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說的也是……”陳永華已經被說服了。
現在最要緊的是搖人打天下!那些田多錢多又不願意參加反清鬥爭的,那就是敵人!敵人家的土地就應該沒收!
看到陳永華已經完全服氣了,王忠孝纔信心十足地說:“最後,纔是我們怎麼去推翻滿清,怎麼恢復漢人江山的問題。實際上,只要我們說清楚了前兩個問題,推翻滿清和恢復漢人江山可就容易多了!因爲咱們現在缺少的並不是造反的兵馬,而是沒有說清楚爲什麼要反?反了以後怎麼辦?能給天下蒼生帶去什麼好處?這些說清楚了,這反是一定能造成功的。”
歷史上吳三桂啥都沒說明白,就是蒙着頭蠻幹,也差一點就成了!如果老吳可以拿出洪教主和李闖王鼓動人心的能耐,康熙怎麼都打不過他的。
當然了,以吳三桂受過的教育,除非他是革命天才,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拿出一個“理想國”來鼓動人心。
但是王忠孝恰恰就是一個知道“理想國”是什麼?應該如何實現的“天才”!
“世凱先生!”
王忠孝正得意的時候,坐在他對面的陳永華已經鄭重起身,向着他就是一揖到地:“永華爲反清復明漂泊半生,只恨未得門徑,一事無成,今日聽先生一席之言,如夢初醒,先生不棄,永華願附尾翼,誓死相隨!”
這就是虎軀一震,小弟納頭便拜嗎?這可太好了!
想到這裏,王忠孝趕緊站起身,雙手將陳永華攙扶起來:“今得復甫先生,東南大事可期……我不日就將奉旨往東南去搜捕朱三太子本尊,復甫不如隨我一同前往,一塊兒將崇禎皇帝的骨血救出險地如何?”
第一百零四章 兩年準備,三年平吳,誰怕誰啊!
“世凱,快喫啊!朕聽小寅子、小包子說,你打小就喜歡御膳房的菜餚,小時候就常和小包子、小寅子一起溜進御膳房喫東西。這會兒怎麼沒胃口了?”
“皇上,奴才,奴才只是太高興了,能陪皇上喫飯,奴才……嗚嗚……”
“大頭,喫個飯怎麼就哭了?別人陪皇上喫飯那是天大的榮譽,叫賜宴……但你可是皇上的自己人,今兒這場就是頓家宴,不要那麼拘謹。”
“嗻……”
瀛臺島的涵元殿內,這個時候已經擺上了一大桌子美味佳餚,而享用這一桌子美味的,就只有康熙、福全、傑書、孔四貞、耿精忠、王輔臣、王忠孝、曹寅、樂太醫等八人。
這是康熙皇帝在給傑書、耿精忠、王忠孝、王輔臣等人賜宴踐行呢!
這幾位可都是大清忠(終)臣,還是特努力的那一種!
爲了忠(終)大清,年節都顧不上過,就要出京去尋朱三、守福建、練新軍了——其中傑書、王忠孝、曹寅、樂太醫他們四個這一趟出京還得兼兩份差,一是去蘇州找朱三太子……是“找”,不是“捉”!
“找到”以後還得拿出康熙皇帝是聖旨請朱三太子去北京享福……不過這個三太子全家都無福,在蘇州得瘟病死了,那可就怨不得康熙了。
康熙是好皇帝,朱三得瘟病死了是因爲大明氣數已盡!
而他們四個的第二個任務,當然是送耿精忠去福建當藩主了……耿繼茂病了很久,應該快死了,就是一時死不了,也可以把他拉到北京來死,如果他實在不肯來,這不還有樂太醫嗎?
總之,耿繼茂的藩主已經幹到頭了,必須得把位子讓給對大清更加忠心的和碩額駙耿精忠……
王輔臣一個人又是單獨一路了,他是去天津小站幫康熙皇帝練兵的!
