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远征士兵
沒想到李雲龍卻朝他招了招手:“木在那幹啥?進來!”
王學新“哦”了一聲,就邁着腳步艱難的上前……每跨一步,被馬背磨破的部位就火辣辣的疼。
一進門,就發現外頭看起來像尋常百姓房似的,裏頭卻是全打通成了一個寬敞的會議室。
會議室中央用幾張方木桌拼成了一張大桌,桌上擺着花生、瓜子,周圍擺着長木凳,已經坐了不少人,警衛員正挨個倒着熱汽騰騰的開水。
李雲龍一進門,馬上就有人熱情的招呼上了:
“喲,老李來了!這仗打得不錯哪!”
“狠狠的教訓了鬼子一頓,解氣!”
“這回又拿了不少裝備吧?”
……
李雲龍則像是個剛贏了擂臺的江湖打手似的,抱着拳嘿嘿笑道:
“哪裏哪裏,都是邭狻!�
“也沒多少裝備,就幾條槍!承讓承讓!”
……
李雲龍坐正桌,王學新坐第二排。
不一會兒首長進來,會議室就安靜了下來。
首長進來看見李雲龍就叫道:“李雲龍,聽說你這傢伙繳了裝備全揣自個兜裏了?”
“首長,您這話就不中聽了!”李雲龍嘻皮笑臉的回道:“那些裝備都是我們獨立團用命拼來的,這裝備不給我們獨立團還能給誰?誰要是眼饞哪,自個去小鬼子那拿去呀,我李雲龍保證不攔着!”
會場的幹部們立時就“哈哈”大笑起來,許多人一邊笑一邊搖頭。
要是按八路軍的紀律,繳獲的裝備應該上繳的,然後上級再按需要統一分配。
但李雲龍從來都是自個繳的裝備自個要,上級處分、降職他也不屈不撓,上級也拿他沒辦法,時間一久就成習慣了,只能聽之任之。
“怎麼樣?”接着首長就朝李雲龍揚了下頭:“說說這次作戰心得唄,做個總結。”
“沒啥好總結的!”李雲龍視線往周圍一掃,大馬金刀的回答道:“一句話,打他孃的。”
頓了下,李雲龍又接着說道:“不過這一次,還真虧了一個兵。”
說着李雲龍就扭頭朝身後的王學新揚了揚頭:“小東北,站起來給首長們瞧瞧!”
“是!”王學新挺身站了起來,朝會場的首長們敬了個禮。
“他叫……”李雲龍這時才發現自己不知道小東北叫啥。
“王學新。”王學新趕忙挺身補充。
“對,王學新!”李雲龍嘿嘿笑道:“你們都聽說過他的事了吧!原本只是想抓個奸細的,沒想到碰着了鬼子偵察兵……”
“停停……”首長打斷了李雲龍的話:“你先緩一緩,讓王學新同志說!”
“我說還不是一樣嗎?”李雲龍有些不甘心,好吹牛嘮磕是李雲龍的毛病之一。
首長打趣道:“你說?你說着說着,我擔心把鬼子一個聯隊都給說死嘍!”
會場又是一陣粜Α�
“來來!”首長朝王學新招了招手:“上這兒來說,讓大家好好學習學習!”
“是!”王學新只得上前,然後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當然,有些就省了,比如“雷切”代號的事就沒說,只說是鬼子聽了他地道的日語就信了。
幹部們聽着是連連驚歎,首長也暗暗點頭。
首長當了這麼多年的兵與敵人打了這麼久的交道,卻也沒聽過這樣的奇事、巧事。
不過首長心下知道,這不是簡簡單單的用一個“邭狻本涂梢越忉尩模绻麤]有勇氣、智慧和心理素質,連保住性命都難,更別說給部隊發出警告最後成功保住兵工廠了。
完了,會議室就“譁”的響起了一片掌聲。
首長點頭說道:
“王學新同志的報告讓人印像深刻。”
“至此我們纔算真正明白這場戰鬥是怎麼回事。”
“不過,雖然我們成功的殲滅了敵人一個大隊取得了最終的勝利。”
“但同時也暴露出許多問題。”
“比如我軍以兩個團的優勢兵力在提前做好準備的情況下居然圍不住敵人一個大隊,使兵工廠陷入危險之中。”
“我們要好好反省反省,否則往後這仗還怎麼打?”
