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有我呢!”多隆拍拍胸脯,“我現在就教你!”
“好,那我一定好好學。”
多隆道:“咱們御前侍衛是幹六天歇六天,幹活的這六天,照理說得住在紫禁城外的紅鋪裏面,是不能回家的。你是乾清門行走,住在東華門外的紅鋪裏面。
所以你明兒早上來的時候,記得帶上替換的衣裳和睡覺的被褥還有洗洗涮涮的那一套傢伙什,到東華門外的紅鋪來找我。至於喫喫喝喝什麼的,御膳房會安排好的,也不必咱自己花錢。
因爲你是乾清門侍衛,而乾清宮又屬於內廷,每天傍晚就會關門鎖閉,侍衛自然就散班了,也不需要值夜。所以你當值的時間就是卯時到申時,一共六個時辰。也不需要連着六個時辰看門,而是半個時辰換一班。”
做六休六,每班十二小時,上班的六天還管喫住,飯菜還是御膳房出品……這待遇聽上去不錯!
王忠孝顯得挺滿意,“徒兒多謝師傅指點。”
多隆又道:“你是藍翎侍衛,正六品的官兒,年俸是六十兩,祿米六十斛,和普通的京官是一樣的。不過咱們是天子親衛,逢年過節都有恩賞,還有一些陋規……你懂什麼叫陋規嗎?”
王忠孝連連點頭:“懂的,懂的,我爹當總兵的……”
“也是啊,”多隆笑道,“不過我還是要和你交代一下,咱們侍衛處向來是有福同享的,你這個藍翎侍衛每個月大概能分個幾十兩,逢年過節還會有些額外的,從調入侍衛處的第二個月開始拿。所以你在乾清門看門的時候收到的門敬,都得交給領班侍衛,自己不能私吞。”
“知道了,我不是很貪的,絕對不會私吞門包。”
“不是很貪就好,咱們都是八旗子弟,大清朝有咱一份,所以得少貪點,這樣才能子子孫孫貪下去!”多隆小聲給王忠孝說着爲官之道,“還有冰敬、炭敬、別敬這官場三敬也是一樣的規矩。”
“這三敬徒兒也知道。”王忠孝說,“我爹每年也會派人往侍衛處送冰、炭二敬。至於別敬……以後徒兒外放的時候,也不會忘了別敬的規矩。”
別敬就是京官外放地方,臨走時給相關官員的孝敬,侍衛處的侍衛外放機會很多,很容易撈到肥缺,臨走的時候也都要給一份別敬。等上了任,也得給侍衛處這邊送冰、炭二敬。
當然了,這個敬、那個敬的都不白給,都是用來維護關係的。要不然憑什麼官官相護?而侍衛處的關係在康熙初年那可是頂級的關係!
多隆笑道:“你懂規矩就好!這門敬加上三敬,都是最尋常的陋規,大家都在拿,沒有什麼的。至於節敬、喜敬、妝敬、文敬之類的,那就是你自家的事情了。”
王忠孝答道:“師傅放心,徒兒也懂這些規矩的。”
三敬加門敬在大清官場上都不能算是受賄了,但是節敬、喜敬、妝敬、文敬這四敬可就不一樣了,該收不該收,王忠孝得想想清楚。
另外,王忠孝也得往外拿這四敬!多隆得給一份,明珠得給一份,福大爺福全那邊也得給一份。至於多隆、明珠、福大爺府上的門敬,該給也還是要給的。
多隆又說:“還有就是請託了。咱們侍衛人頭熟,前途好,實權小,幾乎沒有過手的銀子……但面子很大!你能聽明白嗎?”
