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求仙 第543章

若是找到了大道之缺，道仙境的第二步、第三步，可皆有望走通。

在李青發出“何爲道”的仙人一問後，蘭英星過去三十載，星上生靈討論“什麼是道”的熱情，一直沒有散去。

很多區域都出現了熱衷於求道的凡人道學家，他們想給仙人解惑，從而得到大機緣。

蘭英星之北，有一凡俗國家，稱爲羊國。

羊國乃是一詩書大國，被譽爲蘭英星的禮儀文明古邦，一切教化之道，均是從此國傳出。

有名的大儒，多出自羊國，而儒道之尊，被稱爲聖人。

羊國如今聖人中的執牛耳者，喚爲夫子。

夫子一生，學究天人，在五十歲時，就被稱爲文道之尊，但夫子忘不了三十年前的那一幕，一個青年人走向他，問他，何爲道。

夫子沒有如尋常老農那樣脫口而出表露對道的看法，他不瞭解道，就不能回答，青年人見他不回答，便離開了。

夫子看着青年人的離開，心神久久不能平靜，青年人沒有表露身份，但夫子知，青年人就是向凡人問道的那位仙人。

區區一個凡俗國家的文道之尊，在仙人眼中，又算得了什麼。

自那一日後，夫子便拋棄了早年所學，一心求道釋道，成爲一個純粹的道學家，他研究道，想給仙人解釋道。

“何爲道……老夫學究天人，博通古今，可三十年了，依然未找到答案，仙人啊……”油燈燭火間，夫子翻着親手寫的問道記錄，不斷自問。

這些年，夫子一直在向人問道，交流道，並整理成一本厚厚的問道筆錄，他已經過耄耋之年了。

……

“這份筆錄對道的解析很多，但老夫明白，這均不是仙人要求的道。”夫子搖頭。

天剛放亮，一位弟子早已在夫子門前等候：“老師，嶗山上的慕容先生遊學歸來了，可是要去問道。”

“去吧。”夫子在房中回話。

一行人從夫子家出發了，慕容先生的隱居之所，在城外嶗山，拜訪頗費一些路程。

行至半程，天公不作美，下了小雨，夫子等人只能入山間野廟躲避。

躲雨的人不少，有背了一筐書趕路的書生，有砍柴的山民，也有路過的商旅。

“好雨，好雨啊。”夫子興致上來了，直問山民：“朋友，何爲道？”

山民不識夫子，但見夫子衣着不凡，年歲極大，不敢怠慢，有禮道：“俺不知。”

“你呢？”夫子又看向一位商旅。

商旅朝天一指，笑道：“道有很多種，數之不盡，對於外面的雨而言，道爲天；對於當下的我而言，道爲雨傘。”

“有趣。”夫子點頭，“道確實無盡，老夫在爲仙人的道而煩惱，嘗試找到仙人要問的那條道。”

夫子在與人交流道，但一旁的書生，卻渾然忘我地看着手中之書。

夫子見到書生神態，頗爲滿意道：“這位秀才，你讀的什麼書，可知何爲道？”

書生被驚動，合上書，拱手道：“小生不是秀才，只算一個讀書人，不好辨道爲何，看的書，爲九州志。”

“九州志……”夫子書通百家，自然知曉這本書，道：“此書是一本史書，流傳自三千年前，但書中內容全爲杜撰，與任何一段歷史都不同，其語焉不詳，難懂，涉及的人物極多，需細讀方可讀透。”

“先生說的是。”書生猜到夫子是一位大家，更加有禮。

夫子繼續道：“你看的其他書呢，就是那書簍中的那些書。”

書生將簍中書籍攤開，赫然是九州演義、九州風雲、九州陸幽傳等一系列與九州有關的書。

夫子沉吟道：“這些書，均是根據九州志演化而出的話本小說。”

“正是。”書生興致也上來了，笑道：“小生喜歡話本小說，尤愛與九州志有關的話本小說，幾可算將所有有關的九州話本小說看盡，且親自創作過新的九州話本小說。”

“可小生後來發覺，怎麼創作新的九州話本小說，都不可窮盡九州志記錄的史，於是小生便放棄了話本小說，而專讀九州志。”

