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手持長幡的老太監小心翼翼的靠近了桑七娘,掏出了幾根一尺多長的慘白色長針,極其小心的一點點插進了她的幾處要害,又在她眉心、心口、小腹等處貼上了幾張黑色底,上面繪了血色紋路的符籙。
桑七娘的身體內,有詭異的呢喃聲響起。
她的皮膚下,一根根血管好似蚯蚓一樣蠕動起來。
烏有爲哆哆嗦嗦的看着桑七娘身體的詭異變化,身上的冷汗又滲出了一層。
驀然的,被禁錮住的桑七娘發出了聲嘶力竭的慘嗥聲,其叫聲之慘絕人寰,簡直猶如十八層地獄的惡鬼闖進了人間。
烏有爲被她驀然發出的慘嗥聲嚇了一大跳,他猛地狠狠一腦袋磕在了地上,同樣聲嘶力竭的尖叫起來:“臣錯了,臣交待……臣,臣……是二殿下玄佴殿下貼身的隨侍太監瑛公公,讓臣這麼做的。”
玄奺的笑容驟然一僵:“不是老大的人?”
蒼酒兒瞪大了眼睛:“烏有爲,你可想清楚了,別忙着給老大背鍋……是不是玄逸讓你乾的?你可別把罪狀推玄佴頭上……玄佴那孩子,我知道,雖然是個廢物秧子不成器的傢伙,但是絕對不會這麼亂來!”
玄太乙就看了看蒼酒兒。
這話說得什麼啊?
玄佴是個廢物秧子?欸,怎麼說也是他玄太乙的親兒子,雖然不是你蒼酒兒生的,你也不能這麼說人家啊……自家親兒子是廢物秧子,豈不是顯得他這個做爹的太無能?
蒼墨玄打了個呵欠,輕輕的擺了擺手:“賢婿,既然這個……這個……烏……烏有爲是吧?既然他說了,和你二兒子有關,那就查查唄?”
“世間最骯髒,最混亂之地,除了青樓,就是你們世俗皇朝的宮廷了,嘖……要說暗無天日,慘絕人寰之地,你們宮廷比青樓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皇子、公主勾心鬥角,相互算計,嘖嘖,搞得和殺父仇人一樣。”
“這事情,大家都覺得是玄逸做的……可是實際上,誰說得準呢?搞不好就是你家老二,給他大哥背後捅一刀呢?誰說得準呢?”
“不過,不管是誰幹的,敢牽連到老夫的寶貝外孫女身上,這事情,你要追查到底!”
蒼墨玄給這件事情定了基調,同時很顯然,他也來了興趣。
這件事情最初,大家隱隱覺得,應該和玄逸脫不開關係吧?
但是現在烏有爲交待的,居然是二皇子玄佴身邊的貼身小太監讓他這麼幹的?這麼說起來,烏有爲居然是二殿下玄佴的人?
看不出來啊,平日裏不顯山不露水的玄佴,居然能招攬烏有爲?
玄太乙就想得更多了。
玄佴憑什麼招攬烏有爲?他招攬的是烏有爲一個人,還是整個烏氏一族?
玄佴的母族,只是玄燕仙朝的一箇中層官宦家族,他的母族勢力放在整個玄燕仙朝,也就比綠豆粒大一些,完全無法和那些真正的世家門閥相比。
這樣出身的玄佴,如果他真的招攬了整個烏氏一族……是他有這個能耐?還是他背後有人撐着?還是,烏氏一族有什麼別的圖帜兀�
玄太乙目光幽幽的看着烏有爲——如果是烏氏一族別有圖值脑挘悴缓镁椭荒芤臏缇抛辶恕�
讓人頭疼的事情就在這裏了。
烏氏一族也有妃子在宮裏面。
烏氏一族的那個妃子,還給玄太乙生了個小二十八皇子……
越想越是頭疼,玄太乙惱火,一腳踹在了烏有爲的下巴上,將他踢得整個騰空飛起,‘啪’的一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蠢貨,廢物,不知所謂的……”在這裏,玄太乙口吐芬芳:“真不知道你腦殼是怎麼長的,放着自家外甥不幫,你去幫玄佴那廝……”
說着說着,玄太乙迅速閉嘴。
這話說着也不對。
他這話說出來,不是鼓勵烏氏一族去幫着小二十八在宮裏興風作浪麼?
這種話,他一個做皇帝的,做父皇的,怎麼能出口?
惱火的哼了一聲,玄太乙擺了擺手:“查,徹查……唔,追蹤那些黑衣人的人呢?有信傳回來了麼?查到了多少人?查到了多少據點?”
