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你的大清亡了 第289章

作者:大罗罗

這可有點難辦啊!

現在康熙是得勝歸來,人氣正旺,楊皇后想要從他手裏奪權,恐怕是癡心妄想了。

幾個輔政大臣互相看看,然後就是最得楊皇后信任的熊賜履往她身邊湊了湊,低聲道:“娘娘,皇上就要來了……這一次,皇上可是得勝,凱旋而歸,您應該看上去高興一點兒纔對。”

楊皇后回頭看了看自己的這個心腹,輕輕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熊師傅,你還不知道吧?皇上這次回來不是因爲凱旋……”

“不是因爲凱旋?那是因爲什麼?”熊賜履一邊說話,一邊看着楊皇后,心道:難不成皇上是因爲想念皇后,所以才從西域歸來?

“他又想造反了……”楊皇后低聲道。

“誰?誰又想造反了?”熊賜履沒聽明白。

“還能有誰?當然是咱們的那位皇上。”楊皇后又是一聲嘆息,用細不可聞的聲音說,“皇上又想造大明的反了。”

她這邊剛剛說完,突然就聽見馬蹄得得,然後就看見幾騎藍馬褂飛馬而來,一邊跑馬一邊大喊:“皇上凱旋而回啦!皇上馬上就要到了……”

第四百一十七章 勝則康熙大帝,敗則康熙坦丁?

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了代表天子的黃龍旗,隨着塞北草原上的勁風,獵獵捲動,然後纔是一片跳躍的紅纓。又過了一會兒,纔看見萬餘的鐵甲騎兵,簇擁着身着西式半身板甲的康熙皇帝出現在視線當中。

這上萬騎兵,都是長大的旗人漢子,人人都衣甲整齊,胯下的戰馬全都高大神駿,根本不是蒙古短腳馬,而是來自中亞的波斯種的大長腿馬。而且這些騎兵都是一人雙馬,其中的副馬也是高大神駿的大洋馬。萬餘高頭大馬的騎士集合在一處,這奔騰翻湧的場面,這如同滾雷一般的蹄聲,似乎直撞進人的心底。他們又是纔在中亞取得滅國大捷,西征萬里,還在中亞腹心之地的太平谷開闢出一方天國的得勝之師。人強馬悍,還帶着逼人的銳氣,才一出現,就震撼人心!

大清皇后楊小彌也被眼前這一幕萬馬奔騰的場面給鎮住了,張着小嘴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跟在她身後的手下同樣屏住了呼吸,只是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們都是懂軍事的,不少人自己就帶過兵,這兩三年間,因爲受到南方大明朝的壓迫,留守的大清朝廷也沒有放鬆過軍備。但是他們在東邊操練整備出來的新軍,和康熙從中亞帶回來的這萬餘精騎相比,還是天上地下!

難怪這個康熙皇帝還想造大明的反,原來他還是有點本錢的!

就在楊皇后等人盤算着倚仗如此精銳,康熙造反成功的概率有多大時,這上萬精騎已經到了他們的跟前,隨着一聲長長的軍號聲音。前面護衛着康熙的騎士,紛紛勒住繮繩,來自西方的健馬長長嘶鳴,將土塊刨得亂飛,只是堪堪守住腳步,後面的大隊披甲騎士也都次第停下,萬餘騎兵這樣一下停住,懂行的都知道這有多難?

等這萬餘騎兵都停穩當了,纔看見康熙皇帝,在十幾名御前侍衛的簇擁下朝這裏大搖大擺的過來。

楊皇后趕緊領着一羣迎駕的大臣一起跪迎奏凱而還的康熙。

康熙老遠就看見楊皇后了——身材保持得不錯啊,還是該肥的肥,該瘦的瘦。當下就利落地翻身下馬,朝着楊小彌這裏哈哈大笑:“皇后,快起來吧,讓朕好好瞧瞧!朕這幾年出征在外,但有空閒,就忍不住想念你啊!你一個人在北京、上京這裏支撐局面,一定很不容易吧?說吧,想要什麼樣的賞賜?”

