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470章

作者:血红

一隊隊兇僧站在雲團上,在城池上方往來遊走。

幾個身穿官府的城主府官吏,面色難看的扛着金鑼在空中游走,不斷敲響金鑼,同時大聲呵斥——奉副城主法海之命,封城,以搜捕和邪魔勾結的嫌犯!

還不等城內卸嘈奘繌倪@道命令中回過神來,就看到盧仚來時乘坐的雲臺大寺,帶着低沉的破空聲,緩緩來到了和原本人面花只隔了兩條街,同屬於城內最繁華地帶的一條大街上。

剛剛以極其殘暴的手段,夷平了人面花的副城主大人,雄赳赳、氣昂昂的扛着禪杖,帶着一羣如狼似虎的大和尚從雲臺上一躍而下,重重落在了‘仁義錢莊’的大門前。

和裝修得花枝招展的人面花不同,‘仁義錢莊’的建築風格古樸厚重,內斂低調,給人一種莫名的踏實和可信感。

仁義錢莊的大門當街開啓,門前有一座小小的門樓,上面掛着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面有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仁義行天下’!

盧仚站在這小小門樓前,抬頭看着這五個金光閃閃的大字。

“嘖,闊氣!真個闊氣!”

世俗紅塵的錢莊,門前的招牌,如果用個十幾斤的純金鑲嵌匾額,那就是一等一的手筆了。

而仁義錢莊的門樓上,這五個水缸蓋大小的金字,則是用極其珍稀的琉璃流火金鍛造而成。這等珍稀金屬,產自地心極深的火眼之中,產量稀少,收集困難,是可以用來鑄造大菩薩級別佛寶的上好材料!

這個金字的成本,大概在三千萬上品仙晶左右!

盧仚喃喃道:“看得出來,是個有後臺的,不然財帛動人心,佛爺我都想要將這匾額搶了……這錢莊在這裏多少年了,怎麼就沒人動手呢?”

和之前閉門不出的人面花不同,仁義錢莊的大門開啓,盧仚帶着一羣兇和尚落地的時候,錢莊的大掌櫃單友仁已經滿臉堆笑的,微微彎腰,無比熱情的迎了出來。

“貴客登門,有失遠迎,是單某的錯,是單某的錯!”

盧仚刻意放開了金身法體,充盈的法力流轉全身,金身高有三丈。

單友仁則是正常的七八尺身高,他又微微勾着腰,一臉諂媚的湊到了盧仚面前,他的腦袋,幾乎剛剛超過盧仚的膝蓋位置,簡直像一隻鬣狗站在了一頭大象面前。

盧仚‘嘿’了一聲,伸出手,一把抓向了和他視線平齊的金字匾額。

匾額上,一層幽光亮起!

這是起碼真君級別的大仙兒佈置的防禦禁制,沒有真仙境三十重天以上的修爲,你休想撼動這禁制分毫,更別想碰觸到禁制保護下的匾額。

單友仁直起了腰身,他抬頭看着自家的門樓子,臉上露出了一絲微妙、略帶嘲諷的笑容。

自家這招牌上的禁制,是後臺大老闆派出的大能佈置而成……盧仚想要撼動這匾額,心款ヮブ拢羰遣荒艿檬郑强删汀�

就在單友仁心中冷笑時,盧仚手上暗金色幽光驟然閃過,匾額上的大能禁制‘嘭’的一下炸成了粉碎。

“嘿,好小家子氣!”盧仚低頭看着一臉鐵青、面孔扭曲,眸子裏充斥着濃濃不可思議的單友仁,手指頭一撬,將金字匾額上的‘仁義’兩個大字硬生生的扣了下來。

“你這錢莊,除了放貸,可還能典當物品?”

抖動着掌心的兩顆金字,盧仚咧嘴獰笑:“不要告訴我,你家錢莊,沒有典當這一項營生。”

單友仁後背一片冷汗。

他死死的盯着盧仚,完全無法理解,他究竟是如何以區區真仙境十重天左右的修爲,撼動這門樓上的大能禁制的!

真仙三十重天以下,和真仙三十重天以上,這根本就是凡人和真仙的差距!

盧仚,怎可能做到?

第725章 惡僧(2)

盧仚差點出醜。

伸手抓向那匾額的時候,盧仚還以爲,這匾額上最多有點預警的禁制。就好像在家門口放了條看家犬,若是有人靠近,就叫嚷兩聲。

他也沒想到,仁義錢莊的後臺老闆,居然如此小氣!

