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自然風光大好,小鳥兒叫得也清脆悅耳,說不出的舒爽宜人。
也就只有白霜戰戰兢兢,坐在桌子旁,好似身處龍潭虎穴,如果不是顧忌身份,以及害怕盧仚和青柚三女的恐怖實力,她早就翻臉和胤垣拍桌子吵架了。
她是極樂天宮的弟子,是上任宮主送到天子身邊,利用皇妃之位,爲極樂天宮爭奪氣叩钠遄印�
她是魔道嫡系!
而盧仚呢?
還有青柚三女呢?
胤垣你這個殺千刀的混賬,你讓一個極樂天宮的魔女,坐在一羣和大金剛寺不清不白,偏偏實力驚人的修士身邊……你想要幹什麼啊?
青檸、青檬對一盤蒸江魚極其感興趣,兩女操起筷子,三兩下就將一大條江魚喫得只剩下一個魚腦殼,骨架子上乾乾淨淨,一絲魚肉都沒剩下。
看到白霜帶着僵硬的笑容,坐在桌子邊一動不動的模樣,青檸夾起魚頭,‘咚’的一下放在了她碗裏:“霜姑娘,你怎麼不喫魚呢?這魚好喫!”
白霜看着碗裏那顆翻着大白眼瞪着自己的魚頭,乾笑了笑:“嗯,嗯,好喫,好喫……呵呵,喫魚頭好,尤其是這魚眼,明目,明目!”
白霜手指微顫,夾着筷子,一點一點的撕扯着魚頭,慢悠悠的喫了起來。
“魚眼明目啊?”青檸青檬看着白霜很優雅、很細膩,但是很有效率的,很快就解決了半個魚頭,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哦,原來你不喜歡喫魚肉,只喜歡喫魚頭啊!”
青檸跳了起來,衝着一旁伺候着的小二大叫:“小二,趕緊的,我們桌,這蒸江魚,再來兩條。我和姊姊喜歡喫魚肉,霜姑娘喜歡喫魚頭哩!”
白霜的笑容越發的僵硬了。
你全家都愛喫魚頭,你九族都愛喫魚頭……混蛋,這全是骨頭的魚頭,哪個喜歡?
帶着僵硬的笑,白霜緩緩點頭:“嗯,我聽人說,喫魚頭可以讓人聰明……呵呵!”
胤垣右手擱在窗框上,扭着身體,看着大街上人來人往,悠悠道:“哎,朝堂的文教君子少掉了大半,這才叫做一個風清氣正,感覺這鎬京的風啊,都變得甜美滋潤了許多。”
搖搖頭,胤垣的眼珠子突然放出了綠光,他指着大街某處,低聲笑道:“盧卿,盧卿,你看……嘻嘻,那一對兒姐妹花,就是穿着蔥綠裙子的那一對兒,嘖嘖,小家碧玉,也頗有可賞之處……果然,滋味大有不同啊!”
魚長樂就好像幽靈一樣出現在胤垣身邊,他順着胤垣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嘻嘻’笑了起來:“少爺?您看中她們了?嘿,老奴這就讓人跟上去,看看她們家住何方,稍後直接讓人抄錄名籍,納入儲秀名錄裏?”
白霜目光幽幽的看向了魚長樂。
胤垣則是沒注意到白霜詭異的表情,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魚長樂:“這樣,好不好?算不算欺男霸女啊?”
魚長樂嬉笑道:“瞧您說的?這哪裏能算欺男霸女呢?多少人想把女兒送到您身邊,都摸不着門路呢?”
胤垣頗爲心動,他轉過身,看向了盧仚,輕咳了一聲:“盧卿,你……以爲呢?”
盧仚輕咳了一聲,他看了看坐在身邊,正端着一杯果子酒一點點抿着的青柚,很是正義凜然的說道:“這種事情,我是不懂的……呵呵,今天這藍天白雲,很是炫目啊!”
胤垣呆了呆,他看看青柚,又看看坐在身邊,面無表情啃着魚頭的白霜,輕咳了一聲:“哈,我也就是這麼說說……呵呵,天下美女萬萬億,怎可能看中一個就勾搭一個?我是這種人麼?我是這種人麼?”
舔舔嘴脣,胤垣看了看阿虎那桌子上的動靜,突然覺得胃口大開,他敲了敲桌子,朝着小二叫嚷了一嗓子:“小二,那豬耳朵,給我這裏也來上一盤……嘖,怎麼就喫得這麼香呢?”
