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茄酿啤酒
因無處不在，果永遠還不盡，此爲因果本質所在。
因果有分類。
父母之恩、天地之恩，都是還不盡的因果，也是不需要還的因果，幸福活一世，便是對父母恩最好報答，父母也期盼如此。
此等因果，會在潛移默化中消去。
因果的“隨心”特點，讓修士還果強一點、弱一點都可，當修士覺得還果行爲足夠時，其實也算還了因果。
如鳴薇一事，輪迴轉生本爲虛無縹緲，兩世其已爲不同人格，真正與李青結因的爲靈弱時代的鳴薇，李青以此世鳴薇作爲還果，其實便有“隨心”之念，也不管鳴薇願不願，也不問兩者價值是否等同。
當然，這種“隨心”，要從修士本心出發。
李青的因果破障路，更進一步，但依然未將最後一層捅破。
李青還有一些因果未想明白，若星衍神宗因果，這是他可以踐行的因果，但他拒絕去做。
有些事非“隨心”，僅是李青不願去做，或故意淡忘。
還有一些因果，因對方真靈泯滅，而實行不能，亦有說法。
破本源至理的道心障很難，李青無聲息被卡一百多年，越發明白機緣之地的重要性。
李青繼續留在中域大啓，三個徒弟一併陪伴，徒弟時而陪他聊天，一同感悟人生。
歲月如風，一晃飄走八年，傅書寰親臨中域，尋到李青。
“距離洞虛劫終戰的開啓，時間已不多，李真君破障進度如何？”傅書寰問。
李青搖頭，說這些年一直被道心障困住，並言他無把握在洞虛劫到來前，實現洞虛二破。
“那李真君若一直不突破，可還要參加洞虛劫？”傅書寰思量道，他希望李青參與洞虛劫，洞虛劫中，可信隊友，唯有同宗門人。
“不確定。”李青自然想參加洞虛劫，離開此方天地，他以本源至理破障，仙遺舊地的機緣，無法支撐走到更遠。
他也擔心辛苦積攢的底蘊被浪費。
在無人指導下，一步步以至上法成就洞虛，其中有邭馐谷唬瑩Q一方小界或生活在不同時代，他未必能達到今天成就，長壽並非萬能，有些機緣等不來。
雖有星移符作爲逃命底牌，但這底牌畢竟只能用一次，李青想將這底牌，留到更廣闊天地，作爲護身之用。
洞虛一破參加洞虛劫，尚有些危險，之前他和清鬼簡單較量幾招，清鬼實力與他不相上下，被逼出底牌便虧大。
“不知李真君爲何等道心，可否一說，我或可提供一些經驗。”傅書寰嘗試道，問他人道心，極不合適，有些道心若被公開，會露極大破綻，可被人阻道。
道心障全破之後，道心是何，便無多大關係。
“因果。”李青道出二字。
傅書寰震驚，訝然道：“因果乃至理之道，未想李真君會走上此道，此道牽連不斷，不容易看破。”
……
白蓮仙宗僅有上中下三法之說，傅書寰以爲李青結得上法因果。
“我被因果所困，這些年一直在還果，但如何也做不夠，因果障一直在破，但障關無窮無盡；我破障之路，似乎已走到我所能爲的盡頭，但似乎我做的又不夠。”李青道明心中困惑。
傅書寰聞之微微思索，又輕笑一聲：“道心障，道心障，沒有迷障，怎麼叫道心障，李真君深陷道心障，此爲正常現象。”
“李真君若認爲做的已足夠，不妨跳出這個框架，讓自己不去還果而破因果。”
“因果障，我其實不甚瞭解，但因常與五宗洞虛論道，對道心障自有一番心得，洞虛破因果障，只是將因果看破，而不是掌控因果之道，無需看到因果最深處。”
“李真君如今爲破因果而入因果，將永遠處於因果之中，被障關束縛，障關之說，本是看破之後，纔不束縛道心。”
“李真君的因果障不同，即便還清當下因果，之後依然會有新因果誕生，無窮無盡，破去的障關，也會重生，根本無法破盡。”
爲破因果而入因果、跳出框架……李青眼中，精光閃爍，道：“我該如何做？”
白蓮仙宗的洞虛，雖與他不同路，但頗有一番見解。
