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罗罗
尚之孝尚大孝子和李爛李大軍門就更舒服了,這兩位爺都是“貴二代”,一個是平南王的愛子,一個阿瑪當過湖廣總督,都是含着金湯勺出生的主兒。雖然還沒朽成八旗頑主,但享受還是很懂的。這兩個行軍的時候一不步行,二不騎馬,而是坐着滑桿讓底下的包衣家奴抬着!
而且他倆也不穿行褂,也就是軍服,而是穿着單薄的長衫,都戴一頂瓜皮小帽,搖着摺扇,好不悠哉。那李爛還是個戲迷,一邊坐着滑桿還一邊哼着崑曲兒:“今日送張生赴京,十里長亭,安排下筵席;我和長老先行,不見張生……”
尚之孝雖然聽不懂崑曲兒,但還是沒忘記捧個人場,等李爛一曲唱罷,還大聲叫了個“好”。
他這一叫好,底下護着尚之孝、李爛一起行軍的親兵、包衣、家奴,也跟着一塊兒附和,頓時就這個行軍隊伍當中就是一片叫好。不知道的還以爲尚大孝子和李大爛人給底下人放賞了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讓底下人叫好叫得不好意思了,李爛也不唱了,還一邊笑着一邊對下面人大聲道:“賞!都有賞……所有人一人賞一百個大錢!”
一百個大錢不算多,但是一次性給差不多一萬綠營兵和藩下旗兵外加好幾千隨軍奴才(藩下旗兵也有奴才伺候)放賞,那可就是一千多吊大錢沒了,差不多一千小几百兩銀子呢!
不過這李爛現在有“實力”了,他已經不是在北京城靠着他阿瑪貪來的家業過日子的紈絝了……他現在是軍閥了!
之前他和廣東巡撫朱國治一起分到了惠州府的地盤!
剛分到地盤的時候,他還不知道有多香。但是現在已經是康熙十一年的冬天了……已經收過一次秋稅了,而且還是朱國治朱白地親自下去惠州府監督收稅的!
朱國治不僅把康熙十一年的秋稅都收足了,還把歷年的積欠一次都給清了!
凡是抗稅不交的,有功名的革了功名逮起來,沒功名的直接逮起來一頓胖揍,還不肯清欠的,那就沒收土地發賣!當然了,也不是每個縣都能這樣搞,海豐縣就搞不定……那是反清老區了!
這段時間因爲吳三畏、鰲拜到了新寧來“奉天討胡”,所以隔壁潮州的邱輝也變得非常囂張,還得到了鄭延平的幫助,最近打下來了潮陽縣城、惠來縣城,再加上之前拿到手的澄海縣城,已經有三個縣城了……而且勢力還滲透到了惠州的海豐(都是潮汕人),在碣石衛和蓮花山裏都建立了根據地,所以朱國治對海豐的地主採取的是拉攏收買之策。
但惠州府下頭別的縣,可就得領教一番朱白地的厲害了!
而朱白地刮到的銀子也沒獨吞,而是和李爛、陳世凱分賬,其中朱白地拿三成,李爛拿五成,陳世凱拿兩成——這麼個分成辦法並不是因爲朱白地風格有多高,而是朱白地、李爛、陳世凱拿到銀子以後還得拿去養兵。其中朱白地自己的撫標現在有三千人,李爛的提標擴充到了六千人,陳世凱接管的虎門鎮則有兩千五百人要養……
不過在放完軍餉放完賞後,李爛兜裏還是塞進了不少銀子!
當軍閥……果然是香啊!
看到李爛大放地給下面人放了賞,尚之孝也不好意思太摳門了,當下就大聲吩咐道:“傳本官將令,打下濠澳城,每人加賞白銀五兩!”
白銀五兩可不少了!
一個綠營兵一個月能實際到手一兩銀子就不少了!尚之孝一出手就是五兩……一下子就是好幾萬兩放出去了!
