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這一筆貸款還是引起了一些爭論。
雖然兵部這邊提出來的理由看似很充分,但是在義忠親王登基之前突然搶先借二百萬兩銀子,怎麼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先期抵京但是還妾身未明的繆昌期甚至專門找了葉向高和方從哲表示反對意見,要求擱置拖到新皇登基之後再來討論是否繼續向海通銀莊借貸,在他看來,一旦新皇登基,江南那邊的田賦便能上繳進京,哪裏還需要再去借這一筆爲期一年利息不低的貸款。
不過葉方二人沒有理睬繆昌期,在未入閣之前,你甚至只是僞朝的一個犯官,何來對朝廷大事指手畫腳的資格?
八月十九,義忠親王抵京,陪同義忠親王一道抵京的還有湯賓尹、朱國禎、顧天峻等人。
而在此之前,朝廷邸報也已經下發到了各地,永隆帝內禪,暫時由忠順王監國,待到義忠親王登基之後再行解除監國職務,而祿王的監國職務自然被解除了。
按照《內參》和《今日新聞》的消息,新皇——萬統帝的登基時間選在了九月十六,也就是大概還有二十多天,這二十多天將是一個過渡期。
“差不多了。”張懷昌聲音有些低沉,甚至累得有些脫形了,連顴骨都顯得凸出不少,只是眼睛中精芒湛然,顯示出他仍然處於一種興奮狀態下。
他這一段時間壓力極大,一方面要統籌兼顧各方,另一方面還要將各類軍資源源不斷地輸往遼東、薊鎮以及登萊,登萊那邊還好說一些,畢竟是新建軍鎮,但是遼東和薊鎮也在補充,就有些讓人奇怪了。
不過要找理由總是找得到的,比如建州女真蠢蠢欲動,要先期籌劃東江鎮,又比如察哈爾人在東蒙古草原滋擾,需要提前準備,總而言之都是一些要從各方面自圓其說的理由。
“遼東和薊鎮那邊還得要幾日。”孫承宗搖搖頭,“前期因爲要保密,只能以演武爲由陸陸續續向榆關和大沽調集,遼東那邊倒是好一些,但是毛文龍部軍資補齊需要一些時間,所以也拖了下來,不過時間應該來得及,沒有問題。”
“登萊水師到時早就準備停當了,理由也很充分,南下和福建水師會合演練,在澎湖一帶清剿海匪,另外也在東番進行登陸訓練。”馮紫英也做介紹,“另外江南那邊我也聯繫了一些商賈,暫時沒給他們說具體事,但是有用得上的時候估計招呼一下,還能發揮一些作用。”
“飛白已經率領荊襄鎮一部到了武昌,正在武昌休整,王子騰部應該是有些警惕,不過武昌距離九江尚遠,而荊襄鎮也沒有東下的跡象,所以應該還沒有引起王子騰的懷疑。”張懷昌沉聲道:“另外西北軍現在也很平靜,估計牛繼宗和孫紹祖也都在等待着新皇登基之後對他們的安排吧。”
“紫英,船隊準備得如何了?”孫承宗更關心這一點,這關係到南下是否順利。
“放心,基本齊備,目前船隻分散在登州萊州以及牛莊、榆關、大沽,還有一些前幾日還遠在寧波,不過估計已經北上了。”馮紫英對此很有信心,“我們也備有餘量,防止一些船隻出現意外,影響大計。”
“登萊水師需要先行南下麼?”孫承宗又問道。
“暫時不需要,我的意見是可以在大軍南下之前兩三日再動身南下,這樣可以掩護大軍南下,有誰發現異常,也可以遮掩一二,就說是登萊水師水兵準備在東番演練登陸,……”
馮紫英的話沒說服孫承宗,“這可很難蒙得住人,一看就不一樣,咻敶筌姷拇蟠退畮熍灤瑑苫厥聝骸!�
馮紫英攤攤手,“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能哄得住多久算多久吧,真到那個時候,知道又如何?誰要去報信也來不及了。”
“那京中這邊?”馮紫英看了一眼張懷昌,“誰南下?”
