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康熙皇帝的行在,就設在滿城西南角的明朝秦王府內。這個秦王府說是府,其實也是一座城,而且面積還不小,擁有內外兩圈城廓,外廓稱爲蕭牆,內城稱爲磚牆。而秦王府的總面積,甚至比北京的紫禁城還大了一倍!即便只計算內城磚牆之內的面積,也相當於小半個北京紫禁城。
所以康熙帶來的精簡版的宮廷和朝廷搬進了西安的秦王府後,一點兒都不覺得擁擠。
而且西安高大堅固的城垣和比西安城牆絲毫不差的西安行在的蕭牆、磚牆,也給了康熙皇帝極大的安全感。每當他爲西北前線的戰局感到憂心的時候,只要登上西安行在的磚牆,看看自己腳下這座巍峨雄壯的堅城,立馬就能變得信心十足了。
今兒已經是臘月二十八了,西安行在的衙門,除了兵部之外,都已經封了印,不再辦公了。剛剛從行在磚牆上下來的康熙,正在行在後花園的一處小樓上,置酒高會,和幾個心腹的大學士和領侍衛內大臣滐嬮f談。小樓上張起了暖幕,設了炭盆。樓內暖烘烘的好似春天。幾名葡萄牙包衣佐領出身的宮女在一旁殷勤的爲大皇帝和他的大臣們倒酒上菜。
而暖幕外一片銀妝素裹的雪後景象,雖然別有一番景緻,可是想起去年前年,大家夥兒在北京過春節的景象,在座的大臣們都有些打不起精神來。而康熙則顯得有些懶洋洋的,一對三角眼總是盯着一個葡萄牙包衣佐領出身的宮女的胸脯在看……還挺婀娜的!
看了一會兒後,康熙可能覺得大傢伙的情緒有點低,就將目光從那“鼓鼓的地方”收回,又喝了口酒,然後擠出一點兒笑容,笑着道:“今兒早上才收到的八百里飛遞,是明珠從揚州發來的,朱逆和耿逆已經答應了劃江而治,並且準備和明珠在揚州城舉行具體事宜的談判了!看來朱逆和耿逆已經中了朕的計策,真的以爲朕會放過他們這羣逆倭耍 �
聽見康熙說話的口氣頗爲得意,索額圖就應景似地笑道:“皇上,您可真是呋I帷幄之中,決勝數千里之外啊!江寧的逆佻F在一定轉用兵力於太平府、池州府,以防康親王撤離九江後李自成順江而下了。這可就給安親王利用新春佳節突襲江寧的機會了……說不定安親王可以一擊得手,直接攻入江寧城,爲皇上平了東南之亂。臣等在此,爲皇上預賀了。”
現在的大清朝雖然還保持着相當強的武力,完成了“新軍化”(其實就是編制更合理,裝備的火器更多)的旗軍人數有十萬左右,新軍化的綠營差不多也有這個數。至於還沒有新軍化,依舊非常散亂的綠營兵在賬面上還有二三十萬之多!
另外,包括察哈爾八旗和土默特兩旗等部在內的內屬蒙古的軍隊,經過福全一番整頓後,大約也能拉出五萬六萬!
這些雜七雜八的軍隊加在一起,總共可不下五十萬!
數一數人頭,還是相當可觀的!
只不過這相當可觀的軍隊,現在被分在了陝甘、兩江、閩浙、中原等四個主要方向上,同時還得在關外老家、山西、山東和北直隸等目前還算安穩的地盤上駐軍防守,所以兵力其實還是挺捉襟見肘的。
如果康熙可以在四個必須佈防的戰場當中的一個首先取勝,那他的兵力馬上就會變得比較寬裕了。
而康熙要在陝甘取勝,就得一舉擊敗吳應麒、吳世琮父子率領的五萬吳家精銳……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而要解除中原方向上所面臨的危險,那清軍就得收復襄陽……好像也挺難的!
