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看來鰲拜正在幫助平西王練兵呢,兵練好了就造反!
而吳三桂因爲擔心朝廷會聽信謠言討伐他這個終臣,所以就不得不加緊訓練軍隊和儲備糧草軍需……由於鰲拜來投得謠言也在軍中流傳,所以昆明城北大營的軍隊這些日子訓練起來特別賣力。一個個都打起了十八分的精神——有鰲拜帶着大家打八旗兵,大家能沒幹勁嗎?好好反上一次,以後得了天下,子子孫孫都有好日子過啦!
而平西王麾下兵將的幹勁,又反過來證明鰲拜就在吳三桂家裏……看看,這兵都練得快趕上當年的老八旗了,擺明了就是鰲拜在幫忙練啊!平西王哪有那能耐?有那能耐早當皇上了。
所以這一次有鰲拜幫忙,平西王當皇上的事兒穩了!
所以無論吳三桂怎麼闢謠,人家就是堅決相信鰲拜就在吳三桂家裏,這可真是跳進滇池都洗不乾淨了。
而更讓吳三桂頭大的是,雲南周圍的貴州、廣西、四川的軍頭們也相信鰲拜已經投靠了吳三桂,所以趁着過年的機會,都輕車簡從跑來昆明打聽“反情”了……
這幫傢伙在參觀了昆明城北大營的訓練情況後,都相信鰲拜就在昆明瞭!回到五華山上就按捺不住一顆顆“造反之心”了,直接撕掉僞裝,開始勸反了!
而陪同吳三桂招待這幫“反佟钡钠轿魍醴碌膶㈩I殖迹捕寂d奮不已,大聲附和。有幾個都已經東張西望找黃色的紡織品了……黃袍加身的戲碼,大家都是知道的。
眼看着吳三桂就要被一幫造反專業戶給逼反了,他的次子吳應麒腳步匆匆地從大殿外頭進來,也不理那些想要巴結他的將領,直接湊到吳三桂耳邊一陣嘀咕。然後就看見吳三桂臉色大變,猛地站了起來,然後衝着大殿內的腥吮Я吮f:“家中有事,少賠了!應麒,替我招呼一下。”
說完這些,吳三桂就拎起袍子,一路小跑着出了銀安殿。
而底下那麼多人看見這一幕,就都明白了——一定是鰲拜有請,估計是商量造反的事兒!
要不然在如今的雲南,還有誰能讓平西王一路小跑着去相見?一想到鰲拜確定無疑就在吳三桂家裏,大傢伙就都放心了……
……
吳三桂出了銀安殿後,也沒心情坐什麼滑桿小轎,直接讓手下把馬給牽來了,然後就在一羣王府護衛的簇擁下,就小跑着下了五華山,奔到了五華山西面的王府別院安埠園內。
安埠園說是吳三桂修身養性的地方,同時也是陳圓圓居住的地方。
園子裏面有湖有島有假山,還有一座高達五層的藏書樓,稱“萬卷樓”,號稱藏書萬卷。吳三桂這兩年閒下來的時候,就喜歡和陳圓圓一起在萬卷樓裏面讀書和聽書——由陳圓圓負責讀,他負責聽,有時候還會枕着陳圓圓的大腿聽。
不過今兒吳三桂來安埠園並不是爲了聽陳圓圓說書,而是爲了一個敗壞他閨女名節的謠言——居然有謠言說吳三桂把他和陳圓圓所生的寶貝女兒阿珂嫁給了朱三太子!
這謠言傳得真是越來越離譜了……之前說鰲拜千里迢迢來投奔他吳三桂已經夠離譜了!
他和鰲拜又沒什麼過命的交情,鰲拜憑什麼千里迢迢來投?就算鰲拜來投,他吳三桂也不會接受啊!他吳三桂又不想造反,他只是想當一個手握重兵,隨時可以造反搶了康熙半壁江山的大忠臣!
而現在,這個鰲拜來投的謠言還沒闢乾淨,又來了一個吳三桂嫁女兒給朱三太子的謠言。他吳三桂的女兒嫁不出去嗎?爲什麼要嫁給朱三太子?有什麼好處嗎?難不成他吳三桂還想勾結鰲拜一起擁立朱三太子來反清復明?
這事兒……好像成功的可能性還蠻大的!
可問題是,吳三桂手裏面既沒有鰲拜,也不知道朱三太子在哪裏?
