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你的大清亡了 第174章

作者:大罗罗

本來江北大營只需要防禦吆右晕鬟@一帶,而且這一帶有高郵湖、邵伯湖、白馬湖、三河、吆幼钃酰�有揚州堅城和高家堰可恃,實在不行還能掘開高家堰以水代兵。所以一萬多戰鬥力不強的綠營陸師就足夠了。

可是鳳陽府城一丟,那個“李中堂”不僅得到了大量悍勇善戰的淮西兵,而且還可以直接渡淮攻擊淮北的中吆樱�

如果那個“李中堂”知道明珠押着大清從江南搜刮來的大量糧食、絲綢、布匹、白銀北上,那毫無疑問會來攔路搶劫!

“穆佔,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可以悄沒聲的北上,可以把糧草和絲綢、布匹、白銀分開撸∥規ё沤z綢、布匹、白銀先走,你派個一兩千精兵護送。”

明珠還是不死心,他實在不願意再被人抓一次……而且他還是愛大清的!知道大清攝政裕王現在非常困難,急需得到從東南搜刮到的這批財物。

這裏頭光是袁林靜替裕王福全從揚州、蘇州、杭州的那些鹽商和私商那裏攬來的白銀存款就有七八百萬兩!另有揚州兩淮鹽哐瞄T的老底子一二百萬兩。

另外,現在聚集在淮安的還有杭州織造、蘇州織造、揚州織造等三個織造的庫房裏存着的絲綢和布匹——那是三大織造府存了好多年才存下的老底子。

根據江蘇布政使慕天顏的建議,三大織造衙門賬上的存銀也被全部用來採買絲綢、布匹,幾乎將杭州、蘇州、揚州、松江(松江布)市面上可以買到的絲綢和棉布全部採買一空。

如果大清最後保不住東南或是維持不了漕撸沁去北京的白銀還沒有這些絲綢、棉布香呢!

而那麼一大筆財貨在這個亂世當中,對任何一方都是非常重要的!

如果裕王能得到這筆財貨,那他可就徹底支楞起來了……

“不行,不行,太危險了!財帛動人心啊……咱們即便能瞞着王大頭,還能瞞着山東、河南的那幾位……”

說這事兒太危險的是蘇州織造曹璽,他本是江寧織造,在江寧起義的時候跑了,隨後又被康熙委任爲蘇州織造。

他當然不希望福全得到那麼一大筆財貨!

不過他說的也有道理!

現在大清朝在山東、河南搞了四個藩鎮,沒有封節度使——聽上去讓人想到唐朝的藩鎮之禍,所以就退了一步,叫團練使。

在山東的封了兩鎮,分別是東昌團練使張勇和泰安團練使趙良棟,其中張勇管轄東昌府、臨清州和曹州府,趙良棟則管轄兗州、濟寧、泰安。這兩個鎮可都在吆友匕丁�

而在河南的兩鎮則是歸德團練使釋迦保和汝寧團練使範承勳,其中釋迦保負責的歸德府、陳州府距離大吆右膊贿h。而範承勳的汝寧、光州距離吆拥故潜容^遠,應該劫不了明珠的寶貝。

“他們敢?”明珠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可是很虛的。

“怎麼不敢?”穆佔道,“劫完以後,把黃河一扒,大水一衝,查都沒法查!”

不愧是老字號的惡人!

惡起來可比明珠、曹璽要狠多了!

“這,這可如何是好?”明珠有點麻了,急麻了!

他現在可是“明大富翁”……亂世當中,沒有軍隊,還手握大量財貨的富翁,身邊還有個惡人堂侄子!

“不如走海路吧!”那個“捲款遁”的瑞信堂江南分堂堂主袁林靜給明珠支了一招,“漕咴诿髂┚妥哌^海路,便是由淮安裝船走淮河入海,再繞過山東到天津衛。現在津海關道就有可以走遼東、朝鮮的船隊,讓它們來淮安一趟,就能把好東西都拉走,剩下的糧食走吆訂栴}不大。”

糧食也有可能被截留,但是張勇、趙良棟、釋迦保再怎麼也不至於爲了幾百萬石糧食就不做人了……他們要糧食,直接拿就是了,朝廷也不會追究。

畢竟攝政王不差餓兵!

“可是楊起隆他不是王大頭的親家嗎?”穆佔一聽這話趕緊提醒,“他要是劫了這些好東西投王大頭可怎麼辦?”

“那不會,”明珠搖搖頭,然後神祕一笑,對自己的堂侄子道,“那個……那拉蘭兒也姓楊,也是楊起隆的妹子……她現在可是攝政王的側福晉了,還替攝政王生了個大胖小子!”

