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胤垣低下頭,帶上了幾分哭音:“他們說小白德不配位,不配做劍門的少宗……他們更對我,對我頗有指責……說,都是我,帶壞了小白!”
一旁白黿發作了:“有這等事?有這種話?相公,你怎麼不對我說?”
盧仚眉頭一挑,胤垣已經哭哭啼啼的開口了:“男子漢,大丈夫,受了委屈,豈能向自家娘子訴委屈?也就是今日見了智深兄弟,才能一訴胸中塊壘……嗚,這些年,我受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冷言冷語?”
白黿震怒,一巴掌將面前桌案掀飛:“究竟是誰?”
盧仚肅然看着白黿,他沉聲道:“大嫂,這等事情,且讓我們兄弟解決罷。若是什麼事情,都要藉助大嫂你的力量,未來,天下還有我哥哥立足之地麼?”
“這!”
白黿猶豫了。
胤垣放下並沒有沾上什麼水跡的袖子,朝着白黿深深一禮:“娘子,你我夫妻本爲一體,按理,你出手幫我,也是應該的。但是,男人,總歸要有幾分男兒氣概,有些事情,必須由我親自去做。”
微微沉吟片刻,胤垣有點底氣不足的說道:“大不了,我先做事,不成功,你再幫我?”
白黿面孔酡紅的看着胤垣,無比深情的叫了一聲:“相公!”
胤垣也眼眶發紅的看着白黿,同樣深情脈脈的叫嚷着:“娘子!”
“相公!”
“娘子!”
“相公!”
“娘子!”
兩人情難自已,張開雙臂,深情的擁抱在一起!
盧仚在一旁看得渾身直冒雞皮疙瘩,他向畢恭畢敬守在一旁的魚長樂看了一眼,眉角一挑,向魚長樂傳音:“你家陛下,咋就勾上了這麼個大寶貝?”
魚長樂嘴角一耷拉,朝着白黿飛快的掃了一眼,意思大概就是——‘如果這是咱家閨女,早就塞水井裏回爐重造了’!
盧仚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拿着筷子,輕輕的敲擊着酒盞,發出‘叮叮’脆響:“哥哥且坐下,我們好生謩澲劃,看看,如何給哥哥出口氣,給大嫂掙個體面!”
設宴大殿內的一舉一動,都有無數九鳳仙朝的耳目盯着。
皇城御書房內,李元和一欣钍献谟H聚集在這裏,不斷有小太監來回奔走,將設宴大殿中的響動一五一十的傳遞回來。
包括‘魯智深’的個人信息,一應情報等等,也都傳了回來。
‘魯智深’,於劍城和胤垣一見如故,結爲兄弟。其後,劍城地肺熔爐崩碎,魯智深有一段時間去向不明,再次出現,他已經和彌羅教勾搭在一起——據說,是在地肺熔爐崩碎一事中受了重傷,被彌羅教教主之位有力競爭者宋十變救下。
宋十變在秋雪江水府一事中,被水神宮暴力擒拿,‘魯智深’就加入了彌羅教陣營,和水神宮大打出手。
彌羅教和水神宮的火併,最後結果天下人都已經知道。
水神宮煙消雲散,彌羅教搖身一變,變成了龐然巨物——長生教!
“所以,這個魯智深,現在不僅僅是我劍門的客卿長老……他在長生教,同樣掛了客卿的頭銜?”李元冷笑着,指了指面前剛剛從劍門送來的情報。
“是,這消息,在長生教內,並非什麼祕密。他和宋十變交好,雖然長生教如今是那一對兒盧氏父子做主,但是宋無法、宋十變等人,身份地位依舊頗高,依舊掌有重權。是以,和宋十變交好的魯智深,在長生教也極受優待。”
一名剛剛從劍門本宗趕來的李氏族人冷聲道:“不過,或許正是因爲他身上有我劍門客卿長老的身份,所以,長生教對他也有一絲防備。他在長生教,也僅僅是客卿,並沒有真正加入長生教。”
李元冷笑:“牆頭草,兩邊靠?以他的出身來歷,作出這種事情,倒也合情合理。”
冷笑了幾聲,李元陰沉着臉說道:“但是少宗,怎能和這等人物廝混在一起?如此首鼠兩端的下三濫,我劍門少宗,怎能……”
一名九鳳仙朝親王輕咳了一聲:“他是那陰黿的結拜兄弟,少宗對那陰黿,幾乎是言聽計從。我劍門,何其不幸,攤上這麼一個自甘墮落的少宗?”
