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啊，他的情況有點特殊。”李青青看到楊叔叔指着的身影，就笑了起來。“他的基礎太差了，所以要在合練之外再做強化訓練。”
“你爸爸球隊裏還能有這樣的人？”楊明偉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都高中了還做這樣的練習……”
李青青並沒有對楊叔叔解釋，而是專注地看着胡萊練習射門。有好長時間沒看過他訓練了，她發現胡萊在停球銜接射門這一套動作上，是做的越來越熟練了……
只看了一會兒，李自強就鳴哨，示意大家湊到一起來打隊內比賽。
這是檢驗訓練內容的好方法。
隊員們各自領取不同顏色的訓練背心，分成三組。丟球的一方下場，讓在場下待命的一隊上，就這麼輪換。
這樣可以增加大家的競爭意識，培養好勝心，同時讓球員們在隊內比賽中也能有一定的實戰感。
只看了一會兒，楊明偉就在歡呼聲和尖叫聲中頻頻點頭：“那個羅凱果然厲害，能力很全面……”
又看了一會兒，他皺起了眉頭：“誒，那個十四號……”
接着又展顏開來：“嗯？有意思……嘿，有點意思……”
然後扭頭問李青青：“他叫什麼名字？”
李青青答道：“他叫胡萊。”
不知道是不是楊明偉的錯覺，他總覺得青青在回答自己的時候，語氣中還帶了點驕傲……
※※※
“怎麼樣，下午看了訓練，對我的這支球隊有什麼看法沒？”在餐桌上李自強問楊明偉。
今天的晚飯沒有再出去喫，而就在李自強的家中，由他下廚做了幾樣家常菜。
“那個十一號，叫羅凱的，就是你的王牌吧？”楊明偉說道。
李自強點了點頭。
“你小子邭夂茫瑩斓綄毩耍_實是個優秀的苗子。他不應該來踢校園足球，而應該直接去職業梯隊的。”
李自強笑了起來：“這就是我給你說的，老楊。校園和職業足球的聯動，讓很多原來只能在學校浪費天賦的人也有機會去踢職業足球了。總有人不願意去接受足球俱樂部的那一套梯隊培訓體系，畢竟萬一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卻中途失敗，到時候可就真是學業和足球兩頭都沒顧上。而參加校園足球比賽，一方面可以保證基本學業不會落下，另外一方面也有機會在足球上更進一步。校園足球等於就是給那些有天賦但又擔心未來前途的孩子兜了底。隨着校園足球的發展，有越來越多的職業足球俱樂部都把目光投向了校園，這些優秀的苗子也不會失去晉升職業足球的機會。”
“嗯，確實是這樣。”楊明偉聽李自強說完點了點頭，然後彷彿剛剛想起來一樣說道，“還有一個人也挺有意思的。”。
“哦？是誰？”
正在低頭喫飯的李青青也豎起了耳朵，她還沒有把胡萊已經知道爸爸就是他教練的事情說出去，她想聽聽爸爸對胡萊有什麼評價。
“那個十四號。單獨訓練的時候沒看出來有什麼的，但是到了隊內比賽中，我才發現他的無球跑動非常強。”楊明偉說道。
李自強先是瞄了一眼低頭喫飯的女兒，然後才說道：“你是說胡萊吧。”
“對，就這個奇奇怪怪的名字……”
“他確實很有天賦，但他的基礎還不夠好。實際上他是從去年十月份加入球隊時纔開始接觸正規足球訓練的。”李自強對自己的好友解釋道。
楊明偉瞪大了眼睛：“啥？”
“所以其實他在我球隊裏只踢了兩場比賽，並且這兩場比賽都是替補出場。”
“原來是這樣……”楊明偉靠在椅背上，“有點可惜。”
“不過他進步很快。”李自強說道。
聽到爸爸這麼說，李青青飛快地看了爸爸一眼。
“你看他在分隊比賽中的表現不像是一個初學者吧？”
楊明偉回憶了一下自己所看到的，然後點頭：“對，他在門前的感覺很好。不過……除此之外，好像也沒什麼亮眼的表現了，他的天賦主要體現在無球跑動上。”
“這就是基礎還沒打牢的表現，畢竟他接觸足球的時間太短了。我打算讓他在全國大賽中當個奇兵。就像在安東杯決賽中那樣，在球隊打不開局面的時候再讓他上場。”