區區一塊匾額,雖然……咳,咳,價值是有點高,就那五個金燦燦的大字,單純成本費就高得有點嚇人,但是也沒必要請動那等修爲的大能,佈置那樣的禁制吧?

一手抓住了匾額,盧仚就感受到了,這匾額中可怕的禁制。

好似一汪清水,裏面有上一條細細的水藻。想要破開這禁制,就必須將上億條水藻按照某種特定的密碼規律,一一駁接之後,才能將這禁制正常開啓!

盧仚右手微微用力,就感受到,一股絕強,極其柔韌的力量反彈了回來。

這股力量,比起他如今的修爲,強大了何止千倍?

以盧仚如今的修爲,無論是用正常的破解手段,還是動用暴力,都無法觸碰這禁制分毫。

心款ヮブ拢R仚已經擺出了暴力抓取人家匾額的姿態,結果居然連那五個大字的本體都碰觸不到……這,有點尷尬,有點丟人。

就在盧仚準備憋一點氣血,讓麪皮變變顏色,然後請兩尊隨行的護法菩薩出手的時候,盧仚突然靈機一動,直接動用了自家的本命佛寶番天印!

番天印一出,一股絕強霸道的鎮獄之力席捲,迅速徽至诉@塊匾額。

鎮獄之力,是強勢的碾壓、鎮壓、驅散、驅逐的大道,對於這種精妙絕倫的禁制,最是剋星。就好像一個巧手工匠,在一個拇指大小的鐵鎖中,構造了上百個鎖芯,然後密密麻麻的相互嵌套,構成了極其複雜的鎖釦工藝,沒有正確的鑰匙和開啓手段,你根本無法打開這枚小小的鐵鎖。

但是鎮獄之力嘛,就好比一個巨大的萬噸水壓錘。

管你多精巧的鐵鎖,萬噸距離‘咣噹’一下,鐵鎖變成了鐵皮,所有的禁制之類悉數破開!

番天印一動,一縷縷精巧絕倫的禁制紛紛撕裂,內部那股絕強的、柔韌的力量猛地反彈出來,依舊是番天印當頭砸下,以自身不可估測的巨大自重,無比蠻橫的碾壓了下去。

這股反彈之力超出了盧仚自身修爲千倍,萬倍,卻依舊被番天印碾得稀爛。

外人看起來就是,盧仚的右手在匾額上輕輕一抓,就直接抓碎了匾額上的禁制,然後將五個大字中的‘仁義’二字摳了下來!

圍觀的修士只是看了個熱鬧,單友仁和錢莊的幾個高層知道這匾額的內情,頓時渾身冷汗潺潺,一個個心臟都在痙攣——沒道理,盧仚這等修爲,根本不可能破開這匾額。

盧仚手掌掂了掂這兩個金字。

水缸大小的金子,居然重如一座大山,這琉璃流火金,不愧是可以鍛造大菩薩級別佛寶的天才地寶,果然有幾分神異。如果沒有這份密度,這等重量,以佛門大菩薩的力量,鍛造出來的佛寶未免太輕飄了些。

“單掌櫃,佛爺是來典當的。”盧仚低頭看着目瞪口呆的單友仁:“仁義無價,所以,我將仁義帶了過來,你覺得,佛爺的這‘仁義’二字,應該值多少仙晶?或者,值多少人命?”

單友仁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法海副城主,這‘仁義’,似乎是我們仁義錢莊的……”

‘嘭’的一聲悶響,盧仚沒動手,站在盧仚身後的魚癲虎兩步衝了上來,掄着禪杖,衝着單友仁的左腿膝蓋就是一禪杖。

單友仁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踉蹌着向後倒退了幾步,眼看着他的小腿向上翹起了一個詭異的弧度,魚癲虎的這一擊頗爲沉重,單友仁走的法修路子,這道體法驅也不甚堅固,捱了這一擊,膝蓋硬生生被打得粉碎。

錢莊的一凶o衛齊聲吶喊,紛紛祭起了各自兵器。

劍光閃爍,刀芒凌空,更有什麼小旗、小牌、小幢、小珠子之類的仙器凌空繚繞,泛起一道道奇光異彩,鎖定了魚癲虎。

“我佛慈悲,想不到,仁義錢莊和邪魔有勾結?”盧仚‘嘖嘖’感慨:“來人啊,抄家,殺人,一個銅子兒都沒漏下……和邪魔勾結的人,不要把他們當人,直接弄死就好!”