“什麼?還有這事兒?”穆佔當然認識那拉蘭兒——都是那拉氏嘛,而且他是那拉氏的“族長”,那拉蘭兒“轉正”的事兒他還幫忙了。他現在可以當上江北大營總管,也是多虧了蘭兒的枕邊風。

現在江北大營看着有點危了,他還想再請這個妹子跟福全繼續吹一吹,給換個安全點兒的地方。

“那就沒事兒了,蘭兒是他妹子也是我妹子,那我和他就是兄弟了!”穆佔略一思索,對明珠道,“那咱就給攝政王上啓本吧!”

……

大清康熙十四年六月初六。

北京。

紫禁城的東華門和皇城的東安門之間的攝政王府內的一間值房中,幾個北京留守司的大臣,正拿着山東、河南、江蘇三省和漕呖偠窖瞄T用八百里飛遞送來的軍報噓溜溜兒的吸着涼氣。大家的臉都煞白煞白的,你看看我,我瞧瞧你。

留守司的領班大臣索額圖坐在炕桌上,捧着一碗熱茶在那兒發呆,動也不動一下。

底下幾個留守大臣議論的聲音就漸漸響了起來。

“……這都虎賁三千,直掃幽燕之地了!這王大頭是想學紅巾軍北伐,就像端了元上都一樣端了咱們的北京城啊……這個小活呂布比真呂布還狠呢!”

“瞎說,北京城可不是元上都,北京城是元大都,這個小活呂布手底下才多少人?頂天就是霍活兒一下河南山東,到不了北京。再說了,他既然知道‘虎賁三千,直掃幽燕之地’的事兒,也應該知道這路紅巾軍是什麼下場?”

“說的也是……那麼說來他揚言要打北京是虛晃一槍……那他的真實目的是哪裏?”

“還能哪裏?西安唄!他一準是想幫吳應熊打西安!”

“幫吳應熊?爲什麼?”

“你不知道嗎?吳三桂已經封他的孫子吳世璠當世孫了……吳世璠同父同母的妹子是王大頭的側室,現在多半已經轉正了!”

“那皇上怎麼辦?會不會……”

聽到議論的內容轉向了敏感話題,索額圖重重的將手中的茶杯一頓,慢慢抬起頭來:“都慌什麼慌?不僅是一支逆俚钠珟焼幔繑[明是圍魏救趙,是爲江寧的逆俳鈬摹彝醮箢^又不是流寇,怎麼可能打到北京來?他現在最要緊的是保住江寧和拿下九江、安慶!有了九江、安慶,他爹的廣東兵才能源源不斷走江西北上。只有這樣他才能坐穩江東曹孟德的位置!”

還別說,這索額圖的目光還是挺敏銳的,一眼就看出了南方戰場的關鍵——關鍵不是南京之戰,而是九江、安慶!

九江、安慶只要還在清朝手裏,南方的反清勢力就會分割成兩大塊,相互之間也不是不能聯絡,而是大軍不容易走。而九江、安慶一旦被攻陷,那大清在兩江就徹底完了。

兩江一丟,浙江、福建的清軍也是一個完!

到時候南方反清勢力就將連成一片……哦,也許是兩三片!

如果吳三桂和江南方面可以達成一致,那大清隨時完蛋,要不然就還能維持一個三分。

不過大清現在也不是一元化了,康熙會不會藉着王大頭北伐率軍回援北京?

他要是回援了,那麻煩可就大了……

想到這裏,索額圖也坐不住了,獨自站起身對屋子裏面的大臣們說:“我要去見攝政王,你們都在這裏等着,攝政王英明睿智,咱們聽他的沒錯!”

這……能沒錯?

皇上要回來可怎麼辦?

屋子裏的其他留守大臣並不知道福全擁有“順治遺詔製造人”,隨時一封遺詔罷免康熙,所以這會兒都忐忑着呢!

也就沒人想和索額圖這個不知道死活的大忠臣商量王大頭北伐的事兒了……

……

“攝政王,奴才冤枉,奴才比竇娥還冤……您知道的,奴才的祖上是給明朝皇上管N子府的,世世代代管這個……明朝完蛋的時候,奴才那個阿瑪就捲了N子府裏最漂亮的N媽子跑去天津過小日子了,結果就給奴才留下這幾個紅顏禍水!”

正跪在攝政王府後花園的花廳當中哭哭啼啼喊冤的,當然就是楊小環、楊小彌(那拉蘭兒)、楊紫雲的好哥哥楊起隆了。

他這兩年當臥底玩無間道那叫一個順溜,已經從包衣奴才抬到滿洲鑲白旗了(裕王福全是鑲白旗的小旗主)!

