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很顯然,康熙是真把這塊寶地當成了自己和大清朝未來的家園了。
對於這樣的要求,多里亞自然全盤答應了下來,到了最後,他只是鄭重地對康熙說:“皇帝陛下,您能提出這樣的條件,充分說明您是一個真正愛護人民的君主……但是我相信,您的人民最想聽到的,還是您征服大明,一統華夏的好消息。所以,我希望您能在未來的戰爭中竭盡全力……爲了您自己,也爲了您所統治的人民!”
康熙知道自己沒那麼好,他不過是在抄作業,但他還是點點頭,回答道:“當然,我當然會全力以赴……只要西班牙海軍和日本僱傭軍可以給李中山帶去足夠大的打擊!”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可以向長生天起誓,也可以簽訂具有約束力的條約。而且我還可以把您和您的使團推薦給大周丞相,他纔是大周國真正的統治者!”
“那可太好了!”多里亞笑道,“如果大周可以和您一起向大明進攻,勝利就必將屬於我們十一國大同盟!”
第四百零五章 看,這纔是武德充沛!
松江府,寶山縣,吳淞口。
寶山縣是個新設立沒幾年的縣,所轄的地盤都是從同屬松江府的嘉定縣切出來的,總共有13個都,地跨吳淞江兩岸,縣城就在吳淞口這邊,東臨長江,東南依着吳淞江,還有一小部分跨過了吳淞江,落在了對岸的浦東高橋鎮,正好扼守住吳淞江的門戶。
而這座正在不斷擴建中的寶山縣城,也是極有特色的,這是一座要塞和商埠相結合的縣城,既考慮了長江口海防的需要,也兼顧了發展工商業、促進對外貿易的需求,而且這座縣城並沒有被一堵過了時的,防禦能力有限的圍牆包裹起來,所以它可以很方便的以吳淞口爲起點,不斷向內陸擴張!
寶山縣城的要塞部分,是分成吳淞口要塞和高橋要塞這兩部分的。這兩部分都是以棱堡爲核心,以岸防工事和炮臺爲外圍,再用壕溝、籬笆、胸牆依託天然河道(江南水鄉這邊就是河道多,密密麻麻的數都數不過來),以遮護後路,形成一套極其堅固的防禦體系。想要從正面捅破吳淞口-高橋雙要塞防禦體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而吳淞口-高橋雙要塞體系除了和橫亙在長江口的崇明島海軍要塞一起構成長江門戶之外,就是用來保護縮在吳淞口內的“江海摺眳R聚之處的貿易大港的!
吳淞口內的江,有時候稱爲黃埔江,有時候則稱爲吳淞江,其實就兩條水吣芰Χ己軓姷膬群釉谒山虾?h的地盤上匯合了。
這兩條內河,一條叫吳淞江,是通往蘇州,連接着南吆拥模∫粭l通往浙江的嘉興府,同樣連接着南吆樱�
兩條內河在上海縣城會師後,再流經寶山,匯入長江口。而上海城往下這一段,目前則叫吳淞江。
這可是真正的黃金水道啊!江蘇、浙江、吆印㈤L江、東海,全都在上海和寶山兩個緊挨着的縣的地盤上擰在了一起。而且黃浦江和吳淞江還有無數可以通航的支流,幾乎將松江府所有的村莊都連成了網絡。
更加難得的是,松江府所處的地方,又是整個中國……哦,現在應該是全世界最富庶的平原——長江中下游平原的江南地區。
整個江南,不僅是魚米之鄉,還是絲綢之鄉、棉布之鄉,水道四通八達,交通極其便利……而且還幾乎不發大水,也不怎麼鬧旱災,農業產出極爲穩定。
哦,還有更加,更加難得的事情,就是寶山、上海、川沙、南匯、奉賢、嘉定、太倉州這些寶地,居然因爲明清反覆交替的戰火和大清朝坑人的沿海遷界,使得原本非常集中的土地被分散了。
於是接管了松江府的大明朝廷,就可以將海岸線以內二三十里的“界外地”平分給參加過反清、反耿、反吳戰爭的江南籍的國人和國士,從而形成了一個龐大的而且無比熱愛大明的“中產國人”羣體。
他們可都是爲新大明打過仗,流過血的國人兵啊!
