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盧仚轉過身,就看到接引頭陀,正站在他身後,胡天君的人頭被打理得乾乾淨淨,正懸浮在他身邊。臉色慘白的胡平躺在他腳下,儼然是昏厥狀態。
接引頭陀目光中閃爍着極其狂熱的光芒,直勾勾的盯着盧仚。
他問的,當然是接引寶船。
“我大黑天諸多弟子,苦元靈天無數年……若是你得手了,伱就是大黑天所有弟子的恩人。等到飛昇上界淨土,吾等一定在上界前輩們面前,爲你表功。”
接引頭陀攤開雙手,沉聲道:“或者,你還有其他什麼要求,只管說來。”
盧仚走向了躺在地上的胡平,劈頭蓋臉的幾個耳光抽了下去,胡平的身體微微一抽,哼唧了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盧仚抬頭看着接引頭陀,淡然道:“就這樣準備離開?”
接引頭陀很嚴肅的看着盧仚:“不然呢?我們還留在元靈天作甚?整個元靈天的修煉界,將我佛門弟子視爲洪水猛獸……偌大元靈天,已無真正的佛門弟子容身之地。”
“我不想這麼輕易離開。”盧仚微笑看着接引頭陀。
殺佛無心悄無聲息的出現在盧仚身邊,他帶着湝的笑容,微笑看着盧仚:“那麼,法海師弟又有什麼高見呢?”
森森殺意徽中牵瑲⒎馃o心身邊,濃郁猶如實質的煞氣凝成了一柄灰色火焰包裹的降魔劍,森森劍光,好似隨時可以劈在盧仚的脖頸上。
“上界佛門賜下接引寶船,是爲了什麼?”盧仚冷笑了一聲:“酬功!”
“爲什麼酬功呢?當年極聖天佛門爲先鋒,差點滅絕了元靈天修煉界!”
盧仚森然道:“兩位師兄以爲,如果你們這樣乘坐接引寶船去往上界,上界佛門的大能高僧,會如何看待你們?酬功至寶,就接引了一羣倉皇逃竄的佛門敗類上去?”
‘佛門敗類’四個字,用得極其精妙。
接引頭陀的目光一陣散亂。
殺佛無心身邊的煞氣一陣劇烈波動。
“法海師弟說得很有道理,如果我是上界佛門當家作主之人,當年賜下的酬功至寶,居然接引了一羣不戰而逃的不肖後輩上去。”一名身高一丈開外,形如鐵塔雄壯無比的大和尚悄然出現:“換成是我,我會將這羣不肖晚輩一拳打死。”
“那麼,法海師弟有何高見呢?”一面帶愁苦之色,好似一根老苦瓜的老和尚從空氣中悄然顯出身形。
第495章 定計(2)
窗外,幾個紅裙新娘引着數十張人皮侍女,手持紅燈唬p眸磷火盈盈,周身血氣森森,面色慘白的緩緩飄過。
她們路過小樓,好奇的探頭朝窗內看了一眼。
接引頭陀渾身黑光隱隱。
殺佛無心通體煞氣升騰。
盧仚端坐主位,朝幾個紅裙新娘展顏一笑,身後突然有一輪大日升騰,無鑄的金剛之力鎮壓虛空,嚇得幾個紅裙新娘猶如見鬼一樣‘嗷嗷’叫着狼狽逃竄。
饒是邪詭,也是怕死的。
這些邪詭,畢竟只是剛剛轉化出來,還殘留着生前的執念,有一絲生前的神智,還是分得出好歹的。
盧仚微笑,有萬花門中被收服的外門小丫頭奉上了同樣來自萬花門的極品靈茶,還有各色點心、糕點,盧仚請接引頭陀幾個老和尚享用茶點,然後爲他們剖析厲害。
一直以來,自從得了大黑天的領袖之位,接引頭陀、殺佛無心、龍獅寶樹、苦厄玉象等幾個老和尚,一門心思的就是帶着大黑天的和尚們,超脫元靈天,飛昇上界。
嗯,龍獅寶樹,就是那極其魁梧的雄壯和尚,一聲獅子吼震碎了整個榿木城的凶神。
苦厄玉象就是那愁眉苦臉,渾身好似浸透了苦瓜汁的老和尚。
還有一名圓潤豐腴,化身銀色佛像砸壓胡天君的老僧今日不在,那是寶相禪師,同樣是一個禪功精湛,手段狠厲的大黑天高層。
很多年以來,以接引頭陀爲首的這羣老和尚,一門心思琢磨着如何離開元靈天。實在是,如今的元靈天,對佛門修士實在是太不友好,自當年那一場大戰後,三萬年來,真正的佛門弟子在元靈天猶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能夠活得滋潤,活得逍遙,活得快活的,偏偏是那些掛着佛門弟子的皮,在外招搖撞騙、無惡不作的佛門敗類。
大黑天曾經數次想要更改這局面,他們曾經嘗試着清洗敗類,重聚佛門勢力,建立山門,成爲元靈天可以堂而皇之行走天下的大宗門。但是數次努力,全都被元靈天無數宗門聯手扼殺,大黑天的精英弟子、領袖高層死傷無數。
是以,他們後來發現了接引寶船的線索,他們一門心思盤算着,如何找到接引寶船,如何帶着所有大黑天的門人弟子飛昇上界。
這已經成了他們的執念,以至於,他們忽略了很多身外之事。
盧仚,就是在提點他們,這些他們已經忽略了的事情。
首先,上界佛門的那些大能高僧,他們是什麼個性格?
