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他之所以執着於做胡萊的經紀人,當然不是因爲看上了胡萊的天賦,認爲當他經紀人以後有利可圖。而是純粹出於報恩的心態——胡萊幫張清歡重回正軌,這是請他喫一頓飯就能還上的恩情嗎?
所以他纔想要做胡萊的經紀人,幫他打理和俱樂部的合同等問題,爲他賺到更多的錢,以此來償還他對張清歡的幫助之情。
沒有誰會討厭錢對不對?
現在他就希望幫胡萊談成和俱樂部的這次合同。
而且他不會從中收取一分錢佣金。
因爲這是還人情,怎麼能收錢呢?
但他沒告訴胡萊,他怕一旦說出來,會被胡萊拒絕掉,那就尷尬了。
等事情談妥了,他再把錢退給胡萊就是了。
胡萊聽到雍軍這麼說,有點意外:“還可以這樣的嗎?”
“當然可以,怎麼不行?”雍軍笑着反問。“我們籤個合同,合同里約定好,我的經紀服務僅限於這一次續約談判,續約談判結束,我們之間就不存在合約關係了。”
胡萊低頭沉思了一陣子,然後點頭:“那就拜託雍叔了!”
“沒問題。我先問問你對個人的待遇有什麼想法嗎?比如年薪你最低要多少,最高能接受多少的?還有合同年限的問題……”
胡萊想都沒想,就直接說道:“能把進球獎提到一個球……一萬嗎?”
雍軍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胡萊第一個要求竟然是進球獎……年薪纔是大頭啊,孩子!
看到雍軍發呆,胡萊有些遲疑:“不行嗎,雍叔?”
“呃……不是,一萬的進球獎雖然有些高,但也不是不能談……”雍軍連忙解釋道。
“那就行,要是一萬俱樂部不同意,最低五千一個球也行的。”
“行,我記一下。”說着雍軍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把胡萊的要求記在上面。“年薪呢?你對年薪有什麼要求?”
“年薪啊……一百萬?”胡萊略帶遲疑地反問道。
雍軍聽他這麼說,就知道胡萊對這個其實毫無概念。一百萬年薪對於他來說是天文數字了,但以他的表現,一百萬年薪在俱樂部眼中是一個很輕鬆就能答應的數字。賴澤凱這樣的表現都能拿一百萬年薪,以胡萊的年齡和未來發展空間,一百萬年薪簡直太便宜了好嗎?
但如果俱樂部很輕易就能答應的話,那就說明還可以要更高的年薪。
想到這裏,他把手機放了下來:“行,我明白了,我給你談,保證儘量給你談下一個最好的結果來。”
“那就謝謝雍叔了。”胡萊笑道。
他心裏的石頭落了地。
之前他是真打算用積分去換一個魅力精華乳液的試用裝,然後抹了這個去找俱樂部談合同,不知道能不能讓他順利談成,拿到自己想要的合同。
而現在有了雍叔這個專業經紀人,自己就不用浪費積分了。
有這積分,他可以換更多的訓練卷軸,來提升自己的硬實力。
“客氣什麼,我還要謝謝你呢。那就這樣,咱們有事兒微信上路聯繫?”雍軍說道,就要再見。
那天喫飯的時候,雍軍和胡萊、王光偉兩個人都互加了微信的。
胡萊本來要點頭,卻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連忙說道:“那個雍叔,我想再要點簽字費行嗎?”
雍軍皺了眉頭,簽字費這個東西最開始是轉會的時候纔有的,俱樂部爲了讓球員下定決心轉會加盟會給這個簽字費。再後來發展成了續約也要簽字費,並且越是大牌球員的簽字費越高,甚至可以比年薪還高。
直到足協限薪令出臺之後,簽字費也算在了球員一年的總收入裏,這才剎住了天價簽字費的車。
不過因爲簽字費也算在一年總收入裏,有簽字費和沒簽字費對合同年薪的影響就很大了。
如果想要談一個高年薪,簽字費恐怕就會成爲雙方扯皮的點。
“不好要嗎?”胡萊見他這個樣子,就問。
雍軍並沒有馬上對他解釋,而是問道:“你當初轉會來閃星的時候,沒有簽字費嗎?”