而新設立的寶山縣,因爲全縣幾乎所有的土地都屬於“界外”,所以土地十分平均,鄉間百姓幾乎都是國人。而且這些國人戶是來自江南各地方的,並沒有多少松江本地人,也就沒有什麼盤根錯節的世家大戶了。
同時,因爲這些國人都在大明的國人軍中服役,他們在鄉的時候自然就是鄉兵,可以用“鄉兵都”這個寓兵於民的自治體系進行組織和管理。
而包括“鄉兵都”在內,大明境內所有的“都”,以及都以上的鄉,現在都實行了“三老制”。
所謂的“三老制”起源於戰國,成熟於西漢,是漢高帝劉邦大爲推崇的基層治理模式。
到了新大明這裏,又被李中山、黃宗羲他們挖掘出來,加以改進,成了大明國人議政的基礎,同時也負責基層自治。
具體來說,就是由本鄉本都的國人、國士推舉的三老進行自治。而“三老”又可以代表本鄉本都參加府、縣兩級的議政會議(鄉三老議府政、都三老議縣政),推舉一部分副職(常務副職)的地方官……
這一套制度,當然也沒有看上去那麼的理想,它的效果往往取決於“中產國人”的數量。當財富平均,富豪和赤貧者都極少的情況下,效果當然是比較理想的。
所以在戶戶平均,家家國人,人人有槍的寶山縣,以三老製爲基礎的國人議政,就實行得就相當不錯了。這一點從新興的寶山商埠的市容就可以看出來了——這座商埠並不是朝廷投資的,而是由李大將軍親自規劃,寶山縣的國人們在大將軍的建議下,通過集資和向中山銀行貸款所興建的,那可是國人們自家的產業!能不好好搞嗎?
別看這商埠纔開張兩三年,卻已經初具規模了。在吳淞江(黃浦江)邊,碼頭一座挨着一座,從“第一鋪”碼頭,一直修到了“十六鋪”碼頭。
之所以用“鋪”來給碼頭冠名,則是因爲這些碼頭都挨着商市,碼頭邊上,到處都是貨物棧房和販賣各種貨品商品還有擠滿了南來北往的客商們的酒樓、旅店。
而江面上,則到處停泊着各種各樣的船隻,什麼樣的都有。有沿着黃浦江、吳淞江駛來的漕船,有從長江上駛來的可以在江海(近海)之間往來的沙船,有從大海上開來的鳥船、福船、廣船、老閘船、蓋倫船。也有巨大的好像一座水上城堡一樣一級風帆戰列艦皇家太陽號和跟隨皇家太陽號一起抵達的幾艘四級巡洋艦!
來自法蘭西的水手,都擠在甲板上面兒,好奇地打量着這個在歐洲人的傳說中一會兒光鮮亮麗,一會兒則骯髒不堪的東方神祕古國的港口。
這嶄新的,到處都能看到忙碌的工地和自信的市民、商人的港口,給他們這些法蘭西來客的第一印象,就是一種他們在印度和安南的港口停泊時,都沒有看到的“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氛圍。
皇家太陽號在一條小小的引水船帶領下,小心翼翼地穿過吳淞江上的航道,駛向吳淞江東岸,靠近高橋要塞的一座軍用碼頭。來自法蘭西的小巴普蒂斯特·柯爾貝爾,來自德意志,但被法蘭西宮廷聘用的戈特弗裏德·威廉·萊布尼茨,還有福全斯基親王的代表席瓦爾神父,一塊兒站在皇家太陽號艉樓的甲板上,呆呆地看着眼前這一切。
這就是一會兒被一批荷蘭人、英格蘭人捧上天,一會兒又被另一批荷蘭人、英格蘭人貶下地的共和大明……一個從古老的“國人共和”體制中找到了活力的古老國家?