盧仚從接引寶船的來歷說起——接引寶船是怎麼來的?上界大能降下的,降給當年極聖天佛門修士的‘酬功至寶’!
爲何酬功?
以大梵淨世宗爲首的極聖天佛門,他們先是聯手元靈天修煉界,蹦碎了萬妙天,屠戮了無數生靈,徹底摧毀了一方世界,掠奪了萬妙天大半的氣撸淌闪巳f妙天大半的靈機、道韻。
是以,上界佛門歡喜。
隨之,大梵淨世宗聯手太上北溟仙宗,以大梵淨世宗爲先鋒,悍然殺入元靈天,屠戮無數,幾乎崩壞了整個元靈天的修煉界。
就是在元靈天最後一支成規模的抵抗隊伍被大梵淨世宗以業火煉化後,接引寶船悄然降臨,帶來了上界佛門的法諭——老和尚們很開心,小和尚們如果有修爲不夠,無能力自行飛昇的,可以按照功勞大小,搭乘接引寶船飛昇上界。
可見,上界佛門的那些大能高僧,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心懷慈悲的‘善良和尚’。三萬年前的佛門修士,幾乎徹底摧毀了兩個世界,才換來了接引寶船下界。
如此,接引頭陀一行人怎敢以爲,他們如果搭乘接引寶船飛昇上界後,上界的佛門大能,會給他們好臉色看呢?
如果他們真的就這麼上界了,當年賜下接引寶船的大能們問起——哦,三萬年前那一戰,你們當中,是誰誰誰殺了萬妙天的天人大能,又是誰誰誰掠奪了萬妙天的大道氣撸�是誰誰誰抽取了萬妙天的天地靈機、大道道韻?
然後,他們再問起,三萬年前那一場鏖戰,幾乎崩碎元靈天的那一場曠世大戰中,哪個宗門是誰誰誰屠戮的,哪個教派是誰誰誰滅殺的,哪個高手是誰誰誰湮滅的,又是誰誰誰用祕法溝通上界,求得了上界佛門的恩賞啊?
嗯,接引頭陀一行人,就很老實的回答……啊,三萬年前的兩場大戰,我們都沒參加,我們都是後世的佛門弟子,三萬年前大戰之後,佛門勢力消亡、萎縮得厲害,我們和地老鼠一樣西躲東藏了三萬年,最後實在熬不過了,這才帶着門人弟子飛昇上界!
如果上界的佛門大能‘心懷慈悲’,或許會想——哎呀,這羣小光頭好可憐,被人欺負成這個樣子,算了,算了,家大業大,也不少他們一口吃的,給一塊風水寶地,建一座小廟,讓他們喫齋唸佛,安靜修行,好生的養起來罷!
畢竟是佛門一脈,也是自己的徒子徒孫,養起來就養起來,也不差他們這點資源。
但是,上界的佛門大能,會是這麼樣‘心懷慈悲’的人麼?
想想看,接引寶船是在什麼前提條件下被賜下來的?
那麼,等接引頭陀他們藉助接引寶船飛昇上界後,等待他們的,很可能是上界佛門大能的垂問:
你們是誰?哦,三萬年前那些立下大功的佛門弟子的晚輩啊?
三萬年前那些立功的佛門弟子呢?
哦,都死光了啊。
那你們怎麼用接引寶船飛昇上界了啊?
原來如此,你們在下面,被人揍得鼻青臉腫,實在混不下去了,這才用當年賜下的接引寶船逃到了上界啊!
