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捕風樓、捉影閣,極其聰明。
放在過往,類似這般的情報,他們是絕對不會向外販售的。
這等隱私情報,你若是販賣了出去,你固然獲取了香火道的善意,卻勢必迎來魔傀宗的報復。而魔傀宗,是他們招惹不起的。
所以,他們得到了這消息後,一直謹慎收藏在自家山門祕庫,從不外泄分毫。
知道這次,兩家宗門高層齊滅,所有隱私情報全部泄露,這消息才流入了香火道主耳中。
香火道主得了這消息後,二話不說,猶如瘋狗一般,點起無數門人弟子,就朝着魔傀宗發動了歇斯底里的報復。實在是,直到現在,他也沒能再生出一個孩兒來!
魔傀宗的行爲,簡直就是讓他絕了後!
是以,香火道主爲了征伐魔傀宗,不惜用自家的道主寶座,用自己一系的龐大利益,和宗門中其他高層做了交易,以這場大戰之後,他立刻退位爲代價,換取了香火道所有高層的一致支持,和魔傀宗爆發全面戰爭!
如今香火道的門人弟子全部調動起來,附庸的世俗仙朝的大軍也隨之調動,龐大的修士大軍已經攻入了魔傀宗的地盤,雙方已經打得頭破血流。
就在這時候,盧仚、胤垣帶着九鳳仙朝的大軍,裹挾了野猿谷無數散修、野修、大小勢力的修士,浩浩蕩蕩的闖入了香火道領地!
香火道,是元靈天唯一一個修‘神道’的宗門。
他們的修煉方法,就是依託世俗黎民百姓的香火念力,祭煉‘靈神’,附身自己,以靈神之力催動自身修爲增長。
香火道的世俗黎民數量龐大,黎民密度遠比其他宗門高出數十倍,就是爲了源源不斷的獲取香火念力。香火道世俗的每一個村、每一個鎮、每一座城,大小都市中,都有對應的香火法壇,平民百姓平日裏在自家供壇上焚香祭拜,月初月末、逢年過節的時候,就集體去香火法壇上舉行大規模的祭拜儀式。
香火道的修士,也是和黎民世俗聯繫最緊密的宗門,沒有之一。
他們所有門人弟子,包括道主在內,都日常坐鎮一方,將自家靈神放在香火法壇上汲取無窮無盡的香火念力,極力的提升自己。
這些香火法壇,就是香火道修士最重要的力量來源,也是最重要的修煉資糧。
盧仚、胤垣統轄大軍,闖入了香火道的地盤,每過一處,就直接摧毀那些香火法壇,將其轟得支離破碎,然後廢掉所有看守法壇弟子的修爲,驅散所有聚集起來的世俗黎民。
從野猿谷裹挾來的那些小修士,在這裏就有了作用。
他們征戰殺伐,不怎麼樣,但是用來對付平民百姓,卻一個個凶神惡煞的,都是最頂尖的好手。
他們猶如蝗蟲一樣掃蕩各處,衝進家家戶戶,將百姓們佈置在家裏的供壇也悉數摧毀。
香火道和魔傀宗正打得熱鬧,香火道幾乎是傾巢而出,找魔傀宗的晦氣,是以自家後方空虛,各處城鎮留守的修士寥寥無幾。
盧仚等人一路犁庭掃穴,進度快得不可思議。
隨着一座座香火法壇被摧毀,隨着一座座百姓家裏的供壇被毀掉,香火道前線,好些修士突然修爲下降,甚至有人當場吐血,更有人走火入魔……諸般慘狀,層出不窮。
香火道的反應也是很快,盧仚等人攻入香火道領地不到三天,就有一名香火道的太上長老帶着大羣弟子,放出無數靈神法相,腳踏祥雲,通體靈光繚繞,宛如天神降世,擋在了盧仚的艦隊前方。
“九鳳仙朝?劍門所屬……我等無冤無仇,爲何無故侵犯我香火道?”那太上長老厲聲呵斥,靈神神力捲動,震得方圓數萬裏虛空一陣搖晃。
第566章 天下亂(2)
十萬裏外,青冥高空,一葉扁舟懸浮,船頭端坐着一個白衣綸巾的青年。
扁舟船艙裏,兩名森羅教太上長老隔着一張小方桌對坐,他們側方,端坐着將身軀縮小到常人大小,周身閃爍着淡淡神輝的天人戰傀。
一輪明光懸浮在小方桌上,盧仚統轄的九鳳仙朝大軍和香火道修士對峙的場面,在明光中一覽無遺。
那戰傀雙眸閃爍着凌厲的神光,看着神光中的盧仚和胤垣等人。
“過於肆無忌憚,過於猖狂……盧旵,盧仚,陰黿……嘿,嘿嘿,絲毫不掩飾,連本名都用出來了。”戰傀幽幽道:“幸好血神老鬼他們,沒有返回元靈天,否則就憑他們這名字,也都露餡了。”
一名森羅教長老低聲道:“那盧旵有了天人境修爲,這或許,就是他們的底氣了。只是,天人境,怎麼可能?”