整個就是一讓謠言陷害的冤大頭啊!
等以後人家再形容被冤枉的時候,就別說什麼“比竇娥還冤”了,竇娥哪有他吳三桂冤呢?以後誰再被人冤枉,乾脆就說“比吳三桂還冤”吧!
更慘的是,吳三桂發現自己的冤還沒法伸了……現在那個康熙小皇帝就是懷疑他收留了鰲拜,就是勾結了朱三太子,就是想要造反奪大清的江山。而且這還不僅是康熙這個小昏君和他手下的奸臣這麼認爲,連雲南、貴州、四川、廣西這邊的文武官員還有平西王藩下的壯士,現在也都覺得他平西王吳三桂要造反!
這個冤怎麼伸?這個理兒又能上哪兒去說?
難不成還真的起兵伸冤?一股腦殺進北京城去找康熙皇帝當面講道理?
當這個起兵伸冤的念頭在吳三桂的腦海當中浮現出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到了萬卷樓所在的院子外,還沒下馬,就聽見了幾個人在那裏爭吵。
“姨奶奶,爹爹,世琮大哥,你們可別騙我……我也姓吳啊!現在滿北京都知道鰲拜來了咱家,還知道我爺爺把我阿珂姑姑嫁了朱三太子!”
“胡說!一派胡言!”
“誰把阿珂嫁給朱三太子了?你阿珂姑姑還好好的在家待著呢!”
“就是啊,咱家也沒鰲拜啊!”
“什麼?沒有鰲拜?那我阿珂姑姑也沒有嫁給朱三太子?”
“沒有,沒有的事兒!
“都是謠言,這誰說的?”
“哦,鰲拜到咱雲南的事兒好像是王輔臣的兒子王吉貞捅到北京去的。另外,雲南巡撫李天浴也上了摺子,報告了鰲拜來咱家的事兒和我姑姑嫁給一個王永康的叫花子的事兒……還說那叫花子就是朱三太子!有沒有這事兒?”
當吳世珏問起王永康和吳三桂女兒的婚事時,院子裏面的幾個人都啞巴了。
這事兒是真的,而且還是吳三桂喫的一個啞巴虧。
雖然嫁出去的那個並不是吳三桂的親閨女吳阿珂,但是該辦的領養手續,吳三桂可一點沒落下……那個被吳三桂緊急收養的丫鬟,在平西王府的家譜上登記的就是郡主格格!
而且吳三桂把這個便宜女兒嫁出去的時候,也給足了嫁妝,標準和親生女兒出嫁是完全一樣的。
吳三桂還給北京的朝廷上了題本,保舉王永康那個叫花子當了正三品的參領(平西王府參領),雖然是空頭的,但官位和俸祿一樣都不缺。
最後,吳三桂還給江蘇巡撫瑪祜寫了封信,請他幫忙在蘇州替自己的女兒女婿找個好房子,再買土地讓那兩夫妻收租。
雖然吳三桂的事兒辦得挺漂亮,但是心裏並不痛快——他老人家擺明讓人宰了一刀,心裏能痛快纔怪。
所以吳三桂從頭到尾,都沒見過自己這個好女婿一面,也沒讓他留在雲南,而是遠遠打發回了蘇州。
當然了,找人做掉這個王永康也不是吳三桂的行事風格。傳出去也有損他老人家“有小節而無大義”的形象——他都已經把大義丟了個乾乾淨淨,如果小節都不要了,誰還跟他混?
可這個爲了保住小節而不得不捏着鼻子喫下去的虧,居然也成了奸佞小人陷害他吳三桂的證據了!
想到這裏,吳三桂都快給氣炸了,翻身下馬後就跟打衝鋒一樣的衝進了一道月亮門,出現在萬卷樓旁的一座八角亭子外。
而吳國貴、吳世珏爺倆就站在一座在亭子裏面一個衣着素雅的婦人旁邊。這婦人已年屆不惑,徐娘半老,但卻風韻猶存。這婦人,當然就是那個讓吳三桂衝冠一怒爲紅顏的“紅顏”陳圓圓了!