不過他給得是期票,得先打下濠澳纔有!
打下濠澳,尚之孝可就賺大發了!
因爲之前尚可喜已經和他說了……打下濠澳之後,濠澳商市就歸他管了!幾萬兩銀子,不是隨便搜刮一下就出來了?
尚之孝的命令很快就傳了下去,底下的兵將們一聽就格賞的數目,頓時就是一片歡騰,連行軍的速度都加快了。
現在跟着尚之孝、李爛行進的這一萬多人都已經知道,濠澳空虛!王大頭已經領着他那一協新軍走海路去打雷州了,濠澳還有鄰近的香山、新會、新寧三縣,眼下只有一兩萬鄉軍和少量的綠營新軍……所謂的鄉兵,就是一些農民而已,想當年大清天兵入粵的時候,不知道打過多少這樣的鄉兵,根本就不堪一擊啊!
……
就在趁着夜色行軍的尚家兵馬發出大聲歡呼的時候,廣東候補知府署理香山縣令的於得水,已經登上了香山縣城外的華佗山城寨,站在城寨最高處的一座望樓上,驚恐地看着西北方向上的“火蛇”朝自己這裏緩緩而來!
他可是給王輔臣當了多年“戰鬥師爺”的!王輔臣是個總兵,他的師爺管得可不是錢穀刑名,而是個軍事幕僚,自然是懂得行軍打仗的。
所以遠遠一看,就知道這支大晚上打着火把行軍的隊伍人數不少……瞧着樣子,怕是在一萬以上!
“太守(知府的尊稱),這是姓尚的來偷襲了!”
說話的是一個挎着腰刀的武士……不是武官,因爲沒有正經的官身。這人姓陸,名一甲,是廣東肇慶府人,二十來歲年紀,個頭不高,但長得非常精壯,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他精武堂二期畢業,內門弟子,天地會會員,現在的職位是香山縣衙兵科主事。
縣衙兵科……當然是王忠孝私設的一個機構,負責管理本縣鄉兵,對外的身份是縣衙的師爺之一,所以是由粵海關道支薪和委派的。
這兵科主事的衙門並不在香山縣城內,而是在香山縣城東面的華佗山高地上的城寨內。
這座城寨原是明朝留下的衛所城寨,王忠孝接管香山的時候已經荒廢多年了,不過現在已經被整修一新,修建營房、炮壘、外柵和一座很高的望臺。
華佗山城和西面的香山縣城一塊兒,就形成了一個扼守北江注入伶仃洋的雞鴉水道、小欖水道和石鼓河的防禦體系!
只要這兩個據點在手,尚可喜派出的大軍,就很難從北面攻入香山縣了——現在的香山地形,是一個介於島和半島的存在,說它是島,是因爲四面都有水!說它是半島,則是因爲香山西面的水比較“小”,遍佈着在廣府算是狹窄的河道,河道上都架了橋,不需要渡船就能進入香山地界了。
“快快,點起烽火!”
於得水的反應還是挺快的,他想了想,又道:“香山北面的河道太寬,他們不大可能過來……應該會轉向西面,咱們得遲滯他們一下,好爲校長爭取時間!”
“好,好,卑職馬上去召集鄉兵!”陸一甲重重點頭,轉身就要下望樓去傳令。
“等等,”於得水突然叫住了他,“冠之(陸一甲的字),知道該和下面人怎麼說嗎?現在這情況,算誰造反了?”
這個問題有點複雜!
現在是大清平南王、廣東巡撫、廣東提督聯手進攻大清的兩廣總督、定南王、粵海關道……好像雙方都沒有打出反旗,但雙方好像也都不是什麼大清忠臣了。
王輔臣、王忠孝父子這邊公開在香山、新寧、新會行均田和建私軍……前者是造了地主階級的反!康熙是大清地主階級的總頭子!後者更不用說了,兩萬私軍啊!
