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世求仙 第309章

三個月後，朱影迴歸，告知族裏提供的破障方案。

他道：“一重境不合適俺，族老打算以二重境、三重境讓俺入門古今道，族裏正在準備，打算去奪一件至寶，名叫墟方棺。”

“然後進行重煉，給墟方棺融入有無、虛實之理，打入古老痕跡，讓俺在墟方棺中，夢迴一段遠古歲月。”

“具體選哪段歲月，還在思量中，這比較難辦，可能會擇一方可以完全掌控的小界。”

李青一聽墟方棺，便想到有無棺，他如今躺的有無棺，真正名字，可能就叫墟方棺，歷史中，朱厭族該是搶到了墟方棺，並作出類似佈置。

李青如今被拉入的虛界，或許就是當時的產物之一。

“這法可行，但單純這般，還差一些，不夠入門。”李青沉吟道。

“族老也是這般說的。”

朱影笑道：“所以，族裏還準備一套補充方案，有老祖打算出界，去搶幾件歷史痕跡明顯的前幾紀紀元物品。”

“屆時，俺夢迴一界的遠古時代，洞悉古今之變，再感悟紀元物品的歲月韻理，加之大哥的釋惑，應該能入門古今。”

不愧爲陽九紀的頂級種族，家大業大，李青微嘆，有這等資源輔助，何籌仙道不順。

按照望古所言，朱厭族大抵會成功搶到紀元物品，並放在朱厭墓中。

朱厭墓所謂的古今道破障機緣，可能就爲紀元物品。

李青心思明亮，不知在虛界接觸這些紀元物品，是否可破障，若是成的話，今後入朱厭墓渡劫，會更加順利。

“只是，朱厭族如今爲封界狀態，如此大肆出界，是否引發大爭端？”李青有一種不好預感。

“不知道，族老說能若破古今障，招惹再強的敵人，也值得。”朱影搖頭道。

又道：“古今障，族裏還在準備，族老現在安排俺破有無障，幾日後，會有一族老來此爲俺講道，大哥旁聽無礙，俺已爲大哥安排了合理身份。”

……

七日後，一位叫朱涙的陰神長老抵臨山谷，講解有無之理。

李青因爲之前借有無棺體會過有無，已有一些基礎，旁聽基本無壓力，長老一講兩個月，其所講內容便與李青所知內容，融合在一起。

不過，朱影聽不大明白，長老又重複講了十個月，朱影才表示已理解。

“何爲有，何爲無？朱影，你說一說。”這日，到檢驗成果這日，長老發問。

朱影道：“生靈活着，便是有，死了，碾碎其一切生存痕跡，便是無。”

“錯！”長老臉色難看地看李青：“你說。”

李青道：“有便是有，無便是無，有和無，它不以生死爲區分，那是假象。”

“也不以事實存在與不存在爲區分，那是虛實。”

“有和無，可以是一種有視覺條件的狀態。”

說着，李青伸出手掌，放在胸前，道：“從長老視角看，這隻手，便是有。”

他又將手放在身後，道：“現在，這隻手是無了。”

“不錯，人族果然有大智。”長老笑道，“你所言，乃是有無的一種真義，如今這個地步，你就能看到這一層，很好。”

“當然，這一層是很片面的，但又極爲關鍵，看到這一層，說明你已走入有無之道，若理解還停留在生與死的事實層面，那根本就沒有入門有無之理。”

朱影爭辯道：“俺沒錯，碾碎一切生存痕跡，就是無了啊。”

長老搖頭道：“那確實是無，但不是你現在追求的無，即便破障，你離這一層還極遠，你根本沒有理解這種說法，只是簡單道出，所以，我言你錯了。”

朱影摸着頭，聽不明白。

李青這時道：“長老要我們說的是理解，不是答案。”

他拿出一石頭，扔給朱影道：“你將石頭碾碎成無，便算是理解，長老也會認可你的說法。”

朱影將石頭轟碎成渣，再以法力燃燒，直至不見一點蹤跡，他笑道：“這不成了？”

李青、長老皆搖頭。

長老道：“按你的說法，它還是有，但按若水的說法，它已經是無了。”

長老手一揮，之前那顆石頭，又重新聚成。

朱影看着新成的這顆石頭，思索了片刻，道：“俺明白了，俺沒有真正將那石頭化成無，石頭只是換了一種狀態存在，俺之前說的無，是不在天地存在一點痕跡。”

