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179章

作者:血红

第250章 魔化的樂武(3)

狼藉一片,滿是血腥味的大殿上,滿地都是血河教弟子被吞掉了精血神魂後的骨殖殘渣。一根根完整的,殘缺的,坑坑窪窪、破破爛爛的人骨胡亂的灑在地上,簡直比亂墳崗還要恐怖百倍。

樂武大馬金刀的坐在寶座上,身邊有幾個戰戰兢兢的侍女,不斷的給他送上各種烤羊腿、燻豬肘、臘馬腸等硬菜。

一罈一罈的劣酒,更是被樂武不斷灌進嘴裏。

他不斷的打着酒嗝,大殿中,除了血腥味,就是難聞的酒糟味兒。

大理寺卿商羊來得快一些。

這是一名身高八尺開外,面孔方正,膚色發黑,從外表看來剛毅果決,有着鋼鐵一般意志的‘直臣’。

他在大胤朝的口碑也是如此。

大理寺卿商羊,在大胤朝堂上,是出了名的難親近,哪怕同樣出身文教的卸辔某迹瑢λ脑u價也是——‘又臭又硬的茅坑石一塊’!

商羊執法森嚴,甚至可以用嚴苛、冷酷來形容。曾經有文教大臣的紈絝公子犯了事,撞在他手上,全都被他判了頂格的重刑‘斬立決’!

商羊緩步進了大殿,如刀目光掃過大殿中的人骨殘骸,皺了皺眉:“大將軍,殺人了?”

樂武‘咯咯’笑了一聲,擺了擺手:“沒錯,殺人了。”

商羊皺眉道:“大將軍若是行軍法,斬殺那犯了軍紀的將士傳首諸營,似乎也不用弄得這般狼藉?”

樂武搖了搖頭:“他們不是犯了軍紀的將士。”

商羊猛地抬頭,怒道:“難不成,大將軍屠戮無辜良民取樂?”

樂武直勾勾的盯了商羊一陣子,然後突然拍着手大笑了起來:“好一個七情教大長老,嘿嘿,這裝模作樣的道德君子風範,嘿嘿,老子是學不來的!”

商羊的臉微微一抽。

樂武指着商羊,向身邊的賈昱笑道:“老賈,我給你介紹啊,本朝大理寺卿商羊,正是七情教的大長老……七情教,就不用我多說什麼了吧?前朝之所以覆滅,除了九陰教,他們七情教也有着極大的功勞呢。”

“如今守宮監的大堂上,還掛着他們七情教的懸賞!”

賈昱皮笑肉不笑的朝着商羊拱了拱手:“原來如此……失敬,失敬……佩服,佩服!”

樂武看着面沉如水、目光閃爍的商羊,幽幽道:“另外,七情教固然是前朝末年,禍亂天下的四聖盟之一……但是他們,還是魔門六宗之一的六慾門,即六慾真魔宗的外門啊!”

樂武悠悠笑道:“商大長老,老子沒說錯吧?”

沉重有力的腳步聲響起,大胤兵部左侍郎冉寅,板着臉大步到了大殿門口。

冉寅接到賈昱傳去的邀請,他本心是不願意來的。

他是兵部左侍郎,而兵部,是文教一手打造,專門和大將軍府爭權奪利的衙門。他冉寅在朝堂上,向來是和大將軍府爭鬥的急先鋒!

但是……

如今天機變化,冉寅猶豫了一陣子,終究還是接受了邀請。

他就比商羊晚到了一會兒,沒聽到前面樂武和商羊的那一番話,恰恰聽到了樂武的最後一句。冉寅冷哼了一聲,大步進了大殿,沉聲道:“商大長老?這話是從何說起?”

冉寅目光,同樣掃過了地上的人骨殘骸。

他深吸了一口氣,駭然看着樂武:“大將軍,您這是……把人當狗屠了取樂子呢?”