會場霎時就安靜了下來,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尤其是新一團、新二團的幹部,個個都低着頭。
首長眉頭一皺,不悅的說道:
“怎麼?”
“說好的就叫得歡,說不好的就啞吧了?”
“這不是批判大會,不是找你們麻煩,大家暢所欲言嘛!”
“只有發現自己的不足,找到與敵人的差距,我們才能進步,下一場戰才能打得更好,纔可以避免不必要的傷亡和損失!”
“這纔是我們這次總結大會的目的!”
會場又沉默了一會兒,一個身材瘦高的幹部站了起來。
那是新二團團長黃義賓,畢業於黃埔軍校,原本在國民黨中央軍任團長。淞滬大戰時其部隊被打散了,黃義賓因傷躲在民間,之後輾轉加入了八路軍。
“我來說幾句吧!”黃義賓嘆了一口氣:“鬼子是從我這衝出去的。我不是在爲此戰失利找藉口,敗了就是敗了,打不好就是打不好。但我要說說敗的原因,說說新二團一個營爲什麼才十幾分鍾就傷亡慘重被敵人突破,連增援都來不及。”
“這就對嘍!”首長鼓勵道:“說,大膽的說!”
黃義賓接着說道:“我認爲我們與敵人的差距,不在步槍,也不在機槍。當然,這些方面有差距,但這些不至於使我們沒有一戰之力。最大的差距,在於鬼子有擲彈筒而我們沒有!”
第27章 擲彈筒
黃義賓繼續說道:“這絕不是簡單的多幾具擲彈筒的問題!而是鬼子多出來的這幾具擲彈筒就足以摧毀我們的整個火力體系的問題!”
會場幹部顯然是贊同黃義賓這話的。
他們個個都是征戰多年的老革命,帶着部隊在戰場上與鬼子作戰時就沒少喫過擲彈筒的虧,於是就七嘴八舌的說開了:
“擲彈筒這玩意是被鬼子玩出花了,能打五百米,再加上鬼子訓練有素,那是一打一個準!”
“是哪,鬼子先用擲彈筒敲掉我軍機槍,機槍炸沒了再用他的機槍壓制我方火力,一層壓一層……最後原本就處於火力弱勢的咱們就只有被動挨打的份。”
“咱們由於裝備差只能採取集羣衝鋒,但鬼子那擲彈筒殺傷半徑卻有八米,一炸就是一大片……”
……
幹部們說的沒錯,擲彈筒的存在使八路軍與鬼子作戰時往往會陷入一個尷尬的境地:
不衝鋒不行,火力完全被壓制只能被動挨打。
衝鋒也不行,人員會被鬼子的機槍和擲彈筒大量殺傷。
於是衝鋒也不是不衝鋒也不是,一打起仗來幾乎就是用人命在跟鬼子硬頂。
首長沉重的點了點頭,說道:“問題是存在的,但是我們不能因爲存在問題而氣餒。有問題就要解決嘛,大家集思廣益,看看有沒有解決的辦法!”
幹部們竊竊私語,心下都知道要找到辦法並不容易。
首長皺着眉頭將目光轉向李雲龍:“李雲龍,你剛剛纔打了個大勝仗,你來說說!”
李雲龍“嗨”了一聲:“我這仗打的,靠的是把戰壕往前挖,不過這戰壕是有點道行!也是小東北整的玩意……”
“停!”首長再次打斷李雲龍的話:“讓小東北同志說!”
李雲龍臉上掛不住了:“首長,下回你直接讓小東北說不就得了?”
