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金坑呆了呆,急忙說道:“我是來見我表哥雲在天的……他……”
金坑乾咳了一聲,看了看盧仚,又看了看玄奺,最後看了看趴在地上,背後被阿虎踩了一隻腳的雲在天。
雲在天劇烈的咳嗽起來:“大皇子,你們玄燕仙朝,未免太過分了些……如此折辱我,須知道,山水有相逢,日後,你們難免不會落在我手中!”
玄逸呆了呆,他沉聲道:“金坑,你們不是來商議滄海樓、寶光閣聯盟一事的?”
金坑呆了呆,差一點就跳着腳叫罵起來:“大皇子,你開玩笑呢?這種事情,是你我能敲定的嗎?哎,哎?你不是來搶九公主功勞的?她,可是要一口吞掉整個焱朝呢!”
玄逸的眼珠逐漸泛紅。
他猛不丁的看了看玄奺,又看了看被阿虎踏在腳下的雲在天,幽幽道:“原來如此,我就說,爲什麼這座仙朝掌控下的挪移陣,居然會深入焱朝領土……偏偏,我們約好了,就是在焱朝獄火城碰面。”
‘嘿嘿嘿’,蘊意不明的笑了幾聲,玄逸看着玄奺說道:“我當然也沒資格敲定這種大事……我也只是,隨着有資格的長輩來見見世面而已。”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玄逸看着玄奺沉聲道:“老九,擺出這麼劍拔弩張的模樣,你是給誰臉色看呢?如果你是看我不順眼,那倒是無所謂……但是……”
玄逸怪笑一聲,轉過身,朝着浮空小山深深鞠躬行了一禮:“老祖,您看,這裏的事情……老九在這裏瞎摻和,可不是回事……我們和寶光閣聯盟在即,老九居然帶人攻入了焱朝,這算什麼啊?”
玄逸眯了眯眼,大聲道:“這可是,破壞我們兩個宗門之間的盟友關係呢。”
玄奺猛地跳了起來:“玄逸,你滿口噴什麼呢?胡說八道,簡直是滿口噴……噴……哎,你說我攻入焱朝,是破壞兩個宗門的關係……你說這話,不昧良心麼?”
焱朝和泫朝,可是敵國!
兩國常年處於戰爭狀態。
玄燕仙朝和雲洛古國,就是通過操控焱朝和泫朝的戰爭,不斷的打擊對方。
玄奺不管用了什麼手段,借了什麼外力,她能夠將虛空大挪移陣佈置在獄火城,能夠帶着軍隊掌控整個獄火城,這就是一份天大的功勞!
玄逸話裏話外的意思,不僅僅抹煞了玄奺的功勞,甚至還要給她扣上破壞盟友關係的罪名……玄奺從小都是被寵溺大的,她如何受得了這個?
如果不是現場有凌無憂和盧仚,她要保持一點自己身爲公主,自己身爲‘淑女’的做派,如果是在玄燕仙朝的宮廷中,她早就衝着玄逸破口大罵了。
浮空小山上,一個蒼老,但是極其凝重有力的聲音遠遠傳來。
“夠了,小兒輩,吵吵嚷嚷,成何體統?”
“金家的小子,你們家長輩,還沒到麼?”
金坑急忙朝着小山行禮:“不知道滄海樓那位老祖大駕?小子來這裏,實實在在是爲了小子表兄雲在天而來……他,他,他……”
金坑看了看被阿虎踏在腳下的雲在天,雙手攤開,不說話了。
事實擺在眼前,您老神通廣大,自己看吧——金坑,也不能堂而皇之的說,他是來繳納贖金,贖回雲在天的啊。
尤其是,他還給不起贖金!
盧仚獅子大開口,要整個焱朝,他怎麼敢給?他又,哪裏來的權力給?
於是,金坑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玄逸。
他,總覺得,玄逸這麼放肆囂張的來焱朝,真的就是爲了兩宗盟約麼?
再說了,在獄火城的那座超巨型虛空大挪移陣,分明是玄奺出的資源,讓凌無憂的人佈下的。這座挪移陣,剛剛佈下沒多久,絕對不在玄燕仙朝的超巨型虛空大挪移陣的列表上。
玄逸居然帶着這麼多人,帶着這麼一座浮空小山,從這座新佈下的挪移陣中蹦了出來!
呵呵,玄逸之前給的解釋,也太牽強了些!
所以,玄逸來者不善啊。
那個蒼老的聲音,沒再吭聲,或許是懶得和金坑這個小兒輩呱噪。
玄逸很主動的開始幫老人開腔,他看了看金坑,眉頭一皺:“既然如此,這裏也不該這麼鬧騰……嗯,還死了人?簡直是,荒唐。”
他揮了揮手,就好像趕走小貓小狗一樣,對玄奺很冷淡的說道:“老九,趕緊離開,不要在這裏耽擱了正經事情。若是被你攪擾了兩宗結盟之事,哼哼!”
玄奺的麪皮一陣通紅,眼珠子也是充血,眸子裏閃爍着一縷極其兇狠的幽光。
“樓裏哪位老祖宗在呢?”玄奺直接跳過了玄逸:“小九在這裏給您請安了!”
