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海听涛
他依然笑嘻嘻的,十分高興。
有個出色的傳球手,這比賽踢起來感覺就是不一樣啊!
自己看到那個空當,並且相信張清歡也看到了,所以他毫不猶豫地跑了上去。
果然,人剛到,球就到了。
這時機簡直不要太舒服……
就像是一個手術主刀醫生剛剛把手伸出去,馬上就有一把他想要的器械被以不輕不重的力道拍到掌心裏一樣。
傳球力量不大不小,球速不快不慢,距離不遠不近,他完全不用先把足球停下來,再調整一番,最後起腳射門,那樣對方的後衛就已經逼到自己跟前了,他要麼沒有射門機會,要麼只能倉促一腳……
面對這麼一腳傳球,他甚至沒有減速,跑過去直接掄起右腳就能轉身抽射,球到腳到,半秒鐘都不浪費。
什麼叫做行雲流水?
什麼叫做水到渠成?
什麼叫做如魚得水?
什麼叫做乳水交融?
這就是!
自從秦林大佬受傷之後,胡萊已經很久沒有踢球踢得這麼暢快了。
現在就算沒有那個系統任務,他也想要拯救張清歡。
獎勵不獎勵的倒無所謂,主要是享受這種踢球的快感。
※※※
在胡萊幫助球隊打破僵局之後,比賽繼續進行。
落後一球的吳州東山隊發起了兇猛的反撲。
他們是真正要保級的球隊,如果就這麼輸了,到聯賽結束時,可能就因爲這一場失敗而無緣保級。
這是要他們的命啊。
中國職業足球的環境這幾年確實有所改善,但還談不上很好。如果球隊從中甲降級成中乙聯賽,贊助商金主老闆有可能跑路,球迷數量也會直線下跌,搞不好連主場都沒了。
所以如果降級,這個俱樂部就和死了沒什麼區別,就算沒解散,所有球員的收入也都會銳減。
爲了自己的飯碗,爲了家人的生計。吳州東山也要和閃星拼命。
接下來的比賽中,他們的動作明顯要更大了,拼搶比之前更加激烈,希望利用這種拼命三郎的氣勢壓倒剛剛進球的閃星。
畢竟閃星也只領先一個球,他們要是能夠短時間扳平比分,最後結果究竟鹿死誰手,還不好說呢……
在這樣的情況下,袁越對張清歡的防守格外粗魯。
除了公仇,他還有私怨在裏面——剛纔胡萊的進球,正是張清歡輕鬆過掉了他之後,把東山的中後衛給引了出來,纔有那個空當的。
要是沒有這樣的空當,怎麼會有接下來的丟球?
在他眼裏,張清歡就是故意這麼戲耍他的……
這怎麼能忍?
※※※
沃特斯看到張清歡又從中路拉去了邊路,便馬上送出一腳挑傳,足球越過防守他的東山球員的頭頂,飛過去。
已經拉到邊路的張清歡用胸部把足球卸了一下,然後伸腳將空中的足球再往前輕輕一墊,就要加速衝出去。
但在此時,東山的後腰八號袁越已經飛鏟而來!
他沒能鏟到被張清歡墊出去的足球,而是帶着對方的支撐腳,去勢不停,犁了出去……
就像是伐木一樣,把張清歡掀翻在地。
他捂着自己的左腳腳踝,蜷縮在地上,躬成了一個蝦米。
第263章 原來我是這樣的人?
當胡萊看到東山的八號球員將張清歡鏟翻在地的時候,他瞪大了雙眼,腦子裏就一個想法:我他媽……我的任務啊!!我的【靈犀卡】!我的兩萬積分!還有我的十瓶【體力藥劑】!!
要是張清歡受了傷,跟秦林一樣賽季報銷,這些東西自己找誰拿去?
那一瞬間,一股熱血湧上了胡萊的腦門,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衝到袁越跟前,然後他雙手用力一推,把剛剛起身的袁越又給推倒在地……
不過推完他就後悔了——這特麼要是主裁判給自己一張紅牌怎麼辦?
還好很快就有一名東山球員氣勢洶洶地衝了上來,正是剛纔去撲張清歡導致身後空當被胡萊利用的那名中後衛,他從後面按着胡萊的脖子就往下推……
胡萊順勢一滾,雙手抱着後腦勺就躺在了地上,當然,他沒忘記慘叫一聲。
接下來雙方球員迅速衝上來,就像是兩股潮水一樣撞在一起。
沃特斯用力推開了襲擊胡萊的東山中後衛。
另外一名東山球員則一巴掌拍在了沃特斯的胸口。
韓湘飛衝上去用頭頂住了對方,嘴裏大聲咆哮着:“幹啥子?想打架唆?!來噻,來弄我噻!”
