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征士兵
馮皮子帶着哭腔求饒:“班長,班長……給我一條活路,我家裏還有……”
話還沒說完就讓李大錘拿破布給塞上了:“我知道,你家裏還有兩張牛皮換來的媳婦嘛!你放心,我會把骨灰寄給你媳婦讓她摟着睡的。”
戰士們笑成一團,只有馮皮子面如死灰知道自己沒好路了。
“同志們!”指導員自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教育機會,他點着頭說道:“事實證明當漢奸不會有好下場,這種敗類必將遭到人民的唾棄和嚴懲,我們要引以爲戒……”
叭啦叭啦的一大堆,然後話鋒一轉,指導員又抹了一把汗,說道:“這一仗好在有王學新同志啊!我們要向他學習,學習他的機智勇敢,學習他的沉着冷靜!”
說着就將讚賞的目光投向了王學新。
“有一套啊,小東北!”李大錘拍了拍王學新的肩膀:“這回又立功了,還是大功!”
“是啊,小東北!”老先生抱着一挺歪把子機槍,一邊把玩着一邊問:“我就奇怪了,你是咋誆的鬼子?把他們騙得一愣一愣的?”
“沒啥?”王學新回答:“俺就是讓他們跟俺一起去偷襲兵工廠,這不,就要換衣服麼?”
戰士們“哄”的一聲笑了起來,都有一種大難不死的僥倖。
在後頭抱着一把三八大蓋的小喇叭像是想起了什麼,幾步追了上來,問李大錘:“誒,我說班長,這槍繳了就是咱們的了嗎?”
“你問團長去!”李大錘沒好氣的回答:“這不歸我管!反正他說了,誰繳的東西就歸誰的!”
“對,誰繳了就歸誰的!”戰士們紛紛附和。
李大錘又一揚頭,一臉得意的朝前頭負責另一輛驢車的劉易年叫道:“我說劉幹事,你們保衛科的不是看不起咱敵工部嗎?還說什麼,敵工部是鬼子窩不是?這回咋說?是不是該有點表示哪?”
劉易年顯然還記得被扒光的事,他黑着臉回頭叫道:“李大錘,剛纔的事還沒跟你算,我劉易年記下了!”
“哎……”李大錘回道:“要不咱回去給上級做個詳細的報告?再給全團做個總結……”
“你敢!看我不扒了你的皮!”劉易年又氣又急,接着口氣一軟,語氣中就帶着幾分請求:“我說李大錘,看在咱們這麼多年交情的份上,做報告可以,但……別說那事行不?”
敵工部的戰士又是一陣粜Α�
李大錘沒回話,自顧自搖頭晃腦的哼起了小曲,心下感嘆,敵工部多年來都被保衛科壓着,這回可抓到把柄了,那個揚眉吐氣哪!
王學新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李大錘把保衛科的扒光了,爲的不會就是這個吧?
正想着,冷不防兩側林子裏又衝出一隊鬼子哇哇亂叫。
戰士們嚇了一跳,趕忙舉槍做戰鬥準備,李大錘手快,“砰”的一聲就打出一發子彈,不過情急下沒打中。
那羣鬼子“嘩啦”一下就趴倒在地上。
然後就有人喊了:“你們咋不守規矩哩?不是說好不帶槍的嗎?”
第14章 祕密
王學新一行人在路上折騰的時候,李雲龍就在兵工廠磨着張萬和。
被磨得急的張萬和口氣有點硬:“你這哪像是個團長!簡直就是無賴!都像你們團這麼搞,我這後勤部長就別幹啦!行了,我再給你二十箱……”
“二十箱?”李雲龍下巴一揚,回道:“我說老張,你這是打發叫花子吶?我兩駕驢車都趕來了,一駕就能裝二十箱,你好意思讓我另一駕空着來空着去?怎麼着也得再加個十箱吧?否則你讓我這臉往哪擱呀?”
“嘿,我說你還蹬鼻子上臉了還?”張萬和兩眼一瞪,回道:“愛要不要!”
說着兩手往後一背就要走,可沒走兩步又被李雲龍給攔下了:“老張老張……那就來幾個炸藥包,這不算過份吧!我跟你那是什麼交情哪……”
張萬和猶豫了下,他知道李雲龍這脾氣,不給他點好處是不會罷休的。
偏偏這時一名通訊員跑了進來在李雲龍面前挺身道:“團長,咱們的驢車被扣下了。”
正爲沒能磨下十箱手榴彈而窩火的李雲龍回頭就吼道:“他孃的,憑什麼扣我們的車?”