蒼老的聲音……沒有出現。
玄逸笑得很燦爛,他一步一步走向亭臺,冷聲道:“老九,不要瞎胡鬧了。在皇都,隨便你瞎鬧,長輩們都寵着你,護着你,隨意你瞎鬧,沒人會說什麼。”
“但是出門在外,你還這麼不顧全局,肆意胡爲的話,怕是父皇都不好再給你……”
眼看着玄奺被玄逸逼得厲害,盧仚終於開口了。
輕咳了一聲,盧仚淡然道:“這位相貌奇特的公子,這裏的事情,似乎和貧僧還有一點關係……您這麼越廚代庖……似乎有點,不合適。”
再次輕咳了一聲,盧仚輕聲道:“知道的呢,說公子你是欺凌幼妹,沒有個做兄長的模樣;不清楚的呢,還說你行事荒唐,跋扈,毫無君子之風,簡直就是邪魔外道,真正是……”
想了想,盧仚看了看玄奺,又看看已經被驚呆的玄逸,幽幽道:“真正是,有爹孃生,沒爹孃養的!”
滿場,死寂。
金坑一臉崇敬的看着盧仚,在這一刻,他覺得,就憑盧仚敢在這個場合說出這樣的話,他就應該把焱朝交給盧仚。
凌無憂一臉敬仰的看着盧仚,這個大和尚,不得了,要是他今天不死,凌無憂準備把他當活祖宗給供起來。
玄奺則是萬分激動的看着盧仚——知音啊,真正是知音啊,他說出了玄奺這麼些年,沒能對玄逸說出的話!
實實在在的,這話,打在她心窩窩裏了!
玄逸,可不就是一個有爹孃生,沒爹孃養的……下三濫貨色麼!
玄奺只嫌盧仚的話不夠惡毒,直接在心裏給他補全了。
玄逸,則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着盧仚。
“你,說什麼?”
第367章 裂土,契約(6)
玄逸極大震驚。
震驚得面孔扭曲,眼珠突出,瞳孔旁全都是細細的血絲,手背上青筋凸起,全身都忍不住微微的顫抖起來。
作爲半步金蓮開境界的修士,更是玄燕仙朝的大皇子,父親是玄燕仙朝當代皇帝,而母親則是滄海樓內某個山頭,某位家世極好的貴女。
養尊處優、逡掠袷持惖男稳菰~,是不足以形容玄逸的。
總之……恩寵無數,身嬌肉貴的玄逸,身上每一根汗毛,都是堆積如山的修煉資源浸透後的仙肌道骨,從小到大,除了玄奺和他搗亂過幾次,他真正是沒有任何事情做不成,沒有任何事情做不到,也沒有任何事情能違逆他的心的。
而玄奺……就算和他搗亂吧,兩人也都是驅使下屬相互坑害,於他們本身絲毫無傷。
尤其是,就算玄奺和他搗亂,兩人也都是背後‘麻麻劈’,見面,一定是笑嘻嘻的。
他玄逸,就從沒被人責打過,更沒被責罵過。
尤其是,如此市井粗俗的語言,就好像一桶臭烘烘的牛糞,劈頭蓋臉的潑在了身上。
‘有爹孃生,沒爹孃養’……
這句話,玄逸琢磨了許久,才大致弄明白——這俣d,是在罵他是個‘野種’?
堂堂玄燕仙朝大皇子,是一個‘野種’?
玄逸氣急敗壞,氣苦到了極點,反而有點不知所措了。
而他身邊的一行母闺S從,也都一個個渾身戰慄,呆呆的看着盧仚,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有時候,人在某些太過於尊貴的光環中太久了,他們就會忘記了,自己其實就是一個稍微有點力量、有點地位的凡人,他們就連血肉骨髓中的某些本能,都喪失了。
一如現在盧仚衝着玄逸破口大罵,玄逸和他的隨從們,居然全都‘僵直’當場,忘了如何應對盧仚的挑釁和頂撞。
玄逸下意識的轉過身,看向了身後那座懸浮在離地數百丈空中的浮空小山。
他呆呆的看着小山,指望着山上的老祖能給他撐腰,能幫他出氣。
浮空小山上沉默許久,沒人吭聲。
玄逸哆嗦了好一陣子,終於回過神來,他再次轉過身,指着盧仚嘶聲怒罵:“大……大膽……你,你……簡直……狂悖……不爲人子……抓,抓起來!”
玄奺瞪大眼睛,笑呵呵的看着盧仚。
凌無憂也是笑容滿面看着這邊動靜。
擔心?
不擔心啊!
玄逸身邊雖然有凝道果境的護道者,但是區區凝道果而已,盧仚又不是沒殺過。
額!
不對,什麼時候,凝道果境界的大能高手,都可以用‘區區’來形容了?
十幾名種金蓮巔峯境,身披重甲的大將一湧而出。
這些大將身邊隱隱有黑色波紋閃爍,一圈圈細膩潤澤的黑色光暈閃爍不定,十幾名大將身形飄忽,猶如黑夜中的魅影,無聲無息的直撲盧仚。
這些將領身形魁梧,但是動作卻陰柔到了極致。
他們幾乎是同時到了盧仚身邊,手掌上一縷縷符紋縈繞,化爲黑色的飄帶纏向了盧仚全身。
‘嗡’!