是滿洲鑲白旗,不是鑲白旗漢軍!這一抬,他姓兒都改了,改叫楊佳起隆了!除了抬旗改姓之外,他的官也升得飛快,現在已經當上北洋通商大臣了……雖然管轄的還是津海關道,但是大臣官大啊,給定了個正二品!

就在他距離臥底的最高境界越來越近的時候,已經改名易姓變成李中山的王忠孝突然來了個“虎賁三千,直掃幽燕之地”!

這可玩大發了!

王家割據廣東,當大明、大清、大順、吳家四朝忠臣都沒什麼……反賱荽螅肿ゲ坏竭�打不着,朝廷還能怎麼樣?睜一眼閉一眼唄。

可王忠孝現在卻要北伐來找大清朝的麻煩!

楊佳起隆可怎麼辦好?

雖然他現在的實力不小,完全可以在直隸幹一票大的。但是……他現在不是三郎香會的頭頭,京師放高利貸的商人和漕幫的早期頭目。而是大清北洋通商大臣楊佳起隆,還是大清攝政王福全的大舅哥!

這身份多金貴?哪兒能說反就反?

所以他就只能和福全還有順治大和尚好好解釋了。

而福全對他的解釋則非常不滿,“說什麼呢?誰是紅顏禍水?小彌那麼好,怎麼可能是禍水?”

楊佳起隆大鬆口氣:“王爺您說得對,小彌不是禍水,小環纔是!她當年就跟着奴才在正陽門外開茶館,不知怎麼就被王大頭看上了,直接抓去當了小妾!他當時可是侍衛,奴才不過是個商人……還能怎麼辦?”

第二百六十二章 銀彈、肉彈、炮彈!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那麼說起來,你妹子的確是個紅顏禍水!”順治大和尚雙手合十,沉吟片刻,又問,“楊施主,你家這樣的禍水還多嗎?”

“多!可多了!”楊佳起隆一臉無奈,“家父頗有資產,又捲了前明的N子房去天津隱居,自然養育了許多子女,奴才的那些妹子,長大以後大多都隨她們的孃親,個個都是紅顏禍水……家父故去之後,奴才這個當長兄還得照顧這些妹子,真是愁也愁死了!”

順治大和尚嘆了口氣,說:“是啊,紅粉骷髏,白骨皮肉,皆是虛妄……你這個當兄長的,又怎麼能不愁呢?不如這樣吧,你要是覺得哪個妹子特別虛妄的,就送到貧僧這裏來,貧僧傳她一些佛法,讓她知道什麼是無我相,無人相,無猩啵瑹o壽者相。”

楊佳起隆一臉佩服,“菩薩您真是太高了,弟子這些年來一直被這紅粉骷髏,白骨皮肉的虛妄所困,實在苦惱不已……弟子這次迴天津,一定將最虛妄的妹子送到菩薩您這裏學習佛法。”

楊佳起隆的確被虛妄所困……至少在巴結上王忠孝和福全之前,困得還挺深厲害的。

身邊總有一大羣堪稱尤物的妹子,但全是自己的同父異母的親妹子,換誰都得困啊!這些妹子放出去就容易招蜂引蝶,嫁出去還得賠上一筆嫁妝,賣給人當小妾……天津衛楊家雖然家道中落,但也沒到那地步啊!

而王大頭強納楊小環的事兒,才讓楊起隆這個混黑道的江湖人物重新認識了自己的好妹子——這不是“困”,這是資源啊!

順治大和尚聽了楊佳起隆的話,也點點頭,感到滿意。他想詢問一下楊佳家的紅粉骷髏和白骨皮肉什麼時候能來宮裏跟隨他一起修行,外頭一個聽着有點蒼老又有點尖細的嗓子好像吟唱一樣地通報道:“領班留守大臣索額圖請見。”

這個索額圖來的正好,福全趕緊開口喊了個“宣!”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阿瑪“專情”,特別喜歡美女,當年把個孝獻皇后寵上了天。如果再來個比孝獻皇后還漂亮的“楊佳氏”,再生出幾個“榮親王”,這個阿瑪還愛他嗎?