“捫心自問!”盧仚痛心疾首的看着一臉癡呆的接引頭陀一行老和尚:“如果是幾位師兄,你們賜下靈寶、靈丹,是要賞賜門下有功之臣的……結果呢,立功的弟子嗚呼哀哉了,一個平日裏懶散、愚鈍、貪生、怕死的小俣d,從立功弟子的屍體上摸出了你們賞賜的靈寶、靈丹,搖身一變,鯉魚跳龍門了……伱們會如何想?”
盧仚搖搖頭,攤開雙手:“如果我是上界的佛門大能,以我揣測的他們的性格、心性,他們大抵會……如果上界佛門有敵人,如果上界佛門正在和敵人開戰,他一定會將這羣沒有絲毫功勞,卻‘盜取’了先祖遺澤,逃到上界的不成器的俣d,全給送到死亡率最高的前線去。”
雨下大了。
小樓外,山包上,有大片芭蕉。雨點打在芭蕉上,發出急促的‘啪啪’聲。燈光照出窗外,落在芭蕉葉上,碧綠的葉片好似塗了蠟一樣,亮得格外潤澤。
紫蘿城內,到處都有喊殺聲、哭喊聲、尖叫聲,以及那些邪詭怪聲怪氣的各色笑聲。
小樓裏,就越發顯得幽靜。
接引頭陀幾個老和尚,能夠執掌大黑天,在元靈天無數宗門的打壓下,小日子過得還比較滋潤,都是有智慧的,包括看上去最莽撞的龍獅寶樹,他那高高隆起的肌肉裏面,都流淌着腦漿,比起尋常人,可是要聰明瞭不知道多少。
他們面色發白,開始按照盧仚的話,模擬、推算他們真個就這樣飛昇上界後,會面臨何等待遇。
漸漸地,他們得出了一致的結論。
如果他們是依靠自己能力飛昇上界,那麼上界佛門會對他們高看一眼。
但是如果他們帶着所有大黑天的門人弟子,借用接引寶船就這麼飛昇……等待他們的,極有可能是盧仚揣測的,來自上界佛門大能的鄙夷、歧視,甚至是惡意的打壓。
碰到一個脾氣惡劣的,說不定隨手就讓他們飛灰了去!
尤其是苦厄玉象,他臉上的皺紋一條疊着一條,整個人都苦成了一團——他心知肚明,換成了自己,怕是他會一劍將這樣的弟子全都劈成碎片。
苦厄玉象的脾氣極其不好,冷漠無情、尖酸刻薄都無法形容他的脾性。他都能修煉到如今的境界,擁有如此強的實力……可想而知,上界佛門,定然會有和他脾性相似的大能存在。
如果碰到那種大能……
苦厄玉象喃喃道:“我們被髮配前線,怕都是一個好結果……若是遇到老衲這等脾性的,我們有死無生。”
接引頭陀站起身來,喃喃道:“所以……”
盧仚站起身來,沉聲道:“所以,我們需要帶着功勞上去,帶着足夠讓上界大能們歡喜的功勞上去……甚至,我們要帶着足夠的資源上去。接引寶船能裝多少,我們就搜刮多少上去!”
“什麼靈晶靈藥,靈寶靈劍,甚至是極品美人,能帶多少帶多少。”
盧仚冷聲道:“上界佛門是如何氣象,我們不知曉。很可能我們下界視爲珍寶的東西,在上界就猶如砂礫一般不值錢……但是這是我們的一份心意……而且,上界佛門難道全都是大能高僧麼?他們在上界,就沒有新入門的徒子徒孫?沒有寵愛的心腹童兒?”
“我們多帶些東西上去,繳納給上界大能作爲我們的一片孝心,俗話說,千里送鵝毛禮輕人意重,何況我們是隔着一個世界,送去足夠數量的資源?”
“這些資源,上界大能們是看不上的,但是我們拿去賄賂他們身邊人,呵呵……起碼我們能結一個善緣……知道世界上什麼風最可怕麼?枕頭風是也!”
接引頭陀一行全都眨巴着眼睛看着盧仚。
‘枕頭風’這個詞用在這裏,不怎麼合適吧?不過,這意思他們懂了,‘枕頭風’,的確是很厲害的!
“所以,我們要做大事!”接引頭陀一錘定音:“大黑天養了這麼多年的門人弟子們,該動起來了!”
“法海,你精通俗物,由你呋I帷幄,你敢擔起這個責任麼?”