豬耳朵這種東西,往日裏怎可能出現在天子的食譜上?
胤垣看着阿虎一夥在那裏大快朵頤,是真的感到肚子餓了……嘖,現在他不是天子了,那羣讓人討厭的,整日裏抓着他訓斥的文教重臣也倒了大半,他胤垣,現在可以快快活活的做任何他想要做的事情了。
心情極其愉悅啊,胤垣向椅子靠背上一靠,很沒坐相的伸長了兩條腿,從袖子裏抽了柄摺扇出來,優哉遊哉的說道:“哎,我突然想要引吭高歌一曲……”
魚長樂的嘴角抽抽。
盧仚一隻手輕輕捂住了額頭——這孩子,他當天子這近二十年來,他是憋成了什麼樣子啊?
不過,可以理解,當了快二十年天子,胤垣這貨還沒年滿三十呢。
正是青春水嫩、喜歡放肆招搖的歲數,以他的身份,他僅僅是喫一盤豬耳朵,在酒樓裏嚎叫一嗓子,這簡直……堪稱道德模範了。
輕輕的腳步聲傳來。
鳴翠柳的二樓有數十張桌子,酒客們正嬉笑叫嚷,更有人划拳叫好,整個二樓喧譁、嘈雜得很。
但是這腳步聲,就這麼清晰的出現在腥硕溲Y。
盧仚放下手,站起身,眸子裏一抹風影一閃而過。
阿虎等人丟下手上食物,猛然暴起,一字兒排開,擋住了步伐輕輕,正向這邊走來的魔算子。
元靈天的修士,他們的長相和極聖天的土著略有差異。
他們的髮色、眼珠的顏色略有色差,他們的身形更高挑,更纖瘦一些,行走之時,更顯得仙風道骨,或者說弱不禁風。
尤其是他們的服飾,雖然都是長袍大袖,可是服飾的風格、做工,都和大胤有極大的不同。
所以,很輕鬆就能分辨出,魔算子是元靈天來人。
盧仚看着魔算子,冷然道:“這位兄臺,有何貴幹?這裏是喫飯的地方,要說事,我們去鎬京城外好好說道說道?”
魔算子輕咳了一聲,距離阿虎等人還有一丈多遠,他就停下了腳步,左手背在身後,右手把玩着一根細細的算籌籤子,魔算子輕聲笑道:“渭陽君放心,我今天來,並無惡意,相反,我有個消息,想要告訴渭陽君,以此來求一個承諾。”
“你要什麼承諾?”盧仚沒問魔算子帶來了什麼消息。
無論魔算子有什麼消息,盧仚都有把握將他擒拿,然後嚴刑拷打,什麼消息弄不到手?
反而是魔算子的訴求,他有點興趣。
胤垣站起身來,好奇的看着魔算子,他摸了摸下巴,緩緩點頭:“嗯,比我似乎,要俊俏一些……不過,這麼單薄的身板,不像個爺們。”
胤垣很從心的,往青檸、青檬身邊湊了湊。
堂堂‘爺們’,將自己藏在了青檸、青檬身後,這才比比劃劃的用扇子指着魔算子說道:“嘖,這就是元靈天的人?兩位供奉,不要給我面子,等會他敢動手,給我用大寶劍削他!”
魔算子看了看胤垣,‘呵呵’笑了起來:“胤公子也是妙人,那張椅子,呵呵,坐上去了的人,居然還能主動退下來,而且退得如此乾淨利落、心甘情願,就算是在我們宗門中,這種事情也是不可能的……”
“權力啊……嘖嘖!”
魔算子搖了搖頭,朝着胤垣拱了拱手,然後向盧仚笑道:“我要的承諾就是,以後若是不幸和渭陽君對上,您放我三次活路,如何?”
魔算子很諔┑目醋疟R仚:“這些天,鎬京發生的事情,我都在暗中觀察……渭陽君的修爲,太可怕……您身邊的那幾位老前輩,更是恐怖……我被送來這裏,簡直就是被送到了鍘刀下,頗有朝不保夕的感覺。”
“我告訴你們的消息,很重要。”
“以此,換我未來三次活命的機會,這筆買賣,您不虧!”
