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你的大清亡了 第145章

作者:大罗罗

在遭遇到了陷坑、火炮、鳥槍、弓箭的輪番打擊之後,這些騎兵就亂成了一團。

衝在前面的騎兵們被火炮、火槍、弓箭連番殺傷,一片片被割倒,割他們的人頭就跟割麥子差不多容易!

而他們中間暫時沒有被“割到”的人都發現不對了……今兒西天佛祖好像挺忙的,沒功夫保佑大家,想要活命還是“回頭是岸”吧!

可他們這一回頭,看到的不是“岸”,而是不知道清軍厲害的擠在後面的蒙古騎兵。於是乎,前隊後隊就撞在了一起。

這一撞可不得了,原本就很擁擠的蒙古騎兵的隊形,現在就被搞得更加擁擠,馬撞馬,人懟人的,陷入了完全的混亂。

這些蒙古騎兵,說是兵,實際上就是一羣牧民,根本就沒有受過什麼軍事訓練,也沒被好好組織起來,也缺乏合格的軍官去領導他們。這些人一旦陷入了混亂,想要重整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而負責指揮一個個臨時組成的百人隊、千人隊的察哈爾部的貴族,根本也沒什麼軍事素質,自然不可能重整已經亂成一團的部隊。

看到眼前這一幕,大家也只有念“阿彌陀佛”求西方佛祖保佑了……

而在戰場另一頭,坐在轎子上讓人抬着在前線坐鎮的張勇張癱子可是居高臨下,看得真切,頓時就放聲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察哈爾的韃子居然比陝西、甘陝口外的還弱,這他N的是哪門子中央察哈爾萬戶?”

沒想到張勇這個“知蒙派”還是高估了察哈爾蒙古人……雖然西北那邊的韃子很弱,但再怎麼都是“野生”的,而察哈爾的韃子是屬於“家養”的。

不過察哈爾萬戶自達延汗時代起就是蒙古的“中央萬戶”,實力強大,領袖草原。哪怕到了林丹跑路汗的時代,察哈爾萬戶依舊是漠南、漠北蒙古諸部中戰鬥力最強大的!

可是現在,他們居然弱成了這樣……簡直就是送人頭的韃子啊!

他兒子張雲翼這個時候也發現察哈爾的滿清“家養韃子”是一大盤菜了,他們的表現甚至不能算是一支草原軍隊了,就是一羣糊里糊塗跟着阿布鼐、布爾尼兩個糊塗王爺造反的蒙古百姓。

不過有大元和成吉思汗的金子招牌在,這些蒙古老百姓的腦袋也可以算成兇狠暴虐的野生韃子的腦袋去邀功的。

腦袋都割下來了,誰還能分得出這腦袋是屬於“家韃子”的,還是屬於“野韃子”的?

看到“家韃子”好欺負的張雲翼馬上來勁兒了,立即就和幾十個戈什哈翻身上了戰馬,還命人搬開了幾架堵着進出車陣的通道的拒馬槍。

隨後他又調集了一千名配了長槍的甘陝步軍,讓他們全都收好了弓箭,抄起長槍,全都集中到了車陣兩翼的兩處通道之內——這個車陣也不是把所有的糧車全都連在一起,而是把糧車連成一段一段的,一段車陣和另一段車陣之間就是進出的通道。之前蒙古人發起進攻的時候,這些通道都用拒馬槍封堵上了,但現在拒馬槍已經被移開了。

一千甘陝步軍分成了兩隊,即將對八千多蒙古騎兵的兩翼發起衝擊了!

而張雲翼則領着手下的戈什哈一起聚集在車陣中央的通道內,看來準備給敵人來個中間開花了。

其他的陝甘綠營兵也沒閒着,都甩開膀子在那裏大幹,以最快的速度拉弓射箭、裝彈射擊或操縱那八門紅衣小炮,將大約三磅(兩斤多)重的彈丸,不斷裝填進青銅炮膛,然後射向擁擠在一起的蒙古人。

蒙古人實在太擠了,擠得似乎每一支箭鏃,每一發鉛彈,每一枚炮彈都不會落空似的。

但饒是如此,蒙古的損失其實也不是特別大……畢竟張勇手下也就三千人,擁有的火力是相當有限的,十輪二十輪的炮擊、槍擊、弓箭射擊能打死打傷個幾百就算多了,再加上自相踐踏而死而傷的頂天就是一千。

不過和西北的蒙古人打了七八年的張勇、張雲翼他們還知道一種如今蒙古人最怕的戰術——白刃肉搏!

看到手底下的人都準備好了,張雲翼也不再等待,鏘一聲就抽出了腰刀,向前一指,張開喉嚨大呼道:“擂鼓!跟額衝!殺咧!”

