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血红
第164章 腎擊
仙人居,大廳內。
劍光如龍,斬殺了極樂天宮教主,更將那美人皮撕成了無數片。
無數條紅色幽影從美人皮中衝出,或哭或笑朝着盧仚和三女亡命飛撲。三條青色劍光,連同一團團黑色槍芒凌空橫掃,將無數幽影打得煙消雲散。
熱流洶湧,不斷湧入身體。
盧仚體內,一處處竅穴接連開闢,修爲突飛猛進,長槍揮舞中,發出的破空聲越發洪亮。
青檸、青檬對盧仚剛纔的那句話顯然略有不滿,兩女一邊御劍飛刺,一邊齊聲呵斥:“除惡務盡,吾等劍修出手,向來如此!”
似乎是要向盧仚證明些什麼,兩女御劍的速度越來越快,一些幽影本來一劍就能了賬,她們硬生生還要將劍光在幽影身上橫豎亂劈數十劍方纔罷手。
劍光越發兇厲,青色光虹如雨,徽至苏麄�大廳,沒有一條幽影能夠逃走。
隔壁勘察司衙門後院,李爾雅正推搡着自己父親,讓他趕緊朝着白長空出手——此情此景,頗有一種‘熊孩子關門放狗’的韻味。
白長空好整以暇的笑着:“李大人,貴公子似乎弄錯了一件事情,你,對我出手?”
李梓‘呵呵’笑着,伸出雙手,不斷的握拳、鬆開、握拳、鬆開,手掌中不斷髮出‘咔咔’聲響。
白長空搖了搖頭:“平日裏,以爲你還是一個老實本分的,否則爲霜的婚事,怎麼會挑中你兒子?”
“不過,現在看來,你還是一個不知道進退,不識時務的。”
“我能理解,畢竟是爲了你兒子嘛。”白長空笑得很燦爛:“聽說,你最寵這個幼子?唉,在原本的謩澲校蜖懰捎H後,最多半個月內,就會酒後墜河而死的。”
“之所以挑中你兒子,就是因爲,你平日裏在朝堂上,最是溫和,最是怕事,最是人人能欺嘛。”
白長空今夜,莫名的很有傾吐慾望。
可能是剛剛掌握了遠超世俗的力量,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讓人知道這些事情。
這麼多年,他在人前裝‘道德夫子’,已經裝得有點心理扭曲了。今天他終於有機會撕下僞善的面具,將自己心中最不可見人的那一小塊陰暗角落,徹徹底底的暴露人前。
一種扭曲的快慰讓白長空是談興大起。
可惜條件不允許,否則他還想擺下酒宴,好生的和李梓說道說道。
李梓嘆了一口氣,他回頭看着自己兒子,幽幽道:“爾雅,如今可見識了?這人心,有時候比烏鴉還要黑啊。你要感謝天陽公,否則你已經,被人給害了。”
李爾雅氣得面色發白,身體不斷的哆嗦着。
他原本以爲,他是用自己的才華和人品征服了白家,讓白露挑選了自己做夫婿。
結果萬萬沒想到,一切都是一個該死的陰帧�
他怒視白長空:“盧仚逃婚,是他知道了你白家的炙悖俊�
或許是修煉入了門,原本的紈絝公子李爾雅腦袋瓜子突然開了竅,他從盧仚和白家之前一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勾當裏,突然琢磨出了某些真相。
白長空讚許道:“沒錯,那小狗……也有幾分能耐,他居然知道了爲霜的一些炙悖圆幌Ъ尤胧貙m監自污,藉此逃脫了這一段金玉良緣……”
搖搖頭,白長空道:“不過,任憑他如何掙扎,他豈能逃脫老夫之手?今夜,他也難逃公道!”
李梓感慨道:“難討公道?嘿,白山長今夜所言所行,實在是讓老夫大開眼界,嘿嘿。”
搖搖頭,李梓幽幽道:“難怪老夫師長們,多說文教虛僞,都是一羣黑了心的下三濫僞君子。老夫借文教藏身多年,也越發覺得,師長們所言極有道理。”
“看到白山長,居然能以大賢之名招搖過市,嘖!”
白長空微笑,向前揮了揮手:“罷了,本想和你們多說一些,但是你們畢竟也都是無知的凡人。罷了,罷了,給你們一個痛快罷!”