而尚家父子這邊一樣出格,一不請旨,二不參劾,直接發兵一萬幾千打兩廣總督和粵海關的軍隊!
這兩家幹得事兒,好像都是造反啊!
陸一甲搖搖頭,他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沒有反,不過有一點他還是明白的,“太守,誰算造反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要打尚家了!”
廣東人,特別是廣東沿海地區的貧苦百姓打尚可喜是用不着動員的……不要錢,自帶乾糧也能打!只要有把握贏就行了!
歷史上尚之信之所以加入三藩之亂,其實並不是他有多反大清朝,而是尚家在廣東人人喊打的困難局面逼得他不得不隨了祖澤清、劉進忠和劉國軒的大流。
當時祖澤清在粵西一反,從者如雲!而劉進忠和劉國軒聯手用幾千人就打光了尚家的一萬主力,隨後輕而易舉就席捲潮惠兩府,其中劉國軒都已經拿下惠州了……都到廣州府家門口了!
如果尚之信不反,尚家馬上就完了!
而現在,香山、新寧、新會三縣的鄉兵們分了地,當了兵……還有了槍!尚家這個仇人還送上門來找打!
這誰家在造反還重要嗎?
……
當華佗山上的烽火被一個又一個的烽火臺傳遞到澳門城堡時,王忠孝正摟着楊小環在呼呼大睡……
正睡得香着呢,“咣咣咣”的鐘聲就想起來了!
這是城堡上的鐘聲可不是隨便就能響起來的,這是預警的鐘聲!
現在的澳門商市在繁華程度上雖然更勝以往了,但它的防備等級,也比王忠孝剛剛拿下它的時候高了許多。不過王忠孝倒不是擔心尚可喜來偷襲,而是擔心西方殖民者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過來!
葡萄牙雖然衰弱了,但是果阿總督府要拍個兩三千人來反撲也不是不可能。
另外,葡萄牙和英國可是傳統盟友……孟買都是葡萄牙公主的嫁妝!說不定葡萄牙人會拉上英國人一起打了來!
而荷蘭、西班牙也都是不幹人事兒的主兒,都是能搶能騙就堅決不花銀子買的強盜國家。說不定也會和英國、葡萄牙搭夥幹一票大的。
所以澳門的防禦,在過去幾個月中一直在加強!
磨刀門外海的大橫琴山、三竈島上都修了墩臺,還駐紮了少量的鄉兵——漁民鄉兵,一邊放哨一邊打漁。
而在澳門適合登陸的東南沿海之地,王忠孝還命人修建了柵欄,柵欄裏面還堆了沙袋,形成了半海堤半城牆的工事,同樣也修了許多望樓。
所以他現在聽見鐘聲的第一反應,還以爲是有帝國主義的軍艦從海上來了,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就從牀上一咕嚕爬起來,快步走到靠近大海的窗口,猛地推開了緊閉的木窗,一陣帶着鹹味的海風吹來,把還有點模糊的王大校長一下給激醒了!
他定了定心神,然後聚精會神地向大海上張望……什麼都沒有!
大橫琴島方向上沒有烽火,澳門海邊的望樓也沒什麼動靜,一切如常!
帝國主義沒來啊?
“咣咣咣……”
但是鐘聲卻依舊響個不停!
“難道是……尚可喜?”
王忠孝正嘀咕的時候,他臥房的門就被人拍響了,同時還傳來了周昌的聲音:“校長,校長……香山方向烽火大起!尚可喜反了!”
尚可喜反了?
尚可喜這條康熙皇帝的忠犬也會造反?
王忠孝趕緊喊了一嗓子:“培公,快去召集諸將……我馬上就來!”
“是!”