樂武發家前,是屠狗賣肉的屠夫,殺狗,這是他從小鍛鍊的老本行。

但是如今樂武貴爲大將軍,冉寅在他面前提起這個茬兒,就有點大臉,有點故意挑釁的意思了。

樂武指着冉寅,‘哈哈’笑道:“我們血魂寺的外門執事冉寅大人到了……呵呵,能想象麼?我們的兵部尚書摩羅朽大人,居然是血魂寺的外門行走,整個兵部上下,赫然是一個魔窟!”

樂武指了指商羊,譏笑道:“就和大理寺一般,同樣的一個小魔窟啊!”

冉寅凌亂。

商羊凌亂。

樂武看着兩人扭曲的面孔,興奮得放聲狂笑。

以前,樂武縱然蠻橫一些,不講理一些,倒也不像如今這樣肆無忌憚的囂張跋扈!

但是被逼着修煉了《血河經》,從中得了好處,更一舉將百萬悍卒煉入了自身血河,吞噬了血河教進入鎬京的所有徒嗅幔瑯肺渚陀悬c瘋瘋癲癲了。

他鼓掌笑道:“兩位不要驚奇,老子這些天,偷偷抓了你們幾個心腹煉化了,從他們腦袋裏,挖出了你們的底細……嘿嘿!”

樂武搖頭晃腦的說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啊,我大胤朝堂,居然是藏龍臥虎……危機重重啊!什麼烏龜王八、草魚螃蟹,全都混進來了!”

商羊和冉寅相互看了看。

商羊輕咳了一聲:“冉侍郎……老夫七情教大長老,即六慾真魔宗外門執事。呵呵,原來,大家是真正的魔門道友!”

商羊說着說着,他臉上那一年四季紋絲不變的黑鐵面龐,驟然就變得詭譎機變,他的表情,更是變得言語都難以形容——好似在哭,好似在笑,好似在歡喜,好似在憤怒,他一張麪皮上,居然能同時流露出七八種表情,數十種情緒。

而且這種表情、情緒,居然還能引動附近的人。

樂武身邊的幾個侍女,甚至是賈昱,一下子就被商羊變幻莫測的表情引動了心底最深的情緒,幾個侍女一下子就哭哭笑笑,滿地打滾,而賈昱臉上,也驟然留下了兩行熱淚:“大將軍,屬下苦啊……十二個私生子,就沒有一個敢帶回家裏的!”

“家有母老虎,奈何,奈何!”

樂武、商羊、冉寅同時看了看賈昱,飛快的撇了撇嘴,樂武更是低聲嘟囔了一句‘慫貨’!

冉寅乾咳了一聲,看看樂武,朝商羊拱了拱手:“原來是六慾真魔宗的同道,嘿嘿,咱們兩家,往日裏少有走動,以後,還得多親近親近!”

隨着笑聲,冉寅周身血氣翻滾,血霧在他身後浮現,凝聚出了一尊魁梧的披甲身影。

樂武鼓掌大笑:“好嘛,這世上的事情,把話挑明瞭,就妥當了!”

樂武指了指商羊:“你勾搭我兒子樂水,將他納入了你七情教,嘿嘿,居心叵測哦!”

他又指了指冉寅:“我家侄兒樂山,我樂氏一族年輕一代最優秀的子弟,居然成了血魂寺弟子,而且在禁軍中大肆安插你們血魂寺的外門弟子……這手段,不夠堂皇!”

商羊和冉寅同時微笑。

開什麼玩笑。

居心叵測也好,不夠光明堂皇也罷!

他們是魔道,魔道啊!

沒挑撥樂山、樂水,給你樂武的茶杯裏放兩斤砒霜,直接毒死了你讓自家弟子上位,這已經是……無比仁慈、慈悲了好不好?

商羊拉過一張凳子,很愜意的坐了下來,悠然道:“既然話說開了,那麼,大將軍日理萬機,想必不會平白無故的來找我們。”

商羊幽幽道:“說吧,大將軍有什麼提法,只管說。只要我六慾真魔宗能做到的,沒什麼不能提的……榮華富貴大將軍是不缺了,但是長生逍遙,您肯定是有所求的!”