“不知道，”傅書寰搖頭，沉聲道：“以我所想，因果這等至理，本就牽連甚廣，說不明，道不清。”
“認識到因果存在，但不去還因果，這纔是真的看破因果障，疲於還果，明顯處於障中，被因果束縛。”
“有道理！”李青目光深邃：“因果與其他道不同，因果障無需另外生成，它本身就是障，跳出還果這個框架，方是真正的破障。”
李青腦中遐想聯翩，各種關於因果的論調，在腦中一閃而逝。
傅書寰之話，極有道理，讓他的因果障出現鬆動，有一步捅破障關的可能，但其話又不完全對，還需細細琢磨。
傅書寰離開了，顧飛鷹三人也不再打攪李青。
李青在中域凡俗之地，一坐上百年，時刻牽引各方心緒。
李青也不完全在尋求破障，研究神通時間，亦不在少數。
隨着洞虛劫終戰臨近，不僅白蓮仙宗，四大仙宗、黃泉宗也在緊密關注李青破障進度。
李青如今戰力，已算陽界最強幾人之一，若再破一障，必是陽界公認第一人。
洞虛劫中，一人戰力或有限，但實力若高腥艘还潱瑫o人無窮壓力。
陽界其他洞虛，戰力早已到峯頂，達三破之境，四破無人敢走，也走不出，唯有李青，尚爲一破，潛力極大。
黃泉宗內，在洞虛劫臨近之期，七位洞虛一直保持清醒，也時刻關注李青。
“也不知李若水悟得何等道心，近百年，未見李若水到處走動，破道心障要行，我觀李若水百年內，絕無破得第二障可能。”洞虛會議上，黃泉宗某洞虛開口。
黃尹忌憚道：“即便李若水保持如今境界，於我等亦爲不小壓力，之前，清鬼真君與李若水試了幾招，無穩壓對方把握。”
清鬼道：“無需多虞，只要李若水尚在一破之內，全力出手，我有把握壓住他，上次試招，我並未盡全力。”
……
春去秋來，三十年又飄然而逝，距離洞虛劫終戰，還有十三年。
李青依舊在中域大啓，未挪步子，五大仙宗此時，均知李青尚處洞虛一破，各宗洞虛心思複雜，即希望李青突破，又希望李青不突破。
黃泉宗已徹底寬心，清鬼在一次宗門洞虛議會中言道：“之前兩百年都未破障，這最後十多年，李若水該是破不了。”
“此時，李若水就算破障，留給他洗滌法身時間有限，無法在洞虛劫中，發揮全部實力。”
各宗都在爲洞虛劫的到來做準備，一些洞虛種子被解去沉眠，洞虛劫中，會有大量洞虛離去，新的洞虛要出現，並守護宗門傳承。
而五大仙宗和黃泉宗不知，在距離陰陽二界不知多遙遠之處，處於仙遺之地外圍切割之力瀰漫的地帶。
沉寂了數萬年的空間，出現一些空間波動。
有莫名之語，從空間內傳出。
若有人在此聽到空間能傳音，怕要嚇死。
“咦，竟有一絲空間裂縫，曾有至寶在此空間踏足，並有強大存在施展偉力，找準空間弱點，讓至寶劃破重重空間，繞過無數壁障，通往未知之地。”
“此似乎是星衍神宗那件至寶所爲，在此留下的一絲痕跡，被我捕捉到。”
“星衍神宗動用至寶，定是爲尋仙遺舊地，此痕跡，有來回穿梭之狀，至寶來回不止一次……極有可能爲仙遺舊地！”
“……”
“裂縫難以通行……容我以身撐開這裂縫空間，臨時打開一個通道。”
根據話語可知，有神祕存在，順着星衍界昔年移動軌跡，找到一處空間裂縫。
接着，這片空間裂縫，出現劇烈顫抖，時空似被無邊偉力撕開，接着一個恐怖頭顱，緩緩從裂縫中探出，只頭顱剛探至一半，便縮回。
“此通道不穩定，我現在若進去，怕難以內部再撐開裂縫，無法迴歸。”
“不過，觀對面情況，似乎確爲一處仙遺舊地，而且，我身軀剛踏入對面空間時，嗅到一絲危險味道。”
“區區一塊仙遺舊地，如何能威脅我這等存在，或是錯覺。”
“等我撐開通道，並將其穩固後，再進入，此等空間裂縫，被捕捉到當真幸撸舸藟K仙遺舊地夠特殊，又可爲宗門培養幾位至法洞虛。”
“……先擇人進去探測一番。”
