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水榭的地面,固然是用極珍貴的玉石重新鋪了一遍,地面更是用重重禁制加固了數十輪,足以抵擋照虛空境高手的狂轟濫炸。
饒是如此,這柄金剛劍落地,依舊震得整個水榭都微微顫悠了一下,四周環繞的劍門修士,都覺得腳下的地面微微晃了晃。
“我用劍……但是,我身上的劍,漸漸的跟不上我的修爲增長了。”盧仚笑道:“聽說劍城有當世最好的鑄劍師傅,我想要,打造一柄足以配得上我如今的實力,而且未來還能不斷自行升階的好劍。”
胤垣立刻扭頭看向了白黿:“小白,魯兄弟,我可是一見如故,現在可是把他當親兄弟一般看待!”
白黿小手一揮,笑得無比燦爛:“這能算事?呵呵,劍城所有人力、物力,任憑魯兄弟你調動,一定給你鍛造一柄讓你滿意的趁手神兵!”
微微一咧嘴,白黿冷然道:“若是他們連鍛造一柄讓魯兄弟滿意的好劍都做不到,那麼,我就做主了,斷了他們未來三百年的所有供奉資源,劍城從上到下,所有人都去洗劍池下方的礦脈去挖礦!”
火鳶大師激靈靈打了個寒戰,這一瞬間,他突然很想拔出自己的佩劍,一劍劈死這個給劍城招災惹禍的‘魯智深’!
但是很快,火鳶大師就挺起了胸膛,瞥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柄金剛劍。
出於鑄劍大宗師的自豪,火鳶大師不認爲,他會無法鑄出一柄讓盧仚滿意的寶劍來……尤其是,盧仚丟出來的這柄劍,呵呵……
一眼掃過去,火鳶大師差點沒冷笑出聲。
簡直是……混賬東西。
這劍的材料是極好的,好得不得了的那種好,火鳶大師何等眼力,他一眼就看出來,這柄金剛劍使用的材料,放在元靈天都堪稱絕頂。
但是這劍的鑄造手法麼……
火鳶大師很想壯着膽子,給盧仚的臉上噴一口吐沫!
什麼破爛玩意兒?
不入流的下三濫!
他門下剛剛入門十年的學徒雜役,鑄劍的手法都比這柄金剛劍上的手法強出一大截來!
這,這,這……
火鳶大師心裏有數了,他微笑着,朝着白黿用力的點了點頭:“少宗放心,劍城若是還不能給這位魯道友鑄出一柄讓他滿意的寶劍……整個元靈天,怕是也沒什麼人能做到了。”
比劍城掌握更高鑄劍技藝的人,有麼?
當然有!
比如說劍門閉關潛修的幾個老不死,他們是頂級的劍修,也是頂級的鑄劍大宗師。
但是讓他們出手鑄劍?
呵呵,你白黿的親爹那個劍門掌教的位置還想不想坐下去了?
所以,劍城就代表了元靈天最高的鑄劍水平,這句話,火鳶大師就敢撂在這裏。
“好!”盧仚站起身來,大踏步到了火鳶大師面前,舉起了一個酒罈子:“只要大師您能鍛造出讓某家滿意的寶劍,某家定然不吝報答!”
火鳶大師舉起大海碗,和盧仚的酒罈碰了碰。
他看了看白黿,絞盡腦汁的想出了一句場面話:“這是看在少宗的面子上,否則,可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求我鑄劍……也不是,什麼人都能讓劍城的大師們,聯手鑄劍!”
白黿笑得極其燦爛,‘咯咯咯’的很快樂,就好像一隻剛下蛋的小母雞一樣快樂。
她得意的看了看胤垣,朝着胤垣挑了挑眉頭。
盧仚一口乾掉了一罈子美酒,然後,他回到了桌旁,朝白黿拱了拱手:“除了鑄劍,我此次來,還有一件事情想要解決。”
白黿大手一揮,淡然道:“只管說來。”
盧仚用力的抓了抓腦門,乾笑道:“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是某家私下裏的一點小愛好……今日和陰兄、大嫂相遇,實在是快意,就不要用這點小事,打擾大家雅興了吧?”