四下裏一片死寂。

無數看熱鬧的修士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看着盧仚。

這,這,這,這位新任的副城主,給了大家天大的驚喜——這才小半天的功夫,就從他嘴裏冒出來多少‘虎狼之詞’?

一點證據都不講,直接空口白牙的,說仁義錢莊勾結邪魔?

“他勾結邪魔,勾結邪魔啊……出家人不打誑語,和尚說的都是老實話!”盧仚扯着嗓子大吼,順勢舉起了左手禪杖。

四面八方,無數兇和尚齊聲吶喊,佛陣驟起,磅礴的鎮獄之力碾壓四方,仁義錢莊的一凶o衛齊齊吐血,‘啪’的一下重重拍在地上,渾身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全都抽搐着昏厥了過去。

“仁義無價!”單友仁認栽了。

他嘶聲道:“仁義無價,仁義錢莊,自然有典當的買賣。還請副城主高抬貴手,生意嘛,好商量!”

盧仚的聲音再起:“知曉仁義無價的道理,可見,你大概是沒有勾結邪魔的……或者說,勾結了邪魔,卻也有挽救的價值……所謂,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單掌櫃的,就看你這回頭的力度,以及,回頭的速度了。”

單友仁極其艱難的扯出了一個笑容。

盧仚身後,兩尊菩薩則是搖頭晃腦的連連點頭,難怪這些年,佛門好些個老傢伙都在傳說,鎮獄一脈新入門的佛脈真傳法海,頗有‘佛性’,此言果然不虛。就聽今日這‘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簡簡單單八個字,卻真個大有佛韻在內。

這苦海,要如何渡?

這回頭,要如何回?

妙哉,妙哉!

兩尊菩薩面帶微笑,邁開大步,跟在盧仚身後,闖入了仁義錢莊。

偌大的大堂內,盧仚的腦袋幾乎杵到了錢莊大堂的天花板,他一個人杵在屋子裏,就莫名給人極大的壓力,好似一個人就充塞了整個大堂。

單友仁咬着牙,站在盧仚面前,輕聲問道:“敢問副城主,這‘仁義’二字……您準備,抵押多少……”

盧仚擺了擺手,‘咣’的一聲將兩枚碩大的金字丟在了地上,硬生生將地板砸出了一個碩大的大坑:“少廢話,佛爺從來不抵押,向來只是死當,從來沒打算贖回來的……仁義無價,既然是無價麼,把你家錢莊的金庫打開,先讓佛爺我看看成色。”

單友仁駭然看着盧仚:“萬萬沒有這個道理!”

盧仚一腳飛起,單友仁就大口吐着血,一頭撞在了大堂牆壁上,硬生生將牆壁撞出了一個人形凹陷,整個人鑲嵌在牆壁上,好似一副完美的裝飾畫!

血水順着牆壁一縷一縷的流淌下來,鑲嵌在牆壁上的單友仁低聲哀鳴着,身體抽搐,卻怎麼都掙扎不出。

只是一擊,盧仚差點就讓他的道體崩潰。

雖然論境界,單友仁比盧仚還高出了幾重天,但是論實際戰力,單友仁委實不是盧仚的對手。

“看來,單掌櫃果然是勾結邪魔……嘖,在外面說得好好的……說什麼,生意嘛,好商量。結果把佛爺我坑進了錢莊,馬上翻臉不認人。”

盧仚大聲嚷嚷:“可見,單掌櫃深得兵法‘誘敵深入’、‘關門打狗’的精髓……嘖嘖,這是把佛爺和一型T引入你錢莊,你準備藉助地勢之力,對我等痛下殺手!”

“好狠的手段,好黑的心腸……果然,仁義錢莊是和邪魔有勾結了。”

盧仚一揮手:“既然如此,不用手下留情了,查封錢莊,所有人,殺!”

一懈F兇極惡的和尚揮動着沉甸甸的兇器,浩浩蕩蕩的殺入了錢莊裏。

盧仚的道兵大和尚,在元靈天的時候,就從世界元胎那裏弄到了整套的後天靈寶……這下方小世界的後天靈寶,放在兩儀天,也是一等一的好東西!

被仙靈之氣稍加淬鍊,憑藉着那一縷靈寶氣息,就是一柄極上好的仙兵!

這些以下界的後天靈寶做胚胎淬鍊出來的仙兵,可比尋常真仙採集各色珍奇金屬鍛造的仙兵,要強出太多了。

尤其是,這些道兵大和尚的後天靈寶,可是一整套!