魔算子笑容燦爛的看着盧仚。
第272章 樂武脫獄(2)
“三次活命的機會,可以。”
盧仚向魔算子招了招手:“那麼,請坐,我們慢慢談。”
魔算子笑着,手指上的算籌籤子轉得飛快,緩步從阿虎等人身邊走過。
路過阿虎的時候,魔算子手指頭突然一顫,細細的算籌籤子‘嗖’的一聲飛出,紮在了阿虎的手掌上。就聽‘啪’的一聲,算籌籤子斷成了十幾節,而阿虎的手掌上連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魔算子的步伐僵了僵,然後走到了桌邊。
阿虎順手從自己桌子旁拎了張椅子,放在了盧仚身邊,朝着魔算子甕聲甕氣的說道:“看你這模樣,就是一狗頭軍師,精打細算的……想要試探虎爺的身手,直接說嘛……不如,虎爺在你臉上悶一拳,讓你試試勁道?”
魔算子的臉皮一陣青紅不定,他乾笑道:“呵呵……打打殺殺的,傷和氣……我魔算宗的弟子,最不擅長動手,能用交涉解決的問題,我們幹嘛動手呢?”
魔算子向盧仚和胤垣笑了笑:“您覺得呢?我們修士動手,就好像兩國交戰,無論勝負,都耗費極大……所以,我魔算宗歷代祖師的口頭禪就是,以和爲貴!”
滿口說着鬼話,魔算子坐在了阿虎提溜過來的椅子上。
胤垣咳嗽了一聲,有點不自在的看着魔算子。然後,他坐回原位,放下摺扇,從袖子裏掏出了一串猩紅色的佛珠捏在了手上。
魔算子朝着一臉慫樣的胤垣笑了笑,緊接着,他的目光掃過這串佛珠,瞳孔微微收縮,好似碰到野狗的野貓一樣,渾身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
接過阿虎遞過來的乾淨餐具,魔算子給自己倒了一杯果酒。
盧仚輕咳了一聲,搶過他手中的果酒,給他塞了一個大碗,給裏面注滿了見火就着的烈酒。
魔算子嘆了一口氣,抿了一小口烈酒,幽幽道:“我也是剛剛琢磨清楚這件事情。”
“你們之前在鄔州城做得不錯。對我同來的那些宗門弟子,你們生擒而不殺,這是好事……因爲只是生擒,所以血祭沒有完成,他們身後的宗門氣撸蜔o法融入極聖天。”
“血祭?”盧仚眉頭一挑,他端起一個海碗,阿虎迅速給海碗裏斟滿烈酒,盧仚和魔算子碰了一下碗,笑道:“男子漢大丈夫,喝酒不要一小口一小口,來吧,幹了。”
魔算子的臉劇烈的抽了抽,他乾笑了一聲,端起海碗一飲而盡,白淨的麪皮一下子就泛起了一層紅暈。
阿虎,立刻給魔算子和盧仚重新倒滿了烈酒。
“血祭,是血祭。”魔算子幽幽道:“元靈天,極聖天,還有曾經的萬妙天,這一方三界,相生相殺,世界之間,有無窮玄妙。”
“當年,三界鏖戰,極聖天實力最強,無數強橫修士侵入元靈天,幾乎滅了我元靈天修煉界苗裔,無數子民、底層修士淪爲奴隸……那一段時間,真心是慘不忍言。”
盧仚瞪大眼睛。
是極聖天的天地靈機崩碎吧?
怎麼變成了,極聖天壓着你元靈天暴揍呢?
胤垣則是把玩着佛珠,瞪眼看着魔算子——這種修煉界的八卦,他很好奇啊……就和身邊站着的,眼珠子瞪得溜圓的魚長樂一樣好奇。
“極聖天的實力,是三界最強……這是毫無疑問的。尤其是極聖天的佛門,架構清晰,上下嚴謹,組織極其有力,真個一聲令下,弟子行動如風雷,端的不像是修煉宗門,反而像是世俗軍隊一般。”
魔算子咋舌搖頭:“總之,我元靈天,被打得很慘,很慘。”
“但是,世有災劫,自有應劫之人出現……我元靈天,也有這麼一位太上,出身寒微,乃是在你佛門某宗的礦洞中出生,原本就應該一輩子做一個卑微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暴斃地下的礦奴而已。”
“但是,他偏偏就在地下礦洞中得了機緣,悟出了無上劍道,從那礦洞中浴血殺出,在你極聖天無數宗門的追殺下,轉戰三百年,然後一劍破空,斬了你極聖天的天地靈機。更,一戰,斬了你極聖天侵入元靈天的所有高手。”
“三百年時間,因他一人的關係,我元靈天修煉界也回覆了一絲元氣,在那太上的率領下,我們破空而來,反擊侵入極聖天。”
“那一戰,打得是天崩地裂,你極聖天多少宗門徹底滅絕,多少宗門傳承斷絕?”