……
“報仇,報仇,報仇……”
當太陽完全升起的時候,在望廈山的山坡上,層層疊疊而立的廣東鄉兵們發出了高昂的歡呼聲。站在山坡高處的王忠孝王大校長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現在並不是農忙季節,所以有不少三縣鄉兵正在澳門參加訓練,人數大概有五六千,大概可以組成四個滿編的六隊制營——一營配屬四隊火槍兵和兩隊長槍兵,總共有一千二三百人!
這四個營加一塊兒能有五千之中,再加上一隊炮兵、一隊騎兵、一隊工兵、一隊輜重兵和一個指揮部,差不多能湊一個六千多人的旅。
人數倒是不少了,裝備理論上也夠,現在不確定的就是部隊的士氣如何了?
畢竟,這是一支鄉兵爲主的部隊,鄉兵每年都有一段時間的無餉服役期——他們分了土地嘛!而且大部分人都沒有參加過戰鬥(也有一些人蔘加過戰鬥,廣東特色械鬥),比起王輔臣的新軍總還是差一些的。
好在,今天要去對付的敵人叫尚可喜!尚可喜幹得那點事兒,已經把大部分廣東人都得罪了,現在就是大傢伙報仇雪恨的時候!
所以當王忠孝宣佈了任務之後,迎接他的就是狂熱的呼喊聲音!
分地了,當兵了,還有槍了……報仇的時候,到了!
王忠孝拔出了腰刀,高高舉在頭上,猛地朝向東北而指:“諸君……那裏就是廣州府城,我帶着你們一起去砍下尚可喜的狗頭!”
“殺!殺!殺……”所有人再一次歡呼起來!
第一百八十二章 打倒尚可喜,小心鰲拜!
這幫廣東鄉軍的士氣真是很高啊!
王忠孝看着底下一羣已經被點燃了怒火的廣東鄉兵,心裏已經很有把握了。
這尚可喜真是廣東老百姓的公敵啊!只說要砍死他,下面的廣東鄉兵就已經嗷嗷叫着要上戰場了……連格賞都不問!
現在距離尚可喜在廣東強推的沿海遷界過去還沒多少年,那些因爲尚可喜的暴行而家破人亡的廣東鄉兵可還沒忘記那血海深仇呢!
有人能帶着他們去殺尚可喜,就是他們的恩人,還要什麼獎勵?還是早點出發,早一點把尚可喜那個老東西抓起來凌遲處死吧!
看到大家的士氣高得都快爆炸了,王忠孝也不廢話搞動員了,大喝一聲道:“出發!”
下達了出兵的命令之後,他就帶着一羣充當參值木鋵W堂老師和親兵護衛,一起步行下了望廈山寨,然後在山腳下翻身上馬,帶着底下的六千鄉兵,一隊隊一列列,浩浩蕩蕩往拱北城而去。
走了一會兒,王忠孝覺得氣氛還有點不夠,乾脆張開喉嚨開始唱廣東鄉軍的軍歌《大同歌》了。
“起來,飢寒交迫的賤民!起來,全天下受苦的百姓!滿腔的熱血已經沸騰,要爲大同真理拼死一戰……”
他最開始拿出來的是一個文言文版的《大同歌》歌詞,唱着總歸有點拗口,所以就又改了一下,改得更加“大同”了!
他這一帶頭,六千廣東鄉兵也開始跟着唱了起來。先是緊跟着他的參趾陀H兵,然後纔是組成了行軍縱隊的步兵隊、騎兵隊、炮兵隊、工兵隊、輜重隊。
高亢激昂的歌聲很快響徹澳門商市北部,驚動了商市當中正在忙活着各自營生的人們,所有人一時間都是一怔,一臉驚訝地回頭望向了歌聲傳來的地方……
……
大同的歌聲,終於漸漸遠去了!