“金吾、金銘、金杵，你三人入此仙遺之地調查，尋找至法機緣之地，還有，幾百年前，曾有天地異象，有修士在仙遺舊地引得九印爭鋒，看是否出自此界。”神祕存在出聲。
“唯。”空間對面，有人回話。
接着，便有三個金甲人，踏上空間裂縫，不過，三人實力明顯不如神祕存在，在空間裂縫中渡得極爲艱難，速度也很慢。
第316章 當世第一
仙遺舊地雖說僅爲一塊碎片，但其並不小，甚至很大。
陰陽二界距仙遺舊地外圍邊界很遠，外圍深處的空間裂縫變故，未在陰陽二界掀起半分波瀾，沒人知道，有一位神祕存在以身軀將空間裂縫撐開，並探入過半個頭顱。
更無人知，有三位身披金甲的修士，正順着空間裂縫，踏入仙遺舊地。
陽界洞虛，依舊在爲洞虛劫備戰。
一晃兩年。
李青孤坐中域某處山嶽，靜悟因果，他離破開因果障越來越近，各項因果已基本看透。
傅書寰說得沒錯，因果本是障，一直還果會陷入因果迷障，破障需跳出還果框架。
但完全不還果，也不行，這意味着完全不信因果，連障關都不會形成，更無法立下因果障。
以本源至理化障，自是要先認其存在。
“我從本心出發，花費幾十年時間，還儘可還一切因果，自認已做到最好。”
“不願還的果，定然不符合我本心。”
“現在便是要跳出還果循環，該如何做？”
李青想起破生死障時，從修行經歷出發，結合自身特點，方悟破生死。
因果也該類似，一種本源至理，提供的爲一個大致框架，修士要從大框架中，悟出符合自身特點的因果道。
李青目光忽然一凝：“我的本我道心，爲淡然看世，不僅淡然看待各種機緣，也可淡然看待各種因果。”
“是否可以本我道心來破因果障？”
他覺得此思路不錯，準備深拓。
眨眼又過去一年。
李青心神，越發明淨。
憶起修行之初，李青並不講因果，無所謂信與不信，他爲鳴薇、衛央立因時，只強調一個“緣”字。
“緣”到，他方會還果。
漸漸地，李青雙頰，露出一絲輕微微笑。
“原來如此，”李青如夢初醒，“我的因果，是緣。”
衛舊人姐弟一事，李青當初許諾時，特強調緣分，他不會主動去度人，緣分到，方會度，衛舊人之姐真靈泯滅，沒有緣法，這份因果，在李青的因果道中，根本不成立。
鳴薇因果，及凌嬌、顧飛鷹一事，都離不開一個緣。
倘若無月心羅盤，幾個徒弟的轉生真靈，根本尋不到。
緣的本質，其實便爲淡然看世。
嗡！
李青法身眉心的道心微微一震，大量迷障被破除。
“至於星衍神宗一事，爲其尋仙種，伴隨有大劫，危險無比，且承諾一出，就會變成必爲之事，這與我的上法本我道心不合，對任何機緣，我向來追求可爭但不硬爭。”
“爭百世不爭一世。”
“這種因果，違背初心，更違背道心，我不認可這種因果！”
李青的道心再度震動，又轟開一層迷霧。
他的洞虛道心，雖爲上善天地道心，但他的本我道心，一樣存在，只是未用這道心成就洞虛。
上善天地道心，與淡然看世的本我道心，共同服務於李青，爲李青爭道，兩者並不會衝突，甚至，上善天地道心，還會將本我道心化爲己用，達到完美。
李青不斷對自己發出心靈問話。
“俗世的因果，在一因還一果，在無盡的牽絆，我的因果在緣。”
“緣到的因果，我願爲還果傾盡所能。”
“萬千因果，我只認緣果，其他諸多因果，我淡然看之，不在我道之內。”
隨着李青問心，他的道心不斷震動，終於，某一刻，大量迷障被破去，他正式進入洞虛二破。
破障之路上，李青先認果還果，最後跳出還果框架，以本我道心棄果，破開上善天地道心的因果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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