看着眼前這種勃發熱鬧的景象,再想想法蘭西那裏日益奢靡的宮廷和逐漸陷入貧困的人民,握着欄杆的手,就越捏越緊了。
素來有全才之稱的戈特弗裏德·威廉·萊布尼茨則顯得很興奮,他是個中華文化的粉絲,而且他對共和體制也沒什麼偏見。畢竟他只是個德意志人,而且也不效忠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還是個“三臣”,先後爲美因茨大主教、漢諾威選侯和法王路易十四服務。他這次能來大明,完全是他自己爭取來的,爲了能來大明就近研究中國的文化和制度,他甚至辭去了漢諾威選侯那邊的工作,在幾個巴黎學術圈的好友幫助下,加入了法蘭西的官僚隊伍,以“法國造船專家”的名義登上皇家太陽號。
而席瓦爾神父則是三人當中對大明的變化最感到驚訝的……因爲他就出生在中國的澳門,在被李中山抓去北京當內務府洋奴才前,一直都在廣東傳教,太熟悉中國底層人民的苦難和氣質了。
這是一種絕望到麻木的氣質……可是不到十年,當席瓦爾在被大明佔據的會安(安南)港見到那裏的大明駐軍、官僚和商人時,他已經完全感覺不到那種沒有一點活力的麻木了。
而今天,當皇家太陽號駛入吳淞口的那一刻,席瓦爾神父感覺到的活力已經不只存在於人的身上,而是存在於整個城市,存在於所有的建築,存在於擁擠的吳淞江水面上了。
短短几年,他們居然就建起了一座城市!
這座城市顯然是精心規劃過的,道路寬闊,建築佈局合理,而且大部分的房子修得雖然不豪華,但是也都堅固耐用,大量使用了之前在中國很少見到的紅磚——紅磚的燒造成本遠低於青磚,但是紅色牆體逾制,所以很少有人敢採用。但是共和大明不大講究這些,成本又低又堅固的材料怎麼可能不用?
正思緒潮湧的時候,飄揚着鳶尾花旗的皇家太陽號已經緩緩靠上了碼頭。碼頭上早有一些人在等候,那些身穿麒麟服,頭戴烏紗帽,腰帶上懸着腰刀,彆着手槍的,不用說都是大明軍方的人物。全都驚訝地看着巨大的法蘭西兵船靠幫——這可是排水量2000多噸的大船啊,比大明最大的炮船大了一倍還多!
和這些軍官站在一起的,還有不少穿着一色的文官服的傢伙——根據大明現在實行的官服制度,武官的常服就是麒麟袍,根據顏色不同分辨官職大小。文官則着一色的官袍,也是依照顏色了分大小。
還有一些穿着軍服的明軍士兵站得筆直,在一個小軍官的率領下,人人扛着上了刺刀的燧發槍,列出三列橫隊——這是一個排隊槍斃的標準隊形!
能排出來,就說明大明的陸軍還是有兩下子的!
皇家太陽號的艦長是法蘭西海軍少將安尼-伊拉里翁·德·科唐坦,這位在法荷戰爭中建立了不少功勳,在原本的歷史上還會在大同盟戰爭中建功立業,和他的一些同僚們一起爲法蘭西贏得其“並不常得的榮譽”(法蘭西海軍的勝利可比陸軍勝利稀罕多了)的傑出海軍將領,這會兒也穿着盛裝,戴着假髮登上了皇家太陽號的船艉樓。
他對眼前的軍港、要塞、列隊的軍人也極爲感興趣。在他看來,大明這個國家和他的祖國法蘭西一樣,是在認真準備打仗的!
