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嬉事 第151章

作者:血红

武鶴雲這般神仙中人,居然被盧仚和青柚三女打得形神俱滅。

而那些昊劍宮的劍衛們,這些天他們一個個高高在上,氣勢凌人,齊驪好幾次被昊劍宮的高層弄得有點下不得臺。

同樣是萬萬沒想到啊,這些得了心劍宗的某些承諾,變得驕狂無比的劍衛們,居然也被打了個全軍覆沒,闖入城內的那些劍衛,連一個浪花都沒炸起,就全部寫消失了。

這仗,沒法打了!

齊驪在心裏破口大罵——鎬京城的那位無道的天子,怎麼可能招攬到這種不可思議的存在?

坐騎鹿王在狂奔。

齊驪看着中軍大營中衝出來的數十道劍光,心裏又隱隱有了點底氣。

武鶴雲這老神仙死了,但是他隨行的還有幾十位年輕的神仙,個個都是高手,都不是世俗界的武修凡人能抗衡的呵。

盧仚再兇狠,他能抵擋住數十名神仙的圍攻不成?

劍光破空,數十名心劍宗的弟子怒聲喝罵,森森寒氣橫掃,直追帶着那道劇烈掙扎跳動的金光逃向鄔州城東門城門樓子的青色劍光。

盧仚‘哈哈’大笑,他手持強弓,一支支連珠箭呼嘯着射出。

數十道劍光,在呼吸間,每一道劍光都平均分配到了七八支箭矢。

就聽得那些心劍宗弟子一個個大聲叫嚷,他們的劍光被一團團爆開的雷霆包裹,電光將他們的劍光轟得搖搖欲墜,光芒黯淡,那些只有五六丈長短的劍光,更是直接爆開,露出了一柄柄長短大小不一的飛劍,帶着一個個哀嚎的弟子摔在了地上。

城頭上,無數羽林軍、豹突騎的士兵齊齊揮動着兵器大聲吶喊:“公爺威武!”

齊驪和幾個金甲大將撒腿狂奔,不時回頭朝着城頭方向望上一眼。

聽得那些守城士兵的大吼聲,齊驪的臉色變得極其的難看。

如此士氣……重要的是,盧仚有如此手段,這鄔州城,還能打得下來麼?

如果打不下來,不說那些杵在馳道上的木牌子帶給他的屈辱……到了齊驪這一步,被人罵幾句祖宗算得了什麼呢?無非是有點面子無光。

但是已經起兵造反了,如果被擋在了鄔州城這裏不能繼續向西……

鎬京城的天子追究起來。

如果他一道聖旨,直接廢黜了東琦伯的爵位。

齊驪腦子裏亂哄哄的,心亂如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倉促中,齊驪已經衝回了中軍大營,他嘶聲道:“那廝弓箭厲害,簡直非人爾……拔營,向後退,退,起碼退出一百里……那廝的弓箭,絕對不止十里的射程!”

齊驪琢磨着,自己的中軍大營向後倒退百里,怎麼都應該安全了吧?

鄔州城。

一條大江自西向東,從城外流入城中,穿過整個城池,然後繼續向東流淌。

東琦伯大軍四面合圍鄔州城,這條大江依舊風平浪靜,江中還有幾點帆影。

一條長有十幾丈的華美畫舫,正從江心順流而下,一點點靠近鄔州城方向。

江邊,有東琦伯麾下游騎,正順着江岸和畫舫平行追逐,有士卒朝着江心畫舫揮動旗幟,吹響號角,示意他們靠岸接受檢查。

船上,幾名青衣短打扮,身高過丈的壯漢正操持船隻,繼續向鄔州城靠攏,岸上游騎的警告,他們就好像沒聽到、沒看到。

船艙內,一面直徑兩尺左右,厚有三寸的七彩琉璃鏡靜靜懸浮,鏡面中光影閃爍,正是盧仚拉開強弓,朝着心劍宗弟子們一通亂打,打得他們狼狽不堪,進退不得的場景。

坐在船艙裏的,是十幾名長相、衣飾,都頗爲怪異的青年男女。

他們無論男女,都身材高挑,纖細,生得眉目如畫,頗爲精緻。

他們髮色青黑,無論男女,長髮都披散在身後,陽光透過窗子照在他們髮絲上,潤澤油亮,和他們淡青色的眸子一樣,泛出淡淡的光芒。

他們的衣衫樣式,類似大胤文教臣子們如今流行的寬鬆道袍,但是袍袖衣襬更加寬大,淡青色的長袍上,用黑色的絲線繡了地水火風諸般紋路,其中交錯着一枚枚古樸而怪異的符文,透着一絲神祕的氣息。

他們聚精會神的看着琉璃鏡中的圖影,臉上帶着譏誚的冷笑。

過了一會兒,看到那羣修爲最低的心劍宗弟子被盧仚的箭矢炸得吐血倒地,一名長相俏麗的少女‘噗嗤’一聲笑了起來:“這也算……劍修?”