“明白,”王忠孝怎麼會不明白?笑着道,“面子再大,也得省着點用。師傅,徒兒如果想幫朋友辦事,一定先知會您老一聲,要是這事兒燙手,請您老提醒點徒兒。”
“呵,”多隆笑了,“你這孩子啥都懂,要不是你年紀小,我都以爲你是老官場了。”
王忠孝笑道:“我爹是總兵嘛!而且他就顧着自己喫喝玩樂,沒工夫管我,就把我交給他的師爺照看。”
“難怪……”多隆揮揮手道,“行了,先就這些了,有不明白的,回頭來問我就是了。對了,福大爺是你的貴人,這關係可千萬不能涼了。”
“徒兒明白。”
多隆伸着脖子往前看了看,發現福大爺正和康熙一起有說有笑,並薅校踔倚⑹菧惒簧先サ模妒蔷蛯χ倚⒌溃骸巴絻海悻F在就去和觀音保招呼一下,約個登門拜訪的日子,到時候要備一份厚禮。雖然福大爺不在乎,但你的禮數一定要盡到。”
“不知福大爺喜歡什麼?”王忠孝問。
“書畫,”多隆道,“太珍貴的你也買不起,就送董其昌的。”
“徒兒知道了,”王忠孝在馬上向多隆抱了下拳,“徒兒這就去和觀大哥說話。”
“去吧,快去吧。”
王忠孝又向多隆抱了一拳,就滿面春風,心事重重地去找觀音保了。
對,就是心事重重。
因爲他突然發現自己的手頭有點緊!他的“官本”就是從王輔臣那裏偷來的一千八百兩銀子,從吳世琮、吳世珏這兩個把兄弟那裏借來的兩千兩銀子,總共就是三千八百兩。之前爲了入加入明珠一黨,一下子就花出去二千二百兩銀子。爲了把王忠賢、王忠義、王安、王全這四個好夥伴安置到海淀的莊子上,王忠孝又給了他們一人一百兩。今兒又發了一圈孝敬銀票,還給了觀音保一根人蔘,總共也花了一百幾十兩。這林林總總加一塊兒,兩千六七百兩就沒了。
另外,王忠孝還欠了福大爺、多隆的人情債——這也是兩條需要維護的路子!還必須往吳應熊、孔四貞的府上走動——鰲拜那邊是賣吳家的面子,所以吳應熊那邊必須得走一走。而孔四貞是太皇太后的幹閨女,她今兒穿着侍衛衣服(她有二等侍衛的官銜)站在乾清門外,一定是受了太皇太后的指使……這關係也必須得維護一下。
而要還上福大爺、多隆的人情債,再維護一下吳應熊、孔四貞的關係,靠王忠孝手頭的一千一百多兩好像不大夠啊!
難不成真要去借印子錢?
第三十四章 忠孝賣爹!
當王忠孝牽着自己的赤兔駒回到豆芽菜衚衕家裏的時候,天都已經快黑了,拍開院門,就看見於師爺、李吉祥、李輔漢他們仨都在門裏頭伸着脖子想聽消息呢!
“二公子,情況怎麼樣?”
“大頭哥,見着皇上了?”
“世凱……那塊乾清門行走的牌子,沒給收回去吧?”
聽見他們仨的問題,王忠孝就哈哈一笑道:“今兒有好事兒,不過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進屋慢慢聊。”
李輔漢一聽,也笑了起來,接着就吩咐兒子李吉祥道:“吉祥,快給你世凱哥牽馬扛槍……世凱,快進來,餓了吧?我讓你嬸煮了你愛喫的老母雞燉蘑菇,還包了餃子,白菜豬肉餡的!”
“唔,聞着味兒了,好香啊!”
王忠孝忙活了一天,早就已經餓了,這會兒聞見雞湯的香味,肚皮都咕嚕嚕叫起來了,一邊把長槍和赤兔駒的繮繩都交給李吉祥,一邊嚷嚷道:“嬸,給我多下些餃子,我要就着老母雞燉蘑菇喫!”
“知道了,”李張氏的聲音馬上就從廚房裏傳來了,“餃子管夠……春妮兒,快幫你大頭哥把酒燙上,再給我打上三四個雞蛋!”