喊完之後,他就一馬當先,帶着幾十騎衝了出去。

底下帶隊衝鋒的甘陝老兵早就躍躍欲試了,聽見鼓聲和張雲翼的喊聲響起,一個個都舉起長槍,大呼着“殺咧!殺咧!”就衝出了車陣,彷彿猛虎出灰粯樱瑩湎蛄藬盗勘人麄兌鄮妆兜拿晒膨T兵!

這些甘陝步軍也不是沒頭沒腦瞎衝的,而是兵分兩路,左右包抄,似乎要包夾數量多過他們幾倍的騎兵!

這可真是膽大包了天啦!

而那些正急着想從戰場上逃走的蒙古騎兵突然發現自己的後背馬上就要被敵人的長槍給扎穿了,全都急瘋了一樣拼命用馬鞭抽打自己的戰馬,向前猛衝,不,應該是向着自己的後方發起了騎兵衝擊!

可是四條腿也有跑不過兩條腿的時候!

因爲四條腿前面還有別的四條腿在擋道……這些蒙古人也太慘了,剛纔衝鋒的時候挨炮轟,挨槍斃,挨箭射,現在又被人用長槍戳後背,還被自己人擋住的逃生的通道!

其中也有一些家韃子被絕境激發出了一點血性,拿出弓箭射向那些舉着長槍衝鋒的甘陝步軍!

可是他們使用的弓也不是軍用的強弓,而是軟啪啪的軟弓,射個草原狼都費勁兒,根本就破不了那些甘陝步軍的布面鐵甲。除非直接射中甘陝步軍露出的那一塊麪頰,否則就是射了也白射!

那些甘陝步軍壓根就沒人在乎蒙古人的“軟箭”,只管拼了命拿長槍往根本沒有甲冑護體,往只有一件破破爛爛的破袍子遮體的蒙古人身上戳去。

而張雲翼和他的幾十騎戈什哈並沒有發起騎兵衝擊,只見他們飛馬到了蒙古騎兵羣的背後,抄起弓箭不斷用箭鏃往蒙古人的後腦勺和後脖子招呼。

這些人的騎射那是又準又狠,而且還是在近距離射箭的,射着了就是一件穿透脖子或是狠狠扎進腦殼……真是太狠了!

與此同時,後方車陣中的火炮和鳥槍都已經停火了——它們已經打了好一陣子,是該喘口氣了,槍管、炮管也得涼一涼,而且火力通道也被自己人給堵上了。

這時候,接過了戰場指揮權的張勇,又命令手下的千餘名刀牌兵攜帶着弓箭出了車陣,組成了幾個橫陣,都貼到了蒙古騎兵羣背後,不斷用弓箭向亂哄哄的蒙古騎兵發射箭鏃。一邊對他們造成殺傷,一邊還大聲發喊製造恐慌,逼着他們去衝擊自己的後隊。

而此刻戰場上的每一個蒙古人,腦袋都是嗡嗡直響,心裏頭就一個念頭:大元完了……現在的漢人都學壞了,都兇成什麼樣了?

終於,崩潰不可避免來到了。

當蒙古騎兵的後隊搞清朝敵人有多兇,自己有多菜後,立即就失去了打下去的勇氣。

他們突然發現,天底下最弱的原來不是大清,更不是吳三桂和李自成,而是他們自己……大元纔是那個天下最弱!

大元……又完了!

立馬在後方督戰的阿布鼐也蒙了。

他的一萬騎兵,居然被張勇那個癱子的三千步兵打垮了……而且還垮出了一個被壓倒性!

一個回合就直接被打崩!

而且對方還企圖包夾自家的騎兵!

用三千步兵包夾一萬騎兵……這種仗成吉思汗也打不出來啊!沒想到居然在大汗的子孫手裏打出來了,只不過大汗的子孫是被敵人用少量步兵打垮幷包夾的廢物。

大汗的子孫,怎麼可以廢成這樣?

終於知恥了的阿布鼐鏘一聲抽出了自己的“大汗彎刀”——不是成吉思汗用過的,而是北元達延汗傳下來的彎刀,只見他將彎刀向後一指,大呼道:“撤,快撤……大汗的子孫不能白白送命!”

下完命令,他就毫不猶豫地調轉馬頭,一馬當先,先跑爲敬了。

本來就沒什麼戰意的蒙古人看見他們的“老汗”都逃了,哪裏還有抵抗下去的決心?趕緊逃吧!

幾乎就在一瞬間,所有的蒙古人都想通了,紛紛調轉方向,瘋了一樣的向北逃去,一邊逃還一邊用悽苦悲慘的語調大聲嚷嚷了起來。

“敗了,敗了……大元又敗了!”