戰傀揮了揮手:“沒什麼不可能的。天地造化,命咧妫卸嗌偈虑椋f不清,道不明呢?要說不可能,當年在那等絕境之下,劍門的那位,之手擎劍,以一人之力擊潰了整個極聖天修煉界,那纔是更不可能的事情吧?”
另一名森羅教長老輕聲道:“只是,九鳳仙朝?這實力單薄了些,怎可能是香火道的對手?”
戰傀淡然道:“實力單薄了些?那,在彌羅教和水神宮大戰之時,血河教、九陰教突然覆滅一事,和他們分不開干係,那時候,他們手上的實力,不夠單薄麼?”
兩名長老不吭聲了。
戰傀淡然道:“這幾年,我也是看出來了,劍門上上下下,都是仗着祖先遺澤混喫混喝的一羣紈絝廢物。血河教、九陰教覆滅了這麼多年,他們居然一點兒風聲都沒收到。這簡直……白玄月,是喫什麼長大的?”
“這些年,劍門也過於順風順水。就他們現在這德性,還遠征極聖天?徹底覆滅極聖天?呵呵!”
毫不客氣的吐槽了一通劍門,戰傀沉聲道:“極聖天那邊,有我呋I帷幄,極聖天佛宗的幾個老禿驢,又刁又狠,心狠手辣得的確像是真正的出家人……血河教損失有點慘重,血神老鬼,怕是堅持不了多久,就要向元靈天求援了。”
“等到白玄月他們發現,血河教已經被人端了老窩,呵呵!”
戰傀幽幽道:“亂吧,亂吧,越亂越好。”
沉默了一會兒,戰傀‘嘿嘿’一笑:“香火道……落井下石,人生第一樂事……走吧,我們給他們添把火。嗯,找幾個他們落單的太上長老,我們將他們拔除了。”
“香火道祭煉的靈神,身上凝聚的無窮香火信力,對其他宗門修士無用,但是我森羅教卻能拿來祭煉信仰神器,此次正好收割一番!”
坐在船頭的白衣青年就輕輕呵斥一聲,右手一揮,整條扁舟化爲一縷寒芒,衝着香火道和魔傀宗的前線衝了過去。
他們遠遁之時,盧仚轉過頭,朝着他們扁舟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
森羅教兩位太上長老用圓光之法窺視戰場動靜,其他人亦無所覺,但是盧仚清晰的感受到了他們窺伺的目光。只是,兩位太上長老在他感知中毫無威脅,是以盧仚並沒作出任何反應。
感受到窺伺的目光消散,盧仚這纔看了對方一眼,將船頭那青年的模樣記了下來。
對面,香火道的太上長老再次怒喝:“劍門意欲和我香火道開戰麼?”
怒吼出聲時,這位香火道的太上長老,是有點心虛的。
前面說了,香火道和劍門之間,有着三億裏寬廣的野猿谷作爲緩衝地帶,其中並沒有架設虛空挪移陣,交通全部靠走。以九鳳仙朝的實力,龐大的軍團想要跨過野猿谷,沒有任何阻擋的話,也要一年以上的時間。
一年的時間用在趕路上,香火道在野猿谷也有不少的耳目,就算是一羣豬,也已經將九鳳仙朝大軍入侵的消息穿回來了。
但是這次,他們沒能從野猿谷收到任何消息。
九鳳仙朝的大軍在盧仚加持下,速度飛快,只用了半個月,就橫渡了野猿谷,還順便收羅了一大批炮灰勢力!
在香火道高層想來,這就是一次長期策劃,行事周密的入侵行動。以九鳳仙朝的實力,絕對不可能避過自家的耳目,如此突兀的直接侵入自家的直轄領地!