“每多讀一遍，均有極大收穫。”

“先生若真要問我‘道爲何’，讀透這本九州志，便是小生一世要求的道。”

說着無意，聽着有心，夫子大讚：“說得好！”

夫子正要將書生的道記下，只聽天外電閃雷鳴，狂風大作，暴雨傾盆，天地大動。

一青年道人，迎着暴雨和電光而來，雨離道人三尺便停，風近道人三尺便止，道人目光悠悠，眸中盡是道意。

“是你！”夫子顫聲，他認出了青年道人，青年道人正是三十年前向他問道的仙人。

第709章 一萬年

“仙人……”當李青一具化身以莫測之威走入山間野廟時，廟中的生靈，皆知李青爲問道的那位仙人。

仙人聽到了廟中的對話！

“拜見仙人！”凡人俯首，心跳加速，臉上敬意油然而生。

李青的目光，靜靜注視在書生和那些書籍上，發出仙語：“你助我明道，我送你長生之福……”

“廟中的生靈，皆有造化。”

說完，李青的身影便消散了。

在李青一語中，耄耋之年的夫子，倏然間白髮變青絲，皺紋退散，恢復了青年身軀。

“我似乎得仙人賜福，增壽了一百載。”幾個商旅有感，紛紛自語，臉上無盡狂喜。

“我得壽千載，千載內，萬法不侵，無病無災，殺不死，不受任何束縛，不被磨滅。”書生失聲。

野廟之後，所有行走在蘭英星的李青化身，同一時刻都消散了。

李青本體出現，聚于山野，舉頭看天，道意不斷自身體散出，侵染天地。

何爲道？

李青心中已有答案了。

李青主宰所有大道，嘗試邁出破開真仙路後的第二步，但因道無窮無盡，且很多本源至理不理會他，察覺他不可能主宰所有，這似乎是條絕路。

而所謂的大道之缺，也無法捕捉。

但書生的一番話，給了李青極大醒悟。

道有兩極，往外是無窮多，就如書生讀的九州志及一系列話本小說，那些話本小說的數量，無盡多，且可以不斷創作新編。

但所有的話本小說，均有一個來源，便是九州志。

書生通讀了話本小說，且親自創作過，感覺不可窮盡，最後回到源頭，專研九州志。

道的另一極，應該是往內收縮，它也有一個源頭，是所有道之始。

一切道，無論至理仙道，還是普通凡道，皆是由這個源頭產生。

李青的主宰之路，若能主宰道的源頭，便算主宰了所有大道，根本無需以枚舉之法，去體驗萬千大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萬物歸三化二而爲一，即萬道歸一，道就是‘一’，‘一’是所有道之始。”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同異有別，大道如網而有缺……‘一’爲變數，也是那大道之缺！”

“一”即是始，也是缺，故李青不需要真的去主宰一萬條大道，他只需要九道歸於始，化爲一，再行施主宰之威，就可踏出道仙境的第二步！

李青在悟道，整個蘭英星也發生了劇變。

大道齊鳴，萬道外顯，始終、乾坤、靈儡、五行、巫咒等李青不曾掌控的道，皆一一顯化在虛空，人人可見。

這是仙古初年時方有的盛景，但因李青的悟道，在仙近末年出現了。

風停了，雨止了，夫子走出野廟，看着外顯的萬道，他淚水直湧：“原來……這就是仙人要問的道。”

萬道外顯，卻有九道格外璀璨，分別是善惡、陰陽、生死、古今、有無、形相、殺戮、因果、虛實。

“九道歸於始，各道皆可爲一，那麼，我便將古今道，化作那有缺的一，化作那萬道之始。”李青仙音渺渺。

轟！

古今道的道光，聞李青之語，而徹底瀰漫開。

李青再語：“我以九道歸於始來追逐道，但不排斥天地萬道，萬道願者，皆可融和爲一。”