兵船才停下,幾個熟練的法國水手就拋錨下纜,跳板也飛快地放下來。小巴普蒂斯特、萊布尼茨、席瓦爾、科唐坦四人,當下就魚貫而下,走下船去。岸上的那幾個穿着麒麟服的武官當中爲首的一人,正是李中山的好兄弟李中正,和他並排的則是寶山這邊的海居要塞鎮守使於麒麟——他是於得水的兒子,本來不姓於,在別人家養着,後來於得水跟着李輔臣顯貴了才接回來,回來後就塞進廣東講武堂,混了個一期。
不過他沒有李中正那麼能打,講武堂畢業後就跟着李吉貞混,也沒什麼功勞,前兩年聽說大將軍府下屬的崇明島海軍學堂開業,他就又考了進去。這下可厲害了,等於講武堂一起加上海兵一期,人家雙一流,他雙一期!所以年紀輕輕,看着還跟個孩子似的,就當上了要塞鎮守使。
看見四個洋人從船上下來,於麒麟就上前一步,遠遠的抱歉拱手,用拉丁文說:“歡迎,歡迎你們來中國訪問!”
四個洋人都能聽懂,也都鞠躬還禮。而李中正和另外幾個穿麒麟服的,也跟着一起抱拳。雙方客套一番後,於麒麟又笑道:“一路風濤辛苦,大將軍得安南八百里飛遞,知道你們要來,就叫他的兄弟李總鎮來寶山迎接,還讓下官在高橋鎮上爲你們準備了休息的住所。你們先好好歇一陣,然後再換乘漕船去南京面見大將軍。”
席瓦爾則開口用漢語對於麒麟道:“於鎮守,我並不是法蘭西國王的使臣,我代表的是大將軍的老上司福大爺,我想盡快見到大將軍!”
“福大爺?他是……”於麒麟愣了愣,一時沒想起來。
旁邊的李中正倒是記得福大爺是誰,臉色稍稍一變,就對席瓦爾道:“我知道了……不過無論如何,今天還是先在高橋鎮上安頓一下吧,明兒一早,我就來接您一起先去南京。”
席瓦爾這下算是滿意了,沒有再多說什麼,就和李中山、於麒麟一起去了高橋鎮。和江對岸的寶山縣城相比,高橋鎮是個老鎮,鎮上的巷子都很狹窄,房屋大多挺老舊的。李中山和於麒麟則將法蘭西使團安置在了鎮子上最新,也是最寬敞的一所建築物內——這是一所小學堂!名叫寶山縣立第二小學,剛開張不久,只收了一個年級的小孩子,所以有許多空着的教室,正好用來安排這些遠道而來的洋人。
席瓦爾等人因爲旅途勞頓,下船之後喫了頓好的,就早早睡下了。這座高橋鎮上的人口不多,晚上非常安靜,不過第二天一大早,這些來自法蘭西的客人卻被刺耳的嗩吶聲和一陣陣節奏感很強的鼓聲給驚醒了。
席瓦爾神父被吵醒的時候,還以爲自己住在了軍營裏,趕忙從牀上爬了起來,穿上法袍,鑽出了屋子。屋子外面就是個大操場,此時天已經亮了,大約是早上八點鐘的樣子。小巴普蒂斯特、萊布尼茨、科唐坦也已經出了各自的屋子,站在了操場邊上正在觀看什麼?
席瓦爾趕緊定睛凝神往操場上傳來鼓聲、嗩吶聲的地方一看,整個兒就驚呆了。
原來整整齊齊的站了四個“排級”橫陣,都是十二乘四的隊形,整齊的好像是路易十四的王家衛隊一樣!而組成這些橫陣的,則是一些七八歲大,肯定不到十歲的小男孩。
只看見他們在“教頭”的口令聲,軍鼓聲,嗩吶聲的調度下,一會兒向右,一會兒向左,一會兒踏步前進,一會兒向後轉身,幾十人的隊伍,整齊的好像一個人一樣!
這些小孩子,難道是這所小學的學生?席瓦爾喃喃道:“這麼小就在進行軍事訓練了,他們的武德也太充沛了吧?”