數十名少女飛掠而出,宛如幽靈一樣跳過小溪,朝着水榭攻了過來。
一柄柄頎長彎刀無聲的劃過空氣,劈向了李梓和李爾雅額周身要害。
李爾雅身體僵硬,目瞪口呆的看着飛速劈下的彎刀,想要叫嚷幾句,但是已經被嚇得僵硬的他,就連叫嚷都開不了口。
李梓則是微笑和,他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十二條殘影突兀的從他體內飛出。
這些長得和李梓一般無二,面帶微笑,栩栩如生宛如真人的殘影很是優雅的揮動雙手,一道道手掌殘影無聲的穿梭虛空,穿過一名名少女的身體。
這些少女飛掠的身體突然僵直。
她們大口大口的吐着血,血水浸透了臉上的面甲,從軟甲縫隙裏不斷的滴落。
數十支手掌殘影懸浮在空中,每一手掌殘影上,都託着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白長空呆呆的看着這恐怖的一幕,一道寒氣從天靈蓋倒了下來,瞬間穿梭全身,讓他全身冰冷,腦袋裏一片空白,好似身處噩夢一般。
“這,這,這……”白長空哆哆嗦嗦的說出了十幾個‘這’字,突然很是燦爛的笑了起來:“李大人,之前種種,老夫若是說,都是玩笑……你我兩家,未來可爲通家之好……”
‘通家之好’的‘好’字剛剛出口,白長空突然轉身就走。
他一邊向白家宅子的方向全速奔走,一邊掏出了一張粉紅色的手絹,咬破舌頭一口血噴了上去,反手將熒光繚繞的手絹打了出去。
纖小輕薄的手絹噴吐着淡淡幽光,迎風一晃就化爲六尺見方,伴隨着‘嗤嗤’聲,不知道有多少根亮晶晶的繡花針從手絹中噴出,宛如暴雨梨花,不斷朝着身後轟出。
極其細小的繡花針,威力卻堪比重弩轟出的弩矢。
伴隨着刺耳的破空聲,無數繡花針所過之處,後園的假山、大樹、花花草草,全都被扎得千瘡百孔,好幾座假山被打得亂石紛飛,轟然坍塌。
好些繡花針伴隨着刺耳的尖嘯,徑直落向了李爾雅。
李梓皺着眉頭,護在了李爾雅面前,他身邊無數手掌殘影起起落落,化爲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將射來的繡花針悉數擋下。
這些亮晶晶的繡花針一旦被擋下,就立刻化爲一縷縷極細的粉色煙霧急速擴散。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滑膩膩的香氣擴散,李梓急忙揮動大袖,不斷將這股異樣的香氣逼出老遠。
藉着手絹的掩護,白長空已經逃出了百多丈遠,他這纔回過頭來,朝着李梓又驚又怒的大聲呵斥:“李鴻臚,有你的……這麼些年,居然沒認出你的真面目……你有這等實力,怎麼還被那羣質子如此欺凌?”
“好,好,好,老夫此生所見,最厚黑無恥之人,莫過於你!”
“且等着,你今日所行,必遭報應!”
白長空一邊全速溜走,一邊罵得開心。
李梓冷眼看着他,身邊十二條殘影突然向內一合,頃刻間化爲一條身影。無聲無息的,這條殘影向前一撲,猶如瞬移般,頃刻間到了白長空身後。
白長空怪叫一聲,再次咬破舌尖,一口老血噴出,他逃跑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三成。
那條殘影微微一晃,一道手掌虛影按向了白長空的後心要害。
萬分緊急的關頭,白長空身體在空中一個翻滾,險而又險的騰空而起一尺多高,那手掌虛影沒能命中他的後心,而是在他身體其他部位快速的進出了兩次。
白長空發出一聲慘厲的嚎叫,遁入了茫茫粉色霧氣中不見了蹤影。
李梓冷哼了一聲:“倒是逃得快……呵呵,老夫如今,豈會害怕你區區白長空的報應?”
那小小的手絹放出的繡花針越來越稀疏,又過了兩個呼吸的時間,手絹耗盡了力量,頹然飄落地面。
李梓看了看那手絹,眯了眯眼,正要和李爾雅說點什麼。
一股無比強烈的危險感覺從四周霧氣中出現。
一,二,三……
好幾道危險氣機鎖定了李梓和李爾雅,李梓瞳孔一縮,不敢再在這個院子待下去,他一把抓起李爾雅,急匆匆的騰空就走,迅速從園子的後門離開,朝着鯤鵬坊自家居所方向全速遁走。
夜風吹過,園子裏的粉色霧氣漸漸消散。
又過了一刻鐘左右,身體內熾熱如火,行動略有點僵直的盧仚披掛着重甲,步伐沉重的翻過牆頭,趕回了自家駐地。
留守駐地的監丁們還在沉睡中。
每個人都臉色蒼白,好似被十八名女鬼輪番壓榨過一樣,渾身冷汗淋漓,精血損耗極大。
盧仚迅速繞着整個駐地轉了一圈,他就在後院水榭中,發現了數十名黑衣女子屍體。
除開傷口,地上還丟下了數十顆血淋淋的人心。
長槍劃開這些女子的軟甲,露出了她們沒有絲毫傷口的身軀。
一連檢查了十幾名女子的屍體,盧仚呆呆的看着她們,只覺滿腦子都是漿糊在晃動。
她們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她們的心臟是怎麼被人給挖出來的?