胤垣看了看盧仚。
和盧仚認識這麼多年了,一看到盧仚這表情,就知道他在憋壞水呢。
胤垣輕咳一聲,淡然道:“無妨,單單飲酒,也沒什麼樂子……什麼小愛好,說出來讓我們聽聽,說不定,就給你解決了呢?”
微微頓了頓,胤垣笑看向了白黿:“有你大嫂在,這元靈天,不能解決的事情……或許有,但是肯定不多。”
盧仚眨巴眨巴眼睛,點了點頭。
“這樣麼……嗯,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盧仚大聲道:“某家雖然是個粗人,但是平日裏,也喜歡琢磨一些術數之道。咳咳,有幾個老傢伙對我說,這術數之道,是直通天機的通衢大道,將術數玩通了……”
一旁的天書先生忍不住了。
他開口打斷了盧仚的胡話。
開玩笑呢?
術數?
那是世俗凡人玩的東西。
而天機卜算,這是修煉者才能碰觸的高深學問。
你拿世俗的術數問題,和修煉者的天機卜算做比較?還說什麼術數之道直通天機?
啊呸,天書先生從小學藝,接觸天機卜算的時候,就沒碰過世俗的術數之道。
可見,這個魯智深是被人忽悠瘸了。
作爲天機卜算一道的宗師級人物,天書先生開口了:“魯道友怕是對天機卜算,有什麼誤解……術數之道,不入流的學問,天機卜算,乃極上層的大道玄機,可窺探天意,可模擬天機,可預測天地萬物之命撸赏蒲苡钪婧榛闹鷾纭ィァ�
天書先生昂首挺胸的侃侃而談,將天機卜算之道吹到了雲端裏,然後將世俗的術數之道貶低到了泥濘中。
總之,他堅定的認爲,天機卜算沒有什麼是算不到的。
而術數之道麼,唯一的用途,也就是讓世俗界的凡人計算一下蓋城牆大概需要多少塊磚頭之類。
盧仚目不轉睛的看着天書先生:“先生所言,是某家的問題,對你不是問題?”
天書先生微笑着向白黿行禮:“老夫道號天書,倒是有這等自信……魯道友想要問什麼,只管問來,老夫定能回答。”
盧仚‘呵呵呵’的大笑起來,你就是天書先生,好得很啊!
他立刻伸手沾了沾酒水,在桌面上劃了一條直線,然後以這條直線爲直徑,劃了一個圓。打了個酒嗝,盧仚含含糊糊的向天書先生提出了問題,要求天書先生算出這個圓的圓周率的最後一位數。
盧仚眯着眼,帶着滿腹的惡意看着天書先生:“這個數值,某家雖然是個粗人,但是也算到了整數之後的一千位,就再也難以繼續。”
“天書先生的大名,某家雖然是個粗人,但是也久有聽聞,端的是如雷貫耳……世人都說,天下就沒有先生不知道的事情。”
“所以,有勞先生,直接給我算出這個數值的最後一位數罷!”
天書先生微笑,點頭,又看了看白黿,笑道:“少宗,老夫今日,就爲魯道友解惑一二……這等小道,算起來麼……實在是輕鬆得很的。”
白黿也笑得很開心。
天書先生是給自己出力做事的。
困擾盧仚的問題,若是天書先生能三下五除二的解決了,自然顯得自己有面子,有手腕,有能耐,就能在胤垣面前多顯擺顯擺。
是以,白黿笑道:“先生只管算來,若是成功,白黿定然不會虧待先生!”
白黿笑得贍N爛。
她不懷疑天書先生能解決這個問題,區區術數之道,用天機卜算之術,幾乎可以直接從冥冥中得到答案的事情,哪裏有什麼困難的?
天書先生也是這般想。
他當即掏出了一塊白玉龜甲,一柄黑石刻刀,一團青綠色的祭祀之火,佈下了一座小小的法壇,正兒八經的開始吖ψ龇ā�
他不需要任何術數公式,任何的術數計算方法,他準備用天機卜算的方法,直接從冥冥中,從虛空大道中得到圓周率的最後一位數究竟是幾!