胡萊點頭:“有倒是有,就三萬……”
雍軍差點脫口而出“就這麼點?”,但他馬上想到當時的胡萊還沒在閃星證明自己的價值呢,在俱樂部眼裏,他就只是一個依靠趙康明裙帶關係才能加盟閃星的青年隊球員而已。
他的轉會費才五十萬,給三萬的簽字費好像也不算摳門,畢竟有的球員可能壓根兒就沒有簽字費。
“簽字費這個事情和年薪扯到了一起,有些麻煩,如果你想要高年薪,簽字費上恐怕就得讓讓步……”雍軍給胡萊解釋道。
“我不要太多簽字費。”胡萊連忙說道。
“你想要多少?”
“四十萬。”胡萊說道。
“啊?”雍軍瞪大了眼睛。
“太多了嗎?”見狀,胡萊有些忐忑。
“不是,是太不多了……你確定就要這麼點嗎?”
胡萊點點頭,然後解釋道:“我家裏借了外面一筆錢,加上我自己借的錢,一共欠了四十萬。我想用這四十萬把債還清了,老拖着就要一直惦記着這個事情……”
原來如此……雍軍微微點頭,要錢來爲家裏人還債,而不是拿去揮霍享受,這孩子和他所見過的很多職業球員都不一樣。
“行,我幫你儘量爭取。只是四十萬的簽字費,我相信俱樂部不至於這麼爲難你,除非他們不想留你了。”雍軍笑道,“你半個賽季進了十一個球之後,想要你的球隊一大把,就連中超都有呢!只要你們的董經理不犯傻,應該就能滿足你的要求。”
“那就謝謝雍叔了。”胡萊臉上這才露出了鬆一口氣的笑容。
“謝我幹什麼,合同如果能談下來,最大的功勞是你自己的,是你用出色的表現幫我降低了談判的難度。”雍軍不居功。
胡萊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那爲啥當初進了十六個球后的賴哥卻談不下新合同?”
“賴澤凱年紀大了,而且要的年薪太高了……你知道他要多少?”
胡萊搖頭:“不知道。”
“他要三百萬。俱樂部肯給他就見鬼了。”
“那我這……”
“你和他不一樣,你還年輕,而且半賽季十一個球和一個賽季十六個球,差距還是挺大的。最後,我也不可能給你要三百萬年薪。”雍軍說道。
胡萊這才鬆了口氣:“一百萬我覺得就夠了……”
“那也不至於是一百萬。你就別操心了,反正我幫你談下來一個儘量大的合同。”雍軍擺擺手。
胡萊再次向他表示了感謝,這才進了屋。
看着已經關上的門,雍軍輕輕點了點頭。
這孩子,稚氣未脫呢。
不過稚氣未脫倒也是好事,更單純,更純粹。
沒那麼多花花腸子。
真是像極了當年的清歡。
但清歡最終還是變成了大人,他希望胡萊能夠依然保持他的孩子氣,對他的職業生涯來說,那或許是好事。
第281章 媽,對不起
當胡萊乘坐的出租車從一條他非常熟悉的街道上經過的時候,他猛地從後排座位上坐起來,扭頭看過去。
那是一排排磚石結構的老房子,紅色的磚房佇立在這條寬敞的大街上,確實有些突兀。
這就是他曾經上學經過無數次的那排舊房子,在這排舊房子的後面,有一塊長滿了荒草的空地,是他的祕密訓練基地。
他自從離開這座城市之後就再也沒回來看過,還是通過安東衛視的電視節目《人物誌》才重新看到了這基地的現狀。
而現在這座訓練基地可能已經存在不了幾天了,因爲外面的那些舊房子已經在爲被拆除做準備了——有工人正在舊房子外面搭建圍牆,到時候這些整潔的圍牆將會遮掩住裏面的斷壁殘垣。
從他發現這座荒棄的廣場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年。雖然早就覺得這片地方肯定逃脫不了棚戶區改造的命撸僧斶@一天真的來臨時,胡萊還是有些感慨。
承載自己記憶的地方……又少了一個。
車子繼續往前駛,他看到了一條巷子的入口,從這裏面進去就是李自強教練的家,也是李青青的家。
這裏的情況似乎要好一些,或許是因爲有人居住的原因,圍牆還沒搭到這裏來。
但估計也離被拆不遠了。
那李教練他應該要搬家了,不知道李青青回來之後面對一堆廢墟會是什麼表情呢?