所有的靈寶源出一脈,造型、氣機完全契合,組成佛陣後,更能平添百倍的威勢。

就看到一根根粗大的禪杖亂滾亂砸,仁義錢莊內各處禁制被敲得稀爛,偶爾有強勁的大仙兒佈置的禁制攔路,兩尊護法菩薩在後面手一指,一道佛光落下,禁制頓時被破得乾乾淨淨。

‘嘩啦啦’!

一座用了道門‘門戶乾坤’之術,在方寸間開闢出萬畝虛空的金庫被破開,一塊塊拳頭大小的極品、上品仙晶就好像流水一樣噴出,將十幾個大和尚整個淹沒在了下面。

就這一處金庫中的仙境,數量就以千萬計!

盧仚撫掌感慨:“果然,勾結邪魔,魚肉百姓,才積攢瞭如許多的民脂民膏!”

幾個錢莊護衛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他們嘶聲尖叫着,催動了幾尊黑煙繚繞的黑金傀儡朝着道兵大和尚們反撲了上來。

彈指間,幾個護衛和黑金傀儡就被一羣凶神惡煞的大和尚砸得稀爛!

盧仚的命令得到了極好的執行,一刻鐘後,整個仁義錢莊被徹底摧毀,所有財富被席捲一空,除了單友仁這個大掌櫃,其他一應上下人等,頭顱全都壘成了京觀!

作爲坑害胤垣、白黿的直接執行人,盧仚沒準備給仁義錢莊留半點兒生路。

第726章 惡僧(3)

鎮字第九城,城守府。

這是一座造型古樸厚重,側重實用性,注重防禦力的——堡壘。

佔地過萬畝的城守府,其四面圍牆,比鎮字第九城的城牆更高、更厚,佈置的陣法、禁制更加強大,防禦力、殺傷力更加驚人。

這麼一座府邸,不僅僅駐紮了十二萬常備的城池駐軍,上千負責日常行政事務的各級官吏,就連和胤垣一般身份的,任憑驅策的近百萬‘罪囚’,平日裏也都駐紮在此。

當然,大小官吏,十二萬常備駐軍,全都駐紮在地面。

而近百萬來自兩儀天四面八方,因爲各色各樣藉口理由,被貶入永不超生人間地獄的罪囚們,則是關押在了規模龐大的地下建築內。

類似胤垣這樣,頂盔束甲,巡弋城池,任憑驅策的罪囚,每天還能放放風,在外面透口氣,這算是幸邇毫恕8嗟淖锴簦L年累月關押在地下,煉丹、煉器、畫符、製造各種修煉用具等等,一點點的,慢慢的將骨髓裏的最後一點油水都壓榨出來。

城守府,東側,一片剛剛騰挪出來的宅邸。

盧仚來時乘坐的雲臺大寺,懸浮在這片宅邸上方,厚重的雲層翻滾,十萬僧兵全都盤坐在雲臺上,浩浩佛光連貫一氣,化爲一座厚重的光幢將下方百畝大小的宅邸徹底徽帧�

宅子的後園,一小片打理得不是很精心,花花草草都病懨懨沒精打采的花圃旁,盧仚、胤垣、白黿三人坐在一間小亭子裏。

一羣從人面花的地牢裏放出來的大姑娘,正猶如穿花蝴蝶一樣往來忙碌着。

烹茶,獻果,不斷送來各色精美的點心,乃至一色色精美的佳餚。一口紅泥小炭爐旁,放着幾口碩大的酒甕,幾個大姑娘正忙碌着舀出美酒,放在小酒壺中溫得熱乎了,伴隨着四溢的酒香,將各色美酒不斷送進小亭。

盧仚在喝茶,偶爾喫幾顆乾果仁兒。

胤垣、白黿絲毫不顧矜持,在盧仚面前,他們也不需要講什麼禮儀、風度,小兩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一盤盤擺放精美的菜餚剛剛送上來,兩三筷子就被喫得乾乾淨淨。

真仙的身體機能極其龐大,真個要喫,一天一夜喫掉幾百頭牛羊也是輕鬆至極的事情。

剛剛用盧仚帶來的瓊華山玉髓、玉膏、玉液,乃至極老年份的玉芝等寶物調養了身軀,胤垣的四肢重新生長了出來,就連白黿都重新凝聚了真仙位格,而且直接攀升到了真仙十八重天的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