對於天機卜算的大宗師來說,這種事情,不是太簡單不過了麼?
這種術數之道,只要這個數字存在,他就一定能卜算出來!
第448章 消泯禍根(6)
劍道,多變。
有人從流水悟劍。
有人從青山悟劍。
有人從音律悟劍。
也有人從曼妙歌舞、翻飛落葉、春雨冬雪、秋菊夏雷中悟劍。
是以,劍城的鑄劍大師們,有火鳶大師這樣胳膊有尋常人腰身粗細的鑄劍大師,也有風流倜儻如紅塵世家公子的鑄劍大師。有愛美酒的,有愛美人的,有愛美景的,還有人愛歌舞、畫畫、詩詞、泥塑諸般技藝的。
是以,綿延數百里的劍城,實在是元靈天一等一的繁華場所。
因爲諸多鑄劍師千奇百怪的愛好,因爲他們千變萬化的鑄劍手段,劍城的城池規劃、樓閣屋舍、自然風景、人文景緻等,堪稱是一步變三變、三里不同天。
青柚、青檸、青檬姐妹三個,就正坐在劍城東北,瀕臨洗劍池的一座‘菡萏樓’中,喝着蓮花白,喫着菱角、蓮子、香榧、蠶豆諸般開胃小喫,靜候‘菡萏樓’中有名的‘蓮花宴’上桌。
她們坐在菡萏樓的六樓,視野開闊,樓外就是一片上萬畝大小的蓮花池。
這是菡萏樓的主人特意經營的美景,蓮花蓮葉下面,養了無數活潑潑的金魚,蓮葉間,一條條小舟載着漁女往來,漁歌曼妙,少女身形窈窕誘人,不時可以招呼漁女將最新鮮的湖鮮直接送到廚房中去烹調。
甚至,若是客人興致來了,只要錢給到位,直接招呼幾位漁女,去後院盤腸大戰一場,這也是一件極其風雅的趣事。
劍城有幾位鑄劍大師,他們就喜歡這種‘鄉野情趣’,他們鑄劍的手法,講究的就是‘君子品格’,所以……就有了菡萏樓這座專門爲他們服務的場所。
這裏的每一株蓮花的方位,每一條漁船往來的時間頻率,船上每一個漁女的動作、歌聲、衣服飾物等,都是高手精心設計過的,足以讓人感受到天地的美好、鄉村的野趣。
而在菡萏樓的隔壁,咋咋呼呼的,是同樣一家酒莊名曰‘好漢莊’。
相隔不到三里地,阿虎、魚癲虎帶着一羣兄弟,正在好漢莊裏點起了篝火,自己動手殺羊殺豬,將大塊肉食烤得金黃流油,大壇大壇的美酒流水一樣灌進了肚子。
“這劍城,有點意思。”青柚一邊‘吧唧吧唧’好似一隻勤勞的松鼠一樣啃着果子,一邊含糊的對兩個妹妹說道:“且看看,能否有機會,將我們的劍好好的淬鍊一番。”
在佛音堂,得了極聖天佛門大能的劍道傳承後,青柚三女就隱隱感覺到,她們祖傳的三口青鱗劍,已經成了她們如今最大的瓶頸、障礙。
她們的劍道修爲,已經到了凝聚道果的臨界點上,只要往前輕輕一步,就能凝聚道果。
劍修的殺傷力驚人,凝聚道果的劍修,幾乎可以跨大境界與人鬥法廝殺。
姐妹三個若是能夠凝聚劍道道果,她們自覺,就不再是盧仚的累贅負累。
但是她們家祖傳的青鱗劍,畢竟在極聖天漫長的天地靈機破碎期間,本源傷損太甚,如今飛劍品質,遠遠比不上全盛巔峯之時。
青鱗劍,隱隱承受不了三女的劍道道果。
每次姐妹三個小心翼翼想要突破時,青鱗劍都發出輕聲哀鳴,劍體隱隱有崩碎之兆。
這是青鱗劍閣祖傳的鎮族之寶,且不說它的威能如何,在青鱗劍閣,這就是傳國玉璽一般的存在,代表了家族正朔,代表了家族的歷史傳承、血脈根源。
三女哪裏敢損壞絲毫?
