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465章

作者:血红

三陽道人眯了眯眼睛,同樣深深的看了一眼盧仚,緩緩點頭:“鼎善俣d說得是,法海道友若是能抽出身來,嘿!”

同樣掏出一枚印璽,往那張佛帖上輕輕蓋了一個印璽。

兩枚印璽同時閃爍光芒,那佛帖就好像高溫燒灼的鐵塊一樣融化,化爲暗金色的汁液,一陣蠕動變幻後,化爲一枚拳頭大小的印璽輕輕落入盧仚手中。

這印璽上,端端正正雕刻了‘鎮字第九(副)法海’的字樣,更有一絲絲奇異的波動湧動,隱隱和南方某一處大陣產生了微妙的聯繫。

用了印璽後,三陽道人突然張了張嘴,‘哇’的一聲,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這一口血粘稠如岩漿,色澤青紫,被大團神炎包裹,‘嘩啦啦’落向了地面。

鼎善和尚一句髒話剛剛出口,就看到下方大片庭院的防禦大陣‘稀里嘩啦’被燒得乾乾淨淨,無數僧欣仟N逃竄,方圓萬畝的大片宅院頃刻間被燒成了青煙。

三陽道人變得奄奄一息、面色慘淡,他嘶聲道:“鼎善和尚,你一次次氣我,壞我道心……今日,老道重傷……三年內,你有事沒事,不要找我!”

大袖一甩,三陽道人化爲大片火焰跑得無影無蹤。

鼎善和尚瞪大眼睛,看看三陽道人消失的方向,再看看手持印璽的盧仚,突然笑了:“嘿,這老牛鼻子倒是……最擅長趨吉避禍的……吐了兩口血,就躲開一場大亂子……呃,和尚我……”

腦袋一晃,鼎善和尚也是一口老血當袊姵觥�

三陽道人兩次噴血,噴出的血水能有一海碗,鼎善和尚這一口老血,則是足足噴了一酒罈子。

面色慘淡的鼎善和尚踉蹌着向後倒退了幾步,一名大和尚急忙扶住了他,嘶聲驚呼:“師尊,師尊,是不是三陽那老傧掳凳郑邓懔四先思遥繋熥穑瑤熥穑斪。斪 絻哼@就帶你去尋訪名醫……”

三千大和尚,一羣小沙彌,招呼都不打一聲,一聲唿哨就朝着西南方急速遁走。

頃刻間,雲臺前變得乾乾淨淨,鬼影子都不剩一個。

盧仚瞪大眼睛,心裏驟然一沉。

只要有腦子的人,都看得出來,三陽道人和鼎善和尚,這是相互配合着演了一出極其拙劣的戲碼,極其尷尬的強行將自己從未來的某個麻煩中抽了出來!

未來,不管鎮魔城發生什麼事情,三陽道人在閉關養傷,鼎善和尚在尋醫問藥……好嘛,打板子,是打不到他們身上的!

但是,作爲道庭和佛門派駐鎮魔城,負責統轄南面一百零八座鎮字城池的統領,這兩位一個是真君巔峯的修爲,一個是大菩薩極致的道行……能夠讓這兩位作出這樣拙劣的、粗陋的、不堪入目的戲碼……

這背後的水,究竟有多深?

“呵,呵呵!”盧仚突然笑了起來:“哎,繼續南行。這兩位道友,也是趣人,趨吉避禍,不沾因果,也是人之本分。”

雲臺沒有絲毫停留,極其蠻橫的從鎮魔城的主城區正上方劃過,堂而皇之的一路南行。

厚重的雲臺急速南行。

越過了嚎哭嶺。

跨過了嗜血松林。

雲臺突然停滯,站在雲臺邊緣的盧仚,猛地握緊了拳頭——就在他前方,鎮字第九城的北門上方,高高挑起了一根長長的旗杆,一根極細的索子系在旗杆頂部,四肢俱無的胤垣,正好似死魚一般被掛在上面迎風搖晃。

細細的索子套成一個圈兒,正扣住了胤垣的脖頸。

胤垣歪着頭,瞪大眼,呆滯的目光,恰恰看到了站在雲臺邊的盧仚。

他嘴裏不斷有血沫子流出,極其艱難的,向盧仚咧嘴一笑:“這特孃的,丟人現眼了。”

第717章 犯戒

盧仚從雲臺邊緣墜落,重重砸在城牆上。

他特意的用足了力量,身形如隕石墜落,力道剛猛到了極致。

他如今的金身法體堅固異常,是以密度極大,高有兩丈許的身軀,單論重量,簡直堪比兩儀天一座尋常的,被大型靈脈滋養了無數年的千里高的大山。

如此重量,以極高的速度從十幾裏高的地方墜落,盧仚落在城牆上時,還特意繃緊了雙足的肌肉,狠狠的朝着城牆轟出了一股暗金。

‘噗~嘩啦啦’!