看見吳三桂衝進來,陳圓圓連忙站起身,向着吳三桂盈盈一福,又衝着吳三桂嫣然一笑,已然是百媚橫生。吳三桂看來連一把老骨頭都有點酥了,一肚子的火氣也熄了大半。
吳國貴和吳世珏兩人也走出亭子,向吳三桂躬身行禮。
吳三桂揮了下手,然後就快步走到亭子裏面,在陳圓圓身邊落了座。吳國貴、吳世珏爺倆則在亭子外頭畢恭畢敬地站着。
“世珏,到底怎麼回事兒?”吳三桂看着風塵僕僕的養孫子吳世珏問。
吳世珏沒有回答吳三桂的提問,反而問了這老漢奸兩個問題:“爺爺,鰲拜真的不在咱家嗎?朱三太子真的沒當上您老人家的女婿?”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吳三桂都快無語了,“這謠言哪兒來的?完全是在胡說八道!鰲拜根本就不在雲南!老夫也沒把女兒嫁給朱三太子。”
吳世珏還是有點難以置信,又追問道:“那……鰲拜躲在哪裏?貴州還是四川?朱三太子和爺爺真的沒有聯絡?那個叫王永康的……”
吳三桂氣哼了一聲,打斷了吳世珏的提問,然後又道:“鰲拜不在我這裏,至於他是不是躲在四川或是貴州的什麼地方,我也不得而知。而且我和朱三太子壓根就沒有聯絡!那王永康……唉,就是個落魄的故人之子,當年老夫和他爹都在關寧軍中爲將,頗爲投機,結了指腹爲婚的兒女親家。誰知道後來王家破落,老夫和他們也失了聯絡。知道幾個月前,這王永康纔拿着老夫和他爹所訂的婚書找上門來。
老夫不忍見他落魄,就收了個丫鬟當養女,又陪了份嫁妝嫁了過去,還給他保了個參領的官,打發去蘇州了。”
“這下可遭了!”吳世珏一下就急了。
“怎麼了?”吳三桂皺着眉頭問,“老夫嫁個養女難不成還犯了天條?”
吳世珏點了點頭:“爺爺,皇上已經任命康親王爲欽差大臣,將要帶王忠孝等人以護送耿精忠歸藩爲名,下江南去捉拿您的女婿王永康了……而且還要把他當成朱三太子給捉了!”
第一百零六章 當東林黨加上李自成?
安埠園,萬卷樓。
大清平西王吳三桂這個時候正和自己手底下的四大軍師——方光琛、郭壯圖、劉玄初、汪士榮等四人,還有他的兩個兒子吳應麒和吳國貴,以及孫子吳世琮等人,一塊兒在閉門讀書。拜讀朱三太子所著的《天下爲公論》!
這本書是吳世珏從北京帶回來的,本來就只有一本,但吳世珏在四川敘州府富順縣的“鹽莊”上歇腳的時候,又讓鹽莊的管事、賬房一起幫着抄了七八本。所以現在吳三桂等人得以人手一冊,學習朱三太子的主義了。
屋子裏面靜悄悄的,只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吳三桂才放下書本,摘下老花眼鏡,扭過頭問吳世珏:“世珏,你這書哪兒來的?”
“爺爺,這書是王世凱給我的。”吳世珏回答道。
“王世凱?”吳三桂想了想,問:“那王世凱和小菟的婚事妥了?”
“妥了,”吳世珏說,“借了世子爺的一個好朋友,名叫楊起隆的北京外城大混混的名頭,暫時算是楊小菟了,和楊起隆的妹子一起嫁給了王世凱。二女侍一夫,當然了,小菟是大老婆。”
“大混混?”吳三桂眉頭一皺,“不就是地痞嗎?”
“不不不,”吳世珏搖搖頭,“爺爺您有所不知,如今北京周遭情況不好,到處都是因爲滿人圈地而失去家園田土的百姓,其中相當部分都在吆觾砂队懮睿瑯O其悲苦。”
吳三桂嘆了口氣,低聲道:“亡百姓苦,興百姓苦啊!”