孫承宗想了一想之後才道:“我原來想紫英對京營和上三親軍都熟悉,留守京中最合適,但是考慮到水師和登萊鎮加上遼東鎮這邊紫英也熟悉,而京中諸軍尚書大人可以號令,所以我覺得還是紫英從海路南下統領登陸最合適,我就率領一部沿着吆幽舷聯P州吧。”
馮紫英也點點頭,“這樣也好,揚州這邊以稚繩兄爲主,我這邊可以提供一部從長江這邊登陸策應,但我以爲我這邊首要目標還是拿下金陵,只要拿下金陵,我估摸着牛繼宗和孫紹祖就得要亂了。”
“但拿下金陵之後能否守住金陵纔是關鍵。”孫承宗沉吟着道:“王子騰主力在九江,一旦發現情況不對,可能就會迅即東下,紫英你要進軍金陵,要帶多少兵力?”
少了船隊裝不下,多了一來沒有難麼多兵力,二來要從登萊、大沽和榆關咻敚犔^龐大,風險也更大。
“最多兩萬,甚至一萬足矣。”馮紫英很肯定地回答:“所以我的觀點是一部策應你儘快拿下揚州,還可以分出一部控制鎮江和常州。”
“但王子騰的登萊軍主力在九江起碼有四五萬人,東下的話,你手中這點兒兵力抵擋不住,王子騰的登萊軍戰鬥力不弱,能打仗,……”孫承宗說的是實話。
“我在想,如果我都拿下金陵了,王子騰的登萊軍還有多大戰意?”馮紫英反問:“西北軍還壓在牛繼宗和孫紹祖頭上,得知後方失陷,他們還能堅持抵抗多久?另外登萊水師隨我進入長江,如果拿下南京,他們可以從容在南京以上,比如蕪湖、太平一線阻擊王子騰船隊,如果王子騰部敢乘船東下,管叫他有來無回,這一點我還是有把握的。如果他從陸路過來,那就更簡單了,我相信局面大變之下,他的登萊軍士氣很難堅持走到南京的。”
孫承宗見馮紫英如此信心十足,也有些意動,“紫英,你如此有把握?要知道江南地方上的態度還很難預測,如果對我們不利,……”
“稚繩兄,根據我的瞭解,江南地方上或許對義忠親王還有那麼一些支持,但是對牛繼宗、王子騰和陳繼先之流,就沒有多少好感了,至於說義忠親王和牛王陳之間的關係,我想地方上是很難聯繫起來的,尤其是新皇都要登基了,改元換號在即,大家都盼着過安穩日子呢,誰會去管你幾個地方軍頭的動靜?江南三鎮也只是我們朝廷內部說一說,但地方上並無邸報,也就是一些消息靈通點兒的知曉一些,但一日朝廷沒下令,就沒江南三鎮這一說。”
馮紫英的觀點有理有據,連張懷昌都點頭認可,孫承宗也被說服了,“紫英,倒是你對這些分析得相當透徹啊,我們都沒想通這一點。”
“稚繩兄,你過譽了,只是我和江南那邊聯繫多一些罷了,但一切都還是我們的猜測預估,還得要等到去了才知道。”馮紫英謙虛擺手,“但想一想,王子騰其實也沒有在江南呆過,他手底下的老登萊軍士卒也都是從山東招募而來,江南地方對其並沒有多少感情,牛繼宗和孫紹祖以及陳繼先幾部也都一樣,我們實際上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 時間節點,間不容髮
馮紫英早已預測只能是自己率軍南下。
一來自己是右侍郎。
右侍郎這個職位很有些講究。
左侍郎一般是通常意義上的常務,除了尚書之外就是左侍郎,雖然也有明確分管,但是兵部事務他基本上都可以過問,看個人風格。