幹部們忍不住笑出聲,氣氛立時就緩和了不少。
這李雲龍天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任何時候都不把困難當一回事,對緩解隊伍裏的悲觀情緒倒是有些幫助。
王學新起身將“掘壕漸進”的戰術說了一遍,然後總結道:“這戰術只適用於有斜度的高地戰,平地就不靈了。而且兩軍要是臨時撞在一起也來不及構築工事,這辦法不具有普遍性!”
幹部們紛紛點頭表示認同。
丁偉起身說道:“我一直在考慮,我們可不可組建一支神槍手部隊,專打鬼子擲彈筒?”
“那不行!”李雲龍想也不想就否定道:“先不說我們部隊缺神槍手……”
“缺神槍手可以培養嘛!”丁偉不甘示弱。
“擲彈筒射程可是有五百米!”李雲龍反對道:“要培養能打五百米的神槍手,那得消耗多少原裝子彈?我們打仗的子彈都不夠,能有這麼多子彈訓練?”
這麼一說丁偉就沒聲音了。
“更何況!”李雲龍補充道:“鬼子那擲彈筒都是從天上繞着彎打過來的,鬼子可以躲在掩體後打,咱們子彈走的卻是直線,槍法再準也打不着啊!”
丁偉不得不嘆了口氣,承認李雲龍說的是對的。
又有人提議:“那就用機槍火力壓制!”
這提議馬上遭到一片反對的聲音:
“這不是一回事嗎?”
“機槍子彈也走直線,除非鬼子不躲,否則再多子彈也打不着!”
“機槍原本就是鬼子擲彈筒的重點目標,才響幾下就被擲彈筒敲掉了,哪能打得着擲彈筒!”
……
黃義賓沒作聲,靜靜的聽着其它人討論,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首長,關於這個問題,國軍內部其實早就討論過了。”
首長“哦”了一聲,說道:“說來聽聽!”
黃義賓起身說道:“國軍內部討論了好幾次,並請來專家多番論證,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隻能用擲彈筒對付擲彈筒,否則……”
說着黃義賓就無奈的搖了搖頭,接下來的話就不需要多說了。
張萬和這時插了一句:“說的是國軍一年前裝備的民國27年式擲彈筒?”
張萬和身爲後勤部長,除了瞭解自身裝備外還必須知道友軍及敵軍的裝備。
黃義賓點了點頭,補充道:
“其實早在六年前國軍就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了。”
“那時仿製了第一批擲彈筒,不過因爲質量太差沒有裝備部隊,所以知道的人不多。”
“去年出來的這一款民國27年式擲彈筒,也只是堪堪能用而已。”
“其性能與鬼子的擲彈筒相比相差太多……射程只有200多米,而且精度差、故障多,依舊無法扭轉局勢!”
200多米的射程還不到鬼子擲彈筒射程的一半,再加上精度的差距,孰優孰劣就不用多說了。
這時李雲龍就不服氣了,他衝着張萬和一撇嘴,說道:
“我說老張,你這個後勤部長是怎麼當的?”
“鬼子能造國軍也能造,就咱們不能造?”
“不就是一個抓在手裏的小筒筒嗎?”
“這都造不出來,還兵工廠呢!”
張萬和一臉無奈的反駁道:
“我說老李啊,你還真別小瞧這抓在手裏小筒筒。”
“國軍的還好說,那是滑膛炮。”
“鬼子的就有大學問了,你知道它爲啥打得又遠又準嗎?”
“它那小筒筒裏頭是有膛線的,只這一項咱們就造不出來!”
李雲龍“嘿”了一聲:“我還就不信了……”
“李雲龍!”見李雲龍把話題帶歪了,首長就喝止道:“你當這是扮家家呢?撒泡尿下去堆點泥,捏吧捏吧就出來啦?咱們兵工廠這條件,造個子彈都困難,何況是擲彈筒!”
李雲龍“嘿嘿”一笑,回答:
“我這……不就是說說嗎?這萬一要是能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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