盧仚頭頂貼着的,化爲拇指大小的小金剛須彌山放出淡淡金光,一座虛幻的金色山影在盧仚和青柚三女身邊浮現,徽至朔綀A數丈之地。
十幾名種金蓮境巔峯的將領,他們手上放出的黑色飄帶剛剛碰觸金色的小山,就好似撒向了鍊鋼爐的紙錢一樣,‘呼’的一下燒成了青煙。
熾熱、霸道的佛門氣息猶如火山爆發,頃刻間席捲百丈方圓。
十幾名玄逸的心腹齊聲驚呼,他們渾身燃起了淡淡的金色火光,一個個痛得面孔扭曲,手足無措的慘號着向後狼狽逃竄。
玄燕仙朝,最通行的功法,走的是‘黑暗’、‘隱匿’、‘陰影’、‘遮掩’的路子,宛如幽鬼行進在陰影中,極其的詭祕難測,殺傷力更是不凡。
但是一切陰影、黑暗的力量,最是被佛門的功法先天剋制。
盧仚只是放出了一道護體佛光,就直接將十幾名種金蓮巔峯境的將領燒得五勞七傷,佛門真火更是順着他們渾身毛孔沁了進去,以他們體內偏向黑暗面的法力爲柴薪,極其熾烈的燃燒起來。
十幾名將領向後退了百多丈,就再也支持不住。
佛門真火瘋狂的灼燒他們的身體,燒得他們法力急速潰散,五臟熔爐和竅穴熔爐不斷扭曲,隱隱有崩潰之兆。
更加痛苦的是,他們常年浸潤在黑暗力量中,他們的神魂也變得幽微而陰暗。
被盧仚的佛門氣息猛地侵入體內,他們的神魂更是好像被鍊鋼爐中的鋼水浸泡一樣,痛得他們神魂嘶聲尖嘯,彈指間就已經大傷元氣。
神魂修爲,法力修爲,肉體修爲,三管齊下,同時被佛門真火瘋狂灼燒。
十幾個將領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巔峯狀態崩落,種金蓮巔峯,種金蓮後期,種金蓮中期……
玄逸和一羣心腹呆呆的看着這十幾個倒黴蛋!
他們實在是……太缺乏應變經驗了。
從小到大,玄逸就沒有碰到過這種緊張激烈的衝突場面……以他的身份,任何麻煩在距離他還有十萬八千里的時候,就有無數忠心耿耿的臣子、僕役、護衛、鷹犬,幫他處理得妥妥當當。
他,還有身邊的這羣心腹近臣,甚至是連市井街頭的混混無賴級別的打架鬥毆都從未親眼見過,更沒有親自出手處理過。
以他的身份地位,根本不需要他做這些事情。
他只要按部就班的學習治國理政的‘大道’就可以了,這種‘小問題’,自然有股肱之臣去處理!
所以,面對十幾名被燒得魂飛天外、哭喊連連的心腹將領,玄逸一行人,居然是半天沒任何動靜。
他們只是看看燃燒中的同伴,隨後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盧仚的身上。
玄逸開始無止境的幻想要如何報復盧仚,要如何派人將他抓捕起來,然後將他送入玄燕仙朝的天牢中,每天用一千個不同的刑罰來款待他!
如此,又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十幾名搶先出手爭功的將領已經被燒得奄奄一息,修爲都快要掉出種金蓮境界了,浮空小山上,終於傳來那蒼老聲音的嘆息聲。
“逸兒……此次兩宗聯盟,你需要好好的外出歷練歷練了。”
一道蔚藍色水光從小山上灑落,化爲一蓬陰涼的水霧,徽肿×耸畮讉�燒得皮開肉綻的倒黴蛋身上。
盧仚放出的佛門真火很快就熄滅下來,水霧順着這些倒黴蛋的毛孔沁入他們身體,一點點的滋養血肉,潤澤熔爐,驅散他們神魂中那股子陽剛霸道的佛門火勁。
十幾個將領的慘嗥聲緩緩停歇。
他們扭曲、繃緊的身體,就好像散架的草蛇一樣,‘啪’的一下徹底放鬆,躺平,一個個眼角流出了劫後餘生的熱淚。
但是他們的修爲……
十幾個人原本都是種金蓮巔峯圓滿境的大高手。
而現在,他們全都到了種金蓮初期水準,更有兩個衝得最快,出手最狠的倒黴蛋,他們的氣息已經衰敗到了近乎半步種金蓮境的程度。
以他們的資質,以元靈天的天地靈機、天地道韻的濃度,以他們的身份地位可以得到的修煉資源而言……從種金蓮巔峯墜落到剛剛踏入種金蓮境的水準,起碼三五十年的苦修算是白費了,曾經灌進肚皮裏的靈丹妙藥,也都算是餵了狗了!
更不要說,血肉五臟、骨髓神經,乃至神魂受到的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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