邊上不知道誰答了一句:“對啊,大明原來是個斯巴達式的國家!一個6000萬人的斯巴達……”
第四百零六章 再笨也不至於學不會微積分吧?
“李將軍,於將軍,這裏的孩子都是少年兵嗎?”
“是啊,他們還那麼小,怎麼就開始接受軍事訓練了?”
“他們一定和土耳其的蘇丹近衛軍一樣吧?”
“也許是未來的軍官吧?他們還在學習數學……那麼小的年紀都已經學到乘法了,而且還算得很快,真是太了不起了!”
因爲要等到南京方面的塘馬,所以李中正和於麒麟從高橋要塞趕到寶山縣立第二小學時,已經快到午飯的飯點兒了。李中正剛想拉着四個洋鬼子一起去高橋鎮上的飯莊喫頓好的,就被這四個少見多怪的歐洲人攔着問東問西了。
其實這四個人並不是沒上過學的文盲,實際上他們都接受過良好的教育。但是他們的少年時代不是就讀於真正的貴族學校(學生大部分都是真正的貴族),就是在教會學校裏學唸經(其他學科當然也是有的)。反正他們是從沒見過這種將軍事操練和軍事組織融入日常教學的“近現代教育”。
可別小看了這種“排好隊、起步走、向前看、向左向右看、向後轉”的隊列操練,這些後世中小學生的日常隊列訓練,其實就是起源於排隊槍斃時代的軍事操練。練好了隊列,再學會使用燧發槍和刺刀,在國家需要的時候就能隨時上戰場殺人了!
另外,接受過基礎教育,並且在紀律嚴格的學校當中被老師們管教了好幾年的學生(想當初就是歐洲也沒有快樂教育的),在加入軍隊之後,也比沒有上過學的文盲士兵具有更強的服從性,也能更好的執行命令,掌握複雜戰術的時間也更短。
要沒這些好處,普魯士這個軍G主義國家又怎麼會對辦義務教育那麼感興趣?要知道普魯士的士兵國王威廉一世開始搞義務教育的時候才1717年,工業革命都沒開始呢!說他爲了工業化搞義務教育那就太超前了。至於威廉在詔書當中的說法——爲了增進窮人的“幸福”讓他們接受教育的說法,更是瞎扯淡。
一士兵國王會關心窮人是否幸福?實際上,普魯士人少打幾場惡仗,全歐洲人民倒是都會感到幸福的。
不過李中山和威廉一世不一樣,他是真的爲了讓人民生活得更加幸福,而在國內推行義務教育的……
所以聽見幾個洋鬼子的提問,打仗不太會,但是在海軍學堂裏面學了一點法語的於麒麟張口就是天津腔的法國話:“不,不,不……他們不是少年兵,更不是奧斯曼蘇丹的童軍,也不是未來的軍官。也許他們當中有些人將來可以考入軍校,當上軍官。但是我們大將軍並不是爲了培養軍官而在大明國內推行義務教育的,而是爲了讓更多的平民子弟通過掌握更多的知識,擁有美好的未來!”
法蘭西海軍少將安尼-伊拉里翁·德·科唐坦有點聽不明白於麒麟的“天津法蘭西話”了,就插了一句:“於將軍,您說掌握更多的知識,就能擁有美好的未來?”
“是啊!”於麒麟點點頭,他的法文口語不咋地,聽力還是挺好的,“掌握了知識就能去參加……官員選拔考試,考上了就能做官,不就幸福了嗎?”
“什麼?”這位法蘭西少將都驚訝了,“平民子弟可以通過……考試當官?”
看看這位法蘭西少將姓名有多長,就知道他是個貴族了——在歐洲,貴族的姓名一般比平民長,通常出生越是顯赫,姓名就越長!