這是劍門有意和香火道開戰?
香火道是沒有底氣和劍門交手的……哪怕他們沒有和魔傀宗爆發衝突,他們也沒有任何信心和劍門交手。是以,他們只派了一個太上長老過來,意思大概就是,能不打,就不打,如果有什麼‘誤會’,那麼,賠個禮,道個歉,送點紅包什麼的,都是可以接受的!
當然,心裏是這麼想的,態度是要表現出來的。
畢竟也是一方大宗門,實力底蘊極其雄厚,被人打上門來了,也不能太過於和顏悅色!
是以,這位太上長老再次怒吼:“究竟爲何侵入我香火道領地?爾等若是肆意胡爲,我們且去劍門掌教門前,將道理說清楚!”
這位太上長老目光掃過盧仚統轄的軍隊……嗯,規模也不是很大,大概就是一個世俗附庸仙朝應有的正經的實力。他心裏略微鬆了一口氣,難道,不是劍門大舉來襲,僅僅是九鳳仙朝肆意胡爲?
盧仚輕咳了一聲,朝着那太上長老看了一眼。
要不要講道理呢?
還是講講道理吧?
於是,盧仚將他在劍城和胡天君交手時,順手搶下的那座玄元一氣太嶽塔祭出。森森土氣席捲虛空,高有千丈的寶塔懸浮頭頂,四周頓時一凝,一應靈機、道韻盡被厚重的土氣凍結、封印。
“這是……”香火道太上長老驚呼出聲。
“這是玄元一氣太嶽塔。”盧仚看着對方輕聲道:“是你們香火道某位長老護身靈寶,究竟是哪位長老,我忘了名字了。”
盧仚笑呵呵的說道:“在劍城,我搶了這座寶塔,然後,日夜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啊。畢竟是香火道的太上長老,我搶了他的護身之寶,他卻十幾年沒有找我的麻煩,這件事情,很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香火道的太上長老眼珠都紅了。
自家太上長老在劍城,莫名其妙遺失了一件護體靈寶,這件事情,在香火道的高層中早已傳遍了。但是那件事情後,‘魯智深’就成了劍門的客卿長老,而且和劍門少宗關係處得很好,香火道高層猶豫許久,終於決定‘破財免災’,就當自家宗門從沒有過這件靈寶就是。
結果呢?
自家都決定‘破財免災’了,你,你,你……
“你這是什麼意思?”太上長老怒喝。
“我以爲,你們有陰郑谒阌嬜艑Ω段遥瑘髲臀遥瑩尰剡@件寶貝!”盧仚一本正經的滿口胡柴:“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對一件防禦靈寶的遺失無動於衷……多大方、多慷慨的人都不會。”
“你們香火道,一定在想什麼陰衷幱嫞谀衬昴吃履橙漳硞�地方,趁着我落單之時,出動大批高手,圍困我,威逼我,殺害我,然後將這件寶貝搶回去!”
“甚至,你們還會對我的肉體我的神魂,做一些不可言喻的邪惡之事!”
“甚至,你們還會查清我的出身來歷,對我的朋友,我的親眷,我認識的人,進行殘忍的報復行爲!”
盧仚板着臉,極其嚴肅的說道:“我看透了你們的心思,我看破了你們的籌帧K裕襾砹恕N乙米拍銈兊年幹付諸行動之前,代表天下正義,徹底消滅你們這羣惡人!”
香火道的太上長老身體晃了晃,只覺得腦殼一陣抽筋。
這是什麼烏龜鱉子的邏輯?
這究竟是怎麼見鬼的邏輯?
盧仚指着對方放聲大笑:“哈哈,看,你說不出話來了吧?被我說穿了你們的邪惡用意了吧?好了,不用解釋了,今天,你們香火道,必滅!”