御書房內,一欣钍献迦思娂婇_口,對白黿頗有不敬,甚至話頭都扯到了她身後的白玄月和白誅等人身上。
更有年輕氣盛的李氏宗親怒道:“這些年,我劍門威嚴一再受挫,白氏一族,很是折損了幾個高手……雖然死的是他白氏族人,但是連累着我們也都面上無光。白玄月,怎配得這個掌教之名?若非……”
李元和一腥讼嗷タ戳丝矗瑳]吭聲。
這些年,劍門白氏一族被狙殺了好幾個重要成員,那兇手也是古怪,專門挑白氏一族落單的重要門人下手,出手深得穩、準、狠的精義。偏偏他殺了這麼些人,白玄月等人,硬是沒能找出任何的線索,任何的蛛絲馬跡。
甚至,劍門內部,好幾個大家族的高層都在懷疑,是不是有劍門內部哪個大族動了心,勾結了外人,想要推翻白氏一族。
事實如此,白氏一族佔據劍門核心高位,已經三萬年了,要說大家都沒想法,這是不可能的!
問題在於,白誅那個老不死的。
他現在是劍門唯一的天人境大能……白誅不死,誰能把白氏一族怎麼樣?就算白玄月表現得再無能,再荒唐,只要白誅在,誰能動他的掌教之位?
一名李氏宗親幽幽道:“這麼下去,我看,我劍門,大事不妙。呵呵,若是世俗仙朝,先有一個無能昏君,再有一個無能太子,那太子身邊,還奸佞成羣……外部,還有強敵虎視眈眈……呵呵,這朝,要完!”
李元輕咳一聲,正要制止這些說話膽量越來越大的親族,突然一個小太監麪皮煞白的跑了進來,‘咕咚’一聲跪在了地上:“陛下,那,那,那魯智深,說,說……”
設宴大殿內,盧仚給胤垣出了一個‘好主意’,一個讓胤垣‘揚名立萬、建功立業、名震天下、聲傳八方’的‘好主意’。
盧仚說:“這邪詭,飄忽莫測,詭祕難當,想要剿滅她們,我覺得,太難,太難。投入大,收益小,做不好,天下人都罵你,做好了,天下人都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
“所以,哥哥,我們要做一件,讓天下人都爲之震驚的事情,立威!”
盧仚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桌案上:“就好比兄弟我如今交情還不錯的長生教,那盧旵、盧仚父子兩,憑什麼在短短十幾年內名震元靈天?”
胤垣若有所思的看着盧仚:“所以……”
盧仚一臉認真的看着胤垣:“若是哥哥你,也能赤手空拳,創下一個堪比長生教的勢力……這天下人,誰還敢看不起哥哥你?以後大嫂去了哪裏,提起哥哥的名字,也都臉上有光啊!”
胤垣愁眉苦臉的看着盧仚:“說起來容易,可是,何其艱難?”
盧仚又是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桌案上:“哪裏艱難?以哥哥如今的身份,招兵買馬,易如反掌。吾等有了一定地盤,人手,就弱肉強食,逐步鯨吞,以滾雪球的方式,將地盤越滾越大,人手越來越多……有了更大的地盤,更多的人手,我們就去侵佔更強的目標!”
盧仚大聲道:“以哥哥的雄圖壯志,有兄弟我鼎力支持,萬萬沒有不成事的道理!”
胤垣還沒表態呢,一旁白黿已經開始鼓掌叫好:“智深兄弟這一番話,深得我心,簡直是蕩氣迴腸,妙不可言……相公,你只管放手去做,一切後果,我給你擔了!”
胤垣再次深情款款的看向了白黿:“娘子!”
白黿嬌羞無限的撲進了胤垣的懷裏:“相公!”
盧仚再次激靈靈打了個寒戰。
白玄月是上輩子缺了多少德,才弄出來這麼個大寶貝?
不過,真好啊!
第563章 立威(4)
要立威啊,要打地盤啊,要創事業啊,所以,你必須有一個基本盤,有一筆創業資金啊!
這地盤,這資金,從哪裏來?
