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這,這……
樂武終於反應了過來……今日無論如何,都要將事情辦成了,否則……
樂武嘶聲大吼:“來人啊,請‘逍遙王’胤垣,回九曲苑!”
第264章 大戲(8)
樂武準備蠻幹了。
之前的諸多朝臣、質子、勳貴的表演,無非是一塊遮羞布而已,給他們威逼天子退位,強行推太后上位的叛逆行爲,好好的粉飾粉飾。
但是……既然胤垣不配合,那就蠻幹吧!
反正,他樂武掌握着刀把子,而文教臣子們,掌握着筆桿子。
刀把子加上筆桿子,這是什麼?這就是人心向背,這就是江山社稷,這就是無窮無盡的權力和利益啊!
反正,之前的謩澊摃r,他們連胤垣未來的封號都準備好了。
‘逍遙王’!
逍遙一世,安心享樂的王爺!
還有偌大的九曲苑任憑他遛狗鬥雞,這還對不起他麼?
反正,以前胤垣不也都過的一模一樣的日子嘛?無非是,胤垣的頭銜從至高無上的‘天子’,變成略顯貶義的‘逍遙王’而已!
蠻幹吧!
反正看胤垣和盧仚的態度,今日之事,不可能和平收場!
樂武仰天長嘯,尖銳的嘯聲如無數根陰冷的錐子,穿刺空氣,頃刻間傳遍了整座皇城,然後又越過了皇城的城牆,傳到了皇城之外。
皇城的四面城牆上,一個個禁軍號手舉起了號角,吹響了高亢刺耳的角聲。
更有一根根黑色的煙柱沖天而起,血光耀目,一根根直衝高空。鎬京城內,各處街坊的禁軍駐地內,同樣有血光、黑煙沖天,一波一波的,迅速傳出了老遠老遠。
於是,城外四徵軍團的大營裏,喊殺聲打起。
北門、西門、南門的城牆中,機括聲沉悶如雷,一座座厚重的城門冉冉開啓,城門甬道中,沉重無比的閘門緩緩升起。
隨之,梵唱聲大作。
一個個高大魁梧的和尚,拎着各色沉甸甸的兵器,大聲呼喊着‘我佛慈悲’的口號,從北門、西門、南門附近的宅邸中走出,腳踏祥雲騰空而起,頃刻間就衝上了三座城門,掄起禪杖一通亂劈。
密藏宗弟子一聲大喝,聲震百丈,百丈範圍內所有禁軍全都七竅噴血昏厥倒地。
大天龍寺弟子做天龍長吟,一波波長吟聲綿綿不絕,恢弘偉力引動天地風雲,一道道金色龍影漫天亂打,所過之處雷光四射,打得無數禁軍渾身抽搐倒在地上。
大法相寺更是威猛,無鑄佛力結成一座座姿態各異的法相,有天龍,有修羅,有夜叉,有天女,各種法相具有各色神通,法相過處,一波波的禁軍齊齊翻身倒地,再無反抗之力。
幾乎就是城門機括開啓不到一盞茶時間,所有開啓城門的機括就被這些大和尚控制,隨之城門重新關閉,城門甬道中一座座閘門又‘咔咔咔’的重新落下。
城外作勢衝鋒的四徵軍團呆滯半晌,他們呆呆的看着高達三里的鎬京城牆,徹底凌亂了。
這和計劃中,完全不是一碼事啊!
鎬京城外,四徵軍團尚未發動,就徹底成了擺設。
鎬京城內,一座座街坊中,從各處州郡府縣抽調來的地方禁軍齊聲喧譁,他們紛紛拔出兵器,大聲呼喝:“天子無道,女皇稱尊!”
他們奔向一處處官府衙門,和那些已經收到命令的坊市官員一起,在門前佈告欄上,貼出了聲討無道天子胤垣,指責他禍國殃民的檄文。
同時,他們也貼出告示,敲鑼打鼓的向圍觀的百姓宣佈,天子退位,而太后上應天命、下順民心,當即位爲女皇,成爲大胤新一任皇帝。
這是在卸嗳芬韵路皇兄邪l生的事情,總之,順利的很,兵力不足的羽林軍、蒼狼騎,並沒有對三品以下的坊市做什麼佈置,就任憑這樣的事情發生——一時間,底層百姓民兄溔唬家誀懘筘肪驼娴倪@樣改天換日了。
而在那些一品、二品、三品坊市內,羽林軍和禁軍在大街上結陣,發動了嘗試性的衝擊。
身披重甲,手持各色鋒利兵器的羽林、禁軍‘叮叮噹噹’的開戰,一波波箭矢猶如暴風捲過天空,落在厚重的甲冑和盾牌上發出‘叮叮’聲響。
至於在超品坊市武胤坊和鯤鵬坊,大戰已經展開。
一隊隊蒼狼騎唿哨着捲過街頭,強弓放出一波波狠辣的箭矢,不斷洞穿了一個個禁軍的身軀。
尤其是在皇城外面,重點就在胤垣進入皇城的東北門,喊殺聲震天。
一波波眼珠泛着紅光的禁軍好手瘋狂來襲,被修煉了大金剛寺外門功法的羽林精銳和蒼狼騎,狠狠的打成了碎片。
一波波禁軍衝上來,三兩下就被擊殺當場,鮮血迅速染紅了地面,然後順着馳道上的排水溝渠,流入了九曲苑和皇城之間的吆樱瑪道飳挼暮用妫杆偃境闪思t色,然後順着水流向下游流淌過去,引起了沿途街坊無數百姓的尖叫驚呼。
扶搖殿外,廣場上,數萬禁軍精銳開始衝鋒。
阿虎等一百零八名第一具金剛法相大圓滿的壯漢,拎着沉重的兵器,結成了大金剛寺的一百零八金剛降魔陣,帶着恐怖的氣息朝着對面碾壓了過去。
只是一擊,一百零八虎爺紋絲不動,對面數千禁軍粉身碎骨,鎧甲、兵器的碎片宛如暴雨一樣向後亂打,頃刻間,又有兩萬許禁軍精銳被鋒利的碎片打得渾身都是窟窿,慘號着倒在了地上。
第一具金剛法相大圓滿,放在天地靈機未崩碎之前,放在佛門任何一個宗門,都是烈火境大圓滿,準備種金蓮的修煉界高手!