孫承宗算是比較謹慎的,手沒伸那麼長,換個資深的,倚老賣老的,跋扈的,就得要經常對你指手畫腳了。
兵部的右侍郎更特殊。
其他各部的右侍郎只有一人,而兵部右侍郎多的時候可以設到三四人,當然除了一名是正經八百留部侍郎外,其他都是像當初馮紫英去陝西平亂時加掛的侍郎。
這種情形不少見,只要是文臣要外放擔任巡撫或者出征,基本上都要加掛,當然如果資歷夠深,也可以不掛。
像馮紫英這種年輕文臣,要出掌一方,那是肯定要加掛的,所以當初他加掛都察院的僉都御史和兵部右侍郎。
所以這種情況下理論上要出征,基本上都是自己這個右侍郎。
二來自己對江南更熟悉,無論是對江南地方上,還是在人脈關係上。
孫承宗和自己雖然都是北人,但孫承宗對北地更熟悉,自己對江南卻不陌生。
而且自己娶的沈宜修是蘇州書香世家出身,薛寶釵是金陵武勳皇商大家出身,林黛玉亦是姑蘇望族,其父又在揚州多年的巡鹽御史,所以無論從哪方面來說,自己都更適合。
另外自己對海上航行也不陌生,從大沽到遼南,又從牛莊返回大沽,已經讓馮紫英有了一些經驗了,特別是登萊水師沈有容這邊更爲熟絡,組織船隊的薛蝌又是自己姻親,這兩點也很關鍵。
既然確定了是自己南下,馮紫英自然要把準備做足。
薛蝌也連續來了京中兩回商議,大軍要分別從大沽、榆關和牛莊三地出發,然後到登州集結匯合,再統一出發南下。
當然有一部是直接從大沽經吆幽舷拢@一部由孫承宗率領,要稍稍緩一些,雙方要把時間卡準,基本上相差不到一二日。
這邊從大沽經吆幽舷拢沁厪牡侵菅睾D舷拢瑢O承宗率軍從徐州向淮安發起進攻時,這邊馮紫英也要率軍從江都登陸了。
不過真到了戰場上,會出現什麼意外和變故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過分拘泥於這個,那也就別打仗了,只能說是見招拆招見子打子了。
這等大事自然是不可能瞞汪文言和吳耀青以及顧登峯他們幾個的,甚至他們手下也有一二人大略知曉,不過都是些中心可靠的人,而且到了這個時候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縱然走漏了風聲,估摸着也只能硬着頭皮走下去了。
按照預計要在萬統帝登基十日之前發動攻勢,十日時間要拿下一個能讓內閣滿意的結果。
也就是說在萬統帝登基的時候,就應該有拿下揚州和金陵的消息傳回京中了。
這樣的做法其實有點兒像是打新登基的萬統帝的臉,但是卻別無選擇,只是時間早晚而已。
一個不受朝廷管轄的江南三鎮,無論是誰都無法容忍,即便是湯賓尹和繆昌期也一樣會持有這個態度,雖說他們現在還不好表露這個態度,但只要他們入閣,肯定就會站在內閣這邊。
還有七日馮紫英就要率軍從大沽出發直奔登州,在登州作匯合集結,再船不歇帆,繞山東半島而過,分別在成山衛、鰲山衛稍事歇息,最後在南直隸的海州東海中所最後駐留補給,然後直掛長江口。
東海中所雖然在海州地盤上,但卻屬於登萊水師管轄,海州地方也無權過問,而這裏也是最後一站,在這裏要彙總前期收集的各方面情報,然後綜合判斷,做出對江南發動最後一擊的選擇。
