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大金山寺的和尚們藏污納垢,做出了‘擄掠民女’的邪惡勾當……玄奺的名聲,自然就是頂風也臭十八里,在朝堂上的名聲也就是一泄千里。
玄奺氣得麪皮發黑,她指了指圍牆外正在忙碌着的黑衣人,沒吭聲。
“殿下只管開口,大金山寺的護山法陣,是貧僧在某處遺蹟得來的上古傳承……雖然是一牆之隔,卻無異千萬裏之遙,我們就算是大笑大鬧,他們也是聽不到半點兒聲音。”
盧仚舉起右手,‘嗤啦~轟’,一道雷光在他掌心爆開,大片閃光照亮了方圓數里。但是圍牆外,兩個黑衣人還在分析陣法,低聲的嘟囔着。
“我們不管鬧出多大動靜,他們也聽不到,看不到。”盧仚笑得很嘚瑟。
大金山的這座護山佛陣,結合了方寸禪林、水月禪林護山大陣的精華。
方寸禪林最擅長‘心、念’之術,於方寸之間,可包容大千世界,其陣法精微玄妙,除非在神魂修爲上超過盧仚這個佈陣者百倍,否則根本無法窺破陣法的玄虛。
而水月禪林,其‘虛、實’變幻之道,也是可怕到了極點。同樣是除非有着超出盧仚百倍以上的神魂修爲,否則在這大陣中,你所見的,都是虛妄,你所聽的,都是泡影。
方寸、水月兩者融合在一起,盧仚的這座護山佛陣,說實話,有點喪心病狂的強大。
更不要說,這座佛陣的陣法樞紐是小金剛須彌山,山內更有數以千萬計的道兵大和尚坐鎮,他們的力量融爲一體,更是讓這座大陣‘堅不可摧’!
所以,盧仚才勸玄奺他們只管放聲言談,百無禁忌。
玄奺這才呼出一口氣,朝着身邊幾個世家子女打了個手勢。
一名衣衫華麗,袖口上還掛着幾片魚鱗的公子就掏出了一塊琉璃鏡,放出一抹幽微的鏡光,徽至藝鸂澩獾哪切┖谝氯恕�
這些黑衣人的一言一行,就全都被琉璃鏡收錄了進去。
還有幾個公子、千金,則是紛紛掏出各色玉符,將自己的所見所聞迅速傳給了身後的大人。
玄奺他們緊鑼密鼓的忙碌着。
圍牆外,兩個黑衣人也在緊張的忙活着。他們剖析了許久,終於有了一個結論。
“這俣d,是有多怕死,還是這寺院中,真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需要用這樣的陣法防護麼?真是給咱們平白添麻煩。”一名領頭的黑衣人低聲嘟囔:“這幾百年來,出了這麼多次任務,就這一次碰到的陣法最棘手。”
另外一名黑衣人喃喃道:“可不是麼,我們擅長的是瞬息刺殺,揚長千里……這種栽贓嫁禍的勾當……不過,這些小娘兒的滋味真不錯。嘿嘿。”
兩人放在圍牆上的陣盤光芒流轉,圍牆內部重重疊疊的蓮花金剛佛印原本猶如水波一樣流動,充滿了某種和諧、默契的韻律。
隨着陣盤的咿D,圍牆內部的佛印咿D逐漸的僵硬,生澀,最終有一丈方圓的佛印凝固在了圍牆中。
“這是‘窺天鎖元盤’……而且,是陣法大宗師級的高手的手段。”玄奺身邊,一名生得文筆精神、頗有幾分機靈勁的少女低聲說道:“這種窺天鎖元盤,專門窺伺、破壞各種護山大陣,在黑市上,一個普通的窺天鎖元盤都價值連城。”
“這種陣法大宗師煉製的窺天鎖元盤,數量極其稀少,其價格麼……”少女看了看玄奺,低聲道:“大概,可以買下十個八個公主你的封地。”
玄奺的眼睛驟然一亮:“所以,本宮發財了嘍?”
