祠,滅其苗裔……所以……”
一名面容方方正正,身高丈外,坐在那裏都給人一種好似一根長槍直刺青天,通體鋒芒畢露的青年緩緩點頭:“秀邑,正在我公孫氏的領地中。我這就安排下去,將秀邑錢氏的本家根基,徹底抹平。”
淡然一笑,公孫氏青年輕聲道:“藉口,都是現成的。勾結邪魔,對鎮魔城圖植卉墸畟�秀邑錢氏,說平,也就平了。”
小鬍子古兄滿意的點頭:“如此甚好,滅了秀邑錢氏苗裔,破其宗祠,毀其先祖陵墓,徹底斷絕他家族傳承,這纔算是真正的祭品犧牲。”
“那麼,接下來,我們更要炙愕弥苋恍@次之事,事後的機緣,我們要。但是在這過程中,一切能撈到的好處,能不放過,就絕對不能放過。”古兄沉聲道:“諸位兄弟,氣呦L,自是如此。他人氣邤嘟^,正是吾等氣唢j升之機。所以……”
眉清目秀的姜兄緩緩點頭:“所以啊,栽倒的人越多,我們得到的好處越大。哪怕只是一些殘羹冷炙,對我們來說,也是天大的機緣呢。”
幾個青年笑着,他們下意識的扭頭,看向了赤天明所在的那座青山精舍的方向。
“祭品犧牲,當然是越肥壯越好嘍。”古兄喃喃道:“你們說,若是能將整個赤氏都給填了進去……嘖,嘖嘖!”
“難,難,難。”其他幾個青年同時搖頭嘆息:“能將赤天明所屬的那一房給填進去,就是吾等莫大的幸摺麄�赤氏?”
微風晃過,幾個青年同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方桌上,幾盞仙茶依舊散發出嫋嫋白氣,馥郁的茶香隨着風,飄出了老遠。
幾乎一模一樣的茶香,同樣從赤天明的精舍小樓中飄出。
捧着茶盞,披散長髮,儀態恣狂的赤天明,正雙眼噴火,看着面前不斷跳動閃爍的畫面——這是他的心腹親信,從其他鎮城傳回的,鎮魔城鎮魔司、罪囚司查抄‘金錢盟’幾家塌樓勢力的場景。
其中,自然就包括了,從金峯錢氏的祕庫中,查出了那塊渾呑湮元石原礦的畫面!
赤天明咬着牙,氣得直跺腳:“該死,該死,如此至寶,居然一點風聲都沒漏出來……真是該死,早知道是這般模樣,我怎會找錢聰明那倒黴鬼?”
“既然如此,不如……”赤天明大口大口灌着差,眸子裏幽光閃爍,突然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早知道,鎮魔城這邊的地頭蛇,一個個頗有身家,真正沒想到,他們居然還掌握了這麼多他們配不上、不該有的東西。”
“那……”
輕嘆了一聲,赤天明沉聲道:“秣先生,秣先生……昨日的事情,加緊罷……人,可都派出去了?這事情,設計得精妙些,將‘金錢盟’……嗯,現在金錢盟裏面,還有哪幾家的財勢足以和金峯錢氏相比的?”
