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茄酿啤酒
“不過幾率小太多了。”
“如今只要林浮生不搞事,只待柳三變和‘秦’他們的迴歸,看能帶出何等線索,是否有辦法解決源頭……”
……
霜來露往,轉眼間又過去了二十年。
李青沒有理會仙遺十二重天的自封,始終在悟道,嘗試將修爲進一步提升。
道尊人的極點,要人脫離大道而依然爲尊,他嘗試脫離大道,根本不可行。
李青知道答案,但不會解題的具體步驟。
“道尊人,人在道之上,我如今已能主宰大道,脫離大道還做不到,兩步難以直達道之極;若將這條路分爲三步,那主宰大道後的更進一步,是什麼?”
李青不再嘗試一步到位,直抵道的終極,而打算在主宰大道與道之極的中間,搭一座橋。
可主宰大道後,李青自認爲在人強於道上,已達到極限,無法更進一步。
李青回顧修行路,嘗試找到答案。
煉氣、築基、金丹、元嬰、洞虛、陰神……回顧到陰神時,李青停住了。
“陰神初期,補道,補不同,求同去異……異!”李青思緒悠悠,眸光一亮,“主宰大道確實是一個極限,但我似乎未將這個極限修滿。”
李青發覺,他主宰的,僅是陰陽、殺戮、生死等九道,或許,他需要主宰所有的大道。
從同與異的角度上看,九道之外的其他大道,便是異,同與異的統一,大抵纔是極限。
這似乎可爲破開真仙路後的第二步。
只李青發現他若尋求主宰所有大道,極難,幾乎不可能,他需要與其他的道接觸,並讓其他道尊他。
單“其他道尊他”就是一個不可逾越的鴻溝,何況於大道何其之多,無法窮盡。
“有點問題……補道,求同去異……”李青無數次自語,重複這句話。
“或許可以這般。”
李青有了新的感悟:“陰神初期求同去異的補道,是針對一條具體大道,如生死道、古今道,如今,我可將所有道,納爲一個整體。”
“或可單純聽一聽別人對‘道’的看法,從更加全面的角度上,把握道,這算是一種另類補道。”
“借問‘道’之不同,我也可一邊接觸其他大道,看是否一併主宰之。”
李青覺得主宰所有大道,是一條死路,但這確實可爲第二步的方向,前方無路,即便看起來爲死路,他也得試一試。
想到的不一定對,實踐中可感受更多。
“可是……假如我主宰了所有大道,並且搭好了橋,那又如何達到最後的道之極?”李青又作出更進一步的思考。
追尋道之極這條路,不用一步一步來,要整體上進行思考。
一套通往道之極的解法,自有聯繫,一脈相乘。
三十年後,李青站起身,結束閉關,他打算多接觸一下其他的大道,也補一些其他生靈對“道”本身的看法。
之前的他,目光一直侷限在自身的陰陽九道,狹隘了,他需要一個更廣視角,補道可幫助他。
至於向哪些生靈問道,李青心中已有答案。
修行界的道,李青常與其他修士論道,無論本源至理和普通至理,均已大量接觸過。
唯獨最基礎的道,極少被他關注。
李青將目光定準凡人,他打算向凡人補道問道,體驗萬千大道。
凡人的道,最質樸,更簡單,或直指最本質的道。
……
幾萬載修道,每到關鍵時,李青都在凡塵中感悟契機。
何爲凡,仙之下,皆爲凡。
洞虛悟道、三祖道關、逆道歸凡,莫不如是。
重塑的六重天,有很多凡俗區域,甚至還有很多凡人星辰,這些星辰,大部分由李青親手搬摺�
有一個星辰,名叫蘭英星,是一個大星,歸於六重天的凡界,此星靈氣匱乏,修士極少,多爲山間野修。
不過蘭英星生靈極多,地域廣闊。
霞光初升,照開了山間的薄霧,一聲雞鳴,又是新的一天開始,蘭英星上的凡人,紛紛自牀榻上甦醒,步入一日的勞作。
山間野修,拿着殘破不堪的修行典籍,吞吐稍縱即逝的紫氣。
猛虎食鹿,大魚喫小魚。
每個生靈都按照各自的生存節奏,隨歲月向前。
然而,在初陽升至半高時,蘭英星的諸生靈,齊齊有感,不住的抬向天空,只見天空中出現了一片特殊的祥雲。
此雲有九色。
接着。
“道是什麼,什麼……是道……”一股飄渺、滄桑的仙音,彷彿自九色祥雲的傳出,直落每個生靈的耳畔。
凡人、散修、花、草、樹、木、魚兒,皆聽到了這記仙音。
“何爲道!”仙音渺渺,直落心神。
這一刻,聽到仙音的生靈,都明晰了一點,有仙人降臨這個星辰,仙人在向凡人問道。
瞬息之間,整個蘭英星,掀起了“什麼是道”的大討論。
“什麼是道?”借靠那一記仙音,大湖中的一條黑魚,有了短暫的靈智,它一口將眼前的小魚吞下,在靈智消散前道:“喫了它,這就是道。”
山野間的一頭猛虎,仙音傳下時,它正撲倒了一懷崽的雌鹿,暫時被賦予靈智的它,隨即將雌鹿放了,語:
“這是本王的領地,雌鹿懷了崽,可以先留着,等崽長大後,再喫了大的,本王以爲,這就是道。”
蘭英星之北的大明國國都,一衣衫襤褸的乞丐,他渾身無力,正趴在地上乞討。
“好可憐……給你喫了。”一婦女走過,將一個饅頭扔到乞丐身前。
“謝謝好心人的道。”乞丐歡喜,吐出一句感謝語後,狼吞虎嚥啃食饅頭。
仙音傳下時,大明國國都的小巷,一胖婦人手持柳條,正在追打淘氣的自家哥兒。
“阿母莫打,仙人問道了。”哥兒聞仙音大喊。