好似冰水倒進了滾油鍋中,沉悶的轟鳴聲不斷,無數拳頭大小的電流火光呼嘯着從盧仚落足處朝着四周翻滾擴散,頃刻間整條北城牆都亮起了奪目的光芒。

龐然禁制開啓,盧仚故意的破壞行爲,沒有對這城牆造成任何損傷!

盧仚咧咧嘴,笑了:“夠硬,夠結實,嘿!”

遠處,一羣頂盔束甲,負責巡弋城牆的罪囚停下了腳步,哆哆嗦嗦的站在原地不敢動彈,滿是驚惶的目光,小心翼翼又無比好奇的看向了盧仚。

敢在鎮字第九城搞出這麼大的動靜,近乎於攻城一般肆意胡爲的人,絕非尋常真仙。

就算是那些仗着宗門背景,前來鎮魔嶺歷練、探險、尋寶、獵魔的大教弟子,也不敢作出如此的荒誕行爲。

來人背景非凡,後臺極硬,這些位於鎮魔嶺最底層,幾乎是任人魚肉的罪囚,哪裏敢有任何的輕舉妄動?

盧仚站在旗杆前,看着猶如吊死鬼一樣掛在細索子上的胤垣。

胤垣四肢被齊根斬斷,傷口被人胡亂塗抹了一種帶着刺鼻味道的黑色黏膏。這膏藥很是惡毒,以胤垣真仙級的生命力,就算四肢被斬斷,就算無法重生肢體,他的傷口早就應該收攏合口。

但是這膏藥顯然有着極強的腐蝕性,它附着在傷口上,讓胤垣的傷口遲遲無法癒合,不斷有腐臭的膿血從傷口滴落,在胤垣身體下方的城牆上凝成了一大灘污穢。

好些嗜血的蠅蚊、蟲子附着在這一灘膿血上大快朵頤,盧仚從空中墜落,這些小蟲豸紛紛驚飛,在附近瘋狂的盤旋飛舞。

“真夠狼狽的。”盧仚朝着胤垣上下打量了一陣,驀然就想起了,當年在九曲苑第一次見到胤垣的場景。

那時候的胤垣……還是一個爲了胤氏皇權而裝瘋賣傻,和太后,和外戚,和滿朝文武勾心鬥角,一點點的扣扣索索,辛辛苦苦的積攢糧餉,在外偷偷摸摸的蓄養兵馬,一心一意想要奪回皇權的稚嫩皇帝。

但是他對盧仚極好。

從見到胤垣第一面開始,胤垣對盧仚就極好……君臣相的都無法形容這種相互信任,默契和諧的關係。

更不要說去了元靈天后的林林種種,胤垣對盧仚,沒得說!

是以,盧仚很認真的看着眼前被人掛在旗杆上肆意凌虐的胤垣……他要將眼前胤垣的倒黴模樣深深的記在心裏,記住每一處細節,然後,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丟人現眼了。”胤垣‘咔咔’怪笑着,眸子裏所有的憤怒、悲傷、抑鬱、擔心,瞬息間消散一空。

他的兄弟,來了。

所以,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想辦法,找到老魚他們。”胤垣低沉的對盧仚說道:“老魚他們,怕是被人坑了。嘿,肯定是在指定給他們的嚮導身上動了手腳,這種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做出來的。城主府中,肯定有判官、主薄以上的實權人物插手了。”

盧仚點了點頭,將禪杖杵在身邊,左手摟住了胤垣滿是血污的身體,右手一把抓住了他脖子上的套索。

‘嗤嗤’聲不絕於耳。

一縷縷腐蝕性極強,蘊藏了某種神經麻痹性毒素的詭邪力量從那套索中湧出,不斷侵蝕盧仚的手掌。

盧仚暗金色的手掌上,一股絕強的鎮獄之力湧動。

好似磨盤砸雞蛋,霸道無匹的鎮獄之力頃刻間摧毀了這股邪力,狠狠轟在了套索本體上。就聽一聲悶響,細細的索子一寸寸碎裂,內部密集的禁制被摧毀的爆裂聲猶如密集的鞭炮一樣響起。

一隊身披重甲,面頰上並無刺字金印,顯然是鎮字第九城正經駐軍士卒的甲士踏着雲霞,從城牆後面的營房中騰空而起,頃刻間到了城門樓子上空。

他們俯瞰盧仚,領隊的一名胸口掛着青銅符牌,標註了他鎮字第九城駐軍百夫長身份的一重天真仙指着盧仚厲聲呵斥:“兀那俣d,焉敢私縱罪囚?”