楊小彌聽康熙這麼一說,也就順勢站了起來,笑吟吟對康熙道:“皇上能奏凱還朝,就是對妾身最大的賞賜……妾身只求能朝朝夕夕守在皇上身邊,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康熙走到楊小彌跟前,看着她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還是你最好啊!”

楊小彌被他這麼一說,臉頰就稍稍一紅,卻又小聲回了一句:“妾身哪裏好了?”

“哪裏都好,”康熙盯着楊小彌高聳的前胸看了眼,笑道,“不過最好的還是那裏……”

楊小彌的俏臉兒又紅了一點,低聲道:“皇上,您遠來辛苦,可得好生休息幾日,妾身已經讓人在城內的銀佛寺備下了行宮。”

康熙哈哈笑道:“還是皇后你知道疼朕……走,看看你這個大清皇后,爲朕準備的行宮有多舒服?”

“嗯。”楊皇后低着頭,輕輕應了一聲。

說着話,他就拉起楊皇后的小手,一起走到自己的戰馬邊上,先把楊皇后扶了上去,然後自己也翻身上馬,兩人共乘一騎,向着歸化城內而去。

跟隨着楊皇后的那些漢人大臣,看到這一幕,都在心裏頭大鬆了口氣。

楊皇后這幾年垂簾攝政,可沒少幹擅權亂政的事兒,把四個輔政的滿大臣都調出北京、上京當總督了。恭親王常寧也和這嫂子互相勾結,兩個人的關係看着怎麼都有點曖昧……康熙雖然人在中亞,但是在北京、上京還是有不少耳目的。

另外,楊皇后的兄長楊起隆也是個野心勃勃的主兒,前一陣擅自打了日本國,最近還準備要殖畚弧皇侵大清,而是殖r。準備篡位當朝鮮國王了!

這些事情,康熙一準都知道!這回他可是氣勢洶洶帶着萬餘鐵騎回來的,該不會想要廢了楊皇后吧?

但是現在看康熙對楊皇后的態度……不得不承認,這位皇后娘娘在哄男人的問題上還真有一套啊!

歸化城內,此時已經戒嚴,街道兩邊全都是跪迎天子的百姓。身着藍色行褂,頭戴暖帽的,揹着燧發槍的兵丁,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在那裏維持秩序。

當康熙和楊皇后共乘一騎,出現在歸化城內的時候,山西口音的歡呼聲就起來了:“皇爺萬歲!皇爺萬歲……”

康熙一手握着繮繩,一手摟着楊皇后不粗也不算太細的腰……手感很不錯,一點都不像生過四個孩子的樣子。他聽見一羣山西老坑的歡呼聲,就湊在楊皇后耳邊低聲道:“皇后,看來你這兩三年把國家治理得不錯啊,都比朕強了!”

楊皇后笑着應道:“皇上,這些人都是晉商,妾身把他們當自己人,他們也把妾身當自己人,都是自己人,那還有什麼事兒不能好好說的?哎喲,皇上,您別掐妾身啊!”

原來是康熙聽了楊皇后的話不高興,在她腰上掐了一把:“楊小彌,你的意思是朕沒把他們當自己人?”

“皇上……”楊小彌的聲音甜膩膩的,卻沒有一點認錯的意思,“他們和您本就不是一體的……裝是裝不出來的!而他們和妾身,本就是一體的……妾身是大清的皇商出身,他們大多也是官商、皇商出身。妾身哥哥的瑞信堂又和晉商的錢莊往來密切,妾身在瑞信堂也有股份,能不照應他們?皇上,您在西北軍前收到的火槍、火炮、甲冑、火藥,大多都是他們負責打造的!您在西北花用的軍費,除了印度斯坦的奧朗則布貢獻的,其他都是妾身向這些晉商借來的!”

康熙聽楊小彌這麼一說,一張麻臉上也展出了笑容:“皇后,你果然是朕的賢內助……他們不是朕的自己人沒關係,只要你是朕的自己人就行了!”