盧仚耷拉着眼皮,淡然道:“抓住了這些黑衣人,拷問出他們身後的主使者,呵呵,公主,你要發大財……發一筆橫財!”
盧仚將拳頭捏得‘咔咔’直響:“貧僧,會將他們背後主使者的骨髓都給榨出油來。”
一羣公子、千金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同時看了盧仚一眼。
好吧,怎麼他們突然感覺,這位法海大師,這一瞬間有點像一個攔路打劫的山伲�
“法海大師說得對,要榨得他們一條褲頭都剩不下來。”玄奺的麪皮一陣陣的抽搐着:“對本宮有意見,名刀名劍的殺過來就是……這種手段……”
玄奺很想破口罵人。
栽贓嫁禍什麼的,她能理解,但是弄這麼多被蹂躪過的大姑娘來栽贓嫁禍,這手段太下作,太骯髒……她很想找出背後的主使者,然後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如此骯髒齷齪的手段,她玄奺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生平第一次碰見!
真是,活見鬼了!
兩名黑衣人開始向窺天鎖元盤輸入法力。
隨着法力注入,窺天鎖元盤中一縷縷幽光不斷湧出,開始纏繞圍牆內的一枚枚蓮花金剛佛印。
如此過了一盞茶時間,一名黑衣人嘟囔道:“太慢了些,後面還有這麼多小娘兒要找地方安置好呢……用那件物件吧。”
另外一名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氣:“太貴了些……這次的成本,可就壓不下去了……不過,也不虧……用就用吧!嘖,這可是咱麼壓箱底的好東西了。”
嘆了一口氣,黑衣人掏出了一塊長九寸、寬三寸、厚有一寸許的黑色玉符。
依依不捨的摩挲了一陣表面雕刻了無數複雜紋路的玉符,黑衣人將玉符小心翼翼的貼在了圍牆上。
大片黑光湧動,就好像燒紅的鐵球丟進了一堆積雪中,圍牆上重重疊疊的蓮花、金剛佛印頓時紛紛無聲的崩解開來。
第380章 和尚的業務(6)
“大裂解符!”又是那生得文筆精神、頗爲伶俐的少女雙目放光的在解釋:“這絕對是照虛空巔峯的陣道大宗師,纔有半成概率製作成功的大裂解符。”
“配合窺天鎖元盤,堪稱天下陣法,無不可破者。”
“殿下,這一枚大裂解符,一次性的用品,其價值,大概可以……您一州三郡的封地,大概一個郡就這麼出去了。”少女嘴角隱隱有水光出現,她驚駭莫名的看着圍牆外兩個忙碌的黑衣人:“是哪個敗家子,給了這麼大的代價,讓他們捨得這樣的重寶?”
“哎,哎,這窺天鎖元盤加上大裂解符,應該拿去刺殺皇帝啊……拿來栽贓一家寺院……簡直……”
少女很是惋惜的跺了跺腳:“這不是用殺牛刀,來宰小雞仔麼?”
盧仚就看了看着少女。
這少女的見識是極其廣博的,什麼窺天鎖元盤啊,什麼大裂解符啊,他盧仚是聽都沒聽說過的。
但是這少女顯然是腦殼裏缺根筋的。
看看玄奺的小模樣就知道了——這一套傢什,應該拿去刺殺皇帝?
嘖,虧你小丫頭片子說得出口,也真是膽大了。
“這位女施主說得有理……用這樣的重寶來對付心懷慈悲、與世無害的小僧……可見幕後主使者是多麼的喪心病狂,又是多麼的不擇手段。”
盧仚輕嘆了一口氣:“如此財大氣粗,偏偏手段如此齷齪下流……這樣的人,越是實力雄厚,則越是危害無窮。唔……殿下可認識這位?”
盧仚右手在空中一劃,佛門小神通圓鏡術施展開來,空中出現了臉盆大小一個光圈,光圈裏,出現了大金山寺正門外,正在和阿虎、魚癲虎他們僵持的中年男子一行人。
“嗯?這不是天刑臺少卿烏有爲麼?”還是那生得頗爲伶俐的少女瞪大眼睛驚呼道:“前兩天聽說,他的小妾外出遊玩中邪,請了好些名醫、高手,市面上的珍稀丹藥也蒐羅了許多,一直不見效力……他怎麼跑來這裏打和尚玩了?”