盧仚抬頭朝那眸子裏深藏了一縷驚懼之色的百夫長看了一眼,突然大笑了起來:“我就不信,你們這些地頭蛇,沒接到過佛爺我出任鎮字第九城副城主的命令……嘿嘿,擺出這種下馬威陣仗,給佛爺我看?”

“誰他孃的給你的膽子?”盧仚一聲大吼:“魚癲虎,看到陛下被人如此折磨,你這狗孃養的還在等什麼?”

後方雲臺上,出身大胤神武將軍的魚癲虎還有三十幾名同僚早已雙眼通紅!

他們全都出身大胤權貴門閥之家,因爲身軀高大、相貌堂堂,是以被挑選、受訓,成爲了大胤神武將軍。這神武將軍,就是大胤皇帝身邊的儀仗,牌面,遇到事情的時候,是可以給皇帝擋刀、擋箭的人肉盾牌!

後來,盧仚升官,魚癲虎等三十六名神武將軍,被胤垣賜予盧仚充當儀仗,以壯威儀!

按照大胤的朝廷禮制,魚癲虎他們已經轉爲了盧仚的私兵,世世代代和盧仚榮辱與共。可是,他們畢竟是胤垣身邊走出的親信!

自家的皇帝,被人如此折磨!

這是一記沉重的耳光,抽在了所有大胤子民的臉上!

不僅僅是魚癲虎,阿虎等虎爺,也都已經雙眼通紅!

一聲大吼,百來號身高丈外的魁梧漢子拎着沉甸甸的陌刀、重戟、長戈,低沉嘶吼着,朝着那一隊駐軍衝了過去。

只是一個交錯,修爲平均達到了真仙十重天、十一重天的阿虎等人,就將百來個駐軍打得衣甲粉碎,肉身幾乎崩碎。

百來個駐軍,只有那百夫長是真仙一重天,其他士卒,兩名副手是天人境,其他的盡是照虛空、凝道果級的低階修士。

他們,如何扛得住這些年在瓊華山藉助地下超級玉石礦脈修煉,日夜不斷服用各種珍稀資糧的阿虎一行兇和尚?

大羣駐軍大口吐血墜落,他們落在城門樓子的屋頂,順着光潔的屋瓦一路翻滾,‘噗噗噗’的不斷墜落在盧仚面前,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一個個驚恐莫名的看着——自家的百夫長!

這百來號駐軍,也只是鎮字第九城駐軍中的最底層。

他們根本不知道什麼新任副城主的事情。

他們的一切行爲舉止,無非是服從自家百夫長的命令。他們只是普通修士,面對一名一重天真仙的命令,他們能做什麼?

甚至,就連掛着胤垣的這根旗杆,都是他們這位百夫長前些日子,親自帶人豎起來的!

但是沒想到,他們的百夫長,會因爲這些事情,一頭撞上了一塊大鋼板!

盧仚左手緊緊摟着胤垣,任憑他傷口開裂,膿血不斷染在了自己身上。他摟着胤垣,大步到了那渾身抽搐的百夫長面前,突然怪笑起來:“我得到確實的情報,這廝勾結南方邪魔,意圖出賣鎮字第九成!”

“大哥,你說,我們該如何處理這種喫裏扒外的狗東西?”

盧仚笑得很燦爛。

他沒有稱呼胤垣陛下,而是沿用了在元靈天時的稱呼。

‘大哥’這個稱謂,更親密,更親切……結拜兄弟,有時候情誼會比血脈兄弟更加濃厚緊密。有了這個關係,盧仚就算將天捅一個窟窿出來,也是合情合理,任何人都別想挑他的刺兒。

“喫裏扒外的狗東西,當然是要挫骨揚灰,誅絕九族纔是!”

胤垣‘哈哈’笑着。

他得意洋洋的笑道:“這些天,可是承蒙他多多關照。每日早中晚,各有一百鞭伺候老子。大太陽天,他燒開水給老子潑澡;大暴雨天,他居然耗費法力,凝聚冰塊,給老子圍得結結實實!”