很顯然,盧仚不能用自己的名義,從長生教拉人出來。
那麼,從哪裏弄啓動資金,從哪裏弄一塊地盤,從哪裏弄到第一批人手呢?
必須要說,昏君奸臣之類的存在,他們的腦回路,和正經人是不一樣的。盧仚當着大殿內無數人的面,堂而皇之的給胤垣提主意:“九鳳仙朝配合剿滅邪詭力度不夠,李元有大不敬之心,當取九鳳仙朝,以爲吾等創業之根基!”
說這話的時候,盧仚搖頭晃腦,差點羽扇綸巾,就能演繹出諸葛軍師的風範了!
是以,跑去御書房給李元報信的小太監,嚇得小臉蛋煞白煞白的……在這皇城中,小太監們見過無數是人不是人的玩意兒,但是能說出這麼不是人的話來的,就算是他們這些見多識廣的小太監,也是生平第一次啊!
“取我九鳳仙朝,作爲創業之根基?”李元和一羣李氏族人氣得面皮鐵青。
這算什麼?
這算什麼?
特孃的引狼入室都無法形容這種操蛋的行徑!
“真是好大的狗膽,呵呵。”一名少年親王氣急敗壞的咆哮了一聲,身邊九口飛劍‘鏘鏘’飛出,化爲游龍般劍光在御書房內亂飛:“他們若是敢動我們一根草木,管他是誰,我定一劍斬之!”
“唷,誰的口氣這麼大?”這邊,李元等人正在義憤填膺呢,御書房門外,胤垣、盧仚一馬當先,白黿故作嬌弱可愛模樣,嬌滴滴的跟在胤垣身邊,大羣劍門精銳弟子緊隨其後,‘嘩啦啦’的圍住了整個御書房。
那些劍門弟子……面色古怪,好多人整張臉就抽成了一團,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
實在是,這事情,你說出去也沒人信。
劍門少宗的相好,想要創立功業,想要揚名立萬,這是好事。但是你沒有起家的資本,你就霸佔劍門世俗附庸仙朝,以爲創業的根基?
這事情,太荒唐。
這事情,也太尷尬了些!
而且,這些劍門弟子心知肚明,九鳳仙朝是劍門李氏一族的傳統地盤。李氏一族,明面上半步天人境的太上長老,就有四人之多,門人弟子無數。你白氏一族再勢大,總不能同門之誼都不顧了,撕破臉作出這種沒德行的事情吧?
任何一個心智成熟的宗門少宗,都不會作出這種事情來。
但是白黿她心智成熟麼?
所以,大批劍門精銳包圍了御書房,遠遠近近不斷有九鳳仙朝的禁衛趕來,但是遠遠的就被白黿身邊的心腹呵斥,站在一旁不敢靠近。
“李元,出來吧。”盧仚拎着一個酒壺,大口灌着酒,大聲說道:“你故意對少宗的命令陽奉陰違,不配合少宗剿滅邪詭的大計,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出來,說個清楚!”
李元麪皮抽搐,面色鐵青的大步而出。
他死死的盯着盧仚,森然問道:“魯智深,你……如此挑撥我和少宗的關係……”
胤垣迅速打斷了李元的話,他低頭看着白黿,深情款款的問道:“小白,你和他有什麼關係?”
白黿翻了個很嬌俏的白眼:“我和他?沒關係啊……我怎麼可能和他有什麼關係?”
盧仚放聲大笑,他指着臉色青紅變換的李元笑道:“李元,少在這裏強攀交情了。少宗何等人物?簡直是九天仙子,你這一陰溝裏的癩蛤蟆,你焉敢強攀少宗?”
“得了,不和你多廢話,來人啊,將李元給我拿下。對少宗不忠,對少宗不敬,對少宗命令陽奉陰違,簡直是包藏禍心,實在罪該萬死!”盧仚大咧咧一揮手:“拿下,統統拿下,然後,將九鳳仙朝所有宗親全部打入天牢,嚴加看管!”
盧仚眯了眯眼睛,朝胤垣稽首一禮:“明日早朝,還請哥哥你接掌九鳳仙朝皇位,日後,這九鳳仙朝,就是我們兄弟創業的基礎所在了!”
盧仚這話,很禽獸。
他們的行爲,極其之禽獸不如。
但是,胤垣甘之若飴,他大笑道:“好,今日之事,哥哥我謹記在心,苟富貴,定不負!”