“這個可以有，而且我認爲他上場之後，能夠減輕那個羅凱的負擔。”楊明偉說道。“他的無球跑動會吸引對方的防守注意力，這麼一來羅凱所面臨的防守壓力就要小多了。”
真不愧是職業教練，雖然還沒看過東川中學的比賽，只是通過隊內比賽，就已經看到了東川中學在安東杯決賽中的模式。
“是。”李自強點頭道。“要不是他基礎太薄弱，時間太緊迫，其實我都考慮讓他和羅凱搭檔打前鋒的……”
聽到爸爸這番話，李青青有些驚訝地抬頭看了過去，她甚至都忘記了只看一眼就收回視線……
“誒，他和那個羅凱搭檔的話……”楊明偉摩挲着下巴，微微仰頭，眼睛盯着隱藏於黑暗中的天花板，在腦海中思索了起來。“有門兒。羅凱的技術全面，他既可以進球，也可以給隊友傳球。他的突破能力也可以給對方的防線製造混亂，而十四號嘛……他的無球跑動正好可以配合這個混亂，亂上加亂……真的有門兒！”
“但時間不夠，胡萊還不算是一個合格的球員，他和他的隊友們差了太多。所以我打算等到這屆全國大賽打完，再修改戰術。這次全國大賽就算是給他們增長見識了，我沒有成績上的要求，翟校長也沒給我任何目標。等到高二，這支球隊會更成熟……”李自強給自己的好友說起了他的設想。
李青青則在旁邊聽的入了神。
胡萊和羅凱搭檔嗎？
好像那畫面真的很美啊……
雖然爸爸說要等待全國大賽之後再考慮，但這對於爸爸來說，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改變了！
李青青爲胡萊感到高興。
你熬過了風雨，就要看到彩虹了呀，胡萊。
在以後的日子裏，也要繼續加油啊！
第88章 電話號碼
李青青看着立在房間門口的行李箱，行李箱上還掛了一個雙肩揹包。
她所有要帶走的東西都在這裏了。
行李箱不是那種最大號的，而是一個二十六吋大小的箱子。正如她所說的，她要帶的東西並不多，畢竟纔在這裏住了半年，還沒有太多要帶走的東西。
她環顧四周，書桌上已經收拾乾淨，看不到有書本作業，牀上的被子被疊的整整齊齊。
她的普通高中生涯沒想到來的突然，也結束的突然。
其實她最開始就是想來爸爸媽媽相遇的母校看看的，對高中生涯完全沒報其他什麼期望。
沒想到，她在這裏遇到了兩個朋友。
一個可愛的瘦子，一個可愛的胖子……
當李青青的腦海中浮現出了胡萊和宋嘉佳的身影之後，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但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凝固了——作爲她在這所學校唯二的兩位朋友，他們竟然沒有彼此留下聯繫方式！
或許是因爲之前反正每天都能相見，有什麼想說的話和事情，在學校裏見面了說就行。從來沒想過要留個電話號碼、微信QQ什麼的……
哪想到離別來的這麼突然。
她昨天在學校裏也完全忘了這事兒……
直到現在纔想起來！
既然是朋友，但接下來就失聯了，還算什麼朋友呢？
只做一個學期的朋友嗎？
但現在她要跑去學校找胡萊，把自己的電話號碼留給他，顯然也不可能。
因爲……楊叔叔叫的車馬上就來，他們要坐高鐵去宄牵会嵩購腻城搭乘下午的飛機直飛山海市，那是他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山海藍月足球俱樂部所在地，而她要去的則是藍月足球俱樂部下面的女足隊伍，參加女子足球超級聯賽的藍月女足。
她沒有時間去找胡萊，那怎麼才能在以後還能和胡萊保持聯絡呢？
難道就這樣再也見不到了嗎？
李青青皺起眉頭，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然後她眼眸亮了起來。
※※※
楊明偉坐在沙發上刷手機，他的行李就放在他腳邊——一個二十吋的小巧登機箱。
他在手機上查看網約車APP，看車子距離自己還有多遠。
就聽到身後的木質樓梯傳來了蹬蹬蹬的急促腳步聲。
“車還沒來，不用急，青青……”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李青青已經衝到了門口，正在換鞋。