這個康熙皇帝的執行力真是沒說的,九月份才最後敲定的事兒,現在才十月中旬,已經熱火朝天地開幹了。
直隸總督衙門徵募了萬餘民夫,正在小站一帶的吆觾砂兜貐^日夜趕工,修造兵營。山西、河南、山東、直隸等四省督撫都收到了明發上諭,開始爲綠營新軍招募兵丁。第一批應募而來的丁壯,現在已經抵達了天津衛的軍營。
而張勇、趙良棟這兩個練兵大臣也已經把原本的官職移交了,各自領着心腹軍官和千餘兵丁從駐地開拔,往北京而來了。
王輔臣自己也賣力得很,這些日子又是選定新軍大營地址,又是制定新軍營制,又是四處蒐羅材料拼湊出了一套馬、步、炮三軍訓練章程(操典)。而康熙自己的軍事天分也很高,他先是找了在鰲拜當權的時代被下過大牢,差一點給剮了的耶穌會傳教士南懷仁,幫着他設計和鑄造火炮。然後又開動腦筋,指點着一羣宮廷畫師,創作了幾幅三軍佈陣圖發給了王輔臣和嶽樂,讓他們照着陣圖進行操練。
王忠孝已經研究過這些陣圖了,畫得真不錯,一個個小人兒都活靈活現的。而且圖上的馬、步、炮兵組合也挺合理的,如果擺在平地上還真挺難打的。回頭一定得給吳三桂送個副本去,讓他好好研究一下。
而傑書和耿精忠,這幾日也都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出發去福建了——這個康親王傑書和靖南王世子耿精忠其實是康熙爲兩廣福建這一路打得保險。
傑書這次南下是帶着八旗天兵的,而且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整整兩千八旗勁旅!
如果吳三桂那邊有什麼異動,那傑書送耿精忠上任後就不會返回北京了,而是領着兩千八旗天兵就近坐鎮福州,調集江蘇、浙江、福建三省精銳去支援兩廣。
與此同時,康熙在陝甘、湖廣方面也進行了佈署。山陝總督莫洛、西安將軍瓦爾喀前一陣都到了北京,已經因爲之前派鰲拜馬屁的事情向康熙請了罪,還往福全的瑞信堂裏面存了銀子,並且得到了康熙的原諒。康熙還命令他們帶着增援陝西的兩千八旗勁旅出發,返回陝西去接管甘陝防務。
另外,康熙還命原涼州總兵孫思克出任甘肅提督,原重慶總兵陳福出任陝西提督,並且命令他們從速整頓甘陝綠營。
在湖廣方面,康熙也進行了相應的佈署。在索額圖地推薦下,原吏部侍郎,隸籍正白旗漢軍的蔡毓榮出任了湖廣總督。並且將湖廣總督的督標兵額從原來的三千人提升到了五千人。同時,康熙還準備在近期增加荊州的駐防八旗數量,並且設立荊州駐防將軍一職。
不過康熙卻沒有在四川和貴州這兩個受吳三桂影響頗大的省份加強佈防,也沒有馬上把定南格格孔四貞派往廣西……也就是說,康熙在加強針對吳三桂的佈防的同時,還在自己和吳三桂之間留下了不小的緩衝空間。
明顯還存着和平解決吳三桂的心思。
和平解決吳三桂的方法,當然就是以小吳換老吳了!而爲了配合“小吳換老吳”的行動,福建的耿繼茂、廣東的尚可喜就得先走一步,哦,是先換一步。他們倆得給吳三桂做個榜樣,同時也好讓平西王藩下的那些鷹犬走狗都瞧一瞧……皇上要換掉的只有吳三桂一人!
今兒這場瀛臺賜宴,主要就是爲了給執行“以小換老”這個大計陽值拇笄逯页紓兇驓夤膭哦e辦的。
這瀛臺島是什麼地方?那可是光緒皇帝養老的地方……想想光緒當年的下場,王忠孝能不激動,能不高興嗎?能不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嗎?