盧仚微微一笑:“我,當然敢……有勞幾位師兄,去找外界那些邪詭的首領,我們……好生合計合計。”
第496章 合流
大黑天在元靈天偷偷摸摸廝混了這麼多年,不顯山不露水,但是潛勢力極大。
就看接引頭陀能夠將盧仚那個‘尨蠻’的身份安排得這麼周全,就知道大黑天在元靈天究竟紮下了多深的根基。
接引頭陀一聲令下,蒼陵大原中,無數大黑天的暗樁、耳目齊齊發動。
七個時辰後,白女就坐在了盧仚一行人的面前。
白女,變得越發不像‘東西’了。
誰也不知道這些詭邪,她們究竟是何等的存在,也不知道她們是如何修煉的,她們的生存模式是什麼樣子的。
反正,從極聖天離開的時候,白女也就是體格龐大了一些,起碼還有點人樣。而現在出現在盧仚面前的白女……
六支死氣沉沉慘白色光芒凝成的羽翼披散在身後,核心處是一顆死白色的骨質寶珠,正中裂開了一條縫隙,一顆血色眼眸在那縫隙中‘咕嚕嚕’亂滾。一道道白色光芒內,無數詭異扭曲的符紋縈繞舞動,這些光芒化爲十八重光環,循着詭祕的軌跡圍繞着正中寶珠旋轉。
這就,一點兒人樣子都沒有了。
但是她散發出的氣息,卻比在極聖天的時候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就看坐在一旁的接引頭陀幾個老和尚額頭上的冷汗,就知道白女不經意間散發出的陰煞威壓,對他們造成了多大的壓力。
血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盧仚,白女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就這麼盯着他。
盧仚輕咳了一聲,很直接的問接引頭陀:“敢問幾位大師,如果聯手,可能壓制住她?”
殺佛無心冷哼了一聲:“此刻老衲比她,僅僅差之一線……若非在劍城受了重傷……”
殺佛無心的回答也很直接。
顯然,他的實力應該和白女相當……但是在劍城,被白黿率領的宗門耆宿打成重傷,現在他,還有接引頭陀幾個,單打獨鬥應該不是白女的對手。但是幾個老和尚聯手嘛,而且佛法最是剋制邪祟,應該有把握壓制白女。
白女依舊一言不發,眸子裏血光閃爍,在接引頭陀幾人身上逐次掃過。
小樓外,頓時響起了無數女子淒厲的哭喊聲,近乎實質的陰邪之氣侵入小樓,‘嘎嘎’聲中,厚厚的紅色冰晶憑空而生,將整個小樓厚厚的裹了一層。
殺佛無心的話,顯然刺激到了白女,她自身不動,卻讓麾下邪祟炫耀武力。天知道她帶了多少邪祟來紫蘿城,外面那些邪祟聯手散發出的陰邪之氣,讓盧仚都感到刺骨的冷意,差點沒被凍僵當場。
“大家實力相當,就能坐下來,心平氣和的說事了。”
盧仚肅然看着白女:“你,還有靈智罷?能,心平氣和的和我們正常交流罷?若是不能,就直接打殺了你。”
骨質寶珠幽光閃爍,白女尖銳、陰冷的聲音幽幽響起。
“我的靈智,遠勝爾等……一羣無名小輩,嘍囉,螻蟻……呵呵,小傢伙,有話直說……不然,我怕我忍不住,一口吞了你。”
白女的聲音中帶着一絲顫音:“你現在的血氣,極其豐沛,誘人得緊!”
盧仚點了點頭,開門見山直接說道:“拜託幾位大師給你傳信,要你過來一會,其實事情很簡單。我們想要和元靈天修煉界幹一場大的,要不要合作?”
不等白女開口,盧仚繼續道:“我知道,伱們是萬妙天億萬冤魂凝聚顯化,我們也是你們的敵人。但是呢,你完全可以和我們聯手,幹掉元靈天的修煉界後,我們再來分一個死活、高下,你覺得呢?”
盧仚微笑道:“元靈天修煉界,不會和你們聯手來對付我們……也不是說沒有這個可能,而是你們聯手,也找不到我們。但是和我們聯手就不同了,元靈天的修煉界……到處都是我們可以算計的目標。”
白女的血色眸子幽光大盛。
她的大眼珠子‘咕嚕嚕’轉了幾圈,極其乾脆了當的說道:“好啊,那就,聯手啊。反正,我們只求殺人……殺更多的人……殺得越多越好……我們想要屠滅元靈天……至於怎麼做,我們無所謂。”
“你們!”盧仚笑了:“和你實力相當的,現在有幾人?”
白女‘咯咯’笑了起來:“熾女、青女、藍女、冰女、天女、孽女……加我,七人。其他比我們略差一線的,七十二人。”
上一篇:综武:人在酒楼,捡尸王语嫣
下一篇:十都九曜八极七元六司五老争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