盧仚眉頭一挑:“天刑臺?”
就和大胤的刑部、司寇臺一般,玄燕仙朝的天刑臺,就是專責緝捕不法、維護法紀的重要機構。
玄燕仙朝的司法機構有兩等。
下一等,是刑臺。
這刑臺,專門針對普通黎民百姓,紮根於各級官府衙門,但凡修爲在熔爐境之下的人犯事,都歸刑臺管轄。
上一等,就是天刑臺。
天刑臺專門針對修士,尤其是那些修爲強大的魔道、邪道修士,但凡那些烈火境之上修爲的修士在玄燕仙朝境內犯事了,都是天刑臺出面緝捕、鎮壓,甚至是直接剿殺。
天刑臺,有天刑天官一名,是爲天刑臺的主官。
在天官之下,有天刑臺少卿四人,是天官的副手,手中權柄極重。
烏有爲,玄燕仙朝烏氏嫡系,天刑臺少卿,金蓮開圓滿境修爲,其執法酷烈,在朝堂上兇名極盛。
除了酷烈之名,烏有爲還有一個廣爲人知的愛好——‘性好美色’!
自當上天刑臺少卿之後,數十年來,烏有爲保持着半年新納一個美妾的頻率,如今他後院中,各色美妾已經過百。
讓人詫異的是,自從一年零三個月之前,烏有爲新納了一個名曰‘綠意’的美妾後,一年零三個月了,他居然沒有再往自家後院裏添人。
可見,對於這‘綠意’,烏有爲是真的上心了,是真的愛到了骨子裏。
可是這大半夜的,烏有爲帶着傳聞中邪的美妾跑來大金山寺,還和大金山寺的僧写蟠虺鍪帧�
這其實沒什麼大驚小怪的。
但是配合上院牆外面,正在圍牆上‘哼哧哼哧’的挖洞,準備給大金山寺的隱祕樓閣中塞上幾千個大姑娘的黑衣人……這事情,就值得思量了。
“天刑臺少卿啊!”盧仚用力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算盤啊。”
“嘖嘖,按照常理,如果貧僧沒有發現圍牆外的這羣黑衣人,這位少卿在門前鬧事,貧僧作爲殿下的客卿,自然已經是畢恭畢敬的將他迎進大金山寺了。”
“接下來,不管貧僧能否爲他的小妾驅邪、治病,大半夜的總不能將病人趕出去吧?”
“等到天亮,香客登門,大金山寺內某處樓閣中,有受害少女慘叫一聲……我們的天刑臺少卿聞訊而知,揭破了大金山寺是一處‘淫窩’……”
“貧僧除非以雷霆手段殺人滅口。”
盧仚看着玄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輕輕搖頭:“只是,作爲天刑臺少卿,想要殺他,怕是不容易……就算殺了他,還有數以萬計的香客……嘖嘖,貧僧只要作出這樣的事情。”
盧仚指了指山門外:“說不定,除了烏少卿,外面還有多少天刑臺的人圍着呢?”
“一旦事情被揭破,殿下,這可是天大的醜聞,貧僧只能卷堂跑路,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您就是那座不可能跑掉的廟啊!”
盧仚舉起右手,手掌如刀,輕輕的劈在了玄奺細嫩的脖頸上。
“這一刀,是衝着您砍下來的。”盧仚很認真的對玄奺說道:“有人,想要讓您身敗名裂,讓您千夫所指,讓您……死無葬身之地啊!”
玄奺咬得牙齒‘嘎嘎’直響。
她跳着腳低聲咒罵:“烏有爲,烏家,姑奶奶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你們能死個囫圇個,姑奶奶的親孃,就是你們養大的!”
盧仚翻着白眼,不開口了。
一羣公子千金,也不敢搭腔了。
玄奺明顯氣得歇斯底里了——她親孃是東宮皇后蒼酒兒,滄海樓當代樓主的小女兒,玄奺說她親孃是烏家養大的?