他畢竟只是一個十八歲的青年官員,坐火箭上升似的到了正三品,還有了陪皇上喫飯的恩寵。
這份恩寵……已經超過了許多在宦海當中遊蕩多年的老油子官員了。能不感激涕零一下嗎?
如果不是一心爲國爲民,而且之前還幹了許多欺君罔上的事兒,王忠孝都想躺平不努力了。
既然不敢躺平,那他眼下還得繼續陪着康熙演君恩臣忠的戲碼,一邊抹眼淚,一邊用筷子夾起不知道什麼菜往嘴裏胡亂塞進去。
康熙皇帝是很喫這一套的,滿意地點了點頭,又把目光投向了王輔臣。王輔臣倒是沒哭鼻子……目光啊,都在往孔四貞身上招呼,而孔四貞也不停和王輔臣眉目傳情。
不過這對狗男女的表演,也讓康熙非常滿意——孔四貞對大清的忠心是不用懷疑的,而王輔臣的魂都被孔四貞勾走一半了,還怕他不努力幫着朝廷訓練新軍嗎?
練好了兵,他才能和孔四貞一起南下去兩廣過逍遙日子啊!
想到這裏,康熙就嗯咳了一聲,對王輔臣道:“輔臣!”
“奴才在!”王輔臣馬上中斷了和孔四貞的目光交流,就站起身給康熙下跪。
“坐,坐……今兒是家宴,不必拘禮。”康熙笑着衝王輔臣招招手,讓他重新落座,然後又放沉了聲音說,“輔臣,朕和吳三桂之間必有一戰!吳三桂雖然偏居一隅,可以拿出的兵力、財力都極爲有限,但他爲了造大清的反一定已經準備多年了!”
“皇上聖明!”王輔臣道,“奴才在雲南這些年,可是眼見着吳三桂這老僭跍蕚湓旆吹模瑥娜ツ觊_始,這老贉蕚涞乃俣让黠@加快,麾下的兵馬差不多都擴張到十萬了……朝廷給平西王府和雲南的兵額才三萬多啊!”
康熙點點頭,“所以朕也得加緊準備了,要不然等吳老偃f事俱備了,朕就得被打個措手不及了!”
“皇上聖明!”王輔臣先是一句恭維話,然後就開始吹牛了,“只要再給奴才一年半,奴才一準能爲皇上練出三萬精兵,到時候奴才就帶着他們去爲皇上剷平了雲南!”
“輔臣,”康熙擺擺手,笑道,“你雖然忠勇,但還是有些無郑⑷腚吥系氖聝海薏患保笄逡膊患薄抻姓麄�天下,吳老僦挥幸粋�雲南,也許還加個貴州。但這兩個省都不是什麼富庶之地,人口也少。所以朕只要能將吳三桂封鎖在雲南、貴州,那便穩操勝券了。
只要朕的六鎮新軍都練出來了,朕就能進一步收緊對雲貴的包圍圈,在廣西、四川和湖南境內佈署重兵,然後朕就能命人護送吳應熊去雲南就藩嗣位了。
雖然吳三桂這些年有不少不臣的舉動,但他只要願意將藩務交給吳應熊,自己來北京養老,朕還是可以既往不咎的。平西一藩也照樣可以傳承下去!”
王忠孝一邊聽着康熙的話,一邊在心裏面琢磨——這康熙還真有點天分!他的這番佈置其實還是很有章法的。他並沒有急於殺入雲貴,一戰定乾坤,而是佈置了一個步步爲營、穩紮穩打的圍剿方略。
“奴才明白了,”王輔臣笑道,“奴才一定不負皇上所託,將吳三桂困在雲貴的崇山峻嶺之間,不過……”
“不過”之後,當然就是要提條件了!
康熙也是個懂事的小皇帝,聽見“不過”二字,也不等王輔臣吞吞吐吐地把後話都說了,就笑着說:“不過什麼?要錢、要房還是要地,說吧,朕沒有不準的。”
這派頭可以啊!