萬千凡道聞聲大動，對李青拜伏。

……

九道歸於始，並不是容易之事，按照正常進度，李青至少需要十萬載以上的歲月，方可真正將九道歸一，看到源頭。

但有凡道的加入，歸一尋始的速度，會加快很多。

聯合歸一的道越多，尋道之始越易。

李青心融天地，身融大道，陰陽、古今等九道的感悟，在瘋狂提升，九道歸於始的過程中，他對道的理解，將遠遠超過沉澱了千萬載以上歲月的長生仙。

李青在突破，萬道外顯的異象，從蘭英星瀰漫開，突破了凡界，逸散到主大陸，最後遍及六重天。

整個六重天各地，道音隆隆，每個生靈都彷彿可身化大道。

“機緣，天大機緣！”紅塵老祖有感，發出仙音：“這機緣不可錯過，喚醒那些沉眠的路盡生靈，或可藉此更進一步！”

“真仙把握住這次機緣，可加速修成大道法域、大道之場，便是長生仙，在道的領悟，也將有大提升。”

紅塵老祖盤膝而作，進入最深度的閉關。

霧天、小胖子、黑胖子、蘇蓉、白金鳳等，都被驚動了。

“是他！”喬安發出嘆息，一步出現在望古、赤瞳的閉關之所，又將顧飛鷹、鳴薇喚醒，道：“你們的真仙路，本已斷，藉此機緣，有機會感悟契機，成就真仙。”

顧飛鷹、鳴薇的虛仙路，都卡在無法感應到元初一點的契機。

“我有感覺了。”不過片刻，鳴薇便有感，大喜，並道：“這外顯的萬道好親切，是師父，這是師父造就的異象！”

“我感覺各種道的理解，不斷往腦中竄，攔都攔不住。”顧飛鷹激動道。

一人得道，澤福萬靈，求道之極，莫過於此。

受此影響，六重天重塑祖脈的進度，都更快了。

上到真仙，下到煉氣修士，修爲都在加速突破，原本的瓶頸，在頃刻間瓦解。

霧天悠悠道：“林道友走了一條不可思議之路，成就不可思議存在，這等異象，已完全超出了大道，超出了天地。”

“天地也要受林道友的恩澤。”

李青悟道的異象，止步於六重天，沒有向仙遺其他重天蔓延，無盡混沌虛空將異象阻隔了。

在大道異象的三百年後，楊惠英突破了，她修成大道法域，並在加速向大道之場邁進。

霧天、小胖子、白金鳳等一批生靈，均突破了，節省了幾萬載修行歲月。

大道外顯的異象，止步於六重天，但異域十五重天，同樣生出了異象，是一片無比深厚的黑雲，徽至艘磺小�

黑雲持續了三百載，都不停。

“到底發生了何事？”祖生靈慌了，但他們無法追蹤異象源頭。

然而三千年後，黑雲異象依然在持續。

祖生靈徹底坐不住，讓大批異族強行殺入上四重天送死，更多且更強的祖復甦了，有一位爲古祖淵。

古祖淵很不滿，叱罵：“本座抓住了最後一次蛻變的機遇，一旦達成，便可成就十三次蛻變，爲何強行喚醒本座？”

祖生靈旋即解釋了瀰漫三千年不化的黑雲。

……

古祖淵觀摩黑雲，有心驚之感，沉聲道：“有異數在崛起，或可威脅到我族，讓始祖感受到威脅，這是始祖在警示。”

“始祖？”其他祖生靈不解，自有意識起，祖生靈便覺生於混沌之間，且天生爲祖，哪還有始祖，倒是隱隱察覺有一個源頭。

古祖淵解釋：“十二次蛻變後，就可感應到始祖，始祖無法出聲，不可交流，祂其實並不存在，我等合一，便爲始祖。”

“始祖就爲我們本身。”

“異數應該是林浮生！”古祖寰淡聲道，並介紹了李青信息。

古祖淵點頭：“如你等所言，那就是林浮生。”

古祖覓問：“可要喚醒更多的古祖，解決後患？”

古祖淵搖頭：“林浮生會古今遁法，去留隨意，攔不住，如今其修爲已高，詛咒之法對他影響不大。”

“而且，其他古祖沉眠極深，早有佈置，不會再隨意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