通訊員回道:“說是帶了槍!”
張萬和乘這時候就搭腔了:“嘿嘿,老李。你那驢車進不來就怪不得我了!你先處理好自個的事吧!”
說着就逃也似的溜了。
“他孃的李大錘!”被壞了好事的李雲龍一邊往外趕一邊怒氣衝衝的罵道:“不是早告訴他們別帶槍了嗎?怎麼就不開竅呢?還有那個劉易年,我看他們就是欠收拾!”
李雲龍風風火火的趕到廠外一看,馬上就發現情況不對了,不僅戰士們身上揹着槍,驢車上還綁着十幾個人,有幾個還掛了彩,身上胡亂披着鬼子的軍裝。
李雲龍心下一驚,暗道壞了壞了,這是演戲演出事來了?
李雲龍雖說天不怕地不怕的,但這不是上戰場打鬼子,這要是傷了自己人,那還不得以命抵命哪?
腥艘娎铍咠埑鰜恚s忙挺身叫了聲:“團長!”
李雲龍黑着臉,上來就吼道:“小東北呢?給我出來!”
“有!”王學新站了出來。
李雲龍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罵:
“你搞什麼名堂?”
“你小子明知道這是演戲,這還是你出的鬼主意,咋能搞成這樣?!”
“我這都安排好的,哪來的槍和子彈?”
……
“團長!”王學新委屈的回答:“這些是真鬼子!”
“什麼真鬼子假鬼子?我這都是總部借來的人,你讓我怎麼跟總部……啥?你說啥?什麼真鬼子?”
王學新朝驢車方向揚揚頭,說道:“他們是真鬼子!”
李雲龍朝驢車看了看,還是沒搞明白,半信半疑的問:“他們不是自己人?”
“不是!”王學新回答:“俺開始也以爲是自己人呢,沒想到整着整着就動真格的了。完了發現他們是鬼子偵察兵,路上稀裏糊塗的跟咱們撞上了。”
王學新不敢說得太清楚,因爲要是說清楚了,李雲龍就來一句:“你怎麼知道大陸挺進隊代號?大陸挺進隊又是啥東西?這麼高級的玩意,是你這身份能知道的?”
那時王學新該怎麼圓?
李大錘上來補充道:“團長,多虧了小東北機靈,他用鬼子話把這羣鬼子忽悠着把我們當僞軍了,結果反被我們給俘虜了。瞧瞧這傢伙……”
說着李大錘就把肩上的歪把子機槍遞了上去。
李雲龍接過機槍上下打量一番,打開漏勺蓋檢查下里頭,還有幾排子彈,貨真價實如假包換。
再看看那些俘虜,就算是被綁着手塞着嘴,也個個像狼似的目露兇光不停的掙扎,分明就是真鬼子。
當李雲龍再次轉過身時,原本漆黑的臉就堆滿了笑容:
“這就對啦!這纔像咱們獨立團的兵嘛!”
“幹得漂亮,給咱獨立團長臉啦!回頭每人加一聽肉罐頭!”
“好傢伙,咱們好久都沒俘虜過鬼子了。你們這一口氣就俘虜了……七,八……”
李大錘挺身報告道:“報告團長,俘虜了九個,打死了兩個,屍體沒邅怼Wプ×思榧殹�
李雲龍臉一沉,他還差點把奸細這事給忘了。
“誰是奸細!”李雲龍問。
“馮皮子,敵工部的!”李大錘聲音有點虛,畢竟是敵工部的人。
李雲龍咬咬牙:“他孃的,還真有奸細!”
然後又問了聲:“他是怎麼知道總部位置的?”
李大錘和王學新一愣,他們只顧着慶幸劫後餘生了,完全沒考慮這問題。
李雲龍下令道:“你們負責審問,一定要把問題搞清楚嘍!”
“是!”李大錘挺聲應道,心裏那個樂的啊,敵工部總算有點像樣的活了。
王學新又湊了上去,壓低聲音說道:“團長,俺從鬼子那套出了情報,有一個鬼子大隊差點就撞上兵工廠了。這會兒正藏在陳家坳那片林子裏……”
李雲龍像觸電般的扭過頭望向王學新,眼睛瞪得老大的,好半天才說道:
“你小子有一套啊!”
“這可是份大禮,咱獨立團正等打場翻身仗出口窩囊氣呢,就有一個大隊送上門來了!”
