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常寧、明珠二人馬上甩了甩袖子,又一撂袍子,雙雙給朱慈炯下跪,然後三拜九叩,山呼萬歲。
等他們兩位磕頭磕完,朱慈炯纔開口問:“常寧,你姓什麼?剛纔朕沒聽清楚。”
“回稟大皇帝,外臣姓愛新覺羅。”
“這是個滿洲姓吧?”朱慈炯明知故問。
“皇上聖明。”
“那你有漢姓嗎?”朱慈炯接着問。
“回稟皇帝,臣沒有漢姓。”常寧如實回答,然後又突然提高嗓門,“皇上,外臣向來仰慕中華文化,想請皇上給臣賜一個漢姓。”
還是挺識趣兒的!
實際上朱慈炯本來就要給常寧賜一個漢姓——這不是他的主意,而是李中山、盧三好、陳永華他們仨在使壞。
“好,”朱慈炯笑道,“那就賜你一個朱姓吧……以後你就叫朱長寧吧!不過那個常字得改成長短的長,你可願意?”
明光宗朱常洛是“常”字輩,如果常寧的“常”不改,還姓了朱,這輩份可就不對了!
所以朱慈炯就給他改了個“長”字,以後就是朱長寧了。
雖然改了個名兒,但還是把恭親王給高興壞了。
姓朱啊!
這下後臺和鋼板一樣硬了,再也不怕吳玄燁除掉自己了。
而朱長寧一穩,順治、福全就都能苟延殘喘了。
一想到這裏,朱長寧馬上就流着眼淚,重重叩頭道:“臣朱長寧叩謝天恩!”
看到他這副感激涕零的模樣,李中山、盧三好、陳永華他們仨都露出了滿意的微笑——吳玄燁、朱長寧,這兩人看着像兄弟嗎?以後大清內部能穩得住嗎?想想都期待啊!
這個時候朱慈炯繼續按照李中山、盧三好、陳永華關照的問話:“朱長寧,朕聽說你兄長吳玄燁要發動一場蒙古西征?可有此事?”
“確有此事。”朱長寧道,“臣兄吳玄燁現在行南北面官制,在北面以蒙古大汗自居。而蒙古諸部這些年又遭到西方羅剎蠻邦欺凌,地愈蹙而人愈少,日漸凋零,已經有金帳汗國、喀山汗國、西伯利亞汗國等大國滅亡。同時,四大汗國之一的察合臺汗國也日漸衰微,難以振作,西方蒙兀兒之地一直處於紛亂當中。
因此臣兄吳玄燁有意聯合察合臺汗之婿,西周國主吳世璠一起發起西征,力圖恢復金帳汗國和察合臺汗國的疆域。”
“這麼說來,你和吳玄燁現在都是蒙古人了?”朱慈炯又問。
這個問題不是李中山他們教的,而是朱慈炯自己好奇了。
“皇上聖明,”朱長寧道,“臣和臣兄都是入華夏則華夏,入夷狄則夷狄。現在北清行南北官制,南爲華夏,北爲夷狄。臣在華夏有封地,在夷狄也有封地。所以臣既是華夏,又是夷狄。”
這個如意算盤打得還真響!
康熙這是把北面官、南面官進行了區隔,也就是把大清一分爲二了。夷狄一部分,漢人一部分。萬一漢人部分守不住,他還有夷狄部分,還可以繼續和大明對抗。
而康熙現在要發起恢復金帳汗國的戰爭,則是要擴大大清的夷狄部分,以面將來漢地遭遇危機失去後,國家受損太大。
“那……誰來當金帳汗?”朱慈炯又問了一句。
“回稟皇上,”朱長寧道,“臣兄已經和衛拉特蒙古諸部首領噶爾丹達成盟約,一同出兵蒙兀兒之地,事成以後,就給他當金帳汗。”
康熙還挺能忽悠的!李中山心道:就不知道噶爾丹會不會因此做大,最後滅了大清?那個噶爾丹可是康熙的宿敵啊!