而在此時的法蘭西,當官的主要途徑還是拼爹。當然了,爹要是不夠給力,靠自己也不是一定不行。因爲還有天主教會的路子可以走——唸經念得好,理論上也是可以當官,或是給馬紮然、黎賽留這樣的“紅衣宰相”當幕僚,也是有可能被他們提拔了當官的。
但是法蘭西官場正途還是投胎!畢竟投胎是天父決定的,放着投胎官不用而用科舉選拔人才,那就是不愛天父了!
“少將,”萊布尼茨似乎不大愛天父,他一臉羨慕地插話說,“國家通過考試從平民當中選拔官員是中國的傳統……他們在1000年前就這麼幹了!”
這個萊布尼茨不僅是全才,而且還是天才!不過他的出身卻有點差了,可能有點貴族血統,但應該比較稀薄,不怎麼被認可。所以他家祖上三代都能在薩克森政府當官,但很難升上去。到了他這一輩,明明是滿腹才華,就是難得大用,換了三任君主,也沒當上什麼大官……可如果歐洲也有科舉制,就憑他萊布尼茨的才華,隨便考什麼都行,一準是狀元!
什麼拉丁文、希臘文,神學、哲學、物理學、微積分,他門門都精通!特別是微積分,沒有人比他更懂微積分了,連牛頓都不行!要是考試能當官,他高低都能當一個神聖羅馬帝國首輔大學士,別人都得管他叫一聲“萊閣老”!
可惜歐洲不講這一套,所以他當不上萊閣老,牛頓也當不上英格蘭的牛閣老。
“他們1000年前就這樣了?這可真是……”法蘭西國王的特使小巴普蒂斯特吸了口氣兒,他原本是平民,而且讀書也不錯。但他爸爸已經當上了法蘭西王國的財政大臣兼海軍大臣,當然也封了貴族。所以他現在不必考試就當了法蘭西的大官……這不比科舉考試來得香?考試,萬一考砸了呢?
福全的代表席瓦爾可沒興趣和科唐坦、小巴普蒂斯特、萊布尼茨討論什麼考試當官的事兒……他是個虔盏奶熘鹘躺窀福瑳]有兒子需要安排,而且他自己跟着福全混,如果福全真能奪了康熙的鳥位,他根本不必考試就能當上席中堂!
想到這裏,他就嗯咳一聲,打斷了幾個還在討論科舉制度到底好不好的傢伙,然後纔對於麒麟道:“於將軍,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動身去南京參見李大將軍?”
他這話是用漢語說的,李中正聽得明白,馬上接過話頭,笑着說:“神父,船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咱們先喫飯……喫完飯就走,我和於鎮守一塊兒護送你們去南京城。”
……
南京,大將軍府。
山字營的士兵們,在將軍府的轅門外排出了整齊的四列橫隊,掌着嗩吶,舉着大將軍錄尚書事的節旗。所有的士兵都肩着最新式的線膛燧發槍,還上了刺刀,肅靜地站立。一個穿着藍色麒麟服的參將,正按着腰刀,站在隊伍的右側。
大將軍府的青龍門、白虎門和中門全都大大敞開,大將軍的府官們都在青龍門、白虎門內人頭湧湧地等候着,只有李中山一人,如同一座鐵塔一樣,佇立在中門之內,面無表情地看着遠道而來的法蘭西客人從兩輛四匹馬拉的四輪馬車內鑽出來。
今天的來客可不一般,不僅有法蘭西太陽王的使臣小巴普蒂斯特,還有李中山上輩子唸書時最厭惡的男人——萊布尼茨!
這微積分他就沒學明白……有點遺憾啊!
當然了,這不是他不用功,應該……也不是他腦子笨,一定是他的數學老師沒把這個微積分的道理講清楚。這回好了,馬上就要逮着萊布尼茨本人了,高低得把他留下給自己補一補!
萊布尼茨親自來補微積分,這總該學會了吧?