“誒，你要去哪兒？”
“我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了，楊叔叔！”
這話喊出來的時候，她人已經衝出了門。
“車子一會兒就來了，你可別……”
楊明偉這句話沒說完，李青青就跑沒了影。
“什麼事兒啊，這麼着急……”他盯着敞開的大門搖了搖頭。
※※※
李青青迅速衝出了她家所在的這條巷子，然後左轉加速，在跑到一個稍微有些隱蔽的入口時一個急剎轉身衝進了這條小衚衕。
直到她跑進一個長滿了草的廢棄空地才停下腳步。
這是她家後面的地方，她每天在二樓臥室就可以輕易看到的地方。
當初這裏中間的區域還是裸露出來的泥土地，但現在就連中央都長滿了草，更不要說牆壁周圍那一圈半人多高的茂密草叢了。
這是胡萊的祕密基地，但顯然，這裏已經被重新荒廢了。
李青青站在空地中，把目光投向了茂密的荒草從。
然後她向着確認好的方向奔去，將身子埋進草叢中，摸索一番，最終掏出個足球來。
這個足球因爲長時間擱置，氣跑了一小半，已經比之前蔫了許多。
李青青把足球轉了一圈，在其中一塊皮子上看到了胡萊留下的記號：“WHO”。
她掏出剛纔在桌上抓出來的油性記號筆，用嘴咬開筆帽，提筆在“WHO”的下面留下了自己的微信號碼，也是她的電話號碼。
寫完她朝着筆跡吹了幾口氣，加速揮發，讓油性筆跡變幹，不會被輕易抹掉或者蹭花。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才小心翼翼地把足球放回原來的草叢中。
這就是她想到的給胡萊留下自己聯繫方式的唯一辦法，儘管這個地方已經被胡萊放棄了。她只能寄希望於有朝一日，胡萊還能想着回來看看，還能想起這個曾經被他藏在這裏的足球。
到時候他就能看到自己給他留下的電話號碼了。
放好了足球之後，李青青頭也不回地跑出了祕密基地。
在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完全消失之後，有風從小衚衕外面吹進來，輕撫着發黃的枯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
“青青你幹嘛去了啊？”楊明偉正在着急的時候，就看到李青青重新出現在他眼前。
“沒什麼，楊叔叔，我上去拿行李，車快來了吧？”李青青雙手背在身後，藏住了她手裏的油性記號筆。
“我去幫你拿吧……”
“不用，楊叔叔，我拿得動。”說完李青青就蹦蹦跳跳地跑上了樓。
回到自己臥室的李青青又走到窗邊，將目光投向了被她藏了足球的地方。
嗯，從這裏看，完全看不出端倪，應該不會輕易被別人發現。
希望那個傻瓜不要忘記這個地方和那個足球啊……
“青青，車來了！”楊叔叔的聲音在樓下響起。
“好，我下來了！”
李青青背上包，提着箱子，離開她的臥室，走下樓。
楊明偉已經推着箱子在大門口等他了，而在門外，能夠看到有一輛轎車正停在那裏，後備箱蓋敞開着，後排座車門已打開。司機從駕駛席上下來，伸手接過了楊明偉的箱子。
見李青青提着大箱子下來，他又迎上去：“我來放吧。”
李青青將手中的箱子和揹包都交給了司機之後，坐在後排，在關上車門前她看了一眼自己短暫停留過的這幢舊房子。
她還記得六個月前她和爸爸一起搬到這幢房子的那個傍晚，陽光很好，夕陽的光從朝西的窗戶裏射進來，屋子裏的灰塵就在光芒中飛舞。
今天，當她離開的時候，陽光依然很好。上午的陽光從東邊的天空射過來，照在這幢二層小樓的屋頂，白色的牆壁和青灰色的瓦片被曬得發紅，窗戶玻璃上映出了一輪紅日的模樣。
“走吧。”楊明偉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來。
李青青關上車門，汽車緩緩啓動，把她眼中的景象都甩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