第三百七十一章 那拉氏,恭親王,八大臣和天可汗西征!
天高高,野茫茫,風吹草低見康熙。
又到了塞北漠南草原最肥美的夏季了,大清國的康熙帝又一次搖身一變,成了大蒙古的康熙汗,帶領着他的百官和後宮,在最精銳的八旗馬隊的護衛下,行進在茫茫無邊的壩上草原之上。一望無際的馬隊、駝隊和馬車,在綠色的草原上排出幾個齊頭並進的四色長隊,猶如四條張牙舞爪的游龍,在宛如綠色大海一般的草原上游動着前進。
康熙汗本人則穿着藍色的行褂,騎着一匹不算高大,但是非常健壯的蒙古馬,行進在一隊相當龐大的車馬後頭。一輛輛馬拉大車,上面的貨物捆得滿滿當當的。插着正黃、鑲黃、正白三色的三角小旗,旗上都有個“內”字。每輛大車上面,除了車伕,還有一個精壯的火槍兵,一杆內務府造辦處出品的燧發槍背在肩膀上,挺胸凸肚地四下打量。車隊兩側,則是揹着火槍,挎着腰刀,一人雙馬,副馬上馱着大包行禮和長矛的八旗火槍騎兵,看起來相當精悍,是足以對抗羅剎哥薩克騎兵的存在!
實際上,在康熙帝親政掌權之前,滿清朝廷的火器製造業就很有實力!和後世人們以爲的大清天兵就是拿着大刀長矛送死的形象完全不一樣,清初的清軍就裝備了大量的火器,其中的綠營兵裏頭大約有三成四成的士兵裝備了火繩槍。而“弓馬取天下”的八旗兵則有半數配備了火槍!考慮到八旗兵當中的騎兵比例,這個五成火槍率實在不亞於任何一個歐洲列強了。
而且清朝的常備軍規模也不是任何一個同時期的歐洲列強可以相比的,大清朝有幾十萬常備軍,按照四成的火槍裝備比例,那就是三十多萬條槍……都是手搓的!
當然了,清初時候清軍的火槍主要是火繩槍,燧發槍的數量很少,線膛槍極少了——也不是沒有!後世的軍事博物館裏就有康熙朝火繩線膛槍的實物。
不過這也不是因爲清朝的統治者歧視燧發槍,也不是清朝的工匠不會製造燧發槍,而是因爲清朝崛起的時候,全世界都還在用火繩槍。燧發槍在歐洲的完全普及,得等到18世紀初。而且任何一種先進武器,都是在戰爭環境下才得以大量裝備的。如果沒有已經發生或很有可能會發生的戰爭來推動,誰會一門心思把海量的財力、物力投在殺人工具上?把錢用在驕奢淫逸上多好?
雖然歷史上的三藩起義鬧得也挺歡快,但是由於吳三桂的主力止步於長江南岸,所以並沒有真正讓大清國面臨生死考驗,而且吳三桂的武器還不如大清先進。所以對改進火槍、火炮相當熱心的康熙,也就沒有用力去點“燧發槍”這個科技樹。
另外,康熙在火炮科技樹上貌似還點錯了,沒有大力發展常規的野戰加農炮,而是重點發展了攻城重炮、沖天炮和野戰用的子母炮——根據留存到後世的實物,這些火炮的製作工藝都顯得精湛,和道光年間拿來轟英吉利人的大炮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只不過發展路線實在有點歪……
但現在,時代變了!