正想着呢,李中山已經看見萊布尼茨了——他不認識萊布尼茨,但他懂一點看相,那個布賴茨尼的天庭特別飽滿,一看就知道智商富裕。其他幾個人看着也不笨,但是和萊布尼茨沒得比。
看見“布老師”來了,李中山就笑着迎了上去,也不管那個法國特使和法國海軍少將,更不理那個神父,就把萊布尼茨當成了貴賓,上去就抱拳拱手:“先生一定是德意志大學者萊布尼茨先生吧?久仰,久仰!”
李中山說的是中文,而萊布尼茨已經會了……唔,在來中國的路上跟席瓦爾學的,挺容易的——他12歲就在爸爸留下的圖書館裏面自學拉丁文和希臘文,14歲進入萊比錫大學,20歲完成博士學業並且出版了自己的第一部著作《論組合術》,同年拒絕了在大學老師的教職,投身官場去了……對他這種人來說,還真沒什麼難學的東西,除了做官!
其實他的主要精力其實都在官場上,搞學問只是爲了增加知名度,方便當大官。可是終其一生,都沒掌握當大官的竅門……在原本的歷史上,他晚年時想投靠當選英國國王的漢諾威公爵(喬治一世)去當個英國官,可人家都不帶他去倫敦。
不過這回他的官邅砹耍吹揭还w中國大將軍好像對自己的學問很有興趣,馬上就來了勁頭,也不管自己是什麼身份(他只是個造船工程師,不是特使),直接就和李中山用漢語聊上了。
“您就是李大將軍吧?您知道我的學問?是哪方面的學問?哲學?神學?物理?還是數學?”
“數學……微積分!”李中山已經感覺到這個大學問家想和自己親近——這可是求之不得啊!於是他繼續不理小巴普蒂斯特、科唐坦、席瓦爾,只是和“萊老師”交談,“不過沒學明白,挺難的。”
“微積分?”萊布尼茨可高興壞了,遇到個懂微積分的大人物,可太不容易了,“那不難,可容易了……我可以教您!”
那是,微積分對萊布尼茨能算得上難嗎?而李中山聽見萊布尼茨肯教自己,也挺高興,笑着道:“那可有勞萊先生了……不過醜話我先說了,我腦子可笨啊!”
萊布尼茨一揮手,笑道:“您和我開玩笑吧,大將軍您再笨也不至於學不會微積分吧?這又沒多難!”
“是嗎?”李中山心裏咯噔一下,我不就學不會嗎?
想到這裏,李中山趕緊換話題:“萊先生,我三弟的信上說你是造船專家?”
他可不記得萊布尼茨會造船。
“專家談不上,”萊布尼茨笑着說,“沒造過……不過我懂造船,來中國之前找法國的造船專家請教過了,還讀完了幾本造船方面的書籍。這個一點都不難的,可以說容易得很,只要把力學搞明白一點就行了,不需要學太深,不需要達到牛頓的水平。”
又是個沒難度的!可我念書的時候怎麼覺得力學也很難?李中山心說:和他共事還是挺受打擊的!你學得頭都禿了還沒學明白,到他嘴裏都容易得很!而且可能還不是吹牛的……
“那可就太好了!”李中山乾笑兩聲,然後纔看向被晾了一會兒的小巴普蒂斯特、科唐坦和席瓦爾。
李中正和於麒麟看見李中山的眼神,趕忙上前一步,將這三位一一介紹給李大將軍認識。
……
李中山的大將軍府衙署之內,幾盞清茶,飄散着宜人的芳香。李大將軍坐在上座,一邊搖着紙扇子,一邊在和萊布尼茨閒聊——還是聊學問,李中山對這個時代歐洲的自然哲學發展到什麼程度,還是很有興趣的。
不得不承認,這方面大明是落在人家後面的,得追趕啊!
可李中山自己當年就把自然科學學明白,在大學裏盡混來着。現在沒有輔導,他都不知道怎麼追?現在得跟着萊大學問家好好打聽。順便再試圖一下,看看他有沒有興趣當大明科學院院長兼應天大學校長?
上一篇:师姐,我不想努力了
下一篇:诸天至高:从吞噬开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