她們的修爲,就卡在了這瓶頸上突破不得。
所以盧仚來劍城窺覷天書先生,青柚姐妹三個就帶着阿虎等人自由行動,看看能否找個機會,讓三口青鱗劍好生的升升級。
剛來了沒兩天,青鱗劍升級的機緣還沒找到,劍城花樣繁多的各樣美食,可是讓三女開心不已。這菡萏樓的蓮花宴是極其有名的,劍緣盛會的時候,菡萏樓的位置也是極其緊張的,三女可是花費了大價錢,好容易才訂了這麼一桌美味。
三女正喫着小食點心,欣賞着湖光美景,包間外面一陣喧譁傳來,似乎有身份不凡的貴賓到了。
得解釋一句,類似菡萏樓這樣的地方,需要不菲身家纔有資格出入的高檔酒樓,按理說,每個包間都應該有隔絕聲音的陣法禁制,讓賓客們相互不打擾纔對。
但是前面說了,菡萏樓的幾個主要賓客,專門伺候的那幾位鑄劍大師,他們喜歡的是自然野趣的調調兒。
所有,整個菡萏樓上下,所有陳設佈置,沒有任何的陣法禁制,全然和世俗紅塵的酒樓一般敞亮。是以,一大羣人‘咣噹咣噹’的上樓,‘嘻嘻哈哈’的呼朋喚友,又大呼小叫的相互問候,鬧了個烏煙瘴氣。
青檸、青檬同時翻了個白眼,低聲嘟囔了一句:“沒家教的東西!”
兩女的生意極其輕微,但是這菡萏樓的包間,沒有隔音禁制啊……這一羣‘嘻嘻哈哈’走上來的賓客,無不是修爲強大的修士,他們同時聽到了青檸、青檬的吐槽聲。
一個冷厲的聲音當即響起:“呵,還真有人不怕死,在背後瞎嚼舌頭!”
另外一個略帶幾分輕浮的聲音當即接上了話:“不過聽此聲音,清脆甜美、嬌柔清嫩,定然是兩個絕色的小姑娘……哎,哎,嗅嗅,嗅嗅,這天然的體香,外面的荷花香味都遮掩不住……哎,可沒有用半點兒胭脂水粉!”
“這年月,不用胭脂水粉的姑娘,罕見……少爺我喜歡,我喜歡!”
‘嘩啦’一聲,三女所在的包間房門就被人暴力推開,在包間內伺候的幾個菡萏樓的侍女同時發出驚呼聲,一名總管這包間的侍女急忙張開雙臂,急聲道:“諸位賓客,菡萏樓的規矩,還請……”
‘啪’的一聲脆響好生刺耳,一名身穿黑色長衫,手持黑色摺扇,身形飄忽,氣息若有若無,好似一縷影子般,存在感極弱的青年帶着吊兒郎當的冷笑,一耳光抽飛了出手阻攔的侍女,大步闖了進來。
這青年先是看到了依窗而坐的青柚,他的眼睛驟然一亮。
然後他看到了生得嬌嫩鮮豔,長相沒有一絲半點兒差異的青檸、青檬姐妹兩,這青年頓時瞪大了眼睛,嘶聲叫道:“天大的邭猓⒚萌耍粚好妹眠�是一對兒並蒂蓮、屔樱眩贍斘疫@福氣啊!”
青年身體一晃,猶如鬼魅般出現在青柚身邊,伸手就往青柚的臉蛋一把抓了下來。
“姑娘,別浪費時間了,良宵苦短,你們姐妹三個,趕緊和我耍子去……”
青柚身邊青光驟閃,得了佛門劍道傳承,青柚的劍道已經到了不可思議的境界,劍光隨心而動、隨意而發、快若夢幻泡影、只在真實虛幻之間。
青年剛剛抓下來的爪子只覺一抹寒氣凜冽,隨後就是‘嗆琅琅’一聲劍鳴。
青柚猛地站起身來,青鱗劍化爲一抹極細的劍芒纏繞周身,她一手拉着一個妹妹,向後退了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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