王輔臣笑着道:“皇上真是太知道奴才的那點喜好了……奴才家裏麪人多,得多掙點財產留給他們。不過奴才今兒想和皇上請得恩典卻不是銀子和田產,而是爲了辦好皇上的差事,想請皇上恩准奴才的三個要求。”
康熙點點頭:“說吧,都是些什麼要求?”
王輔臣說:“皇上,奴才的第一個要求調幾個人到奴才的身邊幫襯。”
康熙問:“都有誰?”
“奴才想調邵苓芝、蔡元、白光勇、龔榮遇,黃九疇、李師膺等六人。這六人當中,邵苓芝、蔡元、白光勇都是副將,龔榮遇、黃九疇是參將,李師膺則是遊擊。他們都和奴才有舊,目前都在陝甘、雲南、貴州和四川任職。”
康熙點點頭:“準了!你回頭寫個摺子,想讓那幾個武官究竟哪裏的副將、參將、遊擊也都說清楚了,朕讓兵部幫你安排。”
“謝皇上,”王輔臣最後說,“奴才的第二個要求是讓邵苓芝、蔡元、白光勇、李師膺四人從陝甘招募四千丁壯一起來北直隸。不是奴才嫌直隸、河南、山西、山東等省所募之兵不中用。而是甘陝苦瘠,自古窮山惡水出精兵!而且多招四千新兵入營,奴才就能多裁汰掉一些不堪用的兵丁。而有人被裁,餘下的人才會努力用心。”
康熙笑道:“好,說的有理,你果然是懂練兵的,這一條朕也準了!”
“皇上,奴才的第三個要求是給讓奴才的舊友,正在京中銓選的前任固原知州巴山剛去廣東的肇慶當知府。”
“什麼,”康熙一愣,“你要調一個文官去廣東當知府?”
“是,皇上。”王輔臣道,“奴纔不是要擅權,而是爲了將來可以迅速在兩廣站穩腳跟。而要在廣東站穩腳跟,奴才在地方上也得有靠得住的自己人……至少要有一個聽話好使喚的肇慶知府。肇慶是兩廣總督的駐地,讓這個巴山剛早一些去肇慶打前站,等奴才上任後,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其實安排這個巴山剛去廣東肇慶當知府,是王輔臣和王忠孝商量出的一個發展維新學會的辦法……在廣東搞“新儒學”就得有個靠得住的人去幫着開辦學堂和伺候那批從江南招去的“大儒”啊!
“有道理!”康熙點點頭,“朕準了……王輔臣,你所請三條,朕都準了!”
王輔臣趕忙謝恩道;“謝皇上,皇上準了奴才所請,奴才心裏頭就有底了。最多再有兩年,兩廣方面就當萬無一失了!”
康熙點了點頭,笑道:“好!王輔臣,這兩年你好好練兵,朕也好好準備。兩年之後,朕就可以放開手腳收拾吳三桂了。如果他識相一點,自己交出藩務和鰲拜,老老實實地來北京養老,朕還是可以容他的。要不然,朕就要以六鎮精銳爲主力,從四川、湖南、廣西三個方向進取雲貴……而且朕也不急於取勝,朕會步步爲營地和他耗。朕有天下,就不信耗不過吳三桂!”
聽康熙這麼一說,王忠孝就放心了。因爲他知道吳三桂是不可能交出鰲拜的!鰲拜都化灰了,吳三桂怎麼交得出來?既然交不出鰲拜,那就只能帶着鰲拜一起造反了!
康熙這個時候又放沉了語氣:“不過朕在這兩年之內,也不會對吳三桂示之以弱的!因爲朕若示弱,老俦厝坏么邕M尺。江南各地的奸邪之徒也會心存僥倖。這一次吳三桂把女兒嫁給化名王永康的朱三太子,還讓這個朱三太子返回蘇州坐鎮……大概就是算準了朕怕了他,不敢動他的女兒、女婿!不過朕偏偏要摸一下他的老虎屁股!同時,朕也要讓江南的那幫還念着前朝的士紳看看,朕是不怕吳三桂的,是吳三桂這個老匹夫怕朕!”