躲在濠江內港邊上一座剛剛建成了房屋,還沒有完成裝修的旅店裏頭的黃林生黃四老爺,這才長出了口氣兒。
這位黃林生黃四老爺是新會縣鵝塘都黃家村人士……就是那位本來應該在家鄉結廬守孝,但是卻不知道溜去哪裏的黃萬霖黃老爺的兒子,同時也是那個投錯降的澧州知州黃植生的兄長。
他雖然人稱“黃四爺”,但實際上卻是家裏的長子,“四爺”是宗族裏面的排名。身爲“俸擦帧钡拈L子,黃四爺當然也是從小就接受良好教育的考試家。不過他沒有他弟弟黃植生那麼厲害,卡在了會試大比上——他弟弟是倒是第一進士,而他卻是“名落老弟”,連倒數第一都考不上。
雖然清朝還有舉人揀選當官的路子,但是他一個廣東舉人想要“揀”到一個官,而且還不虧本,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而一個虧本官對黃家來說沒什麼意義……黃家已經有黃萬霖、黃植生兩個不大不小的官了。如果他倆都護不住鵝塘黃家的產業,多他一個“虧本芝麻官”也是白給。
譬如現在這情況,遇上了王輔臣、王忠孝這兩個要反不反的反伲脙蓮V總督的權威和兩萬強兵的軍威,硬奪了他家的土地,還把他的幾個弟弟、兒子、女兒、侄子、侄女都給一股腦抓了押去了不知道什麼地方?搞不好都已經害死了!
而他當時並不在家鄉,而是在廣州跟着平南王的二公子尚之孝混呢!他雖然絕了通過揀選“揀”一個官的念頭,但還是想當官的,而且還給他找到了個門路——勾搭上尚可喜的“六大公子”(有鑲藍旗佐領的公子)中的一個。勾搭上他們,就能通過他們的門路,花點錢辦一個鑲藍旗的包衣奴才。
身爲漢人,黃林生黃舉人想要“揀”一個官是很虧的。但他如果成爲了包衣奴才,那可就“在旗”了。旗下的舉人可不多,想“揀”個官還不是易如反掌?
況且,旗人舉人揀選入仕的前途,可比漢人進士還要好!
所以,他就走了尚可喜的大軍師金光的路子,混到了尚之孝身邊,當了個師爺。而這也讓他躲過了“香島之劫”,沒有被抓去香島伺候吳三畏,而且這一回還得到了一個“跳進奴門”的機會——混進澳門商市當內應!
這個計策是他的恩師金光金大軍師想出來的,根據金光的計劃,尚家取三縣收濠澳的方案是水陸並進外加內應起事!
其中的陸路當然就是尚之孝、李爛率領的一萬餘人……他們說是要偷襲,但大概率會被發現,所以金光實際上安排給尚之孝、李爛的任務是有上限、下限的。
上限當然是一路推到濠澳半島的北大門拱北城寨,然後配合陳世凱的水軍和提前埋伏進去的內應奪取濠澳!
下限則是攻打香山縣城,並且吸引濠澳的王家兵馬北上支援,爲內應和水軍聯手奪取濠澳創造條件。
不過金光也沒有指望一個黃四爺就能把澳門商市給搞亂了,黃四爺的主要任務就是兩個,一是帶路,他給尚之孝當走狗的時候去過好幾次濠澳替主子做買賣。所以他可以比較容易地將尚之孝派出的死士領入魚龍混雜的澳門商市。
二是搖旗吶喊,黃林生是新會豪門。在新遷入的澳門商市的新會、新寧和香山士紳中,頗有點熟人,一旦澳門商市當中混亂起來,他就可以發動一批新會老鄉一起造反……造反偻踔倚⒌姆矗�
而金光金大軍師派進澳門商市的真正王牌,則是一位……鰲拜!當然是假的鰲拜!
那個“真鰲拜”不是就在澳門隔壁的新安縣深圳村嗎?就隔着個伶仃洋,趁着王家大軍外出,潛入澳門大鬧上一場也正常吧?
上一篇:师姐,我不想努力了
下一篇:诸天至高:从吞噬开始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