遠處,傳來了大黃的咆哮聲。
盧仚急忙趕了過去,就看到大黃、兔猻、翠蛇、鱷龜,它們正圍着兩團血糊糊的東西。
盧仚皺着眉,湊過去看了看。
這不是人心,而是兩顆人腰子……
“這……”盧仚看看水榭的方向,又看看地上的兩顆腰子,陷入了沉思。
很顯然,有人從水榭方向逃跑,但是沒能逃脫,半路就被下了兩顆腰子。
“沒有屍體,顯然人逃走了。”
“但是這是一個人的……還是兩個人的?”
“如果是一個人的腰子……嘖,這豈不是死定了麼?”
第165章 敗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
春天的雨,纏纏綿綿的,好似少女的親吻,落在臉上、頭上,癢酥酥的。
這本來應該是一個溫柔、安寧的夜。
一羣如狼似虎的守宮監監丁,喊着號子,轟碎了夜的寧靜,扛着數十具屍體,衝到了白家的大門外,極其粗暴的踹響了白家的大門。
四面八方,很多宅邸都亮起了燈火,有人在牆頭張頭張腦的探望。
一排數十具屍體被擺在了白家大門口,盧仚騎着烏雲獸,將長槍扛在肩膀上,清朗的聲音傳遍了周邊好幾個街坊。
“白副山長,有人夜襲雨順坊勘察司,這些刺客,和上次在您家後院出現的黑衣女子的裝束一模一樣。本公懷疑,這次夜襲和你有關,請出來配合調查。”
街對面的宅邸,大門微微開啓了一條縫隙,有人在門後深吸長氣:“什麼仇什麼怨,天陽公今天剛回鎬京,怎麼就帶着屍體打上門來?”
白家的大門開啓,一名白髮蒼蒼的老蒼頭顫巍巍的拎着燈蛔吡顺鰜恚骸霸奂依蠣敚辉诩摇_@些天,老爺都留宿國子監,不在家呀!”
“不在家?”盧仚看了看這老蒼頭。
老蒼頭將半扇大門敞開,橫挪一步,讓開了道路:“天陽公若是不信,只管進去搜查就是。只是,如今白家是貴妃娘娘的孃家,天陽公若要一意孤行,還請先考慮清楚一應後果。”
盧仚看着這老蒼頭,緩緩點頭。
“是啊,是貴妃娘娘的孃家,嘖……嗯,敢問白副山長那遠道而來投奔他的,他的遠方堂弟媳婦何在?”盧仚笑看着老蒼頭。
盧仚抬頭,看了看飄雨的天空,心裏有點淡淡的憂傷。
青柚三女下手太狠,極樂天宮教主被劍光攪成了碎片。
若不然,她的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據。
可惜了啊。
老蒼頭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手指盧仚厲聲喝道:“天陽公休要胡言亂語,後宅婦人,豈是你這外男能胡亂打聽的?需知,我家老爺以‘禮’治家,容不得你這般胡爲。”
盧仚輕咳了一聲:“她牽扯到一樁案子,還請她出來一見。”
盧仚話音剛落,一名身穿素白色長裙,頭上扎着白色長巾,做小寡婦打扮的絕色婦人,就哆哆嗦嗦的走出了大門:“這……這位大人……小……小女子……”
盧仚的瞳孔一凝。
這婦人,和那極樂天宮教主,也就是所謂的白長空的‘遠方堂弟媳婦’生得一模一樣。
不知道這是什麼邪門法子,但是起碼盧仚在她臉上掃了好幾眼,沒能發現她的臉蛋有任何的破綻。一張俏生生、怯生生的面龐渾然天成,就好像天生這般。
而且,這女子身上,沒有任何修煉過的痕跡,就是一名普普通通的民間婦人。
盧仚嘆了一口氣:“看來,是本公弄錯了。你,和此案無關。”
揮了揮手,盧仚冷聲道:“將這些屍體、心臟、兩顆腰子送去守宮監本部,作爲證據好生保存。尤其是這兩顆腰子,也不知道它們的原主人是否會想起它們。”
白家大宅,第三進院子,一座小樓。
白長空袒露上身,咬着牙,趴在一張軟榻上。
在他身邊,還趴着兩名俊俏的極樂天宮男弟子,他們同樣袒露上身,腰腹部位有一條長長的傷口,卻一點血跡都沒滲出來。
白長空的腹腔被破開,從兩名極樂天宮男弟子體內取出的腎臟,正被兩名極樂天宮女弟子放入他的腹中。
一名女弟子在他的腹腔裏倒入了一瓶血色的藥劑,放入白長空腹腔的兩顆腰子上,一條條極細的血管、神經、繫帶等就急速的蠕動着,迅速和白長空的身體連爲一體。
“白行走放心,有本門祕藥在,這兩顆腰子會和您本體完美契合,不會有任何的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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