船艙裏,就發出了歡快的笑聲,更有幾個年齡較小的少女,抱着肚皮差點笑得翻倒在地。

一名看上去年齡最大的青年男子微笑着擺了擺手:“好罷,就從這裏下手。雙方,我們一網打盡……說說看,怎麼辦罷?”

第208章 洪水,洪水!

鄔州城頭,青柚三女的劍光卷着一團金芒奔了回來。

那金芒在三條青色劍光的包裹下,不斷的跳動震盪,劍光對撞,發出刺耳的巨響,震得城頭上無數士卒立足不穩,紛紛抱住了耳朵。

眼看這金芒如此暴躁,盧仚拎着長槍,‘咚’的一槍桿砸在了金芒上。

金光散開,一柄九寸短劍露了出來。

短劍通體金色,光潔如鏡,光芒耀目,仔細看去,在劍體內,有一道道流雲一般華麗流暢的符文凝成的鎖鏈急速旋轉。

盧仚又是幾槍砸下,朝着那短劍冷笑道:“我知道你們都是有靈智的,服,還是不服?”

金劍在空中微微震盪。

盧仚放出了耀光、炫影兩柄小劍,一左一右圍住了它。

金劍發出高亢的劍鳴聲,盧仚猛地伸手抓住了它,腦海中,神魂靈光化爲洪水一般的精神衝擊,無聲無息的侵入了金劍。

武鶴雲留下的精神烙印被暴力破開,武鶴雲以心劍宗祕術留在金劍中的氣息也在頃刻間被洗刷一空。金劍停止了跳動,很是任命的,乖巧的停在了盧仚手中。

盧仚拿起短劍,朝着劍身上望了望。

一抹若有若無的金色符文在劍身上亮起,正是‘金陽’二字。

“金陽,金陽。”青柚又從行囊中取出了自家的老祖手札,快速的翻到了記載各大劍修勢力有名飛劍的那一欄:“金陽劍,心劍宗金陽、青陽、赤陽、白陽,四陽劍之首!”

“四陽劍,在心劍宗傳承飛劍中,可列入前十。”

青柚目光古怪的看着盧仚:“我們青鱗劍閣,講究的是劍心至眨幸豢谇圜[劍,我們姐妹就足夠使用了。這劍,太燙手,你留着罷!”

盧仚笑呵呵的將金陽劍收起,朝青柚笑道:“你們怕麻煩,我卻不怕。這劍,我收下了,以後有適合你們的好東西,再給你們。”

盧仚一通箭矢亂射,打得心劍宗諸多劍修沒脾氣,他們氣急敗壞的站在了齊驪的中軍大營門口,朝着鄔州城這邊看了又看,沒有一個有勇氣再繼續向前衝。

猶豫了許久,他們只能救死扶傷,攙扶起那些受傷的同門,跟着齊驪的中軍大營向後退去。這一退,就是一百里。而齊驪的大軍,則僅僅向後退了數里地,然後繼續圍住了鄔州城。

盧仚也不着急。

任憑齊驪圍城吧,不出意外的話,盧旲的蒼狼騎,還有東征軍團後續的大軍,正在緊鑼密鼓的趕來這裏。等到後續大軍到了,盧旲等人從外攻擊,盧仚的軍隊從鄔州城內部開花,足夠給齊驪一個好看。

盧仚在城頭上審視金陽劍,心劍宗的門人跟着齊驪向後退的時候,江面上,那條畫舫也在緩緩的逆流而上。

大江兩岸,都有齊驪麾下的遊騎盯住了這條畫舫。

尋常百姓絕對沒有這麼大的膽子,面對軍隊的訓斥命令,居然優哉遊哉的繼續在江面上遊走,而且還沒有半點兒回應的聲息。

畫舫向上遊逆行,兩岸遊騎緊緊跟着它。

江面寬不過兩三里,有軍中箭技高超的拓脈境高手取出強弓,瞅準了畫舫尾部幾個操弄船隻的魁梧大漢,一支支破甲箭帶着尖銳的嘯聲,直奔那幾個大漢射了過去。

幾個大漢鎮定自若的操弄帆槳,箭矢射來,他們頭也不抬的隨手亂抓,一支支足以在兩裏外洞穿鐵甲的箭矢,被他們輕輕鬆鬆的一手一支抓了下來,隨手丟在了甲板上。

兩岸遊騎看得是目瞪口呆,下意識的勒住了繮繩。

那畫舫的速度也離譜的越來越快,漸漸地加速到了堪比快馬的程度,順着江面向西北面逆行了一段距離,拐過了一個巨大的彎角,沒入了青山之後,從兩岸遊騎的視線中消失了。

這件事情,被遊騎彙報給了上級。

上級的校尉,又將這件事情彙報給了自己的上級。

負責統領這些遊騎的東琦伯麾下大將,完全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區區一條民間畫舫,能對東琦伯的大軍造成任何危害麼?

哪怕畫舫上有三五個武道高手,面對數以百萬計的精銳大軍,區區武道高手,有什麼用?