場面一片混亂……
不過那就不是胡萊能夠顧得上的事情了。
他抱着自己的後腦勺,在地上橫着稍微挪了挪,就像當初在全國大賽的比賽場上扮演的那條魚一樣,躲開了不知道是誰踩踏下來的腳……
同時他還很隱蔽地向張清歡投去目光,發現他雙手握着自己的腳踝還躺在地上,但看他微微顫抖的身體,以及痛苦不堪的表情,胡萊的心還是咯噔了一下。
不會吧?
不會吧?
我的邭獠粫@麼糟糕吧?
眼看着張清歡的表現要有所起色,結果就受傷了?!
張清歡肯定傷得不輕,否則他不會這麼痛苦……
“張清歡……張清歡……”胡萊嘗試着小聲呼喊他,但張清歡卻並沒有對他的呼喚做出任何回應,就像是死人一樣。
見狀胡萊那顆心沉入了谷底。
※※※
“……剛剛結束的中甲聯賽第二十九輪,安東閃星在主場1:0擊敗了保級球隊吳州東山,取得了最近四輪聯賽以來的第一場勝利。不過在這場比賽中雙方球員卻爆發了一次衝突。在這場衝突中,雙方一共有一名球員喫到紅牌,還各有三名球員喫到黃牌……”
“……比賽進行到第七十四分鐘的時候,客隊吳州東山的八號球員袁越在比賽中飛鏟閃星球員張清歡,導致後者受傷下場。這時距離事發地點最近的閃星球員胡萊憤怒地衝向了犯規球員袁越,把他推倒在地……這個舉動點燃了雙方球員之間的火氣,兩隊人馬糾纏在一起,互相推搡,場面一度非常混亂……當然胡萊也爲自己的衝動付出了代價,他在之後被主裁判出示了一張黃牌……”
電視機屏幕上,胡萊一個箭步衝到袁越跟前,速度快的就像是跑空當去接球射門一樣。
然後他面部猙獰地伸出雙手,猛地將剛剛站起來還立足未穩的袁越推了回去。
這一幕看的電視機前的張清歡發懵——他從未見過表情如此可怕的胡萊。
那個平時總是一臉賤兮兮表情的臭小子,就算生氣也不過是翻白眼、噘嘴用鼻子發出重重的哼聲,充滿了小孩子氣。
他怎麼也沒想到,在自己被人侵犯之後,第一個上去替自己打抱不平的人竟然是胡萊……
作爲一個職業球員,他當然很清楚這種打抱不平意味着什麼。
他還記得自己的第一場國家隊比賽,對手是日本隊,那是一場東亞杯的比賽。或許是因爲面相年輕稚嫩,對手以爲他好欺負,在他拿球的時候,從旁邊狠狠地撞倒了他。
這種事情在足球場上挺常見的,也算是打擊年輕球員自信心的常用手段了。
但是這種動作自然會引起雙方球員的爭執,當時戴着中國隊隊長袖標的秦林第一個衝上去,一伸手掐住了這名犯規的日本隊球員的脖子。
這個動作爲他招來了一張黃牌,但他用這種方式警告了所有日本隊球員,這個年輕小夥子是他罩的,別想在他身上動歪腦筋。
這一幕被媒體記者拍下來,刊登出來,似乎成爲了又一條關於秦林是“球霸”的證據。
當然這已經屬於後話了……
反正張清歡知道這是林哥在給自己出頭呢。
而今天,那個自己並不喜歡的,並且確定也不喜歡自己的傢伙,竟然會第一個衝出來,替自己出頭。
這真是讓他很意外。
他以爲他們兩個人關係很糟糕的……
※※※
趙康明通過病房門上的玻璃窗,注視着躺在病牀上的張清歡,發現他自始至終都仰頭盯着牆上的電視機,姿勢都沒變過。
“情況不太妙……”他收回視線,對助理教練陳墨搖了搖頭。
陳墨嚇到了:“怎麼了?”