吳世珏說:“爺爺您說得沒錯,如今滿人當道,天下皆苦……連天子腳下都赤貧遍地。有許多心有不甘前朝的遺臣許是看到了什麼機會,就轉行成了混混。他們或是開設羅教齋堂,或是創幫立會,一邊把持漕呱系纳猓贿呌衷诒本┩獬瞧坌邪允校斎灰沧鲆恍┍容^正經的買賣,譬如開青樓、放高利貸什麼的,有些混得好的還黑白兩道通喫。
這個楊起隆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僅和咱們的世子爺關係匪湥�和平、靖二藩的世子爺交好,甚至還搭上了裕王的線,成了替裕王收賬斂財的‘王商’,還在東堂子值房裏兼了差。
家裏的買賣也不小,除了放賬收債,還在皮條營衚衕設了堂口,開了賭館,還拿了八大胡同裏面許多青樓的暗股,又倒騰各種古玩字畫和南邊邅淼奈餮笸嬉鈨海瑢iT賺八旗子弟的錢。”
“竟有此事!”吳三桂皺起眉頭,“那幫八旗子弟怎麼那麼不學好?”
吳世珏哼哼道:“八旗子弟也是人,富貴之後一樣會貪喫貪玩……讀書習武多苦啊?哪有喫喝玩樂開心。”
吳三桂還是有點不相信,哼了哼道:“那是你們,人家八旗子弟能和你們一樣不學好?”
“爺爺,”吳世珏不服啊,“那些八旗子弟哪兒能和我比?要比真功夫,我至少能打遍半個北京城!”
“行了,世珏,你就別吹牛了!”吳世琮在旁插嘴道,“既然王世凱已經娶了小菟妹子,那他是不是該向着咱們?”
“那當然!”吳世珏壓低了聲音道:“王世凱說他和他爹現在潛伏清營只是在等待機會反戈一擊。現在他們已經得到了小皇帝的信任,被委以練兵重任,將來王輔臣還會出鎮兩廣……只要爺爺能在西南舉兵,他和他爹一定會起兵響應。”
“這可太好了!”吳應麒一臉興奮地說,“爹,兩廣地盤上已經有不少提督、總兵、副將是咱們的人了。如果王輔臣、王世凱再和咱一起反。那咱們也許可以一鼓而定江南半壁!”
吳世珏又道:“另外,那個楊起隆也和孫兒說,如果爺爺您能在雲貴舉起義旗,他願在直隸率天地會弟子舉事殺虜!”
“天地會?”吳三桂問,“是幹什麼的?”
“乾造反的!”吳世珏道,“據說是寫出這本《天下爲公論》的那個朱三太子成立的,以‘天下爲主君爲客,反清復明均田地’爲口號。要奪了韃子的天下,然後建立一個君民共天下,耕者有其田,人人有飯喫的太平盛世!”
“這個朱三太子不簡單啊!”吳三桂嘟噥了一句,然後扭頭看着自己的四大軍師,這個時候方光琛已經粗略地看完了《天下爲公論》,皺着眉頭在那裏盤算着什麼。
看見吳三桂的眼神,他就思索着道:“王爺,您不覺得這本《天下爲公論》很眼熟嗎?”
“是有點眼熟……”吳三桂點點頭,“均田分地的主張看着有點像從李闖那裏抄的。”
“王爺英明,那的確是李闖的東西,”方光琛說:“而原君、原臣、原法的那些,看着有點像東林黨的東西。”
方光琛是歙縣人,早年間也曾經遊學南都,和一幫東林後繼稱兄道弟,和黃宗羲、顧炎武等人都算舊相識,當然也聽人說過那些“原君素王”的道理——當年東林黨的主張說穿了就是皇帝少管事,天下由他們來把持。
可惜這幫人嘴炮一流,砍人不行,不像他們的歐洲同行嘴硬刀快!
“這東林黨的道理怎麼和李自成的路數湊一起了?”吳三桂的女婿,四大軍師中權力最大的郭壯圖皺眉道,“王爺,這個天地會會不會還有李自成的股份?我可聽人說了,當年在九宮山死了的不是真李闖,而是個替身……而湖廣四川交界地帶始終有李闖的餘黨出沒。”
這個腦洞還是夠大的!
吳三桂想了想,居然也覺得有可能,於是點了點頭,又把目光轉向了自己的另一個智囊劉玄初。
劉玄初也已經看完了《天下爲公論》,看到吳三桂投來的眼神,馬上就道:“事到如今,您必須得拿個主意了!”
“拿什麼主意?”吳三桂眉頭緊皺,明知故問。
“當然是舉兵起義的主意了!”劉玄初道,“王爺和朝廷誤會已深,嫌隙難平,已經是欲爲富家翁而不得了。之前一個鰲拜就已經說不清了。現在又多了一個寫出《天下爲公論》,並組織起什麼天地會的朱三太子給您當女婿……”
吳三桂打斷道:“玄初,你覺得那王永康真的是朱三太子?”