所以這事兒還是拖一拖爲好。

順治大和尚知道索額圖這個時候過來,一定是有要緊事情,也就收起了度化“紅粉骷髏”的心思,等着見索額圖了。

當一個上了年紀大老太監揭起黃緞門簾後,索額圖彎腰,輕手輕腳,恭恭敬敬地走進了宮殿,到了福全跟前,說了聲:“奴才索額圖請攝政王大安!”隨即跪下去給攝政王福全叩頭。至於順治大和尚,索額圖只是在拜完福全後朝他行了個佛禮,問了一聲:“大師安好。”

北京這邊其實已經有很多人察覺到有“順治出沒”了——順治禪隱到現在不過十餘年,在北京城內還有一些人能認出他的。

不過既然攝政王府啥也沒宣佈,那麼大家就當啥也沒看見。能認得出順治帝人都知道,順治大和尚現在這樣不死不活的就是先帝親筆遺詔書寫人!如果他復活了,那他就是太上皇,就失去發佈遺詔的功能了。

所以誰也不會自討沒趣去點破,就算點破了大概率也是把自己的腦袋送了。

而索額圖是少數幾個正式和順治相認的大臣,但也只是在沒有外人的情況下會給順治行大禮。今天楊佳起隆在場,他就只能給老主子行個佛禮了。

“索額圖起來,起隆,你也起來。”福全說,聲音很低。

索額圖和楊起隆都站了起來,垂着雙手,等候着福全繼續說話。

“索額圖,逆偻醮箢^的兵馬過黃河了嗎?”

“還沒有,王逆的佘娺�在鳳陽府境內活動。根據宿州發來的軍報,王逆的騎兵已經出現在了羅家集附近。”

“距離黃河大約還有多遠?”

“還有二百里,離過黃河還早呢!”

這個時代的安徽不僅擁有長江、淮河,而且時不時會擁抱黃河——黃河的河道是奪淮入海的,所以黃河徐州段距離安徽鳳陽非常近……只要稍微決個口,安徽就能擁抱黃河了。

而這個黃河決口……對於交戰雙方而言,都是一個大問題!

“河道防守情況怎麼樣?”

“歸得團練使李釋迦保、河道總督王光裕、徐州鎮總兵尚可教已經派兵上堤了。”

索額圖只說了派兵上堤,卻沒說是準備守堤,還是準備決堤……而福全也沒問,他只是點了點頭,感到滿意。他想詢問一下康熙那邊的事,但是遲疑一下,改換了一個話題,說:“現在有幾個省的藩臺還將康熙十三年的春稅往咱這兒送?”

相比抵禦李中山的北伐軍,福全更關心的是康熙十三年的春稅!

康熙十二年各地送上來的秋稅都讓福全的攝政王府給裝兜裏了,當時康熙被圍,西安城外的清朝勢力都尊福全爲上,稅款當然都給他了。

不過西安現在已經解圍了,康熙還特意下詔讓地方上把康熙十三年的春稅給他送到山西蒲州,交給康熙剛剛任命的山西巡撫佟國維。再由佟國維組織人手,在山西境內採買糧食、火藥、刀劍、盔甲、馬匹等物資送往西安。

“直隸、山東的春稅都已經送到北京了。山西的錢糧都送往了西安,陝西、河南已經淪爲官軍和逆俳粦鸬那把兀憾惗急坏胤缴辖亓粲渺侗M了。”

“兩江和浙江呢?以往朝廷的稅收大頭是落在兩江和浙江的……今年兩江和浙江的春稅給誰了?”

索額圖聽見這個問題,就笑着摸出個啓本,雙手遞給了福全:“攝政王,這是安王領着漕呖偠矫髦椤⒔K巡撫瑪祜、安徽巡撫靳輔、江西巡撫郎廷相、浙江巡撫田逢吉,還有兩江三省和浙江的藩臺,以及三大織造郎中再加上兩淮鹽呤梗�有一個瑞信堂的總管一塊兒給您上的啓本!”

“什麼?那麼多人一起上了啓本?有什麼好事兒?”

“大喜事兒啊!他們這幾位知道攝政王這裏需要用錢,所以替您籌集了一大筆銀子、糧食、絹帛、布匹!”

福全的心中猛一驚喜,但沒有流露出太多,略停片刻,又問:“一大筆到底是多少?”

“銀子有差不多一千萬兩,絹帛、棉布有七八百萬匹,白米有六七百萬石!”

“太好了!”福全再也抑制不住,都歡呼起來了。

他本來就挺有錢的!

雖然北京的官庫裏面空空的,但是楊起隆、李中山(王忠孝)、陳永華他們這幾年替他聚斂了足有上千萬兩的存銀和家產(大部分是瑞信堂的特殊存銀),說他富甲天下都不爲過!

現在又多了這一千萬兩銀子,七八百萬絹帛、布匹,他手裏的財貨總價值都能有三千萬兩了!在天下大亂前,大清朝一年的財入也不過這些了。

有了那麼一大筆錢,他就不怕和康熙比銀彈了!

而且兩江三省、浙江、直隸、山東還給他送銀子,也就說明了這六個省是支持他福全的!

而給康熙送錢的只有一個山西,另外河南、陝西、甘肅大概也是支持康熙的,只是這三個省已經是戰區了,本來也不富,現在實在沒銀子可以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