香火道的這名太上長老,還在琢磨盧仚那一通混蛋得不像人的話。
他身後的一羣香火道弟子,早就不耐煩了,他們紛紛長嘯出身,身後靈光閃耀,一尊尊氣勢逼人的靈神,有身穿帝皇袍服的,有身穿大將重甲的,有身穿仙衣鶴氅的,有身着霓裳羽衣的……各色各樣,宛如傳說中的天庭諸神,捲起漫天風雷,朝着盧仚一行人衝殺了過來。
盧仚大笑一聲,用玄元一氣太嶽塔放出無邊黃光,鎮住了九鳳仙朝的艦隊,隨後一口長氣呼出,頓時天地間萬里長風鼓盪,一片清光迷離,伴隨着‘嗖嗖’風聲,整個天,整個地,同時劇烈的震盪了起來。
風。
全是風。
到處都是風。
四面八方,視線可及之處,盡是青色的長風在翻滾。
潤澤,晶亮,宛如實質,好似雞蛋清一樣澄透的風,從四面八方翻卷而來,充盈天地,瀰漫宇宙。
看似輕柔,卻湍急暴虐,速度快到極致。
正因爲風太快,身處風中的人,就好似琥珀中被封的蒼蠅,根本分不出這風的真意。
甚至,他們只聽到了一聲風響,他們就消失了。
從肉體到神魂,從靈神到衣衫,所有的護體祕寶,所有的一切,都在這潤澤的風中消失得無影無蹤。神魂俱滅,身死道消。
一口氣,吹滅了香火道的太上長老連同百萬精英弟子,盧仚淡然一笑,向前一揮手:“繼續行動,犁庭掃穴,滅了香火道!”
第567章 天下亂(3)
黑鷹林,祥光瑞氣,漫天瑞臁�
一尊尊黃巾力士行走周天,無數金甲將校戍衛旗門。卸嘣煨蜕衤}的天王、真君等靈神盤坐在祥雲上,雙眸偶爾開合,就有漫天神光普照,威勢端的嚇人。
遠處,不時有魔傀宗的各色傀儡襲來。
無論是最常見的,用五金鍛造的傀儡,還是比較罕見的,用珍禽異獸打造的傀儡,或者是走邪魔路數,用修士身軀祭煉成的傀儡,他們稍微靠近黑鷹林這一香火道駐地,虛空中就有諸般異象誕生,將他們徹底磨滅。
有五雷閃爍的天罰臺。
有鎖鏈鏗鏘的斬龍臺。
有金刀刺目的斬仙台。
還有誅仙陣、戮神閣、溶仙池等諸般異象,威力浩大,勢不可擋。
香火道祭煉的靈神,儼然已經化爲一個完整而龐大的神仙體系,擁有了自身內部的大道法則,無數香火道靈神聚合在一起,幾乎能隔離一方獨立的天地出來,近乎有了七八成天人境的威勢。
是以,魔傀宗用來進攻的傀儡,沾之則死、碰之則亡。
更遠處,數十座巨大的金屬戰堡懸浮空中,好些魔傀宗修士懸浮在戰堡附近,目光深沉的眺望着香火道的戰陣。
說實話,魔傀儡更喜歡蠻王殿這樣用肌肉疙瘩取勝,用暴力作戰的宗門。他們的傀儡,也多是走的這種路數。但是香火道的術法太玄妙,在威力上沒有曾經的彌羅教道法強悍,但是變幻莫測,各種花招更多。
而這些傀儡,不怕硬碰硬的砍殺,怕的就是各種花招。
香火道,本身在傳承上,就隱隱剋制了魔傀宗一頭。是以,這一場大戰,魔傀宗並不佔優,反而在短時間內,就被香火道攻佔了大片領地,屠戮了無數的門人弟子!
香火道下手極狠。
他們打着爲道主愛子報仇雪恨的口號,所過之處,稍微和魔傀宗有點關係的,比如說世俗仙朝的皇室宗親、文武大臣等等,門閥世家等等,全都屠戮一空。就連普通的黎民百姓,也被他們暴力懲戒,好些城池被攻下後,香火道直接執行了‘十抽一’的屠殺令。
但是,只要這些百姓在家中設立供壇,選擇一尊香火道的靈神叩拜獻祭,那麼他們就不僅不會受到懲罰,更會得到香火道大量生活物資,甚至是錢財的賞賜!
反正皇帝大臣、世家門閥殺了個乾乾淨淨,收繳了無數的財富,全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打賞給這些世俗百姓,根本花不了香火道一個銅子兒。
百姓多顢頇愚昧,面對香火道的大棒甜棗,無數百姓選擇了甜棗。
是以,短短時日內,盧仚等人在香火道後方攻城陷地,好容易削弱的香火道勢力,他們全都在魔傀宗的地盤上補充了回來,反而還有盈餘!
魔傀宗打得,越發艱難。
但是黑鷹林內,香火道的高層也是一臉陰鬱。
這仗,打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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