“想辦法,將他們牽扯進去。”
秣先生輕飄的聲音從空氣中傳來:“就怕,如今他們已經是驚弓之鳥,想要引他們入彀,不怎麼容易。”
赤天明放下茶盞,走到了外面露臺上,直勾勾的看着前方小溪旁,三名手持宮扇,正在輕歌曼舞的柔美少女。他慢吞吞的說道:“大家族,總免不得有幾個不肖敗類。就從他們入手。這等事情,只要沾上了,就由不得他們……”
秣先生輕輕一笑,然後再無動靜。
鎮字第九城,南門外,三百里,山林中,有一座規模極大的山寨。
山寨外牆,由特異的巨石混合了五金汁液澆鑄而成,又由陣法高手,佈置了十八重連環嵌套的防禦大陣,防禦力着實可觀,尋常真仙休想踏入山寨半步。
山寨四周,開闢了大量良田,種植了各色靈谷、仙果,還有幾條入口極小,但是內部規模頗大的礦洞,有不知其數的罪囚礦奴在內賣命,沒日沒夜的開採出巨量的珍貴礦石。
平日裏,可見十幾條長有近百丈的浮空飛舟懸浮在山寨上方,不時有飛舟離開山寨,在周邊百里內騰空巡弋,飛舟甲板上,站滿了長相兇惡,氣息凌厲、肅殺的粗野漢子。
這樣的山寨,在鎮魔嶺一線極其常見。
他們是一羣不願意接受鎮魔城官方規矩約束的‘散修’,背景不可揣測,人員組成極其複雜,行事手段多詭邪、殘暴,行跡近乎邪魔。
他們在城外建造山寨,避開了鎮魔城官方的監督,在正經的探索尋寶、獵殺邪魔之類的事務之外,什麼殺人越貨黑喫黑之類的勾當絕對不少。
只是,南域莽荒環境惡劣,充滿了無窮風險,一旦踏入莽荒山嶺,則生死自由天定。是以,這種山寨,往往過得不錯,小日子極其的滋潤,每年都能賺取鉅額的利潤反哺身後的靠山勢力。
不說其他,單說這些山寨的各項收益,基本上不用向鎮魔城官方繳稅,就能節省多大的開銷?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一隻碩大的白鵝撲騰着翅膀,帶着破空聲,竄入了這座山寨。
一盞茶時間內,山寨內就傳出了銅鍋燉大鵝的香氣。
又一刻鐘後,伴隨着‘叮叮’幾聲勾魂攝魄的金鈴響動,山寨各處不斷有氣息凜人的人影竄出。一陣尖銳的點名聲後,超過三千條人影架起遁光從山寨中急速竄出,直奔南方山嶺而去。
一個沙啞、陰冷的聲音在人羣中響起:“記住了,那羣沒卵子的東西,要活的。不管你們怎麼折騰,總之,一百六十七人,要活的!”
粗狂、粗暴,充滿野性的笑聲不斷響起。
有人在粗暴的咆哮:“大哥放心,不過是一羣沒卵子的東西……嘿嘿,手到擒來,絕不會有絲毫紕漏……嘖嘖,也不知道他們得罪了誰,居然花費這麼大價錢,什麼仇,什麼怨啊?”
那陰冷的聲音冷笑:“不要忘了規矩,不該問的,別問……總而言之,收人錢財,爲人解難。只要有錢入手,管他們什麼仇,什麼怨?”
隨着笑聲、話語聲,一道道遁光迅速分成了百人一隊,沒入了煙雲徽帧⒌卮呕靵y,道韻靈機都一片混沌的莽荒山嶺。
這些人顯然對這一片山嶺頗爲熟悉,如此混亂、危險的山嶺,他們猶如在自家門庭中散步一般,短短一個時辰,就輕描淡寫長驅直入數萬裏。
深入山嶺數萬裏後,這山寨所屬這才放慢了遁光。每一隊人手中,都有人掏出了祕法制成的地理圖冊,小心比對附近的山川河嶽的特徵,帶着十倍的小心,一點點向周邊梭巡。
深山中,一片劇毒的瘴氣深處,已經繞圈子繞得一頭冷汗的盧旵抬起頭來,一臉欣喜的看向了上方緩緩飛過的百來道遁光。
前些日子,盧仚將胤垣、白黿救下後,就惦記上了魚長樂這位老夥計。
南方莽荒山嶺的危險,鎮魔城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哪怕盧仚,甚至是鎮獄紅蓮、鎮獄青巖兩位菩薩,都不敢說自己深入山嶺後能夠平安無事的返回。
盧仚身邊所有人當中,唯有修煉了血神子祕術,祭煉了數以億計血神子的盧旵,無懼絕大多數的兵器殺傷、法術攻伐,對於各種險境、絕境有着絕強抵抗力的盧旵,纔有這個信心在莽荒山嶺中安全進出。
是以,盧仚緊急求援,盧旵派出了一具分身,帶着千萬血神子悍然進入了南方莽荒。
這血神子果然神妙無窮,只是一抹淡淡的血影,兵器殺不得,法術傷不得,瘴氣毒不得,天險困不得,山林之中,進退自如,好似魚兒得水,端的自由快活。
但是盧仚、盧旵還是低估了這一片莽荒的危險。
雖然絕大部分的天然險境奈何不了盧旵的血神子分身,可是盧旵在進入山嶺後的第三天,就開始迷路。
這裏天地不分,日月不明,東南西北混亂,地磁一團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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