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征士兵
“這都不是個事,這小子還從鬼子偵察兵那兒套出消息,說是鬼子一個大隊正躲在陳家坳打兵工廠主意!”
“他孃的小鬼子!你說這口氣我能咽得下嗎?”
趙剛聽着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小東北居然幹出這麼多大事。
喜的是組織上對小東北的照顧總算沒白費,事實證明每個兵都有他的長處,只要使用得當,它就能發光發熱爲抗日事業做貢獻。
但趙剛越往下聽心下就越驚,聽到有一個鬼子大隊潛伏在陳家坳時就再也忍不住了:
“陳家坳?離兵工廠只有六里地的陳家坳?”
“這事你向總部彙報了沒有?”
“什麼?你沒報……”
“胡鬧!”
李雲龍還在電話那頭狡辯:“哎,政委!咱們可是說好的,打仗的事我作主,生活上的事……”
還沒說完趙剛那邊就掛斷了電話,任李雲龍喊破喉嚨也沒用。
李雲龍狠狠把電話一摔,氣急敗壞的罵了聲:“就知道小白臉會壞事!”
下一秒拔腿就往廠外跑,一邊跑一邊叫:“和尚,和尚……去把馬牽來,動作快,馬上回楊村!”
正經過附近的張萬和看着這一幕就覺得奇怪,有什麼事能讓李雲龍這傢伙連討了半天的手榴彈都丟下不要了?
李雲龍動身前,給敵工部和保衛科下的命令是:“原地待命,做好戰鬥準備!”
除了王學新之外,沒人知道爲什麼要“做好戰鬥準備”。
因爲所有人都以爲他們撞上的迷路的鬼子只是偶發情況,不知道另一個方向還有一個大隊。
不過王學新一看李雲龍氣急敗壞的要返回楊村就知道事情要糟。
他之所以只告訴李雲龍而沒把消息透露出去,並非像李雲龍那樣爲獨立團存了私心,而是出於兩方面原因:
一個是電視劇裏演的,其它部隊進攻鬼子用的都是常規戰術,猛衝猛打集團式衝鋒,結果打了三天三夜死傷慘重也沒能打下來。
最後李雲龍帶着獨立團上陣用了土工作業纔打了下來。
這要是不知道還好,知道這事了還不讓獨立團上那不是傻了嗎?
另一個,就是這情報轉了幾手後就很容易出現偏差和誤解。
王學新告訴李雲龍的是鬼子藏在陳家坳的林子裏,目標是兵工廠。
李雲龍轉給趙剛的就可能是鬼子在陳家坳,準備打兵工廠。
趙剛轉給總部的,就很可能是鬼子已經到陳家坳了,要打兵工廠,十萬火急!
這不是要壞事嗎?
原本有充足的時間調兵譴將將鬼子先包圍了再動手,現在卻是心急火燎的在附近逮着一個部隊就要頂上去……性質完全不同啊!
果然,事情就像王學新想的那樣。
趙剛向總部報告這事時就出現了偏差。
“什麼?鬼子一個大隊已經插到陳家坳了?目標兵工廠?”首長喫了一驚,看了看地圖之後就接連下了幾個命令:
“馬上派偵察部隊去陳家坳偵察!”
“同時把新一團、新二團調到陳家坳方向做好阻擊敵人的準備!”
“再把獨立團拉過來做預備隊!”
“一定不能讓鬼子靠近兵工廠!”
參珠L補充道:“首長,兵工廠的位置可能暴露了。敵人可能會派飛機轟炸……”
首長點了點頭,說道:
“馬上通知張萬和,做好轉移兵工廠的準備。”
“一旦情報確認,馬上進入轉移程序,一定要保障設備和人員的安全!”
於是兵工廠很快就忙碌了起來。
後勤人員和民兵趕着一輛輛牛車、馬車、驢車進入兵工廠,就連敵工部和保衛科手裏的驢車也都被徵用了。
李大錘還抱怨了聲:“這叫啥事吶?咱們是來邚椝幍模Y果彈藥沒撈着,還把驢車給搭進去了!”
第16章 信念
李雲龍的“好事”被趙剛給破壞了,回楊村自然免不了吵上一架。
不過這兩人不管怎麼吵最後又總能和好,好了再吵、吵了又好,最後連脾氣和喜好都差不多了,就像一對處於磨合期的夫妻。
這些事王學新不知道,他只知道這邊李大錘和劉易年也鬧起了矛盾。
劉易年身爲保衛科幹事經常在兵工廠一帶活動,熟人不少,於是在兵工廠附近找了個老鄉借了兩間空茅屋用來關押犯人並展開審訊工作。
這原本沒什麼問題,但一說起審訊這兩人就較上了勁。
劉易年抽出煙桿一邊往裏頭塞着菸絲一邊用不屑的眼神瞄了李大錘一眼,說道:
“我說李大錘子。”
“知道咱保衛科是管啥的嗎?保衛科管的就是奸細知道不?”
“馮皮子他是不是奸細?”
“他要是奸細歸不歸咱保衛科管?”
“我保衛科的事還輪不到你敵工部插手!”
劉易年這話倒是沒錯。
保衛科的職責與敵工部相反,敵工部是策反、宣傳、情報之類,保衛科則是反策反、反宣傳、反心戰、反滲透……
馮皮子作爲一名奸細,那就是我軍被策反人員,當然屬於保衛科“反策反、反滲透”方面的工作。
這話李大錘卻不愛聽。
李大錘把手裏的機槍往老先生那一推,就不甘示弱的回道:
“劉幹事,我這不說道說道你還以爲自個在理呢!”