至於閩浙方向上……清軍面臨的是鄭經和留守福建的耿精忠別部兩個大敵以及隨時有可能會加入戰場的王輔臣!想要維持還行,要速勝是不可能的。
所以現在唯一有機會的,就是兩江了!
爲了能在兩江速勝,康熙已經放棄了原本還可以維持的湖廣戰場,將嶽樂所部係數加強到了江東大營,而且還加強了江北、江西和江南三個大營的兵力,使得兩江戰場上清軍的總兵力多達十三四萬。
與此同時,他還用一個“劃江而治”麻痹了剛剛在江寧粉墨登場,重開大明的朱三太子。
現在可以說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就在康熙越想越覺得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小樓外頭突然傳來了小桂子公公的通報聲:“皇上,兵部尚書塞色黑有緊急軍務求見。”
緊急軍務?
康熙眉頭一皺,只是說了一個字:“宣!”
話音剛落,小樓門口掛着的暖幕就被人撩了起來,寒風吹進,倒是讓康熙精神一振,他目光轉向了房門,就看見代替明珠出任兵部滿尚書的塞色黑手裏拿着個木頭盒子,皺着眉頭快步走了進來,然後撩起袍子就朝他跪了下來。
“奴才塞色黑恭請皇上聖安。”
“朕躬安!”康熙回了一句,“塞色黑,哪兒來的加急軍報?”
“回皇上,一共兩份加急軍報,一份是河南巡撫、河南提督聯名上的;另一份是陝西商州副將上的。”
“什麼?商州副將?”康熙愣了愣,“先把商州的軍報拿給朕!”
河南巡撫和河南提督發送軍報到西安是很正常的,他們負責的中原方向也挺重要的,雖然眼下還沒打響,但隨時有可能會開戰!
可是商州的副將上什麼軍報?難不成吳應熊還會發兵武關?
“嗻!”塞色黑馬上打開了木匣子,取出了擺在上面的一份軍報,雙手遞給了康熙身邊伺候一個太監。
那太監接過軍報展了開來,確定裏面沒夾着什麼毒藥後,才交給了大清皇帝。
康熙接過軍報看了起來,纔看了幾行就發出了一聲驚呼:“不可能!這不可能……吳應熊一定是在佯攻!”
“皇上,發生了什麼?”索額圖看見康熙又點亂方寸,連忙跟着打聽。
康熙放下了手裏的軍報,三角眼眯着,一張麻臉沉着,語氣凝重地說:“吳應熊動了……南陽多半已經丟了!現在還有數萬吳軍正走商於道向武關進軍!”
“數萬吳軍向武關而來?”索額圖倒吸一口涼氣,“難道他想突襲西安?”
“不可能,不可能……”康熙搖搖頭,“怎麼可能?就算他率領幾萬大軍入了武關,也不可能打破西安啊!除非……”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又問,“塞色黑,鳳翔府和平涼府有什麼消息嗎?”
“沒有。”塞色黑回答,“吳應麒的大軍自攻陷蘭州府後就轉入休整……而且甘肅那邊天氣寒冷還要勝過關中!隴西又多山,這會兒山路搞不好都被大雪封住了,根本走不了道,吳應麒就算想出兵也沒有道路可以通行。”
“就是啊!”康熙點點頭,“吳三桂就算想要從漢中出兵,也走不了秦嶺當中的山路吧?秦嶺這會兒也是白茫茫一片!”
這年頭天挺冷的,還在小冰河期裏面呢,雖然比崇禎年暖和了不少,但是寒冬臘月的西北山區,還是很難通行的。只有大雪一下,立馬就沒法走了。
吳三桂、吳應麒就算要出兵配合吳應熊,那也得等到春天冰雪化開之後。
塞色黑說:“皇上,您看有沒有這種可能?這個吳應熊就是在玩孤軍深入?”
“孤軍深入?這怎麼可能?他哪有這樣的熊膽?”康熙搖搖頭,然後他又看見塞色黑手裏的匣子,“把阿密達和佟鳳彩的軍報也給朕看看。”
“嗻!”