楊小彌笑了笑:“那麼……皇上能和妾身說說您的址从媱潌幔俊�

“帧矗俊笨滴趺碱^一皺,“朕是皇上!”

“您還是貳臣呢!”楊小彌笑道,“先臣吳三桂,後臣朱三太子……現在又想反了朱三太子,是嗎?”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到宮裏再細說……”楊小彌的話說得不好聽,但康熙卻沒有一點生氣的意思,只是在楊小彌身上又掐了一下……然後兩人一馬,向着銀佛寺行宮緩緩而去。

……

夜色當中,剛剛力戰了一場的大清康熙皇帝正趟在銀佛寺行宮當中的一張躺椅上眯着眼睛,笑吟吟看着正在穿衣服的楊皇后,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楊小彌則拋過來一個媚眼兒,然後輕聲問:“皇上,妾身比那些西域的胡姬還有蒙古的美女如何?”

康熙哈哈一笑:“皇后,原來你也有喫醋的時候啊!不過話說回來,那些胡姬還是頗有姿色的,特別是和蒙古混了種的胡姬,只要不上年紀,都是難得的豔色。至於那些金毛姬……就差一些了,味兒太大,毛太多,上點歲數就粗糙不堪,和你沒法比。”

楊小彌笑道:“看來皇上還是覺得中原好啊!”

康熙點點頭:“中原當然好了,江南更好……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江南有國人,人數卸啵蚂秶鴳稹=嫌质a燧發之槍,滑膛之炮,皆軍國利器,爲北方所缺!皇上,妾身最近在讀兩本江南書局所翻譯史書,分別是西方史家阿庇安的《羅馬使》和佐西默斯的著作《羅馬新史》,才知道西方也有文明古國,還知道西方羅馬國有一座堪比南北二京的大都名曰康堡……康斯坦丁堡!妾身還聽說這座康斯坦丁堡在300多年前被西突厥人所佔領,現在還是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的首都!歷史上,康斯坦丁堡還差一點被咱們蒙古人佔領!皇上,您的年號是康熙,和這座康斯坦丁堡是不是有緣?”

康熙聽了楊小彌的話,輕輕點頭道:“現在朕和奧斯曼-土耳其帝國只隔裏海相望,如欲西行,也不是不可能。當年西突厥能做到的,今日也可以做到!但是當年西突厥是失去東方基業後,不斷向西,最後纔在西方地中海邊上打出這份基業的。而朕還有祖宗基業不能捐棄……而且現在朕已經和東西方十國聯手,組成了十一國反明大同盟,不是沒有把握的!”

“皇上聖明。”楊小彌已經明白了康熙的心思。

他的心思就是在東邊最後博一下,勝則康熙大帝,如果敗了……那就考慮西遷去當一個康熙坦丁了!

“皇上,”楊小彌問,“吳周也是打着一樣的主意吧?妾身聽說吳世琮正止ゲㄋ梗捎衅涫拢俊�

康熙點點頭:“吳世琮植ㄋ梗瑓菓鑴t虎視中原……誰能甘心白白拋卻大好山河?”

楊小彌完全明白了,“皇上,東印度公司的使團已經在北京呆了一個月了……是不是要把他們召來歸化?”

康熙擺擺手:“不必……朕明日就起身,咱們一起去北京!朕這兩年來來去去走了幾萬裏,這點路壓根不算什麼!”

……

北京,荷蘭東印度公司商館。

這座商館位於北京正陽門外,鼎鼎大名的皮條衚衕上,租用的是楊起隆的產業……黃金地段啊!

租着那麼好的房子,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北京的買賣卻不大——荷蘭人也沒什麼東西可以賣給大清的,天朝大國,無所不有嘛!就算短了什麼,不還有朝鮮監國楊起隆的瑞信堂貿易行和蒙古東印度公司可以幫忙從大明進口嗎?