盧仚又看向了一臉雀躍的白黿:“大嫂,明日哥哥接掌皇位,接收軍政大權之後,還請大嫂就帶着劍門弟子離開吧。哥哥要立威,要建功立業,要名揚天下,是萬萬不能有大嫂你的幫助的!”
“咱們,要白手起家,才能讓天下人心服口服!”
盧仚一臉肅然的對白黿如此說道。
‘當朗朗’,白黿身後,好些劍門弟子握劍不穩,堂堂劍修,居然讓自家飛劍墜落地面。
“魯智深,受死!”之前在御書房內放出飛劍的李氏親王一聲大喝,九條劍光齊頭並進,快若閃電,朝着盧仚當頭斬落,勢必要將他一劍劈成十片。
盧仚‘嘎嘎’狂笑,左手拎着酒壺,右手隨手往頭頂一抓。
九口寒氣森森的三寸飛劍被他一把抓在手中,一道道極細的黑色風勁從他掌心噴出,宛如無數小鋼銼,‘嚓嚓’幾聲,就將這九口飛劍碾成粉碎。
這名李氏親王,在龐大的劍門,連一個精英弟子的頭銜都沒混上。他若是精英弟子,當在劍門本宗苦修,也不會外放來世俗仙朝,享受紅塵富貴。
是以,他的這九口飛劍,並非原本劍城地肺熔爐出產的後天靈寶,只是普通飛劍中品級堪稱不錯的貨色。這等飛劍,對如今的盧仚來說,和豆腐渣無異。
飛劍粉碎,這李氏親王一口血噴出,身體晃晃,踉蹌着向後倒退老遠。
李元等人齊齊色變。
盧仚一聲大笑,他一腳跺在地上,一聲巨響,整個九鳳仙朝皇城都劇烈的顫抖了一下,盧仚一步向前邁出,右掌膨脹到丈許方圓,震盪空氣,朝着李元等人推出了一掌。
沒有動用法力,沒有施展神通,就是純粹的肉體力量一掌拍出。
方圓百里的空氣驟然塌縮,震盪,在盧仚掌心前化爲一道道黑色氣爆向前轟出。
李元等人渾身衣衫粉碎,渾身白花花的皮肉劇烈震盪,蕩起了無數肉褶子。就聽到骨折聲不絕於耳,一羣人大口大口的吐着血,被盧仚一掌轟得倒飛回了御書房。
御書房所在大殿放出強烈的光輝,一座防禦大陣感受到盧仚掌力的衝擊,自行啓動。但是大陣剛剛啓動,黑色氣爆怒吼襲來,大陣一寸寸支離破碎,整座大殿被盧仚一掌拍得粉碎,連一片完整的磚瓦都找不出來。
李元等人重創,躺在瓦礫堆裏奄奄一息。
盧仚一揮手,白黿一陣呵斥,就有劍門弟子面色古怪,尷尬羞澀的走上前來,將李元等人一個個攙扶起來,用劍門獨特的手段,以劍元刺穴之術,將他們的神魂、法力悉數封禁。
遠處,九鳳仙朝的禁衛們悚然,紛紛向這邊逼近。
但是白黿一陣叫罵,盧仚朝着四面八方各自轟出一掌,轟飛了數千禁衛後,這皇城裏的禁衛一個個跪倒在地,再無一個人敢出頭。
畢竟,九鳳仙朝是劍門的附庸。
當天夜裏,天鳳城百鬼夜行。無數邪詭堂而皇之在街道上出沒,闖入一戶戶人家,整個天鳳城夜不能寐,到處都是慘嗥聲,怪叫聲,歇斯底里的叫罵聲。
大羣大羣的劍門弟子督促着成羣結隊的禁衛,闖入了九鳳仙朝宗親府邸,將九鳳仙朝所有的李氏族人一掃而空,全都封禁了修爲打入了天牢。
劍門弟子和無數邪詭擦肩而過,卻離譜的互不干擾,各行其是。
這場景,也的確夠詭異的。
天鳳城中羣魔亂舞之時,劍門本宗內,白玄月等白氏一族的高層正在密會。
長生教的出現,的確讓劍門的威望下降了一大截。不要說什麼三萬年前的浩劫,劍門的太上至尊拯救了整個元靈天修煉界的事情。
那畢竟是三萬年前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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