任何一名烈火境圓滿的修士,施展神通祕術,可輕鬆擊殺數萬、數十萬凡人士卒。
阿虎他們一百零八人,還是結陣了去和數萬禁軍精銳對沖……這未免有點欺負人。
被降魔陣轟碎的禁軍士卒,炸碎的血霧在空中蠕動。
血霧內發出如哭如泣的嘶吼聲,血霧翻滾,想要重新凝聚成型。
這些天,被樂武調進大將軍府的禁軍精銳,一部分被他以血河教祕術吞噬,化爲自身修爲。還有一部分,則是被他以血河教邪法淬鍊,泯滅了大半心智,煉化成了血河教的血傀儡。
這些血傀儡,只要法主不死,則哪怕被達成了碎渣,也能滴血重生。
奈何阿虎他們以佛法結陣,正是這些邪魔祕術的剋星。這些血霧翻滾了一陣,一團金色火焰憑空生出,就聽淒厲的慘嗥聲不絕,一團團血霧急速燃燒,不多時就化爲縷縷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扶搖殿內,樂武臉色驟然一變。
他朝着大殿外看了過去,就看到大殿門口,越來越多的羽林軍戰士湧了上來,密密麻麻的佈滿了大殿外視野所及之地。
而他的禁軍,則是猶如小豬仔一樣被輕鬆剁翻,順着高聳的臺階,被人踢得翻滾滑落了下去。
樂武嘶聲尖叫:“怎麼……”
胤垣又朝着李梓的身上踹了幾腳,然後喘着氣,彎下腰,雙手扶着膝蓋大笑了起來:“看樣子,大將軍的禁軍,不頂用啊!”
搖搖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胤垣直起了腰身,端正了表情,冷聲道:“好了,鬧劇可以結束了……我就問一句,我是大胤天子,誰敢讓我退位?你們?你們?還是你們?”
胤垣指向了在場的朱崇等人,逐個的問了過去。
“太史令魯老大人在此,爾等欺凌天子,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以臣子身份,威凌天子退位……嘿嘿,千年之後,爾等免不了一個亂臣僮拥淖锩 �
朱崇等人臉色發黑,同時看向了正在吖P疾書的魯步崖等人。
朱崇嘶聲道:“老太史,我等今日所爲……”
魯步崖緩緩抬起頭來:“今日所見所聞……我史家弟子,從不做任何評論,只做最實盏挠涊d,絕不會有任何偏向性言語……這一點,還請諸位放心就是。”
朱崇等人的臉色更難看了,甚至都忘記了剛剛被胤垣一通打耳光打得稀爛的面頰。
他們今天做的事情,一如胤垣所言,這就是羣臣串聯帜妫品瓝碛姓y繼承權的天子……無論魯步崖是不是添油加醋的記錄,總之,在未來史書上,今天這件事情,不體面,他們當中很多人,免不得被後人批成亂臣僮印�
珍珠垂簾後方,太后樂氏緩步而出。
她看着亂糟糟的扶搖殿,淡然道:“夠了,胤垣,你也鬧得夠了……諸位臣公,也是爲國爲民,一番好意……他們沒有權力讓你退位,我是否有權呢?”
手持大胤傳國印璽,太后樂氏緩緩的,一屁股坐在了原本屬於胤垣的天子寶座上。
魯步崖呆了呆,看了看坐在寶座上的太后,低頭,疾書。
“我是太后……和先皇帝,同爲天下共主。你這天子無道,其他人廢不了你,我能。”
樂氏雙目含煞,冷厲盯着胤垣、盧仚、魚長樂:“難不成,你還想忤逆了我這個當孃的?”