塞色黑馬上將河南省的軍政一把手聯名發來的軍報交給了康熙。
康熙拿過軍報一看,原來是報告南陽失守的……南陽失守其實是在計劃之中的!
南陽、襄陽都屬於一個盆地,而襄陽有天險可以依靠,自古就是鐵打的堅城。可南陽則有點無險可守,通常襄陽失守,南陽就很難守……除非控制襄陽的是弱勢一方,根本無力北進,這樣南陽自然高枕無憂。可老吳家現在不是弱勢一方,他們是有實力拿下南陽,迫近洛陽和開封的。
而清廷對方吳應熊的辦法,則有點“彈性防禦”的意思,南陽就是準備放棄的!甚至汝州、許州都要準備放棄。先以南陽、汝州、許州來換取時間和消磨吳軍銳氣,再堅守洛陽、開封待援,最後纔是直隸軍南下,西安的駐軍東進……來個西、北夾擊,一舉將來犯之敵擊潰!
當然了,在康熙等人看來,吳應熊的主要目標應該是荊州!
吳應熊、吳國貴聯手的話十萬大軍都有!十萬大軍南北夾擊,別說荊州了,更加險要的嶽州也守不住啊!
所以吳應熊對南陽的進擊,本來就是一場佯攻,目的是將清軍推得離襄陽更遠一點。這樣吳應熊、吳應麒才能安心火併李自成。
而現在吳應熊如果一個勁兒往西安來……他和李自成還火併嗎?
難不成要讓吳國貴去“白衣渡江”,偷襲荊州?
“皇上,”塞色黑提醒道,“咱們在武關的兵力不多,只要區區一個守關營……整個商州也就咱們的一千五百人。如果吳應熊真的發兵數萬,那武關是守不住的。咱們還是儘快向商州派援兵吧!”
派援兵?
康熙皇帝有點爲難了,大過年的派援兵?
而且現在陝甘的旗軍都是輪流來西安休養的……他們從前線回到西安後,都要和家人團聚,天天就在家過日子了。等假期結束再重新披掛上陣回前線。
而甘陝前線前一陣打得很苦,秦州之戰死了好多人!旗軍的士氣都有點低落,如果輪着休息的再不給好好休息,還要讓他們去武關佈防……
“皇上,”索額圖道,“要不把駐防西安的陝甘總督的督標派去武關吧!”
“派綠營?”康熙皺着眉頭,“綠營也會怨聲載道吧?”
綠營要是怨聲載道了,會不會倒戈投靠吳三桂?
說實話,康熙現在越來越不相信綠營了。他現在就算要用綠營,也是把綠營和旗兵湊一起,讓綠營當炮灰,用旗兵押後。
“再看看……”康熙想了一會兒,還是否決了索額圖的提議,“吳軍一定是佯攻,他們怎麼可能入關來?這根本不可能!”
他笑了笑,又道:“塞色黑,你給商州協發個兵牌,讓他們封閉武關,再多砍點樹封堵道路,不要和吳軍浪戰。相信要不了多久,吳軍就會撤退的。”
第二百四十一章 吳應熊入關是送死,大清朝還有天助?
大清的商州協副將黃正色在接到兵部發來的命令之前,就已經完成了砍樹堵路和用土石封閉武關關門的活兒……效率還是很高的,不愧是曾經在福建著名的晉江潘湖仁穎書院裏面讀過書,把姓都從“萬”讀成“黃”的智勇雙全之將。
那個把持晉江潘湖仁穎書院的潘湖黃家那可是福建名門,這位黃副將的母親就是黃家旁支疏宗,他還有個遠房表哥就是現任的兵部侍郎黃錫袞……這個跟表哥姓的操作,比起認野爹改姓是不是顯得充滿智慧?
因爲表哥是兵部侍郎,又深得康熙小皇帝的信任,所以之前在興化府當遊擊的黃正色才能在率部遊擊到西安後,仍然敘了一個迎駕之功,還從遊擊提拔到了副將,發到商州來守武關了。
他本來以爲武關這個地方看似緊要,號稱三秦要塞,但實際上還是挺安全的……畢竟武關前面還有一整個南陽府頂着!