長老點頭，又悠揚道：“好了，接下來講更深一層，有無和虛實的區分。”

“有無、虛實並不完整對立，有重疊部分，但兩者又嚴格區分，虛實可虛化爲界，並根據意志進行生靈演繹，這是無做不到的。”

“……”

關於有無之道，長老講了十年，李青、朱厭漸漸已入門，並有一番極深的理解。

“我所能教的，便到此爲止，下次，我會帶來蘊含有無之理的奇寶，助你破障，”離開之日，長老對朱影道：“有無障這一障，極爲關鍵，當你將有無之理融於法後，神通使出，別人無法規避，必須要正面化解。”

“而且，這世間，還有一地，叫無間界，僅明瞭有無道者，方可無限制踏入，那裏有極大機緣。”

……

“什麼無間界，這些族老個個如此，總是喜歡藏話，不將話道明白，一多問，就言你境界不夠。”看着離去的長老，朱影吐槽道。

李青安靜讀史，這些年在聽有無之理，朱厭族又送來大量歷史典籍，看不過來。

關於有無道的理念層次，他如今已明，現在只需實踐層次的理解，這需要藉助外物，有無障，不是單靠閉關思索就可破的。

三年後，朱厭出谷一趟回來，帶來一個大消息：“族裏搶來一座陽八紀的古戰城，不過，此物是血鴉族的聖物，血鴉族打了過來，不過被一個老祖碾壓擊退。”

李青想去看一眼古戰城體驗古今韻理，但時機不對，朱影此刻也無法接觸古戰城。

又兩年，朱淚長老回谷，將有無道奇寶帶來，這是一座能生異象的十丈高仙門。

“此爲三災門，可誕生三種天地異象，一爲鴰風，此風可讓修士骨肉消解，二爲舍火，生於五臟六腑，可焚修士成灰，三爲離水，可將真靈淹沒，成一具行屍走肉。”

長老對朱影道：“三災皆爲有無手段，不通有無者遇上，頃刻間要丟性命，不過你通有無之理，慢慢熬三災就是，過了離水那關，有無障，也便破了。”

“族裏近來有不少大事要處理，你自個悟吧。”

說吧，長老便飄然而去。

李青端詳着有無道奇寶仙門，感覺其上有濃厚的有無韻理，與有無棺的韻理，同出一源，這是棺中有無道的真正源頭，最後被大手段熔鍊於棺。

仙門被放置三日後，李青突然身體一涼，肉身似在消解，鴰風無聲息開始了。

這是一種看不見、也不被感識的風。

“好疼，似有東西在割俺的肉身。”朱影抱着身子發抖。

李青比朱影好些，對有無之理掌控越深，越能免疫鴰風之疼。

只一個月後，李青的痛感與朱影，便再無區別。

“這風真難熬，被人打傷，都沒這般難受。”朱影呲牙大叫，每一刻，他的骨和肉都在消失，然後，他展露有無之理，致骨肉重生。

這是一個反覆的過程，不可有半分鬆懈，一旦鬆懈，整個身子都會被化去。

這般折磨了十年，朱影還在叫，李青突然起身，渾身輕鬆，這鴰風他度過了。

“該如何做？”朱影道。

“風從外而入，別用法去恢復骨肉，以有無之理融於骨肉，這風便傷我們不得。”李青輕回。

三年後，朱影也成功度過鴰風，又和李青一起參悟鴰風，八年後，有無道的理解大增。

這時，舍火之災又開始了。

這一災，倒是朱影先解，舍火災的第三年，朱影大笑道：“火從臟腑而生，將有無之理附於水法，可阻隔舍火，舍火不用盡滅，臟腑燒了也無礙，它還在，它不是真的無，我們死不了。”