而且,這幾年在楊小彌重用晉商,鼓勵實業的政策刺激下,北京、上京兩地的軍工產業進步頗大,東印度公司已經沒有什麼先進的洋槍洋炮可以倒賣給大清了。

而大清也沒什麼好東西可以倒給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大清朝的那點瓷器、絲綢,自己用都不夠,還得用木材、皮貨、中藥、東珠、大牲口去和大明交換,哪兒還有餘力出口給歐洲?

不過荷蘭東印度公司在北京這邊也不是沒有任何業務可以做……他們還可以輸出技術!

買不如造嘛!

楊小彌可不“買辦”,她很清楚,花錢向荷蘭人買來的洋槍洋炮多半是“荷蘭國阿姆斯特府製造”的……這玩意可蒙不了她!

既然佛山那邊的阿廣能仿出亂真的洋槍洋炮,山西人、直隸人怎麼就不行?直隸這邊盛產煤鐵,如果都開發起來,產量指不定能超過整個歐洲呢!

所以這兩年,北京的荷蘭東印度公司商館就接了造成廠和鍊鐵廠的單子,現在正在天津衛幫着大清修船塢,在張家口外的龍煙鐵礦幫助大清修高爐。

另外,楊小彌還發現歐羅巴人的呢絨不錯,穿在身上顯得特別挺拔。所以也準備進口一個毛紡織的作坊——大清別的沒有,養羊的草原可有的是!

不過向大清輸出技術可不是荷蘭人跑北京開商館的目的……輸出技術是有利可圖的,但同時也在培養競爭對手!而且大清、大明、大周這三國屬於“一個世界”,類似於歐洲基督教文明圈,輸出給一國,其他國家很快就能學會。

所以荷蘭人不太願意這麼幹,只是爲了拉攏大清攻打大明,纔不得不輸出一點真本事……要不然大清怎麼打得過大明?

而這次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巴達維亞總督斯皮爾曼不遠萬里跑來北京,目的就是爲了最後敲定一個圍攻大明的方案!

不過他抵達北京的時候,楊皇后已經去歸化城迎接康熙皇帝了,所以他就只能在這兒等着。而在等待期間,他還在北京交了個老朋友——一個和荷蘭東印度公司很有些淵源的朋友,名叫鄭襲!

這個鄭襲可不得了,他是鄭成功的幼弟,鄭芝龍的小兒子,鄭經的叔父。在鄭成功去世的時候,還一度留下命令,要讓他嗣位當延平王。可惜他沒有鄭經那麼“精”,被鄭經打敗,只好投靠大清,當了個榮祿大夫頭等兼管內閣大臣……官聽上去不小了,但其實什麼實權都沒有,也沒什麼油水,就是在北京城當個餓不死的寓公。

就這麼渾渾噩噩的過了40年,突然有一天……他就因爲在北京當寓公時認識的一個好朋友楊起隆,成了垂簾攝政的大清楊皇后的心腹了!

這可真是太神奇了!

而楊皇后派給鄭襲的差事當然是“洋務方面”的,給他封了正經的理藩院侍郎——這差事本來只有滿洲人、蒙古人纔可以當,楊小彌愣是說了句“皇后本來也只有滿人、蒙古人可以當”,硬生生把反對意見給堵回去了。

不過話說回來,這個“洋務侍郎”還真是隻有鄭襲能當好。因爲鄭襲本來就是大海商家出生,而且他小時候鄭芝龍可還是雄心勃勃,一度想要把鄭家的產業擴到全世界去,所以給鄭襲請了洋文老師,教他荷蘭話……他是懂洋文,通蘭學的!

有了這個能耐,他和斯皮爾曼總督之間的交流當然就沒有問題了,因此他就成了東印度公司商館的常客。

所以他拿到楊小彌的懿旨後,就樂呵呵來了皮條營衚衕的東印度公司商館,看門的人和他都熟悉,招呼一聲就直接放他進去了。他剛走到會客廳門外,就聽見了稀里嘩啦砸東西的聲音,還伴隨着斯皮爾曼的怒吼聲:“混蛋!法蘭西人都是大混蛋,都是魔鬼,他們都把靈魂出賣給魔鬼了,只有魔鬼才能幹出這樣的事情……”

第四百一十八章 殺父之仇,何足掛齒!