春妮歡快地答應着:“好勒!”
王忠孝則和李輔漢、於師爺一塊兒走進了垂花門,然後就往空着的正房而去。這處坐北朝南的正房理論上是王輔臣和他八個小老婆的住處……不過王輔臣人在雲南,所以一直就空着。王忠孝回來後,就讓李輔漢把正房的廳堂利用起來,當成了一家人聚餐的餐廳。
這處餐廳裏頭已經點上了火燭,一張八仙桌上還擺好了杯碟碗筷,還擺上了一碟下酒的花生米,一碟六必居的醬菜,一碟不知道哪兒買的豬頭肉。
王忠孝和李輔漢、於師爺全都入了座兒,春妮又捧來了一壺燙好的黃酒和一盤散發着誘人香味的豬油炒雞蛋……是用正宗的土豬油炒得土雞蛋,那叫一個香啊!
王忠孝迫不及待就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雞蛋塞進嘴裏咀嚼了幾下,才滿足地吞嚥下肚,然後才笑吟吟對李輔漢和於師爺道:“成了!”
“什麼成了?”
“世凱,別賣關子了!”
王忠孝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笑道:“侍衛成了!皇上今兒封我當了正六品的藍翎侍衛,依舊是乾清門行走!還讓我明兒就去乾清門看大門了!”
“真的?”李輔漢一臉的難以置信,“這可是侍衛啊!”
於師爺也不大敢相信:“我沒聽錯吧?下個月才應挑呢!”
王忠孝笑道:“這事兒還能有假?我今兒可是護駕有功!”
“護駕?”李輔漢嚇一跳,“難道有刺客?”
“二公子,”於師爺則表情複雜,“是不是前朝餘孽?不會是朱三太子的人來殺皇上了吧?”
“不是,”王忠孝搖搖頭,笑道,“沒那麼大功,就是一頭受了驚的野豬,我用丈六長槍施一招朝天槍當場就給宰了!皇上和鰲太師見了都誇我武藝高超,所以就賞了個乾清門看大門的侍衛。”
“真的?那可太走吡耍 �
“就是,就是,殺個豬就當上侍衛了,這也沒誰了。”
李輔漢和於得水都是一臉的驚喜。在他們倆看來,王忠孝成爲侍衛那就鯉魚跳龍門!在如今大清官場上,不算孃胎投到皇上家,第一等的出身就是侍衛,比狀元及第都硬!
而王忠孝因爲包衣人出身,所以也只有理論上成爲侍衛的可能……哪怕他爹王輔臣是個正二品的總兵!
這清朝的總兵其實總不了幾個兵,吳三桂那邊的援剿總兵帶兵算多的,手下也就是三千綠營兵,其他的總兵手下通常只有兩千綠營兵。
可沒想到,這個理論上的可能,居然那麼輕易就被王忠孝給實現了……甚至都沒等到應挑,僅僅是殺了一頭豬,就當上侍衛了!
殺豬又不難,李輔漢和於得水都會的,但依靠殺豬當上侍衛,那可就難如登天了!難不成康熙也是因爲王忠孝長得帥,就給了他一個侍衛?
李輔漢和於得水想到這裏,又仔細打量了一番王忠孝的小白臉,發現他那張帥帥的臉上居然徽肿乓唤z絲愁雲。
這怎麼還發愁了?
“二公子,”於得水於師爺問,“您現在都得償所願了,怎麼還不高興呢?”
李輔漢也點點頭道:“就是,人生得意須盡歡嘛!”
王忠孝道:“得意是得意了,可也欠了人家好大的人情,不說還上,那也得過府拜見道個謝吧?”說着他就做了個數錢的手勢,“可我現在囊中羞澀!”
“羞澀?”於師爺一愣,“不至於吧?您不是從你爹哪兒偷……拿了一千八,還從吳世琮、吳世珏那裏借了兩千,曲靖的盧知府還給了兩千,總共有五千八百兩呢!”