……

“什麼?大元又……敗了?”

大元“少汗”布爾尼聽說他的大元又……又敗了的時候,他正率領着三萬多人的蒙古騎兵,剛剛開到北清河以北十五里左右,剛到戰場呢!

剛到,怎麼就趕上大元失敗了呢?

而且他的大元不是纔開張嗎?

纔開張就沒有一點新朝氣象,直接就完了?

這比李自成上回當皇上完得還快啊!

李自成好歹進了北京當了皇上,算是過了把癮才敗的。而他北京都沒進呢,大汗都沒正式當上呢,甚至大元都不能算恢復了……要恢復大元,怎麼都得進一進北京吧?就算再退一步,那也得推進到北京城北的元大都土牆南邊吧?

土牆南邊,那還能說是元大都的範圍……他橫豎也算回到元大都了。

可是現在,最多是到了元大都郊區啊!

以後修史的時候,沒有什麼史官會把才推進到大都郊區的“大元”當回事兒吧?

想到這裏,他就大聲對左右道:“停止前進!展開隊形!擺出古列延大陣!”

古列延就是個大車陣,和張勇在清河邊擺出來的車陣其實是一回事兒。這個布爾尼面對前軍潰退,第一個想到的居然不是衝上去剛,而是想列個古列延陣來守……這也真是太會用兵了!

不過沒等他手下的蒙古人擺開古列延大車陣,阿布鼐這個臨陣脫逃的蒙古老汗已經厚着臉皮找上他了。

“兒啊,不行啊,我們打不張癱子……”

“什麼?”布爾尼一驚,“只有張癱子?”

“一個張癱子還不夠?”

“爹,”布爾尼大聲道,“你一個老汗,帶着一萬蒙古鐵騎,居然打不過一癱子指揮的三千步軍……你,你……”

他畢竟是孝子,孝子是不能指着親爹的鼻子罵的。

“孩子,快逃吧……”阿布鼐苦喪着臉,“再不逃張癱子就追上來了!”

“張癱子……”布爾尼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蒙古騎兵居然要被一個癱子追着跑……這,這到底誰纔是癱子?

就在布爾尼還想着一戰的時候,戰場上的形勢突然又發生了變化,布爾尼大隊的東西兩邊的平原上,突然也煙塵飛揚了。

馬上有兩個布爾尼手下的“老懞古”翻身下馬,趴在地上聽了聽,然後大聲彙報了起來。

“大汗,好像有敵人的馬隊正在靠近,數量很多!”

“至少有兩隊,從咱們的左右兩翼壓上來了……”

看來是趙良棟率領的包衣奴才新軍開到戰場了。

這些包衣新軍並不是騎兵,而是“可騎可步”。現在的北京城並不缺少四條腿的大牲口,所以在必要的時候,他們還是可以騎馬、騎騾行軍的。

在福全得知張癱子大獲全勝,三千破一萬,還用步軍在追擊蒙古騎兵後,頓時大爲振作,馬上覺得自己用兵如神。

於是果斷調整佈署,命令趙良棟分兵兩路,騎馬(騾)快速推進,立即去包布爾尼的大餃子。

同時他還命令李嗣興和圖爾猛額率領一千善撲營騎兵去撲居庸關南口了。

只要堵上南口,布爾尼就是個甕中之鱉了!

“列陣,準備迎戰!”

布爾尼還是不死心,他這回賭得太大了,輸不起啊!要輸了,失去的不僅是黃金家族和察哈爾萬戶在草原上所剩不多的威望,還會輸掉自己全部的本錢甚至生命!

看見兒子還想打,阿布鼐哭喪着臉說:“兒啊,咱們大元來錯地方了……這年頭漢人突然變兇了,咱們沒有機會入主中原的,還是跑吧,等回了遼河河套,再向大皇帝請罪求饒。”

“求饒?”布爾尼都快哭了,“饒不了的,還是拼了吧……拼了許有活路!”

正在兩父子因爲是逃是留髮生爭執的時候,突然前方一羣色目騎兵護着個楊起隆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出來了。楊起隆身邊還帶着幾個喇嘛,他們是循着布爾尼的旗號找來的,到了布爾尼附近才被守在周圍的“怯薛軍”攔住,這時就聽見楊起隆用蒙古語大呼道:“察哈爾王在嗎?我是楊起隆,奉裕王令旨前來講和……察哈爾王,裕王願意招安你們!”

第二百二十五章 還是裕王好啊!

講和?招安?

真的有這樣的好事兒?