冉寅同樣拉過一張凳子座下,開口就朝着商羊放炮:“大將軍不可信他們六慾門的話,六慾門的人,專門擅長挑起人的六慾雜念,手段詭譎、奸詐,他們的話,信不得。”

“我們血魂寺就不同了。我們本來是佛門宗門,雖然從佛門轉爲魔道,但是出家人不打誑語的戒條,我們還是守的。”

“求長生,找我們!”冉寅悠然道:“我們血魂寺專攻精血淬體法門,不僅長生,而且還能‘精足血旺’、‘威猛如牛’……其中妙處,只有身臨其境,才能知曉得透徹啊!”

兩人競爭,樂武大笑。

笑了一陣,樂武拍打着肚皮悠然道:“好了,閒話少說。反正,大家已經揭開了蓋子,那就,把話說在明處吧……你們可知道,元靈天?血河教?他們可是潛入了鎬京,已經在我大將軍府上興風作浪了一個多月了!”

樂武目光閃爍,盯着商羊和冉寅。

商羊和冉寅相互看了看,齊聲問到:“大將軍以爲?”

樂武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沉聲道:“我從他們的腦袋裏,挖出了很多了不得的消息……我們極聖天,如今怕是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他們現在派進來的,都是門中的年輕人,幾乎沒有半點江湖經驗的鵪鶉、弱雞。”

“這些年輕娃娃,好對付。”

“但是……他們宗門中的大能高手,就在我們極聖天外蹲守,一旦天地靈機恢復到足夠的水準,他們就會悍然降臨。”

“聯手吧!”樂武站起身來,抓起了一個大酒罈子:“我們,聯手。你們想要在大胤爭取氣撸詺膺引動天地靈機,恢復山門……老子能給你們氣撸 �

“但是,你們也要認真想想,你們能給老子什麼好處!”

“老子想要成仙,想要長生,想要聖壽無疆……你們,可能幫老子實現這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小心願麼?”

樂武笑得極其燦爛。

商羊和冉寅同時站起身來,抓起一口酒罈子,大口大口的灌了下去。

第251章 真敢!

無垠虛空。

天幕漆黑。

幾顆大星懸浮在黑漆漆的虛空中,散發出無窮無盡的光和熱。

幾顆大星相互之間,有着巨大的力量牽扯,它們相距遙遠,卻相互影響,構成了一座巨大的混亂聯動體系。

虛空中有渾濁的潮汐洶湧,有恐怖的颶風吹拂。

在潮汐和颶風的沖刷下,這些大星也以可怕的高速邉幼拧K鼈兿嗷砍叮嗷ダ瓟n,混亂的力場作用下,更有潮汐和颶風帶來的外界干涉,讓它們的咿D規律變得完全不可預測。

在這些光輝奪目的大星中,有三顆大星最爲璀璨,不斷向外釋放出無量的天地靈機。

三顆大星旁,分別有七彩的光影閃爍。

那是三個廣大的世界。

只是,其中一個世界光輝耀眼,其光亮幾乎和身邊的大星相當。從大星上放出的天地靈機,已經在世界的龐大吸力下,化爲一道巨型的龍捲風,每時每刻不斷的注入世界中。

大星放出的天地靈機,幾乎沒有一絲半點遺漏,都被那大世界吞得乾乾淨淨。

在整顆大星放出的天地靈機滋養下,這個大世界每時每刻都在向外膨脹,擴張。而世界內部,靈氣化雨,天地靈機濃郁到不可思議,就算一隻小小的螞蟻,都有着非凡的力量。

一座座大山懸浮在高空中,大山上宮殿樓閣熠熠生輝,宛如天神居所。

另外一個世界光影黯淡,其體積比起這個生機勃勃的大世界起碼小了十倍左右。世界對身邊大星放出的天地靈機的吸引力也微乎其微,大星放出的天地靈機所化的無量氤氳,只有極少的一小縷緩緩滲入世界,滋養着世界中的天地萬物。