而且根據《隆中對》上的規定,吳三桂應該命一上將將荊州之軍以向宛、洛——打下宛,也就是南陽之後應該向洛陽進軍啊!
只要洛陽被吳三桂的“上將”控制,康熙皇帝必然會放棄關中撤回北京。他不可能在洛陽失陷,山西和直隸都處於吳三桂兵鋒之下的時候還在關中待著。而康熙一撤,那武關這邊的守軍,也就有了忠臣自由……如意算盤打得挺好!
可惜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再好,也架不住對方壓根不在乎什麼《隆中對》,只是不管不顧的蒙着頭莽過來了!
這一把莽過來的可不是萬兒八千的吳軍,而是大好幾萬人!大晚上的,武關外面的官道上和官道兩邊全是吳軍官兵點起來的取暖的篝火,星星點點的好像一條星河從天而落了。
更麻煩的是,黃正色之前探知吳軍大至時,命人砍了堆在關下大路上封路的樹木,現在非但沒能阻擋吳軍先鋒前進的步伐,反而成了吳軍燧發槍兵掩護射擊的掩體!
這些堆積起來的樹幹用來阻擋騎兵和重甲步兵還有炮隊、輜重隊的效果不錯,但是卻擋不住輕裝的燧發槍兵。
不僅抵擋不住,而且這些堆在一起的樹幹還被吳軍燧發槍兵利用,今兒白天的時候,黃正色和他的手下就眼睜睜看着那些拎着沒有火繩的燧發槍的吳軍,靈活的翻過一堆堆擋道的樹木,不斷向武關靠近。黃正色爲了阻擋他們前進,還派出了三百配備了鳥槍和朴刀的重甲步兵,用吊籃放到武關關下(武關城門已經堵死),想去和那些吳軍鳥槍兵肉搏。
結果卻被依託樹幹掩體射擊的吳軍燧發槍兵打得死傷慘重!
那些吳軍鳥槍兵的火力非常密集,子彈就跟雨點一樣打過來,在空中編織成了一張“密不透人”的大網。黃正色派出的三百重步兵硬着頭皮衝了幾波,丟下了一地的屍體,好不容易有一些甲士衝到了那些火槍兵跟前,結果那些火槍兵非但不逃跑,還套出一種兩尺長的利刃套在了火槍的槍管上和黃正色的重甲兵打起了肉搏……而且肉搏的結果還是吳軍的火槍兵取勝!
這簡直驚掉了所有觀戰的清軍將士的下巴!
披着重甲,舉着長柄朴刀的綠營精銳居然在肉搏戰中被拿着根裝了把利刃的燧發槍的火槍兵給打敗了……而且敗得毫無懸念,也讓所有觀戰的清軍心服口服。
之所以毫無懸念,一是因爲吳軍火槍兵人多!二是因爲有一部分火槍兵不講武德,用裝填了彈藥的火槍假裝和清軍打肉搏……在兩邊還差着三五步才能進行格鬥的時候,直接就給對面的清兵來一槍!
這種肉搏怎麼打?
拿自己的命賭敵人的槍膛裏沒有子彈?
誰有這種膽量?
就算有膽量賭命,也是一槍了賬!
所以在這一波反擊被打退後,黃正色就再沒發起過反擊——就算他下令,下面人也不敢去執行啊!
因此一千二三百清軍,就這樣站在武關城牆上眼睜睜看着吳軍不慌不忙清理道路,安營紮寨,架好火炮,然後才埋鍋造飯,全軍休息。
而且他們也大致上看清了吳軍的數量,這是好幾萬大軍!比武關上的守軍多了幾十倍……如果西安那邊不趕緊派援兵過來,等到明兒一大早,養足精神的吳軍開始攻城時,他們這一千二三百人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了。
而就在黃正色等人守在關牆上焦急等待援兵的時候,兵部坑死人不償命的命令就來了!