這話若是傳了出去,玄奺肯定要屁股開花,烏家的麻煩嘛……就沒人敢想了!
“傳令,叫人。”玄奺氣得身體直哆嗦:“把你們家的大人都給我叫來這裏,偷偷的來,我將大金山寺挪移陣的空間符印給你們,讓他們偷偷的來!”
“呵呵,想要給本宮潑污水?”
玄奺看着盧仚,沉聲道:“大師,儘量拖延點時間!”
盧仚認真的點了點頭:“貧僧,明白……降妖除魔,懲惡揚善,這也是貧僧應盡之責……大金山寺的業務中,就有行善、罰惡這一樁!”
伸出手,盧仚手臂冉冉伸長,很快就漲到了十幾丈長短,膨脹到水缸大小的巴掌,輕輕的在圍牆上抹了一下。
於是,圍牆外的兩個黑衣人,就眼睜睜的看着窺天鎖元盤和大裂解符在不斷的攻破一層層圍牆中的蓮花金剛佛印。
但是攻破一層,圍牆內又有一層新的佛印湧現。
層層疊疊,不見窮盡。
這些佛印光芒閃爍,內有一層詭異的幽光若隱若現,兩個黑衣人絲毫沒有察覺到什麼不對勁,他們心中一點心火焚發,引動了他們不服輸、不服氣的嗔怒執念,他們顧不得外界發生了什麼,顧不得時間的流逝,一心一意的只求攻破這一座護山佛陣。
時間一點點過去。
烏有爲還在和和尚們交手,他和他的護衛們,也同樣被引動了一點執念。
佛門方寸禪林的‘心、念’之術,已經在無形無跡之中,暗控了他們的所思所想……對他們沒有造成任何實質上的傷害,只是不經意間,已經引動了他們的心魔。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大金山寺的虛空挪移陣不斷亮起,那些公子、千金身後的大人物不斷的趕到了大金山寺。
兩刻鐘後,身着便裝的玄燕仙朝皇帝玄太乙、東宮皇后蒼酒兒,也從挪移陣中走了出來。
盧仚眉頭一挑。
好嘛。
這種栽贓陷害的事情,居然驚動了玄太乙!
不過,看到玄太乙微微酡紅的雙頰,以及那莫名昂揚的興奮之情,盧仚覺得,他這是跑來看熱鬧的吧?
嗯,沒錯了,這是跑來看熱鬧的!
實在是,不要把玄燕仙朝的皇帝想得太高大上,太神祕莫測啊!
越是這種大勢力的首腦,他的日常生活,越是無聊吧?
玄燕仙朝的皇帝……自身實力雄厚無比,背後又有滄海樓這樣的靠山,老婆還是滄海樓樓主的小女兒……怎麼想,他也沒有什麼事情要操心吧?
國朝內的所有規章制度,都已經是多少萬年沿襲下來的體制化的秩序,基本上沒人能動搖!
那麼,除了喫喝玩樂,玄太乙還能做什麼?
就算他再有雄心壯志,他想要覆滅雲洛古國這個世代敵國,說實話,他也做不到!
那麼,除了喫喝玩樂……這種突發性的事故,估計是玄太乙這輩子第一次碰上吧?
果不其然,玄太乙剛剛走出挪移陣,就衝着有點呆傻的玄奺保證:“小九兒,放心,沒人能夠冤枉我的寶貝女兒,沒人能夠給你潑污水,無論這件事情背後站着的是誰……呵呵!”
玄太乙打了個酒嗝,無比興奮的揮動了一下拳頭:“無論是誰,膽敢挑釁我玄燕仙朝的律法,這是要抄家滅族的,這是要夷滅九族的!”
蒼酒兒則是拿着一枚玉石雕成的海螺狀祕寶,不斷的朝着海螺大叫大嚷!
“老傢伙,人家都欺負到九兒頭上來了,這是想要連帶我一起欺負……你這個做外祖父的,今天要是不來給九兒撐腰……我,我,我……我就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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