“你要是管奸細的,成哪!你咋不把這奸細揪出來呢?”
“你也不看看這奸細是誰揪出來的!”
“哦,咱敵工部揪出的奸細由你保衛科來審?”
“你咋不說咱們種田你收麥呢?儘想美事!”
劉易年氣得連煙都忘了點,臉紅脖子粗的回道:
“誰抓了俘虜就誰審哪?你咋不讓作戰部隊去審俘虜呢?”
李大錘大手一揮,很乾脆的回道:
“我沒問題,他們要審保證讓他們先審。這是他們要交給我敵工部審的!”
“更何況,團長不是都說了……”
“誰繳獲的東西就歸誰的,我揪出來的俘虜怎麼就不能由我來審了?”
劉易年白眼一翻,煙桿朝王學新的方向抖了抖,說道:
“省省吧你,正主兒還在那坐着沒說話呢!”
“你揪出來的?盡往自個臉上貼金!”
王學新正在考慮這場仗將會如何發展的問題。
冷不防李大錘喊了聲:“小東北,過來評評理!這馮皮子該歸誰審?”
“班長!”王學新回答:“你們要有這閒工夫爭來爭去的……那馮皮子不都審完了嗎?”
李大錘:……
劉易年:……
審訊的速度比想像的快,馮皮子只求爭取寬大處理,於是李、劉兩人只往他面前一坐,就什麼都招了。
原來這事還牽扯到保衛科,一個叫張全友的戰士是馮皮子老鄉,閒聊時被他套出了總部的位置。
接下來就不用說了,張全友當場就被綁了等候處分……身爲保衛科成員口風不嚴是很嚴重的錯誤。
至於王學新,他的任務當然就是去審問那些鬼子俘虜。
其實王學新不想浪費時間去審問。
這一方面是因爲他知道這些鬼子俘虜不會說什麼。
另一方面,則是王學新知道的可能比他們還多。
不過王學新還是做做樣子審問福田正一,也好爲自己往後知道更多事打打掩護。
那是一個瀰漫着黴臭的陰暗角落,到處是蜘蛛網和滿是灰塵的農具,只有幾道縫隙透出點陽光打在福田正一身上。
福田正一顯得很平靜,雖然被綁着雙手,但卻像老僧入定似的端坐着,挺直着腰桿,像是在等待着自己命叩膩砼R。
王學新纔剛走進小屋他似乎就察覺到了。
等王學新站在面前,福田正一就睜開眼說道:“我希望閣下能告知我的錯誤!”
“這很重要嗎?”王學新回答:“你真正的錯誤,在於你侵略了這個國家,在踏上這個國家的土地,在殺害這個國家的人民。”
福田正一對此不屑一顧,他平靜的回答:
“這不是我關心的。”
“我希望閣下能告訴我,爲什麼知道‘雷切’。”
“這是我最後的遺願,這樣,我不會帶着遺憾去見我的妻子,拜託了!”
說着微微低頭彎腰,一副諔┑臉幼印�
王學新蹲下身,平視面前這個冷酷的軍人,一個頑固不化的殺手,一個被軍國主義洗腦而不自知的工具。
“那麼,你以爲我爲什麼知道?”王學新反問。
福田正一抬起了頭,用不可思議的眼神望着王學新,道:
“這正是我奇怪的,閣下不可能知道。難道是我們的人泄漏了這個代號?”
隨即又搖了搖頭:“如果是這樣的話,它早該被我軍察覺!”
福田正一說的沒錯,這麼重要的一個代號要是泄漏了,就不應該是楊村這樣小地方且出自一個小兵之口,更應該是大批量有組織的使用並給鬼子大陸挺進隊造成一定的麻煩。
王學新搖了搖頭,回答:“你們的人沒有泄漏這個代號,但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的要多得多。”
“什麼?”福田正一喫驚的望向王學新,他不確定自己是否該相信眼前這個八路。
“比如。”王學新繼續說道:“你們正計劃以‘鐵壁合圍’、‘梳篦式清剿’的方式對我軍進行大掃蕩!”
福田正一霎時就瞪大了眼睛,王學新說的正是他們正在訓練的新戰術,主要針對後方八路軍和游擊隊。
“貴軍的消息太靈通了!”半晌,福田正一才嘆了一口氣:“你們有很優秀的情報網絡!”
王學新笑了笑,繼續說道:“又比如,明年你們將偷襲美國珍珠港,與美國開戰!”
這一回福田正一的表情就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因爲軍隊裏的確有許多這樣的傳聞,軍方也蠢蠢欲動。
事實上,這一直是軍方計劃的事,只不過攝於美國的強大所以多次取消和延遲計劃。因此,雖然這些都是高度機密,但多多少少都會引起部隊的注意。
福田正一身爲一個關注總體戰爭態勢的軍人,他當然知道對美開戰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面前這個八路是怎麼知道的?
而且還能那麼肯定開戰時間是明年!
“再比如!”王學新沒有理會福田正一疑惑的表情,接着說道:“你們將在1945年戰敗,你們的天皇將宣佈無條件投降。”
“不,這不可能!”福田正一回答,但眼神卻透出幾分恐懼。
“我知道你們的一切,你這個白癡!”王學新說:“過去、現在,還有將來,信不信是你的事!”
說着王學新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小屋。
王學新知道,像福田正一這樣的人,能讓他們痛苦的不是死亡,而是摧毀他們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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