盧仚一直在一旁靜靜的看着。
他看着所有人的表演。
他手裏扣着一條佛珠,一顆珠子,一顆珠子,輕輕的撥動着。
佛珠周邊,一絲絲渾濁的氣息正在不斷的從空氣中抽出,然後被閃耀着淡淡佛光的佛珠吸納了進去,以佛門法咒壓縮、凝聚、鎮壓。
四周閣樓中,女子的哭泣聲不絕於耳。
數千家世清白的大姑娘,因爲一個莫名的陰郑坏満α恕�
元靈天的世俗界,風氣還是極其保守的,有些小國中,未成親的大姑娘不要說被人這般了,就算是被人牽一下手,或者被外男多看了一眼,都會惹出天大的風波禍事來。
這數千大姑娘的這輩子,基本上是完蛋了。
盧仚心裏有火。
如果有陰郑兴阌嫞屈N你就明刀明槍的打上門來嘛,盧仚也不是一個怕事的,你上門尋仇報復,盧仚就和你一刀一槍的殺一個清晰明白。
但是用這種鬼蜮伎倆,牽連了這麼多無辜的大姑娘……
事情做得過了。
一道半透明,體表有磷光隱隱的人影在蒼墨玄身邊浮現:“樓主,那些黑衣人,當爲‘影樓’的殺手……”
第386章 因果殺(5)
‘咚、咚咚’!
巨大的佛殿中,手持金剛劍,腳踏雷霆獅子,總高十幾丈的金剛雕像威武無比,居高臨下,俯瞰着盤坐在大殿正中的盧仚。
盧仚輕敲木魚,小金剛須彌山懸浮頭頂,放出淡淡金光。
一團金色佛炎灼燒着面前懸浮的幾件兵器,大堆的珍稀材料。歸墟寶瓶懸浮頭頂,至精至純的玄元神水一縷縷傾瀉而出,不斷潑灑在燒得色澤呈青白色,已經化爲汁液態,卻維持着原本形狀的兵器上。
一邊煅燒重鑄,一邊淬火凝鍊。
這是盧仚自己琢磨出來的煉器手段……效力很好,只是耗費巨大。
當然,耗費大不大的無所謂,烏有爲身後的烏家,早在三天前,就按照盧仚獅子大開口索要的一百零八萬金蓮開珏的價碼,將綠意的越鹚土诉^來。
同時送來的,還有好幾件太古佛寶殘片,都是盧仚用得上的東西。
烏氏一族,在表達自己的態度。
三天前,有人侵入大金山寺,和天刑臺少卿烏有爲勾勾搭搭,想要給盧仚和天武公主玄奺身上潑污水……他們不惜擄掠了數千名來自焱朝,家世都很不錯的大姑娘,毀了人家清白,以此來栽贓嫁禍。
這事情,越追查,越是讓人心悸。
玄佴捲進去了,但是他身邊的貼身小太監瑛公公,能夠做他二皇子府內一半事務的主的瑛公公,居然人間蒸發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玄佴說他對此一無所知,但是誰信呢?
說他殺人滅口,沒錯吧?
順着玄佴這根線往下查,查着查着,事情就不對了。
玄佴表面上是個老實厚道的孩子,在玄太乙的一谐赡昊首又校H有‘憨厚’甚至是‘愚鈍’的評價。但是這次事情爆發後,玄燕仙朝的幾個衙門聯手深挖,才發現這位二皇子居然是深藏不露。
玄燕仙朝境內,好幾個中小宗門都已經被他暗自勾搭上,這也就罷了。
他居然還私蓄死士,在外以‘綠林盜匪’的名義豢養的,修爲在熔爐境以上的死士、甲士就有近百萬之巨……當然,百萬死士,分散在偌大的,疆域以千萬裏計的玄燕仙朝,就顯得很稀薄了……
可是百萬死士……這個總數,還是嚇了包括玄太乙在內的所有人一大跳!
而豢養這百萬死士所需的資源……好麼……不查不知道,一查下去,玄佴居然和玄燕仙朝附庸國朝中,好些個鉅商富賈的滅門慘案有關。
嗯,玄佴還勾結朝堂上的將領,做了些喫空餉的事情。
嘖,玄佴還勾搭朝堂上的官員,包攬訴訟,雙喫原告、被告的事情,也沒少做。
其他什麼高利貸,開賭場,辦青樓,強行借貸、仙人跳之類的,但凡能來錢的勾當,玄佴都有涉足。
平日裏,據說連一碗‘血鯊金鉤翅’都捨不得喫的玄佴,居然是玄太乙所有皇子、公主中,最有錢的那個……
黑幕無數,觸目驚心啊!
玄佴被抓進了宗人府,據說很是喫了一些拷打。
但是屁股都被打開花了,玄佴還是在哭天喊地的喊冤,說他實在是沒有派人去給大金山寺潑污水。
好吧,順着瑛公公這事情往下查吧。
又是一屁股黑污水給查了出啦……隨後,還真順着瑛公公,查到了大皇子玄逸身邊的一個極其受寵的小太監身上。
這個小太監,就在事情快要查到他身上的時候,前一刻鐘他還在玄逸身邊伺候着玄逸寫字呢,下一刻鐘,他就不見了……玄太乙震怒,讓人封鎖了玄風城,居然沒能找到這平日裏平平無奇的小太監!