康熙帝不拼命努力升級火器技術不行了,而且還有了現成的作業可以抄。所以康熙馬上就抄了燧發槍、青銅野炮和“半圓空腔彈”。
其中又以“半圓空腔彈”對清軍火力的提升最爲明顯!所謂的半圓空腔彈,就是那種類似於米尼彈,可以有效提高滑膛槍氣密性的子彈,歷史上隨着米尼彈出現後也很快出現,由比利時人發明,被稱爲奈斯勒彈。而在李中山那邊,這種子彈則是由負責軍工生產的戴梓和佛山生產定裝木塞彈(米尼彈)的工匠們鼓搗出來的“偷工減料版”。因爲生產簡便,又能將滑膛槍的有效射程提升一倍,所以很快得到普及。
而吳周軍和清軍(主要是江西的傑書部)在同明軍的作戰時,也繳獲了不少定裝半圓空腔彈,試用之後很快就發現了這種子彈的神奇。
於是吳周軍和清軍,現在也都開始照葫蘆畫瓢了!
當然了,這種子彈可以帶給他們的軍事優勢也是非常短暫的。畢竟太容易抄了,屬於看一眼就會的玩意兒。而且大明那邊已經把這種子彈搞成制式彈藥了,所以西方人應該會很快得到並且仿製。到時候羅剎國也有可能會大量裝備……所以康熙纔會急於推動西征。
他必須在羅剎國換裝之前,利用“半圓空腔彈”帶來的火力優勢,完成一輪向西拓展……這樣,將來即便中原失守,他也能立刻遼闊的蒙兀兒地區和大明繼續周旋!
正想着要怎麼往西邊攻打的時候,他心愛的楊皇后的聲音忽然在耳畔響了起來:“皇上……那,那是上都城嗎?城外還有好多蒙古包啊!”
康熙抬頭向東望去,只看見一座巍峨的城池,赫然出現在巍巍羣山之下,茫茫草原之間!
他點點頭:“那就是上都……上都開平府,我大清和大蒙古的草原之都!”他有點兒慨嘆地說:“此城最初是元世祖忽必烈所築,乃是爲其北控草原,南侵中土的根本之城。他的大元朝也興於此地!後來上都爲紅巾軍所破,先屠後焚,再不復昔日繁華,而大元也在數年後北遁草原。現在朕已經重築上都開平,今後我大清也將會和忽必烈開創的大元一樣……北有草原,南越長城,進退自如!”
他又轉眼看着那些蒙古包,笑着道:“朕的噶爾丹安答和漠北、漠南草原上的各部王公看來都到齊了……這次朕要和他們商議西征之事,如果一切順利,今年秋天,朕就要率兵西進到準噶爾草原,明年就將推進到欽察草原了。”
楊小彌一蹙秀眉:“皇上,您要跑那麼遠?那麼大清怎麼辦?北京由誰來守?”
康熙笑道:“北京就由你保着大阿哥、二阿哥留守……朕還會讓恭親王留下輔佐你,還會從八旗當中挑選八位輔政大臣。”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沉重了起來,“朕如果有什麼萬一,他們八個就是顧命大臣!”
有那拉氏,有恭親王,有顧命八大臣,還有幼主臨朝……真是讓人放心啊!
楊小彌卻是一臉憂心忡忡的,“皇上,瀛臺的那兩位……”
“他們……”康熙平靜地說,“他們會和朕一起西征!小彌你就放心吧!”
“哦,那妾身就放心了!”楊小彌極力掩飾着自己的……“不放心”,又望着那些草原上的蒙古包,“皇上,您也要小心那個噶爾丹!妾身聽說噶爾丹是草原英雄,有一統蒙古之志!”
“朕知道!”康熙道,“他的確是草原英雄,但是蒙古已經不是那個蒙古了……吳世琮在西域使了一成功力,就把他的準噶爾大軍打得落荒而逃,要不是那次吳家志在東南,這位英雄已經作古了。而西北方的羅剎,更是蒙古人的剋星!如果沒有朕,準噶爾根本蹦躂不了幾日。”
他正說話的時候,前頭的蒙古人的營區上空就是一陣煙塵擾動,接着就看見無數穿着華麗的蒙古袍子的騎士打着各種各樣的旗號,亂紛紛的迎了出來。
康熙提高嗓門,大聲命令:“火槍騎兵……嚴陣以待!”