“什麼?”王忠孝一怔,“曲靖的盧胖子給了我兩千?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不知道?”
於師爺說:“就是……就是您在白蓮寺和吳家那幾位道別的時候,盧知府沒找着你,就把銀票給你爹了。”
“這,這老東西真不學好!”王忠孝一下就來氣兒,氣呼呼道,“連親兒子的錢都坑!”
“啊,他沒給你?那你現在……”
王忠孝道:“我手頭就一千出頭,回頭還得去裕王、平西王世子、定南格格、多侍衛那裏走動一下,曹寅、張小包、郭金寶他們仨也幫了不少忙,我也不能沒有一點表示。另外,同僚之間也少不了一番交際……於師爺、二叔,你們看我是不是應該找誰借點印子錢?”
“借印子錢?”於師爺眉頭一皺,“說印子錢難聽了,不過京官油水少花銷大,舉債度日也不是沒有,只是侍衛家裏一般都有底子,不至於要借錢。如果二公子想要借,我倒是有個路子。”
李輔漢連忙擺手道:“不可,不可……於師爺,你的那些路子我知道,就是外城那票大混混,借了他們的錢,日後世凱外放地方,就得帶着他們的人一起去撈錢!到時候他們以世凱家人的名義去胡作非爲,屁股還得世凱來擦!”
於師爺兩手一攤:“二爺,現在二公子不是手頭緊嗎?不去外城借,要不你借一點?你有老本嗎?”
“我?我哪兒有錢?”李輔漢只是搖頭,“城外莊子上的收入都用來給我哥蓋養老房了,他和吉貞、世凱的包衣人錢糧也不多,現在也沒剩下幾個……”
“孩子他爹!”
李輔漢剛一提到這些年他“代”王輔臣父子領取的包衣人錢糧,他的妻子李張氏就端着一大砂鍋熱騰騰、香噴噴的老母雞燉蘑菇進屋了。放下手裏的砂鍋後,她又笑呵呵問:“是不是世凱手頭緊,短了上下打點的銀子?”
李輔漢回頭望了妻子一眼:“你有法子?”
“呦,你還真問着了!”李張氏笑道,“我還有法子!”
“嬸嬸,您有什麼路子就快和侄兒說吧,”王忠孝道,“侄兒都快借上印子錢了!”
李張氏道:“世凱,嬸的法子也是讓你去借銀子週轉,不過不是印子錢,也不一定要還。”
“不還?”李輔漢道,“那不就是以後外放時帶人家一起嗎?這更麻煩!”
“那也不必,”李張氏笑着說,“人家不缺這點門路。”
王忠孝問:“不缺門路,又不要咱還錢……誰那麼好良心?”
李張氏笑道:“這人你認識,就是張小玉姑姑。”
“什麼?小玉姑姑……張小包的姐姐?”
“對!”李張氏說,“她可是太皇太后身邊的紅人,除了皇上、裕王、五阿哥、鰲太師他們幾個,別人去給太皇太后請安都得往她手裏塞銀票,這些年下來,手裏總有個幾萬兩積蓄。世凱,別人問她借錢有點難,你要開口可是一點兒都不難的。”
“我?”王忠孝心裏咯噔一下,“我和她又不熟,她憑什麼借錢給我?”
“憑你爹!”李張氏笑着說,“你爹還沒續絃吧?”
“還沒……”王忠孝搖搖頭說,瞪着對大眼睛說,“嬸,你的意思是我把我爹賣給張小玉姑姑?”
第三十五章 王輔臣可值錢了!
“賣爹?這孩子怎麼說話呢?”李張氏白了王忠孝一眼,“世凱,那是不是你親爹?”
“是啊,”王忠孝點點頭,“他和我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說是撿來的爹也沒人信啊!”