於是,玄逸也從一年的幽禁期中直接被提了出來,一腳被揣進了宗人府,同樣狠受了一些拷問。
緊接着,就是從烏有爲身上,一路挖地瓜一樣,順着藤蔓清查了過去,就查出了玄燕仙朝朝堂上,好些行爲不軌的官員。
烏有爲親自出手給大金山寺栽贓,這類的事情,比比皆是,其他更加無法言喻的事情,更是不少。有些事情,真的是慘絕人寰,被害人悽慘到了極點。
到了最後,就是蒼酒兒這樣無法無天的女子,都被嚇住了。
她親自請求玄太乙,有些事情點到即可,不要再查下去了——繼續追查下去,她蒼酒兒和玄奺母女,就會成爲玄燕仙朝滿朝文武的公敵。
不要說玄奺接掌皇位之類的,母女兩不被玄燕仙朝門閥世家的反噬弄得魂飛魄散就是好事。
玄燕仙朝內部的追查,是查不下去了。
那麼,就只能順着黑衣人的那條線,一路的擼下去。
那些被搗毀的虛空挪移陣據點內,被生擒活捉的那些人熬不住滄海樓的手段,已經吐了口供,他們的確是影樓的據點。
影樓,這是元靈天有數的殺手組織。
它們的勢力不顯山不露水,沒人知道它們的首腦是誰,總部何在。但是元靈天的宗門心裏都有數,影樓的整體實力,應該也可以排進元靈天前百宗門之列。
影樓的實力,更讓人忌憚一些。
滄海樓、寶光閣這樣的宗門,財勢雄厚,人脈寬廣,就好比世俗界的大富豪,讓人敬畏。
而影樓麼,就好比世俗界的亡命之徒……任憑你大富豪有一大堆保家護院,影樓的人也能三尺濺血,一旦招惹了,就讓你寢食不安,隨時可能威脅你的身家性命!
所以,影樓的威懾力,比寶光閣、滄海樓強出太多了。
‘咚、咚咚’。
三天了,盧仚得到的消息,就是以上這些。
玄燕仙朝內部,是沒辦法查了,越查,揪出來的見不得人的事情越多,玄太乙是不願意查下去了,蒼酒兒、玄奺,是不敢查下去了。
而黑衣人那條線呢,既然已經查到了影樓頭上,就看滄海樓和影樓的交涉了。
但是估計……夠嗆。
‘咚、咚咚’。
盧仚繼續敲擊着木魚。
阿虎在大殿門外等候着……剛剛他來向盧仚稟告,說寶光閣那邊,又派了金坑過來,希望和盧仚碰個面。
盧仚敲擊着木魚,已經將金坑晾在外面晾了一刻鐘了。
毫無疑問,這是很失禮的行爲。
‘咚、咚咚’。
盧仚腦袋裏,依舊迴響着三天前,那數千大姑娘的哭泣聲。
事情,有點大……這些大姑娘,七成以上的人家世都很不錯。她們莫名失蹤,她們的家族已經鼓譟起來,正在滿天下的動用人手追查此事。
這件事情,已經引發了剛剛歸附的焱朝和數十附庸國疆域上,那些世家門閥、原本固有勢力的不忿,這些天,凌無憂的案頭上,已經擺滿了各種摺子,其言辭之激烈,讓凌無憂焦頭爛額,連着三天給盧仚發信哭訴了。
‘咚、咚咚’。
盧仚已經和玄奺議定。
在大金山寺的後山,開闢一處清修的尼姑庵,這數千大姑娘,以後就在這尼姑庵內清修吧……等她們心境平和了,她們想要繼續做尼姑,就做尼姑吧,盧仚可以傳授她們水月禪林的女尼一脈的功法。
如果她們不願意做尼姑,那麼玄奺的黑燕衛歡迎她們加入。
但是呢,她們是不好迴歸自己家族的了。
她們回去後,家族蒙羞,而以那些大家族的行事手段,她們很大的概率會莫名的‘病故’。
數千女子的性命,在那些大家族的心中,是比不過她們的‘清白’的。
所以爲了她們的性命,還是讓她們留在大金山寺的好。
但是這件事情……
‘咚、咚咚’。
金坑不是個好脾氣的,被晾在外面兩刻鐘了,他終於帶着幾個護道者,帶着十幾個護衛,一路推推搡搡的闖了過來。
“兀那法海,你好大的架子,本少爺代表寶光閣、代表影樓來和你談正經事,你把本少爺甩在外面將近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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