康熙的話說到後面,語氣當中已經滿滿的都是殺氣了!看起來是真的不怕吳三桂和朱三太子……哦,他現在還沒看見《天下爲公論》了,也沒聽人高唱慷慨激昂的《大同歌》,要不然他就該知道他那點殺氣在已經參透了造反之術奧義的朱三太子跟前,壓根就不算什麼。
而聽見康熙要摸吳三桂的屁股,王忠孝就知道該自己跪了——小麻子皇上要“摸”吳三桂的屁股,他個大終臣得幫忙啊!要不然怎麼摸得着?
至於其中的誤會,王忠孝當然也得想辦法的……得把這個誤會搞得更大一些纔好啊!
“皇上放心,奴才此去一定……”王忠孝放下筷子,趴在地上說,“一定幫着皇上把朱三太子請來北京享福,一定會讓朱三太子知道皇上您是古往今來最好的皇上,別說他一個三太子,就算他家的祖宗朱元璋來了,也只能老老實實給皇上當順民!”
康熙笑道:“王大頭,你怎麼也會拍馬屁了?朱元璋的本事可大呢,朕比他還是差一點的。”
“皇上,”王忠孝繼續拍道:“朱元璋的本領是大,開局一隻碗,打下全天下……可是如今的天下在皇上您的治理下四海昇平,風調雨順,百姓都安居樂業,沒什麼人要飯了。朱元璋要是生在當下,他多半就去讀書考秀才了。”
“哈哈哈!”
這下馬屁拍到位了,康麻子大笑了起來,“王大頭,你說得沒錯,只要朕治下的百姓都有飯喫有衣穿,吳三桂、鰲拜之流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傑書、王世凱、曹寅、樂太醫!”
“奴才在……”
幾個被點到名的都知道康熙要傳口諭了,趕緊給小孩子皇帝跪了。
“你們收拾一下,儘快啓程去江南吧!”
“奴才領旨!”
第一百零五章 冤啊,比吳三桂還冤!
雲南,昆明,五華山。
擁兵自重加拒不入朝,還隨時有能力搶了康麻子三分天下的大清終臣吳三桂,在臨近康熙九年新年的時候,正心煩意亂地坐在他的銀安殿上,接見幾個祕密來訪的“好鄰居”。
這些“好鄰居”有貴州提督李本深,四川提督鄭蛟麟,四川保寧總兵吳之茂,四川夔州總兵譚弘,廣西左江總兵郭義,廣西提督馬雄之子馬承蔭等等。
其中除了廣西提督馬雄之子馬承蔭,其他人不是提督就是總兵,照理說是不應該擅離汛地的。而往年新年的時候,他們也沒有大老遠跑昆明來給平西王吳三桂拜年的。可是今年不一樣啊,今年是“鰲拜逃滇”的康熙八年……鰲拜鰲太師都來雲南了,他們這些住在吳三桂隔壁的“小弟”還能不來?
就算自己跑不開,也得派心腹來和吳三桂打聽一下鰲太師安好否?再問問起兵造反的事兒準備得這麼樣了?是不是就要乾了?大傢伙已經很多年沒有造反了,手癢了,都想着有生之年再幹一把大的,把子孫後代的公侯都賺了。
“王爺,額們幾個向來都是唯王爺您馬首是瞻的!這兩年王爺您在雲南練兵聚谷,準備幹大事,額們也都知道了……不用王爺您的令旨,額們也都在準備了!現在額的貴州提督督標兵馬實數已經達到了五千之校F州巡撫的撫標半數也在額的掌握之中!只要王爺和鰲太師大旗一舉,額們貴州綠營,願意爲王前驅!”