吳耀青已經早早就下揚州去了,顧登峯也悄悄潛入了金陵。
金陵的這條暗線還是要用起來了。
賈雨村是個聰明人,早早就來過信,不僅僅是馮紫英這裏,在葉方齊李那裏也都有輸眨@然早就不看好義忠親王,也意識到日後能主宰朝中大權的只能是內閣而非皇帝,更何況他本身也是湖州人,又是進士出身,正好藉着這層關係搭上線。
……
心滿意足地從把身體郭沁筠身上拔出來,馮紫英覺得自己真有點兒骨酥筋軟精疲力竭的感覺,但是這份歡暢快活卻又是其他人身上難以得到的。
郭沁筠身材嬌小玲瓏,卻又充滿了元氣韻律,和元春的骨大肉豐形成鮮明對比,但是那股子蝕骨銷魂的味道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元春是申時才離開這裏回宮的,馮紫英不得不花了好些心思才把她哄好勸回宮中去。
因爲郭沁筠夜間要來,真要碰上,那就是火星撞地球了。
元春似乎也覺察到自己有心事,雖說牀笫間酣暢淋漓,但有心事就是有心事,瞞不了枕邊人。
尋常事也就罷了,但此番南下,一旦事敗,內閣是絕不會承認的,最終就是張懷昌、黃汝良、孫承宗和自己背鍋了。
黃汝良還可以以兵部謊報軍情欺瞞爲由,李三才多半也要承擔一些失察責任,但是張懷昌、孫承宗與自己三人那就是罪責難逃了。
張懷昌多半是要立即罷職永不啓用都算是便宜的了,當然以他那個年齡,也不可能再啓用一說,無所謂了。
但孫承宗正值壯年,如果沒有這樁事兒,起碼還可以幹十年以上,而自己更是正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若是被罷職永不啓用,就虧大了。
當然馮紫英自信就算是被罷職,自己一樣可以獲得起復,只不過這可能要幾年的蟄伏期了。
自己肯定不願意這樣白白浪費幾年,那對於自己的大計影響太大,所以這一仗,他必須要贏。
“你有心事?”郭沁筠很快就從餘韻中清醒過來了,她來不是陪着這個男人歡好邀寵的,她有更重要的目的。
約了無數次,周培盛的鞋都磨破了一層,這個男人才總算是答應了這一次見面。
不得不說女人的心思都是無比靈銳的,自己牀笫間的表現好像不算差啊,怎麼都能覺察出自己心裏有事?
以前自己也不是沒有經歷過大風大浪,去寧夏,去陝西,去遼東,好像也都沒有這般啊,只能說自己患得患失之心太重了。
“誰沒心事?你沒有麼?”馮紫英淡然反問。
“我當然有,但我有什麼心事你該明白。”郭沁筠毫不示弱,一翻身就騎在了馮紫英身上,目光灼灼。
馮紫英的護衛和周培盛他們都收在院外,她不怕會被人發現什麼。
或者說都這個時候了,自己和兒子要麼就是打入冷宮一輩子沒有出頭之日,要麼就是死,還有什麼好怕的?
這個男人都不怕和宮中貴妃偷情被人發現,自己還怕什麼?
“我當然明白,但是大勢如此,誰又能逆轉改變?這個時候,就算是葉向高也一樣無能爲力,他不可能違背整個朝中士人的意見,誰都做不到。”
馮紫英很平靜地攤了攤手,“你該明白這一點纔對,我更做不到。”
“不,這事兒並非沒有迴旋餘地,我不是說現在,而是說日後。”郭沁筠臉上寫滿了野心和不甘。
這種神態有些熟悉,哪裏見過?