“什麼仙人什麼道,你不聽話,打你便是道!!”胖婦人不懂道,拎住哥兒就打,哥兒“哇哇”的大哭聲,伴隨着問道仙音,一起在小巷中飄蕩。
第708章 大道有缺
在降臨蘭英星的一刻,李青便化身千萬,融入這滾滾的凡塵,各地皆有他的身影。
以大喫小的黑魚、威嘯山間的王虎、食不果腹的乞丐、教育子女的母親……不管懂道不懂道,其對道的看法,皆被李青聽到。
“這些確實是道,但不是我要求的道……”一聲呢喃,李青的目光瞥向他處。
李青走在山野,草木在呼喚:“多點陽光,多點雨水。”
這是草木之道,屬於生道的一種。
這種歸凡問道,讓李青覺得十分有趣,他看到許多不曾觸及到的一面。
任何一門小道昇華開,其觸碰到終極,必會是至理之道。
凡人的道,最簡樸,李青發覺主宰這種道,毫無壓力,他一路問道,一路將這些凡道融入道中。
他看到了更廣闊的一面,纔剛開始向凡人問道,便有巨大收穫。
不管主宰所有大道是否行得通,至少李青看到了主宰凡道的可能,不需要專門去壓制凡道,被他看到、聽到、感識到,便已可以行主宰之威了。
走着走着,李青來到一小河之畔,見一老農拿了一副有缺口的漁網,在網河中之魚。
一網下去,大魚都從那缺口逃了。
“老丈的網破了,網不住魚,何不縫補一二,修補完整,想必不難。”李青見到這一幕,很奇怪,上前問話。
此刻的蘭英星,到處都是他化身,在與各種生靈交流、問道。
“網本就是破的,爲何要補?”老農笑道,不在意一網無所獲,又將漁網扔入河中。
李青再看這網,網果然是破的,不需要補。
這副網,其實老農的老伴親手縫製,他老伴喜魚,縫這副網時,言道:“我們這等人家,種糧食就能養活自身,雞鴨不斷,何必要去網魚。”
“網有口,網不住小魚,我給這副網再開了口子,讓大魚也有一絲機會逃走。”
老農的老伴已故,這副漁網,是老農的寄託,他來下網,本就不是爲網魚。
老農也不可能修補這副漁網。
“道如這網,其實未必要求盡善盡美,主宰大道的極點,未必要主宰所有大道,也可有缺。”李青若有所思。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同異之別,大道有缺,但又如何找到這個‘缺’的界限呢?”
李青再度發聲:“敢問老丈,先有仙人問道,老丈以爲,什麼是道?”
“什麼仙與道,我不懂,”老農又收了網,一無所獲,笑道:“我既不懂,那道根本就不存在,仙人的道,是仙人的追求。”
“對於這條河而言,漁網本不存在,那漁網就是道,我將漁網放在河中,便是將道拋在了河內。”
“網圈中魚兒的時刻,魚兒就有了道;魚兒從缺口逃出去,那便又失了道。”
“依我看,道根本就不需要、不存在,它是對魚兒的束縛。”
“我一個種地老農,你和我論什麼道,我也不需要道,那東西沒用。”
老農拖着網,嬉笑而走。
這一番話,若晨鐘暮鼓,將李青驚醒,大道化簡,他追求的道之極,被老農以滐@的話道出。
道尊人到了破開真仙路之後,大道如網,將修士如魚兒網住,成了束縛,李青的道之極,要衝破束縛,跳出大道,正如自在道果跳出天地人一般。
這一剎那,李青想到了破開真仙路的第三步,跳出大道。
大道如網或有缺,他如水中自在之魚,只要找到缺口,就可從大道跳出,直達終極。
……
李青化身與凡人的問道對話,在蘭英星各地上演。
大明國國都的宰相府,迎來了特殊的客人。
“問道?”宰相肅聲道:“道是本官手中的權力!”
李青問:“大人可願放棄道,得大逍遙大自在?”
“權力哪是那般容易放下的,本官得罪的人不少,放下權力,可得不了大逍遙。”宰相揮手。
李青犯了罪,被壓入大牢,他問道獄卒:“何爲道?”
獄卒臉一橫,厲聲道:“道是律法!要你往東,你不敢往西!給我老實點!”
李青問道屠夫,屠夫甩了甩膀子肉,皮笑肉不笑道:“道是俺手中的殺豬刀!”
每個凡人對於道的看法都不同,但他們多將道看做更高級的物品,是一件施展權威的工具,這與仙道殊途同歸。
修士也借道提升修爲,施展權威。
但工具而已,可拋可棄。
李青發覺,凡人眼中的道,與他的道尊人之路,更加契合,凡人不明道,不敬畏道,即便仙人問道,凡人也將“道放在人之下”進行考慮。
修士求道,敬畏道,反而生不出“人在道之上”的理念。
李青不斷問道,將凡人的道,融入他的仙道之內,破開真仙的路上,他在繼續往前走。
轉眼間,二十載過去,李青冥冥中有感。
“破開真仙路後的這個境界,或可稱爲道仙。”
又過十年,李青將萬千凡道融入幾身,從補道求同去異的角度上講,凡道與他的道,屬於“同”的關係。
“但似乎不夠,道無盡,我不可簡單將未主宰的大道,歸爲‘大道之缺’。”
“即便主宰了所有凡道,其他修士追求的道,我依然不可忽視。”
李青在道仙境的第二步上,遇到了大難題,他看到了一條可行之路,但無法主宰所有大道,也看不到大道之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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