胤垣歪着腦袋,怔怔的看着樂氏。
盧仚低聲道:“我就說,這世上,有種女人叫做扶弟魔……”
胤垣緩緩點頭:“既然是太后一意孤行,從法理、人倫上,的確有資格廢了我這個被垂簾聽政的天子……所以,我從了……但是……”
胤垣用力的拍了拍手:“今日之事,也不是太后你一人說了算。”
隨着胤垣的鼓掌聲,門外羽林軍大聲喧譁,大隊精銳放開了一條道路,阿虎他們簇擁着幾臺大轎子,迅速的來到了扶搖殿門前,抬着這些轎子就進了大殿。
太后、樂武同時一驚:“你要做什麼?”
第265章 紫氣華蓋
大轎子,實則就是胤垣進皇城時,後面跟着的大馬車的車廂。
碩大的車廂,用幾根槓子,由一羣牛高馬大的羽林軍精銳抬着,就這麼晃晃悠悠的進了扶搖殿,輕輕的放在了大殿門內。
胤垣‘呵呵’笑着,大踏步走了過去,親手掀起了車門簾子。
簾子一動,身形魁梧,略顯瘦削,氣息凜冽而霸道的胤熇,就揹着手,昂首挺胸、龍行虎步的大踏步走了出來。
他帶着天子冠冕,身穿黑色底、暗金色鯤化鵬紋的天子袞服,緊緊咬着牙,腮幫子肌肉鼓起,猶如一頭準備食人的惡虎,不給扶搖殿內的文武朝臣、勳貴質子半點兒心理準備,突兀的闖了出來。
寶座上,太后驚呼一聲,一下子跳了起來,手足無措的看着胤熇。
眸子裏血光閃爍的樂武同樣怪叫一聲,他一下子跳起來十幾丈高,差點一腦袋杵在了大殿天花板的藻井上,身體重重落地,然後指着胤熇,半天說不出話來。
朱崇等文教臣子齊齊色變。
勳貴們悚然動容,一個個不可置信的看着胤熇。
諸侯質子們齊聲譁然,好些大諸侯的質子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幾個性格魯莽的更是直接破口:“這位是……是……”
嘉佑十九年。
胤熇北征,全軍覆沒,自己淪入青狼氏族之手,被囚禁在極北大湖邊牧羊,也有二十年之久。
二十年。
在場的很多質子,他們還不到二十歲。
他們不認得胤熇,但是他們認得胤熇身上的天子袍服。
事情,不對!
很不對!
好些諸侯質子一步一步後退,被胤熇身上那濃濃的威煞之氣逼得不斷後退,好些人雙腿戰慄,就好像被雷劈的鵪鶉一樣,兩條腿軟塌塌的,有點站不穩了。
這些質子,他們以前在鎬京,堪稱肆無忌憚。
他們敢毆打鴻臚卿。
他們敢肆意殺官吏。
他們敢蹬鼻子上臉的戲弄文武臣子。
他們甚至犯事後,還要太后偷偷摸摸的背後給他們撫卹,才能將他們安撫下來。
一切的原因,都是因爲他們身後有個好爹,他們的爹是大胤的諸侯,是手握實權的一方霸主。大胤朝堂,唯恐這些諸侯有什麼不滿,起了亂子,所以他們都哄大爺一樣任憑他們折騰。
但是在胤熇眼裏,這些質子只感受到了無窮無盡的殺意,以及,對他們不屑一顧的冷漠。
那種感覺,就好像,胤熇只是將他們當做一羣隨時可以屠戮的雞鴨!
沒錯,胤熇只是將他們當做了一羣牲口。
質子們本能的膽怯,驚懼,然後,包括先前最狂妄跋扈的那羣大諸侯質子,都面孔慘白的向後倒退,不敢擋在胤熇的面前。
大轎子裏,盧貅等百多名臣子魚貫而出,全都穿着嶄新的官袍,尤其是盧貅等武將,更是披掛着全套的甲冑。
金燦燦的甲冑,打磨得乾淨油亮,精美的獸頭浮雕栩栩如生,宛如活物,好似隨時可以從甲冑中跳出來撲殺敵人。盧貅等人行走之時,甲片相互摩擦,發出‘鏗鏘’聲響,震得人心頭髮寒、頭皮發麻。
胤熇揹着手,走過朱崇身邊,然後咧嘴,向朱崇點頭一笑。
“大丞相,朱崇!這些年,辛苦了!”
朱崇有點麻木的看着胤熇,乾笑道:“陛下哪裏話,只是,臣的本分。”
胤熇點了點頭,幽幽道:“頭髮白了,鬍鬚也白了,看你的嘴脣輪廓,牙齒也掉了幾顆吧?估計,想要對付你的那些小妾都力不從心了吧?搞不好,一飯三遺矢?老了!”
朱崇的麪皮微微泛紅。
胤熇的話,不是難聽的問題,而是難聽到了極點!
“陛下所言……”朱崇想要再掙扎一下。
“老了就要認命,可以滾蛋回家養老了,可不要哪天掙扎着上朝,死在了扶搖殿,晦氣。”胤熇齜牙咧嘴的一笑,絲毫沒給朱崇半點兒情面。
朱崇麪皮驟然一白。
胤熇笑了笑,揹着手,繼續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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