劉玄初搖搖頭,拈着自己的山羊鬍,思索着道:“那王永康多半不是朱三太子,但王爺您能說得清楚嗎?王永康雖然不是三太子,您給他的也不是真閨女,真要查都是能查清楚的……如果有人說王爺真的將女兒嫁給了朱三太子,並且將他們藏了起來。而派去蘇州的所謂女兒女婿都是掩人耳目的假貨,小皇帝會相信嗎?
另外,屬下懷疑派去捕拿王永康夫婦的康親王和王世凱,還會從王永康那裏搜出幾本《天下爲公論》和什麼朱三太子的信物!”
“什麼?”吳三桂一怔,“玄初,你的意思是……王輔臣父子有問題?”
劉玄初點點頭:“王爺難道不覺得他們在給王爺設局嗎?”
吳三桂當然已經覺察出不對了——他在北京城是有不少耳目的,已經查探出王吉貞揭發鰲拜入滇的事兒了!
這明擺着是栽贓陷害!
“可他們爲什麼要這麼做?”吳三桂臉色陰沉,似乎有點惱怒,“本王待他們可不薄啊!”
“爺爺,”吳世琮這時候插嘴道,“他們的心思和今兒在銀安殿上來給您拜年的那些人是一樣的!都不想再跟着大清朝混了……大清終究是八旗子弟的天下,咱們漢人幹得再好,也不過奴才走卒,用得上的時候還好,一旦用不上,那可就要卸磨殺驢了!而現在,磨已經拉完了,馬上就要殺驢了!”
“世琮大哥說得對,”吳世珏也重重點頭,“爺爺,反了吧……大清忠臣咱已經幹不下去了!別的不說,光是這個鰲拜,您就交不出來!您交不出鰲拜,就算把自己交出去,這個富家翁也當不踏實,何況還有個朱三太子?”
“好一個王世凱!”吳三桂哼了一聲,“這是要把老夫往絕路上逼嗎?”
“爺爺,”吳世珏搖搖頭,一臉興奮,“那不是絕路,而是一條登天之路。孫兒在北京待了好幾個月,目睹瞭如今旗人子弟的種種頹廢,他們早就不復昔日之勇了。而且旗人的宿將名臣也凋零殆盡,只餘鰲拜、嶽樂之輩。而鰲拜還在爺爺您的麾下!”
“老夫哪有鰲拜?”
“爺爺,您有!”吳世珏說,“王世凱還讓我轉告您:如果皇上覺得鰲拜一定在平西王治下的雲南,那麼平西王府裏最好真有一個鰲拜!”
吳三桂又是一愣,旁邊的智囊劉玄初忽然大聲道:“王爺,那王世凱說得沒錯……您還是把鰲拜認領下來吧!”
“把鰲拜認下來?怎麼認?”吳三桂也知道現在有鰲拜比沒鰲拜有利,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認,“總不能給朝廷上個奏疏說鰲拜就在平西王府吧?”
“這倒不必。”劉玄初笑道,“王爺只需要找個長相和鰲拜相似的人在平西王府和城北大營中出沒,讓人看見即可。現在明明沒有假鰲拜,外頭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若是有個假的,還不得傳成個真的?
有了朱三太子的名分、鰲拜的威名、王氏父子和天地會當內應和各地漢人將帥的響應,再加上《天下爲公論》的道理,王爺還怕這個反造不成嗎?”
“可是這個《天下爲公論》只有咱們幾個看過,別人又不知道。”吳三桂繼續向自己的智囊問計,聽他的話語,似乎已經下了造反的決心!
“這事兒好辦。”劉玄初眉飛色舞地道,“王爺讓人多印一些,拿到市面上悄悄散發。然後王爺再頒佈令旨,讓各地衙門都張貼告示,宣佈禁止《天下爲公論》此書……爲了讓大家知道這書壞在哪裏,還可以在告示當中指出‘天下爲主君爲客’是造反,‘均田分地’是搶錢。
另外,王爺還可以把這書冊發到下面的衙門、學校,讓底下人先認一認,這樣才方便禁止!”
還別說,劉玄初這個軍師的腦瓜子就是好使!
吳三桂嘆了口氣,“玄初,你的主意很不錯……不過還有個難題!吾兒應熊還在北京爲質,如之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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