只是,這個世界似乎正在緩慢復甦。

認真看去,這個世界對大星放出的天地靈機的吸引力,每一刻都在不斷的提升。而且這種提升的效率,極其的恐怖。

世界內的天地靈韻在不斷增加,世界的邊緣正在產生恐怖的風暴雷霆,世界的體積在急速的擴張。

不,與其說是擴張,還不如說,這個世界就好像被曬乾的海帶,被重新放置到了足量的清水中,這個世界正在吞噬大星放出的天地靈機,恢復自己原本應有的體積。

而第三個世界,則是死氣沉沉。

大星放出的天地靈機,沒有一絲一縷被這個世界吸收。

相反,在這個世界中,不斷有邪氣沖天的陰氣憑空滋生,這股子陰氣從世界核心處不斷湧出,化爲肉眼可見的血色寒流沖刷虛空,甚至將身邊的大星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

三顆大星,三個世界,在複雜的力場牽扯下,在虛空潮汐和颶風的吹拂下,大星和世界都循着複雜的軌跡,扭動着相互靠近。

其中那個光芒黯淡的世界,和那死氣沉沉的世界,相互之間離得很近很近,幾乎到了觸手可及的地步。

而那最爲光輝奪目的大世界,它的體積龐大,自身的軌道慣性極其強橫,和其他兩個世界的距離稍遠,靠近的速度也比較緩慢。

但是在這光輝奪目的大世界,和那光芒黯淡的世界中,有幾塊山清水秀的世界碎片,猶如橋樑一樣橫貫虛空。

在這些世界碎片之間,巨大的樓船往來咿D,偶爾可見世界碎片上有靈光閃爍,噴湧出龐大驚人的法力波動。

一塊世界碎片,幾乎已經和那光芒黯淡的世界連爲一體,之間只隔着一片暗淡的七彩光幕。世界碎片正緩慢的擠壓七彩光幕,想要侵入光幕中去。

但是隨着世界的復甦,七彩光幕吞噬大星湧出的天地靈機,光幕的強度越來越大,排斥的力道越來越強,世界碎片極力掙扎,卻還是在一點點的被不斷向遠處推去。

世界碎片的上方,一朵青色的靈雲和一朵血色的魔雲緊緊挨在一起。

靈雲和魔雲之間,有着一條清晰的邊界線。

在電光閃爍的邊界線上,一個精巧的棋盤端端正正的放在那裏。一名青衣老人,一名血袍老人,正隔着棋盤,‘噼裏啪啦’的飛快落着子兒。

就在樂武一血河吞噬了大將軍府內所有血河教弟子的時候,血袍老人拈着棋子的右手突然一僵,他掏出一塊雕工精美的血色玉佩,看了看上面光芒閃爍的一顆顆血色光點,突然‘呵呵呵’的笑了起來。

“成了,本教弟子血祭完成,自身氣哒饺谌霕O聖天大道咿D之中。這極聖天覆蘇時,產生的一切好處,本教也當分上一塊纔是。”

血袍老人笑得極其燦爛:“不枉了將他們送入極聖天的時候,抽取了他們一魂一魄,讓他們變得愚鈍、激動,行事荒唐不羈……嘿嘿。”

青衣老人皺着眉,同樣掏出了一枚雕刻精美的青色玉符看了又看。

他咬着牙,看着青色玉符上光輝燦爛的數千顆光點,低聲說道:“老夫也同樣做了手腳,被送入極聖天的弟子,同樣用祕術矇蔽了心神,他們行事,定然不如往日機靈、機敏。”

“可是怎麼……看他們神魂氣機的牽引反應,他們似乎是喫了些苦頭……可是居然,死傷寥寥?”

血袍老人‘咯咯咯’的笑了起來:“這就是命啊……老清,這就是命。你們白陽清氏也下了大本錢,連清旻秀這樣的嫡傳正宗都送了出去。”

“奈何,他們就是不死……他們若是死的不夠多,你們玄機宗想要插手極聖天覆蘇一事,這,可就比我血河教晚了一步。”

“一步晚,步步晚。”血袍老人得意洋洋的笑着:“可不要最後這真仙份額,全都被我血河教撈到手。嘿嘿!”

遠處,一朵火雲急速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