“那就對了!”李張氏一本正經道,“他這個爹既然不是你撿的,你這個當兒的就不能不管他!你娘都沒了十幾年了,他還一個人單過,你這個當兒的於心何忍?”
“他那是單過?”王忠孝做出了個“八”的手勢,一臉羨慕地說,“他現在有八個姨太太,最小的九姨太小金蓮比我都小!”
“那是姨太太!”李張氏說,“姨太太不是太太,不一樣的!你管那個什麼小金蓮叫媽嗎?”
王忠孝搖搖頭,“叫媽?那怎麼可能?”
“那不就行了?”李張氏說,“所以你爹現在還是個鰥夫,你還是個沒孃的孩子……你就一點不着急?你就不想要個有錢的娘?”
“有錢的娘?”王忠孝皺起眉頭道:“嬸,你得讓我想想……對了,我那個鰥夫爹能賣多少錢?”
“你爹可值錢了!”李張氏說,“不知道有多少出宮後沒着落的和沒出宮的姑姑在想他!”
“啊!”王忠孝大喫一驚,“我爹那麼花心?他和那些姑姑都有染?”
“你胡說什麼呀?什麼有染……你以爲你爹的腰子是鐵打的?”李張氏橫了王忠孝一眼,“你怎麼也是個包衣人,難道就不知道那些姑姑的苦?十三四歲選秀入宮,二十五才放出來,大好年華就在宮裏面虛度了,等放出來都老了。而且她們長年累月在宮裏頭當差,見着的都是人上人,眼界都高到頭頂心了。尋常的包衣人哪兒在她們眼裏?可是有出息的包衣人,誰會頭婚娶個二十五歲的老姑娘?你現在是侍衛了,你會娶小玉姑姑嗎?”
“我?”王忠孝一愣,“小玉姑姑比我大七八歲呢!”
他當然不可能娶張小玉當老婆了,年紀大還是其次,主要就是雙方在思想上存在差距。一個是“大頭”、“世凱”,立志當大清“終臣”,一個布大媽的貼身姑姑,這能一塊兒過嗎?
“就是啊!”李張氏不知道侄兒的心意,笑着道,“等你到了二十五,說不定都放了總兵了,更看不上一老姑娘了。如果小玉姑姑要給八旗權貴當側室,又難免被大房欺負。她可是跟過太皇太后的,哪兒受得了那份氣?所以對她而言,最好就是尋個喪了妻的旗人或包衣人大員當繼室。你爹正好合適,人不算老,長得也端正,正二品的總兵也不算小……她再跟太皇太后說說,沒準就能升個提督。而且你現在也出息了,十八歲都沒到就選上侍衛了!給你當後媽,她也不算虧。再說你們還是打小認識的,算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
世凱,你要是樂意讓小玉嫁給你爹,讓小玉姑姑給你三千兩銀子當官本根本不是個事兒。而且張小玉現在可還是太皇太后跟前的紅人,給你美言幾句,說不定還能快點升官!”
王忠孝被李張氏這麼一說,果然心動了……當然不是圖張小玉的銀子和關係,主要是心疼王輔臣那個爹,都一大把年紀了,連個正式的老婆都沒有。當兒子不得幫助老爹找找?這是孝順!排在二十四孝之後的就是這一孝了!
“被嬸嬸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替我那不成氣的爹着急,”王忠孝說,“也是時候給他安排一門親事了,我看小玉姑姑挺好的,就讓她當我後媽吧!嬸,這事兒就這麼說定了!”
“什麼就這麼說定了?”李輔漢連連搖頭,“世凱,你爹還沒答應呢!”
“我爹?”王忠孝一擺手,“這事兒輪不着他做主,婚姻大事得聽父母之命的!他父母不就是我爺爺奶奶嗎?我爺爺奶奶的事兒,我還做不了主嗎?”
於得水於師爺也搖搖頭,“這事兒你怎麼能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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