“也是那一戰,你極聖天的三大太上仙宗,齊齊動用了宗門苗裔滅絕時纔會使用的壓箱底的手段,一擊重創太上,更將追隨太上侵入極聖天的修士大軍,覆滅了九成九。”
“兩敗俱傷吧……大體結果是這樣。”
“但是我元靈天天地靈機完好無缺,而你極聖天的天地靈機麼……”
魔算子輕輕搖頭:“當年,太上那一劍,終歸是被你極聖天的無上大能給擋住了,給極聖天留下了最後一絲希望。”
“如今的極聖天,天地靈機正在恢復,整個世界正在重生。”
“復甦的天地靈機,會猶如蛋殼,將整個世界包裹……我們這些實力低微的弟子,還能趁着某些細小縫隙侵入進來,但是那些實力可怕的大能前輩,他們就好像被關在門外的大盜,他們想要進來,是不可能的。”
盧仚緩緩點頭,又逼着魔算子和他幹了一大碗。
阿虎又殷勤的給兩人滿上。
魔算子吐了一口酒氣,沉沉的說道:“血祭,就是一把鑰匙……讓門中弟子死在極聖天,這對極聖天,是一種祭祀,曾經的敵對世界的優秀弟子隕落在此,會加速極聖天天地靈機的恢復。”
“而這些優秀弟子身上,都糾纏着自家宗門和家族的氣摺!�
“他們死後,他們的氣呷谌霕O聖天,和他們對應的宗門、家族……尤其是家族長輩,就好像手持鑰匙,開啓了一扇門戶,就能夠踏入極聖天。”
盧仚皺起了眉頭。
他想起了在鄔州城碰到的,那幾個宗門的大家族子弟。聽他們洋洋得意的自我介紹,都是在自家宗門中頂尖的家族嫡子,在宗門中,也都是真傳大弟子之類的身份。
“你們,可是下了大本錢!”盧仚神色古怪的看着魔算子。
“可不是麼?連我這樣的魔算宗當代真傳大師兄,頂着宗門名號的魔算子都丟了出來。”魔算子激靈靈打了個寒戰:“出發前,給我們說的,可不是我自己琢磨出來的這些道理……”
“出發前,各宗長輩說得好好的,以後極聖天就是我們的資源之地,是我們的奴隸圈場,但是元靈天有這麼多宗門,誰佔得多,誰佔得少,就要看我們各自宗門的手段了。”
“所以,我們被派出來打個前哨。”
“可是,沒給我們說,我們會是被血祭的人啊!”
魔算子喃喃道:“在鄔州城,我們降臨的第一波弟子,沒頭沒腦的作出那些事情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不對了……結果,第一批弟子在鄔州城被你們生擒了許多,結果各自宗門居然降下了第二批弟子,然後他們攻打鄔州城,就此死傷慘重!”
魔算子搖搖頭:“在宗門告訴我們的計劃中,在未來十年內,不會有第二批弟子。”
“但是我們才降臨多久?第二批弟子就送下來了。”
“而且,沒有任何道理的,我都還沒摻和進去推波助瀾呢,他們就主動一腦袋撞上鄔州城,撞得腦漿子四濺的……這就很明顯了。”
魔算子嘆了一口氣:“想來,此刻,已經有宗門、家族的大能侵入極聖天了吧?”
“就是不知道,他們進來了多少人,又有什麼樣的修爲?”
魔算子看着盧仚:“這個消息,換我三次保命的機會,不虧吧?如果渭陽君覺得還不合適,我可以將我所知的,元靈天諸多宗門的基本情況,也交給渭陽君……”
盧仚怔怔的看了魔算子許久,然後端起了海碗:“魔算子道友,你倒是個人才!嘿!”
與此同時。
皇城西邊,守宮監地下祕獄。
守宮監的祕獄,並非大胤自家建造而成,而是和祕史監的地下空間一樣,利用了前代國朝遺留下來的地下建築改建生成。
祕獄的甬道,乾淨而寬敞,每一條甬道都足以容納十架馬車並肩而行。甬道兩側的囚室,每一間囚室最少都有十丈長寬,高度超過五丈。
而且和祕史監的地下空間一樣,這些甬道、囚室,四壁都是用不知名的材料鑄成,藉着變幻的燈火光線,可以隱隱看到,牆壁、地面、天花板,都有一條條大大小小的瑰麗紋路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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