……
夏日的生趣也漸漸在長安城內濃郁了起來。原來一向乾燥的天氣,現在也漸漸變得略微有點溼潤溫暖。在去年剛剛經歷了噩夢般失敗的吳周的官員和府兵,現在有點緩過來了。長安的街頭上,也開始出現大隊揹着燧發槍,昂首挺胸來去的軍人。
另外,在長安的大街上,還出現了久違的來自西域的胡商,牽着他們的駱駝,成羣結隊進入這座傳說中的“天可汗”居城。
由於這些胡商,還有從湖廣一帶撤退過來的吳周府兵的到來,這個夏天,長安的活力還比去年、前年時更足實一些兒。街頭巷尾,人們議論的話題,也從原來的“新三國”變成了“天可汗西征”。
“新三國”看起來還是能維持一些日子的,畢竟在“新三國”當中佔有“曹魏”地位的是大明這個東南政權,歷來起於東南的王朝要掃蕩東北、西北,總不是那麼方便。就算現在的大明已經可以肩線膛之槍,攆青銅之炮。但是馬兒總得慢慢養起來吧?
所以吳周這個“蜀漢”還是有機會的……如果可以通過西征壯大自己的實力,成爲天可汗之邦,還怕不能三國歸周?
況且,現在吳周的情況,比歷史上的“蜀漢”那可強了不少。現在貌似是一個關雲長拿下襄陽、南陽之後,再被東吳偷了家,然後諸葛孔明一出祁山還成功了的“大蜀漢”,有了雍、涼、益三州,再加上河南尹和荊州的南陽郡,還有部分南郡地盤。哦,還有西域都護府的地盤。
這也是讓當年的諸葛孔明有了這樣的“大蜀漢”,《出師表》都得笑着寫了。
而更讓“大蜀漢”吳周的府兵和百姓們感到形勢正在好轉的,則是和這些胡商們一起來到“天可汗”居城的察合臺汗國的汗……司馬依汗!
司馬依……司馬懿,來投“大蜀漢”了!
“大蜀漢”要不興旺發達,那還有天理嗎?
“司馬依汗……這個汗怎麼複姓司馬?難道是東晉司馬家的後裔?”
“許是司馬懿的子孫吧?大概是當年五胡亂天下的時候跑路去西域的。”
“可是我怎麼聽說這個司馬依汗他是蒙古察合臺汗國的汗,是成吉思汗的次子察合臺的後裔?”
“那……就是孛爾只斤·司馬依?這個名兒也是個吉兆啊!司馬懿以禮來投,蜀漢焉能不興?”
“對,對,是挺吉利的……看來這一次天可汗西征一定可以旗開得勝,馬到成功了!”
“就不知道現在的西域富不富了?”
“富不富的不知道,反正那西域的胡姬好像挺漂亮……”
看來吳周的基礎現在還是有“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意思在的,哪怕在湖南、江西兵敗,現在還是對西征充滿期待的。這大概就是“虛君共和”和分田府兵給這個政權注入的活力吧?
上上下下都知道是爲誰而戰了,也知道打贏了以後他們能得到多少好處,更知道他們的“天可汗”吳世璠是不可能把好處都給眯了的。
底層活力滿滿,上層的將帥們也同樣對於西征成功後的利益充滿期待!
此刻就在吳世璠的皇宮當中,一個長得中西合璧的蒙古人,已經換上了一身大周親王的蟒袍,坐在一個繡墩上,眉飛色舞地用一口生硬的漢話,向“天可汗”和吳丞相敘述着河中的遼闊、印度的富庶。
“……印度是世界上最富有,最繁華和人口最多的地區,沒有之一!現在統治印度的埃米爾奧朗則布號稱世界的征服者,他擁有數不盡的財富,每年從印度各地收取得貢賦多達三萬萬銀盧比……大概相當於一萬萬兩白銀,真是太富有啦!如果天可汗可以迫使他繳納貢賦,只要那麼一點兒,您和我的女兒迪麗就能過上天堂般的生活!”