嗯,王熙鳳臉上,好像也是這種姿態,騎在自己身上,敘說她對水泥營生的宏偉藍圖時。
目光從郭沁筠裸胸上掠過,當真是盈盈可握,卻又茁壯挺拔,完全看不出是個孩子都十二歲的婦人了,就算是她十四歲生孩子,也該是二十六七了,怎麼看也就是雙十佳人。
“日後?日後的事情誰說得清?”馮紫英當然明白郭沁筠所說的日後是什麼意思,誰都在着眼日後了。
戴權居然也通過英妃找上門來,竟然是拿着林如海的信,這簡直讓馮紫英大喫一驚。
林如海和太上皇、英妃的關係不一般,遠超一般君臣,這一點馮紫英早就知道。
巡鹽御史一般就是三年一任,超出三年的極少,但林如海卻能一干十多年,這除了太上皇的鐵桿心腹外,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所以林如海才得以在這個位置上一坐這麼多年。
而林如海給黛玉留下幾十萬家資,那也是太上皇首肯的,甚至是給了特別敕意,便是龍禁尉和都察院也沒有敢難爲。
前幾年都察院在兩浙鹽政掀起的風暴,馮紫英也一度有些擔心會不會刮到兩淮鹽政上去,雖說林如海已死,但要窮根究底,那林如海的賬底經不經得起翻查,還真不好說。
馮紫英也大略知曉林如海之所以對太上皇如此忠心,大概就是因爲妙玉母親之事,私納教坊司犯婦,這種事情就算是紅得發紫的馮紫英也不敢做,要做你也得要把人家的犯婦身份解決了纔行啊。
還不是巡鹽御史的林如海險些就因爲這事兒被都察院的御史們釘死,如果不是元熙帝的網開一面,林如海就別想翻身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殺人誅心,夢想破滅
對林如海來說,恩同再造,所以就只能被牢牢綁定爲元熙帝私臣了。
當然並不是說當皇帝私臣就有有多麼不好,你一樣可以活得有滋有味。
但這也意味着你自絕於士林主流,不可能再進入重臣序列了,六部侍郎和都察院僉都御史都和你沒關係,更不可能讓你入閣了。
林如海成爲了皇帝私臣,兩淮鹽課本身也就是皇帝內庫的主要來源,林如海宦囊豐厚也在情理之中,但合情合理並不代表合法,真要遇上一個強項令御史,被人揪住不放,一樣可能被弄得狼狽不堪,甚至身敗名裂。
只是這林如海和太上皇的淵源,現在卻被英妃拿來作引路條,還是讓馮紫英有些喫驚。
戴權帶來的書信並非僞造,馮紫英爲此還專門讓黛玉看了,是林如海的親筆筆跡。
信中倒也沒有寫其他太多言外意,只說請太上皇多加看顧未來女婿馮紫英,另外也說馮紫英也是重情重義知恩圖報之人,若有需要,也會鼎力相助。
按照英妃和戴權的意思,似乎自己這麼些年來仕途走得這麼順,包括老爹也沒有遇上什麼難事兒,太上皇是在暗中幫襯過的,這不太好說。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戴權上門的意圖也很簡單,就是來爲祿王爭取機會。
萬統帝登基不可逆轉,那麼他百年之後,誰來繼位卻還有得爭。
內閣並沒篤定就是義忠親王世子,也就是未來太子肯定繼位,說明內閣不太支持義忠親王一脈延續皇嗣,更傾向於永隆帝一脈續繼大統。
萬統帝能活幾年不好說,也許三年,也許五年,也許十年,但不管如何,這樣一個機會對於永隆帝諸子來說都是無法捨棄的機會,只要內閣不支持萬統帝子嗣繼位,那永隆帝一脈就有機會。
內閣的越發強勢已經在此番皇位更迭一事上凸顯無疑,這也讓更多的人看到了這一變數帶來的機遇。
所以今日郭沁筠以身飼虎,不也就是衝着這一點來的,而馮紫英同樣也是心知肚明。
作爲朝中最年輕的重臣,如果萬統帝能活五年,也許馮紫英就會是最年輕的尚書,如果萬統帝能活十年,也許馮紫英就是最年輕的閣臣,如果萬統帝能活十五年,那馮紫英可能就是首輔了,這樣一個誘人的目標,誰能放過他?
戴權代表梅月溪和祿王來也好,現在騎在自己身上的郭沁筠也好,對馮紫英來說都一樣。
或許內閣的確無意讓義忠親王世子繼位,但也不會選擇如梅月溪和郭沁筠這樣野心勃勃的女人加上名聲上佳的皇子。
真要選,那也要選眼高手低志大才疏的壽王,或者平庸碌碌的福王、禮王最合適,沒誰願意再出現一個強勢如年輕元熙帝那樣的皇帝。
當然,這種心思大家都是祕而不宣,各自體味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