鄭襲現在是洋務侍郎,當然是知道不少洋人之間的事情,其中就包括法荷戰爭——這可是件大事兒,荷蘭人差一點就變成法蘭西人了!

現在他聽見斯皮爾曼跳着腳在罵路易十四,想當然就以爲一定是法王路易十四撕毀了那個什麼奈梅亨條約,給荷蘭執政官威廉三世來了一個突然襲擊……荷蘭本土纔多大啊?給路易十四一個突襲,也許就沒了!

這樣的事情中國歷史上太多見了,漢高帝劉邦不就給項羽整了這麼一手?先給姓項的來一個“鴻溝之約”,以戰國時期魏國所修建的鴻溝吆訝懡纾瑒澐痔煜隆=Y果鴻溝之約墨跡未乾,以仁義著稱天下的劉邦就來了個背盟偷襲,趁着項羽撤兵東返的時候,發動五路大軍對其展開圍剿……終於成功地把項羽這個西楚霸王給乾死了。

而且這一招也不僅只有中國人會,西洋人其實玩得也挺溜。

有個名叫皮薩羅的西班牙人渣玩這一手比劉邦還高明,先來個鴻門之約,把新大陸印加帝國的皇上誑出來談判,再來個擒傧惹芡酰芡曛嵊謥韨�挾天子令諸侯。等藉助印加皇上的名義搜刮到大筆的黃金之後,又把印加皇上給宰了,給印加國來了個羣龍無首……那個李中山在澳門收拾葡萄牙的時候,還專門上奏和康熙報告了這事兒。

爲此康熙還給有機會接觸洋鬼子的平南王尚可喜和靖南王耿精忠發去廷寄,讓他們見洋人的時候千萬小心,別讓人逮了去當俘虜,這可有損天朝體面。

後來楊皇后主持開國,同意荷蘭東印度公司入京開辦商館的時候,還有大臣拿這個事兒當藉口提出反對。楊小彌則特別下懿旨禁止洋人攜帶兵器入京,並且要求九門提督張勇和粘杆處管理大臣曹寅對洋人商館嚴加監視……

而鄭襲這個洋務侍郎也沒少打荷蘭人的小報告,把他們在東印度羣島和馬六甲乾的那點事兒,全都寫成摺子,一份一份都交給楊皇后過目了。

所以啊,這個洋人有多壞,老鄭心裏頭跟明鏡兒似的。

不過壞人家裏遭了災,他這個當壞人朋友的……好人,也得去安慰人家一下。

想到這裏,鄭襲就邁步進了屋,然後一臉關切地問:“斯二爺(斯皮爾曼行二),您這是怎麼了?難道是法蘭西的太陽王路十四爺背盟負義,偷襲了你們荷蘭國的本土?”

斯皮爾曼剛纔還在大發雷霆砸東西,聽見鄭襲用一口夾雜福建方言的荷蘭話一嚷嚷,整個人就跟中了定身術一樣,站在那裏動都不會動了,手裏還抓着個白瓷的酒杯,高高舉着,就是砸不下去,臉上的表情也僵住了,只剩下嘴角還在顫抖。

他本來是因爲剛剛收到了巴達維亞評議會派出的一條快船從南洋送來的告急信而氣急敗壞的。

那封告訴斯皮爾曼,東印度公司最珍貴的財產,盛產香料的特爾納特島、蒂多雷島和班達羣島,在去年12月8日到15日期間,先後遭到了卑鄙無恥的法蘭西海軍的突然襲擊!