“一萬萬兩……”吳世璠倒吸一口涼氣兒,“真有那麼多?”
的確是多!
世界第一!
現在大明、大清、大週三國的財政收入加一起,也就在五六千萬上下,差不多隻有印度的一半。
“當然,當然了!”司馬依汗也是一臉的貪婪表情,“印度有一億六千萬,甚至可能有兩億人口!一個人交納不到兩個盧比,一年就能有三萬萬盧比了!而且這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印度的耕地非常非常多……印度河和恆河沿岸有着非常遼闊的平原。印度東部的孟加拉尤其富庶,那是一塊水土極爲豐富的大平原啊!而且氣候非常適合種地,一年可以收穫三次!”
“哦,那不是和江南差不多?”吳丞相眼睛都紅了,“那印度的兵力呢?強大嗎?那個世界征服者聽上去很厲害啊!”
司馬依汗聳聳肩,“丞相,我不知道這位世界的征服者到底有多麼強大,但我知道他的祖先,偉大的巴布爾大帝在蒙兀兒地區曾經喫過多少敗仗……我的祖先賽依德汗,曾經和他一同在蒙兀兒地區奮鬥,想要恢復察合臺汗國和帖木兒汗國的榮光。可惜他們打仗的本事太差,完全不是烏茲別克人的對手,也打不過波斯人,實際上他們誰都打不過……要不然我的祖先也不會只留給我那麼一片貧瘠的土地了。可是當巴布爾大帝進入印度之後,他就從一個到處打敗仗的流亡君主,一躍變成了大帝!
哦,對了,那位世界征服者奧朗則布年輕時,也曾經率領印度的遠征軍進入蒙兀兒地區,去挑戰早就衰弱不堪的布哈拉汗國,但還是遭遇了慘敗。雖然他的軍隊裝備華麗,人數卸啵耆皇遣脊苏心紒淼纳衬T兵的對手。我想,如果我們察合臺汗國的軍隊可以進入印度,應該也能打下不少地盤的。”
“皇叔,您看……”天可汗吳世璠心動了,他覺得自己也可以學一下巴布爾,也去印度混個大帝!
吳應麒點點頭,“皇上,臣覺得咱們可以先拿那個什麼布哈拉汗國試試手……先讓世琮和準噶爾、和碩特、察哈爾三部的精兵十五萬去打一打。如果一打就打下來了,那說明印度的那個世界征服者不大行,咱們再一起去征討印度。如果那布哈拉挺不好打的,那就再看看。”
“還是皇叔周到,”吳世璠笑道,“那世琮大哥什麼時候出兵?”
“今年秋天,”吳應麒道,“今年秋天就可以開始西征了!康熙那邊,好像也是秋天發兵!”
第三百七十二章 耿精忠,你不是耿公路!你是耿倫布!
天兄誕辰1677年,8月23日。
新西班牙,阿卡普爾科市,聖地亞哥城堡。
和前兩天一樣,阿卡普爾科市的市長唐·費爾南德斯天一亮就站在聖地亞哥城堡的城牆上,目不轉睛地注視着浩瀚無垠的太平洋。
太平洋的海水湛藍,猶如一張閃閃發亮的毯子,一層層地起伏波動。陽光照在上面,滿眼都是光芒閃動。實在是這個世界上最壯觀和美麗的景色!
不過費爾南德斯早就看膩了太平洋的景色,他化那麼多錢走了新西班牙副王的路子邉拥竭@個市長,可不是因爲這裏的風景比較好,而是爲了撈錢的!