“這事不許跟別人說,你給我保密,聽明白沒?”
王學新挺身回答:“是,明白!”
話還沒說完,李雲龍已轉身返回兵工廠了,看那得意飄忽的腳步,就像能聽見風聲一樣。
王學新知道李雲龍要去做什麼,他這是要打電話回團部調兵譴將趕往陳家坳將鬼子包圓了呢!
李雲龍這麼做其實是犯錯誤。
因爲在知道消息尤其是知道一個鬼子大隊直奔兵工廠的時候,首先要做的就是上報上級,然後上級再根據具體情況調動部隊分配任務。
李雲龍心裏知道,這任務要是一上報上級,到嘴的鴨子八成就飛了,於是就尋思着向上級報告那邊緩一緩,等獨立團調上去跟鬼子接上火了再報,到時生米煮成熟飯了,上級想撤都撤不下來,想處分也得等仗打完再說。
到時還可以找個藉口,就說是把獨立團拉出來訓練碰巧撞上的,誰也不知道鬼子在那,上級還能說出個一二三四五來?
這就是李雲龍的作戰風格,雖說他打仗有兩手,但犯錯誤也是行家,完全不顧規則以及上級的命令。
於是這麼多年來一直是功過相抵,這團長也是升了降、降了升,否則現在早該是師長甚至軍長了。
不過這一回,李雲龍的“奸計”卻沒能得逞。
因爲在李雲龍往兵工廠跑的時候,出去辦事的政委趙剛就回來了。
第15章 偏差
李雲龍把電話掛通後,一聽到趙剛的聲音心裏就暗呼閉眼射靶,不妙。
不過他李雲龍是誰啊,幹革命這十幾年風裏來雨裏去的什麼世面沒見過?馬上就故作鎮靜的說道:
“喲,是政委哪?這麼快就回來了?”
“嗨,咋不多休息休息呢?”
“沒事沒事,這不……就是在兵工廠唿c東西,找老孔說點事。”
“對對對……什麼?老孔巡查去了?”
“那等會老孔回來了,讓他馬上打來,我在這頭等着!”
說着李雲龍就掛了電話。
電話另一頭的趙剛放下電話時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這要說急吧,李雲龍剛纔那勁似乎不急。
但要說不急吧,爲啥又要“讓他馬上打來”、“我在這等着”。
趙剛與李雲龍配合有段時間了,知道以李雲龍的脾氣從來只有別人等他而沒有他等別人的份。
這要是在平時,肯定就劈頭蓋腦的一陣吼:“把孔捷給我叫來,不找人的時候成天在團部瞎轉,一找人就都在巡查,當我李雲龍傻呢?”
想到這趙剛就不再遲疑了,馬上就把電話拔了回去。
那邊的李雲龍像只火燒屁股的猴子似的在電話旁轉來轉去,一邊轉還一邊錘着手。
李雲龍不能不急啊,他這麼做是有風險的。
別看李雲龍做事經常不按套路出牌,其實他心裏跟明鏡似的比誰都清。
正所謂戰機稍瞬即逝,要能及時把獨立團調上去還好說,那只是對上級瞞報而沒有殆誤戰機。
但如果上級那沒報獨立團這邊又沒能及時調上去,讓鬼子給跑了或是打了兵工廠,那他李雲龍就成了歷史罪人,槍斃一百遍都抵不了這罪啊!
所以電話鈴一響,李雲龍就馬上衝上去接了起來。
一聽又是政委那是就一肚子苦水,但表面依舊裝出和言悅色的樣子說道:“政委,瞧您說的!沒事,真沒事!咱一沒偷二沒搶,能有啥事啊?”
趙剛一急聲音就變粗了:“你少跟我來這一套!我告訴你李雲龍,你肚子裏有幾根花花腸子我趙剛還能不知道?有事快說有屁快放!就算孔捷來了也沒用,孔捷可沒你這山大王作風,我要是問他,他還能不說?”
這一來李雲龍就沒轍了,只好實話實說:
“我說老趙啊,這事你可得幫咱兜着!”
“記得小東北嗎?”
“對,就是那個貪生怕死的問題兵,會說鬼子話的那個!”
“這事您是對的,這小子現在就像喫了仙藥似的脫胎換骨了。”
“其它不說,就說剛纔吧……”
“他指揮敵工部俘虜了十幾個鬼子偵察兵,咱的兵愣是一根手指頭都沒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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