而且法國在這三次襲擊中還動用了兇殘的日本傭兵!由於日本傭兵的破壞性太大,所以特爾納特島、蒂多雷島和班達羣島上東印度公司的管理員和傭兵幾乎全部被殺或是被俘,特爾納特和蒂多雷兩個蘇丹國的蘇丹也被掠走。只有極少數比較機靈的管理員或傭兵因爲躲進了山裏,才躲過了一劫,也正是他們乘坐着土著的小船,將島嶼遭受法國海軍和日本傭兵突襲的消息送了出去。

但那些土著小船的航速太慢,當他們抵達爪哇島的時候,法國人的艦隊早就駛過馬六甲海峽進入印度洋了……除了萬能的大自然,已經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滿載着搶來的香料和買來的瓷器、白糖、茶葉、絲綢的船隊駛往遙遠的歐洲。

而那些參與了襲擊的日本傭兵應該就是法國人從薩摩藩、長州藩、土佐藩高價僱傭的3000傭兵,斯皮爾曼是親眼看着他們登船離開長崎的!

當時他壓根就沒想到堂堂的法蘭西太陽王那邊居然也有王家海盜了……那可是高、大、上的法蘭西太陽王啊!“王家海盜”這種卑鄙齷齪的事情,不是隻有英格蘭人才幹得出來嗎?

所以當時斯皮爾曼根本就沒放在心上,甚至沒有通知巴達維亞評議會加強戒備,就和西屬菲律賓總督卡洛斯一起登上了前往天津衛的東印度公司商船。

結果鑄成了大錯!

因爲自己的疏忽和法國人的卑鄙,已經給公司造成了難以挽回的損失,也讓他的職業生涯遭遇了災難,所以斯皮爾曼都快給氣暈了,除了扔東西發泄,壓根就沒想到其他。直到突然抵達的鄭襲怎麼一提醒,他的腦海當中才冒出一個更可怕的念頭——路易十四很可能已經撕毀了奈梅亨條約,向荷蘭本土發起了突然襲擊!

這簡直太可怕了!

他剛纔還在咒罵法國和法蘭西國王路易……而就在這一刻,他所熱愛的荷蘭祖國很可能已經……沒有了!而他斯皮爾曼,理論上也是一個該死的法國佬了!而偉大的太陽王路易十四陛下則是他必須要忠於的君主!

看到斯皮爾曼呆立在那裏,鄭襲只好說點安慰他的話:“斯二爺,您彆着急,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就算路易十四已經攻入了阿姆斯特丹,您還可以投路易當貳臣。

況且,咱這裏距離歐陸好幾萬裏,消息傳來傳去,難免出岔子,也許情況沒有那麼糟糕呢?也許過幾日就會有好消息傳來呢?

對了,皇后的懿旨到了,皇上已經奏凱還朝,再過幾日就能回北京,到時候要在紫禁城乾清宮裏面召見您……皇上和皇后都知道您是個人才的!”

鄭襲倒是沒忘記替國家,不,應該是替皇后娘娘招攬人才!

斯皮爾曼被他這麼一勸,頭腦已經恢復冷靜了。

他的簍子捅大了,如果歐洲那邊並沒有發生法蘭西奇襲荷蘭的事兒,那麼損失慘重的東印度公司一準會拿他當替罪羊的,所以他得早點找好下家!

如果他已經變成了法國人,那路易十四肯定也不會重用他……他還是得找下家,而大清國,看上去就是個不錯的下家!

想到這裏,他就將手裏那個還沒有砸出去的杯子交給了一個爪哇血統的僕人,然後對鄭襲說:“鄭副大臣,請您轉告皇帝和皇后,大明和法蘭西是我們兩國共同的敵人,東印度公司願意盡一切努力幫助大清打敗大明這個危險的敵人!”

“那可太好了!”鄭襲聞言頓時大喜啊!

他已經和斯皮爾曼就共同對明作戰的可能性討論了很多時間,可這位荷蘭奸商總是不斷提條件……現在居然變得乾脆了!

也甭管是什麼原因,反正他這個理藩院的洋務侍郎,準是大功一件!

……

大周,長安城。

就在康熙和楊皇后一塊兒往北京而來的時候,吳國貴已經抵達了大周國的首都長安城。

和南京的“勃勃生機,萬物競發”,還有北京的元氣明顯恢復相比,老吳家的帝都長安,還是一如既往的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