說這話的是貴州提督李本深,他是南明江北四鎮之一的興平伯高傑的外甥,在高傑被殺後被大家推舉爲高傑所部的主將,後來又投降多鐸落水當了漢奸。再後來他又領着一部分高傑傳下來的軍隊跟着吳三桂混,一直混到了貴州提督。一個提督照理說也不小了,但是他和他手下那羣忠過闖王、大明、大清的三朝兵將還是覺得虧了……當年他們跟着南明混的時候可是霸佔着徐州、泗州這種富庶之地的,現在給人扔在“人無三分銀、地無三尺平”的貴州喫苦,這漢奸當虧了,必須得找機會造反!
“王爺,我們四川綠營也已經準備好了,末將的督標,吳總兵、譚總兵的鎮標,全都已經超編了!另外,四川各處還有許多稱霸一方的豪強,大多都是前明遺臣,只要王爺您一聲令下,大傢伙就能把四川一省給您拿下!”
四川提督鄭蛟麟接着也嚷嚷起來了,他原是松山都司,在松宕髴鸬臅r候跟着洪承疇一起降了大清……雖然當了漢奸貳臣,但他總覺得自己是沒辦法才叛變的。當年他在松山城和兄弟們堅守了半年,都沒讓清軍打下來,最後糧盡了纔不得已投降。
心裏頭可不服氣啊!這要是松山堡裏面有夠喫兩年的糧食,他就能堅持到皇太極病死了……有機會一定要再打一次!
“王爺,額阿達這些日子都在桂林的孫延齡處,替您遊說這位廣西將軍……孫延齡雖然貴爲廣西將軍,但是定藩上下依舊以孔四貞爲主,不怎麼認孫延齡,所以他一心想當定南王。只要王爺封他一個定南王,他和額阿達聯手,廣西也一準能給您拿下!額阿達已經向真神起誓,要保着您老人家打天下!”
這回說話的是廣西提督馬雄的兒子馬承蔭,馬雄的造反資歷比較湥錾黻勎鞴淘瓐F練,頂多就是個貳臣,一忠大明,二忠大清。不過馬雄還是想着要進步當三臣的!
他不僅自己想進步,還想領着廣西將軍孫延齡一起進步!
聽見貴州、四川、廣西的提督都準備跟着吳三桂造反了,銀安殿裏面的其他將領就都來了精神。
“王爺,下旨吧……額們都聽您的!”
“王爺,您現在已經有了十萬精兵,四川、貴州、廣西可傳檄而定。而且還有鰲太師輔佐……天下唾手可得啊!”
“王爺,反了吧……就讓鰲太師帶着咱們,殺入京師,幫您奪了那昏君的鳥位!”
好嘛,說着說着就要反了!而且一個個還信心十足,彷彿有鰲太師帶着,他們殺進北京,砍死康熙,把吳三桂捧上皇位,那簡直就易如反掌。
可坐在銀安殿寶座上的吳三桂,這會兒卻是有苦說不出……如果鰲拜這會兒真的在五華山上藏着,吳三桂心裏也就不苦了。
有鰲拜輔佐,還有訓練精熟的數千狼筅騎兵,吳三桂還真不怎麼怕八旗天兵了。
可問題是他家真沒鰲拜啊!
可是偏偏有一個混帳王八蛋造的謠,非說那個跑出北京城的鰲拜溜到雲南投平西王府了……更加可恨的是,怎麼荒唐的謠言,大家居然都信了!
不僅朝廷派到雲貴的鷹犬們都相信了,甚至連吳三桂手下那幫“反來反去大終臣”們也都信了。這些人他們一個個可高興了,全都摩拳擦掌,準備跟着吳三桂和鰲拜反了。隔三差五還有人跟吳三桂這邊打聽:鰲太師安否?
而吳三桂遇上這些人,都會發出嚴正聲明:他家沒有鰲拜!
可問題是,他說沒有,手下人不信啊!
不僅不信,而且那幫造反專家還自行腦補出一堆更離譜的謠言,都說在五華山或是昆明城北大營見着疑似鰲拜的“白鬍子金剛男”了。
上一篇:师姐,我不想努力了
下一篇:诸天至高:从吞噬开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