“這番孝心,嘖嘖!”

胤垣笑得面孔扭曲,極其猙獰。

盧仚也咧嘴大笑:“原來是這麼一個孝順的孫子……罷了,你金口玉言,說殺他九族,就殺他九族罷……嗯,我琢磨琢磨,這血脈咒殺的術法,我不是很精通,勉強試試吧。先試試能不能殺乾淨了,不能的話,咱們花錢買他全家的命就是。”

盧仚朝着胤垣笑道:“兄弟我邭夂茫诜痖T有了一處不錯的立足之地,瓊華山道場,聽說過麼?那道場每十年出產的資源,足夠買兇殺人,殺幾尊真君、菩薩什麼的了。”

阿虎一羣兇蠻漢子也圍了上來,一個個摩拳擦掌的看着那面如死灰的小小一重天真仙。

那真仙突然扯着嗓子尖叫起來:“殺我九族?你們癡心妄想……你們可知道,我出自哪家?哪族?你們敢對我出手,可是要挑起佛門、道庭的爭鬥麼?”

盧仚瞪大了眼睛,駭然笑道:“啊呀,還真是嚇死我了……殺了你全家,就會引發道庭、佛門的爭鬥?究竟是你家太值錢呢,還是道庭、佛門,太不是東西了?”

右手抓起禪杖,盧仚重重一禪杖砸在了這真仙的大腿上。

第718章 犯戒(2)

必須要說一句。

盧仚現在手上的寶貝,也有幾件。

太初混同珠,不用說了,如此異寶,盧仚到現在都還沒弄清祂的來龍去脈。這等重寶,是萬萬不能拿來示人的,只能藏在最深處,當做最後的保命底牌。

在太初混同珠的滋養下,小金剛須彌山也晉級飛快。但是小金剛須彌山這件佛寶嘛,在盧仚手上,藏兵、練兵的功能,已逐漸取代了祂的殺伐之能。

那柄小斧頭,盧仚更不可能輕易拿來使用。

否則的話,盧仚懷疑,寶焰千手佛都會忍不住,偷偷摸摸的親自向自己出手。這柄小斧頭的來歷,實在是太驚悚了一些,來自那座神殿的哪怕一顆灰塵,都會引發莫測的風險。

還有盧仚的本命佛寶番天印!

動用了那般珍貴的世界舍利,動用了天人精氣鑄造而成的番天印,擁有無限的成長可能。但是如今盧仚自身修爲太低,番天印猶如一顆小樹苗,也還沒成長到橫推八方的程度。

是以,盧仚還是利用瓊華山的資源,給自己整了幾件日常哂玫姆饘殹�

他手中的這條禪杖,就是這樣的一件重器。

這禪杖,根本沒有經過任何後天的煉製,祂的來源,是瓊華山地下那條巨大無朋的美玉礦脈,極深、極深的地心靈穴中,天然滋生的一條‘地龍’!

那是過於磅礴、精純的玉精之氣,在地脈的龐大壓力下,歷經億萬年的淬鍊,滋生的一種介乎於生靈和礦物之間的奇物。若是一旦有了造化,就直接破開岩層,飛昇化龍,也是大有可能的事情。

這條地龍卻沒有這等幸摺�

大黃化身麒麟血脈,擁有了遊走地脈的天賦神通,硬生生從地下極深處,將這條還沒完全成型的地龍給找了出來。盧仚當即在大黃的指引下,深入地穴,藉助守山大陣的力量,強行抽取了這條地龍,將其化爲這條禪杖。

秉承了美玉之特質,這條禪杖晶瑩剔透,通體毫無瑕疵;更兼堅固異常,有破邪碎堅之特性;同時地龍體長三百六十里,由無量玉精之氣凝聚而成,是以沉重無比,以如今盧仚之力,也只能勉強揮動而已!

如此一條海碗粗細、三丈長短的禪杖沉沉一擊,就聽‘啪’的一聲,這真仙的一條大腿整個消泯!

不是破裂,也不是粉碎,而是每一絲肌體、每一個細胞,甚至這條大腿內蘊藏的所有道韻、法則,全都徹底湮滅,化爲純粹的光和熱‘嘭’的一下炸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真仙發出聲嘶力竭的慘嗥聲,身體不受控制的抽搐着。

盧仚右手高高舉起這條如今對他而言,都顯得過於沉重了一些的禪杖,大聲笑着,就要給這倒黴蛋的腦袋狠狠的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