哎呀,突然有些期待……
但胡萊很快就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想什麼好事兒呢?人家回家之前當爸爸的都不通知的嗎?李教練那麼稀罕他的寶貝女兒,怎麼可能會搬了家都不說的?你以爲是你爸啊?
想到這裏,胡萊搖了搖頭。
車子很快駛過那條小巷的入口,繼續向他家的方向駛去。
※※※
謝蘭正在家裏賣力地打掃衛生,當時她正在站在椅子上擦燈具上的灰,就聽到了門口傳來敲門聲。
一開始她還以爲自己聽錯了,直到第二遍敲門聲響起,她才確定——自己的兒子回來了!
這個時候敲門的,除了自己的兒子還能有誰呢?
於是她連忙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去開門。
只是當她滿懷希望的打開門之後,卻意外地看到一個穿着東川燃氣工作服的中年婦女站在門口,同樣是意外的表情:“咦,還真有人在家啊?”
謝蘭很鬱悶,但也不好在一個查氣表的工作人員面前擺什麼臉色,只好乾笑道:“是啊,今天請假了……”
“抄個讀數,是你去幫我看,還是我進去自己抄?”對方笑眯眯地問。
“你自己去吧,我還要打掃衛生呢……”
抄表員聽到她和麼說,就調侃道:“我看你這門口還貼上了春聯,現在又在搞衛生,怎麼今天過年啊?”
謝蘭回頭衝她笑了笑,卻並沒有解釋。她的故事和一個陌生人有什麼好說的呢?
對方似乎也對這個事情並不感興趣,而是徑直去廚房抄表了。
抄完表把讀數報給了謝蘭,提醒後者記得繳費,就繼續爬樓抄表去了。
在給這家人關上門的時候,又看到了防盜門上大紅色的“福”。
難道真是在過年?
可這才十一月初,過什麼年啊?
她搖了搖頭,搞不清楚這家人的腦回路。
關上門的謝蘭重新去打掃衛生,但腦子裏卻忍不住猜測起來:
不是說已經上出租車了嗎?怎麼這麼久了還沒到?
是路上堵車?
還是……不會是出車禍了吧?
謝蘭開始抑制不住地去想自己在網上、電視中看到的那些社會新聞……
就在她這麼胡思亂想的時候,門被再次敲響。
謝蘭還是急匆匆奔向了大門,她覺得連續兩次遇上不是兒子敲門的情況,應該不太可能,否則她就應該去買彩票了。
果然,當她打開門的時候,就在外面看到了揹着包,提着行李箱的胡萊!
“媽!”看到自己的媽媽,胡萊笑着和她打招呼,就好像之前每次放學回家一樣。
謝蘭什麼話也沒說,一把胡萊攬入懷中,緊緊抱住,似乎生怕他又跑了一樣。
胡萊真是沒想到媽媽的力氣會這麼大,他作爲專門練過力量的職業球員,一下子都沒有掙脫,然後他就不掙扎了,任由媽媽抱着。
隨後他就聽到了媽媽的啜泣聲。
“媽你哭啥啊,搞得樓上樓下的鄰居以爲咱家死人了呢……”
“嘖!胡說什麼!”謝蘭用力拍了胡萊的肩膀一巴掌,但確實不哭了,只是眼眶有些溼潤泛紅。
她鬆開兒子,仔細打量着:“嗯,不錯,高了點,壯了點,黑多了。”
“你不是每週都在電視裏看的嗎?怎麼感覺好像第一次見面一樣?”胡萊很疑惑,“而且媽我人還沒進家門呢……”
謝蘭這才反應過來,把他拉了進來,再關上門。
“誒媽,我看門口怎麼又是春聯又是福的,你們去年春節貼的還沒撕?”
“你見過那麼新的春聯?那是我剛貼的。”謝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