“什麼?只要封閉關門、伐木堵路,敵人會自退……”
看完兵部發下來的兵牌,黃正色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罵人了。
吳三桂派了好幾萬人過來!
這不是佯攻!這是主力!是主力啊!
“協臺,不行啊!守不住的,還是……”
“協臺,兵部的人這樣瞎指揮,看來大清要……”
“協臺,不如咱們……”
“協臺,您也是福建人呢!不如也學學楊總兵和蔡總兵?”
這幫綠營兵的忠斩鹊拇_是很對得住大清朝發給他們的那點軍餉。
面對來勢洶洶的吳家大軍,大傢伙這就準備一起當貳臣了。
而且還給黃正色找了兩個榜樣……反正之前已經出了楊來嘉、蔡祿這兩個福建二五仔,現在不妨再多一個!
不過黃正色卻冷哼了一聲,打斷了底下這羣不忠不孝,就想着投降的官兵,還沉着聲道:“爾等將黃某當成什麼人了?黃某是讀過聖賢書的,豈可同楊來嘉、蔡祿之流一般!
來人,去本官府中取文房四寶送到關樓之中!”
“協臺,您要給皇上上遺折嗎?”馬上就有人用敬佩地語氣發問。
“遺個屁折!”黃正色瞪了那人一眼,“本官要修一封降表!”
修降表?
這下所有人都服氣了,這個文武雙全的貳臣就是講究!
黃正色接着又嘆息一聲,說:“在修降表之前,本官還要給皇上上個摺子……得叫皇上知道武關守不住了,吳家的大軍數萬人馬上就要殺進關中了。讓他趕緊跑吧,可別學崇禎皇帝!”
他又嘆了一聲:“好歹君臣一場,總要有個交代,也算進最後一次人臣之道吧!”
還別說,這個黃正色還是有點忠心的,至少比楊來嘉、蔡祿這種鐵了心要當二五仔的強,在當二五仔之前還知道提醒舊主子趕緊跑!
是二五仔中的忠義之士啊!
而這個忠義二五仔寫文章還是挺快的,在文房四寶拿來後,馬上就在武關的關城上寫好了給康熙的奏摺。在奏摺當中,他還很委屈地向康熙解釋了自己不得已要當貳臣的原因……打又打不過,逃也逃不掉——他自己可以逃,但下面的綠營兵家眷都在武關後面的龍駒寨和商洛鎮,他們不肯逃的。
至於死……好像也是白死!
所以還是投降算了!
不過身爲清臣,他還是要在投降之前,把吳軍的情況都如實告知康熙皇帝的,並且還要最後一次給出正確的建議——皇上還是快跑吧!
寫完了“最後的奏摺”,他又請那位給他傳令的兵部塘馬辛苦一下,把這摺子再帶回西安去。
隨後黃正色又寫好了一封降表,再派了個能言會道的手下,帶着降表,從關城上下去,然後打着白旗去找吳軍的大官投降了。
黃正色的這番操作,很快就把還沉浸在新春佳節的歡樂氣氛中的康熙皇帝和他的大臣給整蒙了,其中最蒙的當然就是黃正色的表哥黃錫袞了——這表弟都跟他姓了,他當然得負責了!
黃正色的商州副將就是他給邉觼淼模鞠胱旁谶@個亂世中也抓一點武裝,萬一康熙守不住關中,他也不必殉國,還可以當三臣嘛——他是個神童,崇禎十三年就中進士了,當時才十九歲,到了南明時還授了個廣西巡撫,當時才二十五二十六的樣子。不過他沒有抗清到底,而是開溜回家鄉當了個“逃臣”,在家鄉躲了兩年,到順治五年的時候又去考了清朝的翰林院庶吉士,正式當了貳臣。
既然都當過貳臣,那當三臣也就沒什麼了……可他怎麼也沒想到,吳軍居然沒頭沒腦的從武關打來了,而且還是幾萬大軍完孤軍深入,完全就是一個“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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