阿布鼐、布爾尼兩父子互相看了看,都覺得難以置信,隱約之中還覺得那是裕王福全的計帧�

這個時候楊起隆又嚷嚷了起來:“察哈爾王爺,誰還不知道裕王殿下仁義寬厚,素有信用,是人人稱頌的賢王?現在他願意網開一面,饒了你們,你們還不歸順,更待何時?難道你們還擔心裕王把你們誑入京師加以屠戮嗎?你們自己好好想想,裕王殿下是這樣的人嗎?”

被他這麼一說,阿布鼐、布爾尼身邊的一羣察哈爾部的蒙古貴族都心動了,都紛紛勸阿布鼐、布爾尼這兩個倒黴蛋投降。

“王爺,楊道臺說得沒錯,裕王心善,和皇上不一樣,素來賢而有信。”

“對,對,裕王是大好人呢,而且平易近人,還樂於助人……咱們察哈爾八旗的貴族許多都受過他的恩惠。”

“老王爺,王爺,不如和楊道臺談一談吧,如果條件可以,咱們就別反了……咱們連張癱子都打不過,還這麼恢復大元?”

“就是啊……老王爺,王爺,咱們還是受了招安吧!”

如果今天來的是那個刻薄寡恩的康熙,這幫察哈爾人也許還有拼命的心思,但今兒來的卻是那個爛好人王爺福全。

福全這個王爺是不是賢而有信是真不好說,但他爲人的確比康熙寬厚多了,而且待人接物也很不錯,對誰都是笑呵呵的,也願意幫助別人,哪怕是素昧平生,他也願意拉人家一把。

更重要的是,裕王福全有錢啊!而且出手還挺大方,也知道草原上的察哈爾八旗日子過得挺苦,所以這兩年凡是去他府上拜見的察哈爾八旗的官員,都有一份挺實惠的饋贈,跟着一起去的隨從都有好肉好酒招待。

另外,裕王還特別喜歡撂跤,甭管是男子撂跤還是女子撂跤,他都一樣喜歡。所以察哈爾各旗的那些貴族如果能找到好苗子送去裕王府,少不了又是一份厚賞。

“兒啊,要不咱們就和福全談一談,也讓底下人緩一緩。”剛纔還堅持趕緊逃走的阿布鼐現在也改主意了……畢竟逃回遼河河套也是上表求饒,那還不如就在北京城外求饒。

而且,遼河河套一帶只是察哈爾親王所領的外藩察哈爾的牧地,而由大清理藩院管理的內屬察哈爾八旗的牧地都在直隸、山西以北的漠南草原上。

如果阿布鼐和布爾尼要跑路,那多半隻有外藩察哈爾的人會跟着跑……那可就沒多少人了,還有沒有求饒的本錢都不好說。

布爾尼則是還存着一搏的心思。他爹被張癱子打敗是意外……一定是輕敵了!那癱子自幼從軍,明末亂世他全都趕上了,一刀一槍打出的副將,投靠大清後也沒少打仗,從順治年一直打到康熙年,幾乎就沒停過手。而他爹阿布鼐除了當王爺就是當人質,今兒還是第一次上戰場呢!

所以大意輕敵是很正常的!

接下去只要好好打,還是有機會的。

不過在好好打之前,還是得用個緩兵之計,緩上口氣兒,重新收拾一下兵馬。

想到這兒,布爾尼就決定使個詐,於是就對自己的親兵揮揮手,讓楊起隆到了自己跟前,然後對楊起隆道:“楊道臺,招安講和之事得本王親自和裕王談,你一個道臺也做不了主。”

“對,對,”楊起隆連連點頭,“王爺所言極是,下官就是個傳話的,做不了主……不過現在戰場上那麼亂,您和裕王殿下要怎麼見面呢?”

布爾尼等得就是這句話,“楊道臺,你去和裕王殿下說說,讓他先下令暫停攻打我軍,待我軍紮營完畢,我再和他陣前搭話,商量招安的條件。”

“好說,好說,”楊起隆聞言大喜,“裕王素重蒙古,本就不願意和察哈爾部兩敗俱傷……剛纔下官離開裕王身邊時,就聽見他傳下令旨,說是要善待所俘虜的察部戰士,要保證他們有酒肉可食,負傷的人要儘可能醫治,隨身攜帶的財物也不要掠走。所以王爺只要願意收攏兵馬,裕王一定不會窮追猛打的。”

他這話當然是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話!

而且包括布爾尼在內,所有的察哈爾部高層還都深信不疑……裕王就是這樣的好人啊!

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裕王這個大好人,現在正準備一口吞了察哈爾八旗和察哈爾親王本部,一點都不打算給阿布鼐、布爾尼兩父子留。

他倆最好的下場,就是在北京當個富家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