這個阿卡普爾科市的市長可是整個新西班牙總督區油水很足,同時也最安穩的職位。要比油水,這裏也許不是第一,但是要比安穩的油水,這個職位絕對是第一位的。
哪怕最不怕海路艱險的英格蘭海盜,也不可能從大西洋那邊繞到位於北美洲的阿卡普爾科來搶劫。這路也實在太遙遠了,而且新大陸的太平洋沿岸屬於西班牙統治的港口,全部都是不對外開放的——雖然歐洲人很喜歡標榜自由貿易,但實際上他們更喜歡的是壟斷的自由貿易,在可以壟斷的地方堅決壟斷,在有可能壟斷的地方爭取壟斷,在對手佔優勢的地方纔會智笞杂少Q易。
譬如西班牙在新大陸太平洋東岸的屬地,基本上都是西班牙獨有,他國難以染指之地。所以西班牙在新大陸太平洋沿岸實行的就是堅決壟斷。外國船隻嚴禁入港!
而且由於太平洋沿岸港口數量不多,距離最近的非西班牙港口還在大西洋那邊或太平洋對岸呢!所以也沒什麼私人海盜或走私商人在太平洋沿岸活動,這一百多年來,除了極少的有來自歐洲或是日本(日本有一次)的探險船,就沒有別的外國船隻來過阿卡普爾科港。
因此富得流油的阿卡普爾科市,不僅從來沒有被外敵攻擊過,甚至沒有受到過任何外敵的威脅……而且城市的治安也非常好,很可能是整個大航海時代最讓人安心的城市,市民們都很富裕,還篤信天父,有良好的教養,連城市外圍的印第安人都很老實。
即便如此,新西班牙總督府依舊不惜巨資爲這座被山丘和大海包圍,安全到不能再安全的城市修建了炮臺和堡壘,還招募了一個西班牙方陣步兵團常駐在此地,可謂是萬無一失……而唯一讓人擔心的,就是一年纔來一次的西班牙大帆船隊遭遇海難!
一年纔來一次,要是沉海里了可就慘了。不僅今年的買賣沒得幹了,就是明年的生意搞不好也會受到影響——因爲要從新西班牙的大西洋沿岸地區再調個十艘八艘大帆船過來也沒那麼快。搞不好就會錯過北太平洋上適合航海的那幾個月……然後就得等到後年纔會有來自菲律賓的大帆船了。
而費爾南德斯市長的任期,到明年年底就結束了……
另外,他還在這一次的大帆船貿易上下來血本,如果大帆船遭遇海難,那他這個市長可就要當得破產,然後兩手空空,一無所有的返回歐洲去!
而根據原本的計劃,這一批大帆船應該在8月初就抵達的,這都遲了20天……不會是出了什麼意外吧?
費爾南德斯市長一想到可能的意外,眩暈的老毛病就犯了,心跳也撲騰撲騰地加速了,再看遠處太平洋的海平面都有了重影了。
他趕緊扶着城牆,閉了眼睛,深吸一口帶着些鹹腥味兒的來自太平洋的空氣,感覺稍微好了一點,才又一次睜開眼睛,往遠處望去,突然看見海平面上出現了幾個小小的白點點……這是眼花了,還是那些裝着他後半生幸福生活的大帆船來了?
費爾南德斯市長趕緊摸出一隻單筒望遠鏡,拉到最長,對着遠處的海平面好一陣踅摸,然後整個人都顫抖起來了。因爲一幅又一幅的船帆,正依次出現在他的望遠鏡當中!
“來了,來了,他們來了……”老費爾南德斯放下望遠鏡,眼眶已經激動的都是眼淚了,他趕忙抹了一把眼淚,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然後對着身後站着的印第安僕人大喊了起來,“快去叫羅德里格斯團長!”
“是,市長先生。”
那名印第安人恭敬地向老費爾南德斯鞠了個躬,不過沒有等他轉身去找駐紮在阿卡普爾科的那個西班牙方陣步兵團的團長,同時也是聖地亞哥要塞司令的胡安·羅德里格斯前來。要塞的鐘聲就已經“咣咣咣……”的敲響了,一共敲了十響,意思就是從太平洋上來了十艘大帆船!
鐘聲剛落,老費爾南德斯就聽見一個特別洪亮的大嗓門叫喊了起來:“哈哈,大帆船總算回來了,感謝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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