時間如水而過，李青、朱影在三災的折磨中領悟有無之道，隨着時間推移，兩人進步極快，相應理解，穩步上升。

三災出現的第六十六年，李青率先蹚過離水，悟破有無道。

第405章 滅生

借靠三災磨礪，李青悟破有無了，隨時可破障，此距離他進入有無棺，已有一百二十六年。

望古當年入棺睡上百多年破有無。

不算之前在谷中白等的時間，李青悟有無的速度，不到百年，要比望古快很多，這主要源自朱涙對有無之理的講解，這種陰神親自傳道的機會，極爲寶貴，比自身悟要強很多。

當然，有無障也爲李青悟道中，最痛苦的那一障，度有無三災不僅費時，還極爲難受。

有無之道，也確實不凡，李青現在不通有無道的無上仙經，單靠對有無的理解，就可增加其他神通的威力，並且對攻來的神通，進行部分無道規避，減免其威勢。

他將有無之理用於身法後，速度會有大變。

“陰陽、有無、殺戮這三道對神通的加持，將我上限拔高不少。”李青揣摩自身實力。

如今的他，隨意一式神通，都有不弱於無上仙經神通的威力，而無上仙經神通，提升則會更明顯。

這也是以多種本源至理立障的優勢，走單一之路，做不到這般。

李青嘗試破有無障，進入八破，一試之下，還真成功了。

“這倒奇怪，虛身被創立後，修爲便被卡死，無法再進，這裏竟能有效？”李青好奇，但很快發現原因。

他這具虛身正在被替換，外界的本尊，也同時破障入了洞虛八破。

引動清濁之氣的三個月後，李青完成法身洗滌，正式蛻變，他已清晰感受只剩一道障關了。

六破時，李青已洞虛無敵，如今八破，戰力無法預估，但無疑大大拉近了陰神的差距。

二十年後，朱影也度過離水災，悟破有無道，他高興大笑：“終於道成了，這可太難。”

接着，朱影水到渠成破障，並完成法身洗滌。

法身蛻變後，朱影第一時間挑戰李青，沒多久被李青擊敗，他不解：“爲何都破障入八破，俺與大哥的差距，卻越發大了。”

“勤研神通吧，陰神後，你方有與我一拼的實力。”李青隨口道。

“那陰神再戰。”朱影笑回。

破障後不久，朱影便回了族地，他要與族老商議最後一障。

山谷中，清風徐徐，風景正好，李青在思考後續。

入有無棺就爲破有無障，如今目標已達成。

“算時間，距離朱厭墓開啓，還有三百年左右，我倒沒必要自殺出去，直接在這裏待到朱厭墓開啓時就行。”

“甚至若能一直留下去，多呆一千年也無妨，隨着朱影修成陰神，我可借朱影接觸更多資源。”

“唯一要考慮的是星空劫難，呆在棺中不出，可能避不開劫。”

“不過有英子在外觀察局勢，也不怕。”

李青暫不打算離開虛界，谷中歷史典籍很多，每多翻一部，都能加深他對古今道的理解。

隨着這種經歷增多，將來一破開古今障，就可能邁出極遠，如喬安那般，初入洞虛，便有虛實道洞虛四破的底蘊。

朱影這一走，十七年後方回，他神色不太對。

“怎麼回事？”李青問道。

朱影沉重道：“一位老祖爲俺搶來了墟方棺，如今族裏正在進行夢迴遠古的佈置，但是，老祖在和一位同級別的存在對抗中，受傷了，有隕落之危。”

“這老祖多強？”李青道。

朱影搖頭：“具體境界不知，是族中當今最強的一位老祖，這位老祖若有礙，族裏怕會不穩。”

又過一年。

朱影尋到李青道：“俺得先準備領悟殺戮道了，這一去，怕得百八十年不能回返，族裏會繼續往谷中送來歷史典籍，供大哥參悟古今道。”

……

“今後的朱厭界，或許不會平靜啊。”目送朱影離去，李青嗅到一絲不尋常意味。

朱厭族在爭得仙遺舊地後，就一直封界，但爲培養朱影，助朱影以本源至理破九障，朱厭族曾多次悄悄出界爭寶。

特別是爲朱影的最後兩障，可謂多次出手。

據李青瞭解，這些年，朱厭族搶來的蘊含古今之理的紀元物品，便有四件，甚至有族中強者隕落，這次爲奪墟方棺，連最強的老祖都受創。

其實，若非大背景出身，尋常修士走通至上法之路，最後能以九道本源至理立障的機會也不大。

朱影放到所有至上法洞虛中，底蘊也屬前列。

“真實歷史中的朱厭界，不知是否也會有今日困境。”

李青猜測是有的，虛界的發展，以一個修士的記憶爲基礎，小地方可能會變，但大局勢，不會輕易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