“張清歡一直盯着電視機,一動都不動,我估計他被這次受傷打擊的有點狠……我擔心他又鑽進死衚衕裏出不來了……”趙康明把自己所觀察到的情況對陳墨說道。
陳墨聽完也湊到病房門前往裏張望。
然後從他自己觀察到的情況中得出了和趙康明一樣的結論。
他長嘆一聲。
這場比賽曾經一度讓他看到了希望,張清歡的表現和以前確實不一樣了,他以爲最起碼到賽季結束,都不用太擔心球隊進攻組織者這一角色了。
哪想到,就在張清歡送出了一腳漂亮助攻之後,竟然受傷了!
這小子……邭鈱嵲谑遣粔蚝谩�
就在兩個教練靠在醫院走廊上低頭不語時,有腳步聲從走廊另外一頭傳過來。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抬頭望過去,再看清楚來者何人之後,馬上迎了上去:“楊醫生,情況怎麼樣?”
來者正是宄求w育學院附屬醫院的主任醫師楊華,同時也是閃星俱樂部外聘的隊醫組成員。是一位經驗豐富的邉俞t學專家,和閃星簽約這幾年,雙方一直合作愉快,俱樂部方面也非常信任這位醫生的詳嗪椭委煼桨浮�
就在楊華準備開口的時候,在兩位教練身後的走廊處又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兩人回頭和楊華一起把目光投過去,才發現來的是俱樂部總經理董文,他扭動着肥胖的腰肢,在走廊裏健步如飛,身上的贅肉上下晃動,又被襯衫給兜住了。
“不好意思,來晚了……”董文看到三個人的目光,連忙向他們露出了歉意的笑容解釋道。“宄沁@個時候太堵車了……”
“其實你沒必要來的,老董,你工作那麼忙。”趙康明搖頭。
“什麼話啊,老趙。不管怎麼說,張清歡也是我們的球員。就算他賽季結束之後就回騰龍俱樂部,現在也還是我們閃星的人嘛。”
陳墨聽到董文這麼說,有點驚訝地問道:“俱樂部已經決定不買斷他了?”
“老陳,你看張清歡自從來咱們隊,以他的表現,有可能還讓俱樂部買斷他嗎?那可是五百萬啊……”董文攤開手,爲難地說道。配上他氣喘吁吁滿頭大汗的樣子,讓他這番話說得格外可憐,說服力十足。
作爲俱樂部總經理,他可以說是這傢俱樂部的大管家,家裏的一切事務都要照顧到,其中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管理財政。
畢竟對於閃星這種背後沒有一擲千金的大金主的俱樂部來說,每一分錢都彌足珍貴,必須小心翼翼、精打細算,才能保證俱樂部不會陷入財政危機。
陳墨一聽這話,便沉默了下去。他也理解董文這個大管家的難處。
當時籤合同時,大家想的是如果張清歡能夠浪子回頭,重回當初的狀態,那麼以他的潛力,五百萬絕對是賺得。
但事實上是張清歡來了閃星之後,表現很不穩定,後來乾脆一滑到底,連拘留所都進去了。如果是以這樣的表現來判斷他的價值的話,那閃星肯定是不願意掏這五百萬的。
其實騰龍那邊也知道這個價錢的微妙之處,只不過這就跟賭石一樣,兩邊都在賭。
閃星是賭趙康明能夠把張清歡調教出來,浪子回頭五百萬。
而騰龍賭的則是張清歡再難回到他當初的水平,所以能五百萬處理掉就抓緊處理。
見陳墨不說話了,董文扭頭看向楊華:“那個老楊啊,球員的情況怎麼樣?”
楊華看着這三個人,忍住了嘆氣的衝動——他是真想嘆氣,但又怕被誤會張清歡情況很糟糕。
實際上張清歡的情況如何現在還不知道呢,他想嘆氣只是因爲一個月前也是在這條走廊中,也是這三個人一臉焦急地面對自己,想要知道秦林的檢查結果。
一個月內連續傷了兩個中場組織者,閃星這個位置是不是被詛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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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三個人迫切的眼神,楊華說道:“目前還沒消腫,我們明天再做個詳細檢查,今天晚上先觀察着吧……從現場比賽慢鏡頭來看,張清歡的腳踝彎曲角度接近一百度,但彎曲的時間不是很長——他最後的腳還是抽了出來的,如果是被對方的雙腿一直夾着抽不出來,那問題就很大了。只要不傷到韌帶就還好……”
他說完之後,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趙康明說道:“希望沒什麼大事。”
董文也跟着說道:“對,希望一切順利。明天檢查出結果來了,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俱樂部,老楊。”
陳墨沒吭聲,只是點點頭。
“放心吧,明天會及時通知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