“大驚小怪,不知所謂。”這名大將將送上來的情報隨手一丟,就去忙碌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去了。

東琦伯大軍遠征,軍團規模龐大,無論是士兵還是坐騎,都是大肚皮,每天的後勤消耗是一個極其可怕的天文數字。而且到了鄔州,距離東琦伯自家領地極其遙遠,根本不可能從東琦伯領地調咦銐虻尼崆谖镔Y。

東琦伯的命令就是——原地徵糧!

走到哪裏,喫到哪裏。

依仗着手中的刀把子、槍桿子,東琦伯的大軍所過之處,老百姓要將口糧交出來,官府要將官倉裏的物資全部拿出來,地方上的士紳富豪等等,更要‘主動奉獻’,出大力氣勞軍!

鄔州是有名的魚米之鄉,肥得很,肥得很!

包圍鄔州城的主戰正軍是不能輕易離開營地的,那麼他們這些負責巡哨、偵察、絞殺敵人斥候的遊騎,就成了徵糧的主力。

這可是個肥差,肥得很,肥得很!

隨便找幾個地方上的土豪敲詐勒索一番,就是一筆鉅額財富落入自家口袋。

相比之下,誰還有心情去搭理一條畫舫?

“不過,讓那羣見過那條畫舫的小崽子,跟着一起去徵糧。”遊騎統領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如果徵糧的時候,見到了那條畫舫,找到了它的主家,就以襲擊大軍,圖植卉壍淖锩屗麄兌嗤滦〇|西出來。”

已經被當做了敲詐由頭的畫舫,已經逆風逆水的行出了百多里地。

那些青年男女行出了船艙,朝着兩岸地勢打量着。

最年長的青年突然鼓掌歡笑:“這裏不多,兩岸隆起,山勢綿延數百里,是個蓄水的好地方。”

說完,他手一指,在江面上急速行駛的畫舫驟然一滯,沒有經過任何減速過程,直接停在了江面上。

他伸手進袖子,掏出了一疊淡青色,一尺多長,三寸多寬,上面繪滿了各種奇異紋路的符紙,猛的吸了一口氣,然後一口氣吹在了這些符紙上。

‘嘩啦啦’,數十張符紙騰空飛起,越是飛高,符紙就變得越大。

漸漸地,這些符紙變成了一片片長有數百丈、寬有近百丈的巨大的青色光幕,通體流光溢彩,巨大的符文在光幕中緩緩遊走,散發出一股讓人窒息的龐大壓力。

青年雙手輕輕一按,這些符紙所化的光幕就一片接一片的落了下來,‘鏗鏘’有聲的直接落入了大江中,整整齊齊的排成一排,化爲一座高有數百丈的光幕堤壩。

浩浩蕩蕩的江水驟然停止了流動。

光幕堤壩的西方,水面漸漸升起。

而光幕堤壩的東面,江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的落了下去。

青年身邊,一名妖嬈的少女微笑:“怕是水不夠,坑殺不了那城裏城外的人。”

青年笑看着少女:“有勞師妹出手。”

妖嬈少女點點頭,從袖子裏掏了掏,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小小法壇。她隨手將法壇一丟,小法壇迎風一晃,‘滴溜溜’化爲一個數尺寬的法壇落在了畫舫船頭甲板上。

少女走到了法壇前,掏出三張符紙,手指一晃,符紙點燃,化爲三道火光衝上了天空。

她又輕描淡寫的,在法壇上抓起三塊令牌輕輕一敲,然後拿起了一面有風雨雷電諸般紋路的三角令旗,朝着天空輕輕一揮。

“風!”

少女輕喝。

一道寒風平地而起,風從西北方向呼嘯着吹來,頓時大江兩岸的山峯上,無數大小樹木被吹得搖搖擺擺,一些野草被吹得連根拔起。

呼嘯的風吹過江面,江面上就掀起了數丈高的浪頭。

“雲!”

少女又大喝了一聲。

原本清朗的天空,四面八方都有厚重的濃雲翻滾捲來。濃雲密密疊疊的堆積在一起,方圓百里內,天色瞬間暗了下來,風吹動烏雲,烏雲相互摩擦,頓時大片雷光在烏雲中若隱若現。

“雨!”

少女用力揮動了一下令旗。

烏雲中,無數條雷光‘轟隆隆’爆炸開來,電光火屑凌空亂打,更有一道道雷霆落在了兩岸山峯上,炸得山崩地裂,無數樹木被烈火引燃,在風中燒得和火把一般。

隨之,一場離譜的傾盆大雨呼嘯落下。

這雨,太離譜。

雨滴居然都有拳頭大小。

漫天大雨,就好像天河崩潰了堤壩,天河水直接往大地衝了過來。

大風,大雨,光幕堤壩西面,江水一重重的向上漲。

大雨覆蓋之地,一條條小河小溪,極短時間內就從清澈變成渾濁,水面急速膨脹數倍,昏黃色的河水溪水猶如發癲的毒蛇,狠狠的沒入了大江中。

大江的水面,以離譜的速度向上漲。

一丈,兩丈,三丈……

又有一名青年笑着出手:“大師兄這堤壩固然是好,兩岸的地勢,還略矮了一些……嘖,說不得,也要出點血本了。”

青年笑着,他從袖子裏掏出了一副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