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可要如何實現這個目標,那就需要一個周全慎密的計劃,這一點上馮紫英清楚還得要好好琢磨規劃一番。
但無論如何,在軍中,在朝中,在地方,培植自己的勢力都是必不可少的。
“佐叔,父親的擔心我明白了,至於說怎麼來辦,我心裏有數。”
馮紫英給了馮佐一個有些模糊的答覆,但他也只能給這樣一個答覆。
自己只是兵部右侍郎,縱然朝廷將整肅京中軍權重任交給自己,卻不是任由自己一個人主宰,重大人事權別說自己,就算是張懷昌也做不了主,還得要報內閣批准。
當然這裏邊也有許多可供操作的餘地,馮紫英也會予以考慮。
……
“陳也俊回京了?”柳湘蓮來訪時,馮紫英纔得到這個消息。
“嗯,應該是半個月前回京的,比你從遼東回來晚了幾日。”柳湘蓮抿了一口茶,微微點頭:“我看他和衛若蘭在一起。”
跟着馮紫英走了一趟陝西,不過到了陝西之後就沒有再跟隨馮紫英,而是徑直走了他的崆峒之旅。
當時柳湘蓮要跟着自己走一趟陝西,馮紫英也很高興。
原本還指望他能跟着自己,也算是保護自己,不過想着平素尤三姐就在身邊,雖說這一世二人素無交道,但《紅樓夢》書中二人糾纏不清,最後尤三姐還爲此殉情自刎,怎麼都覺得膈應。
所以柳湘蓮要自個兒去崆峒,馮紫英也就沒有阻攔,反正一路上有李桂保他們保護,也不虞有什麼危險。
柳湘蓮是個瀟灑性子,《紅樓夢》書中對其性格的描述不太準確,只有真實接觸才能明白。
但論相貌,《紅樓夢》書中描述卻半點不假,真正是俊逸英挺,倜儻迷人,唯一可能略微遺憾的就是陰柔氣息稍微濃了一點兒,馮紫英身畔大概也就只有衛若蘭能夠匹敵,不過這種柔媚氣息卻更得這個世界許多人的審美觀,像賈寶玉、水溶、賈璉這些人就尤爲推崇這類容貌氣質。
馮紫英對此倒是沒有太多在意,柳湘蓮到現在也沒有成親的意思,好歹兩家也是世交,馮紫英也問過他,想要替他尋一門親事,但柳湘蓮卻始終不肯應承,馮紫英也只能作罷。
不過和《紅樓夢》書中所寫柳湘蓮和賈寶玉關係密切不太一致,這一世中柳湘蓮和自己關係更親近,但和賈寶玉關係卻泛泛,雖然賈寶玉一直有些仰慕柳湘蓮的灑脫不羈,尤其是柳湘蓮上戲扮角的精湛表演,更是讓賈寶玉如癡如醉。
“和若蘭在一起?那子琦呢?”馮紫英知道當初陳也俊、衛若蘭、韓奇三人加上自己,在國子監裏讀書時是雷打不動四人組,但是論平素最緊密的,還是陳也俊、衛若蘭和韓奇仨人,自己是後來加入的,略有不如。
“沒見着子琦。”柳湘蓮搖了搖頭,“他們二人來大觀樓聽戲,另外好像還有兩個人,我不認識,賈薔也在,估計賈薔應該認得,……”
陳繼先現在在揚州手握重兵按兵不動,馮紫英琢磨着這廝肯定是和南京方面有了什麼計議,或者就是擔心朝廷兔死狗烹,想要尋機割據,馮紫英甚至懷疑陳繼先和自己老爹也有什麼私下勾搭,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計默契。
現在陳繼先把自己兒子派回京裏來,接觸衛若蘭,只是單純地恢復昔日好友情誼,還是另有所圖?另外兩個人是什麼人?
若是陳繼先現在南下渡江,控制南京,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結果?
義忠親王失了根基,還有什麼資格和朝廷談判?局面立即明朗,就該是永隆皇帝幾個皇子得利纔是。
義忠親王再無入繼大統的機會,而皇位必定落到壽王、福王、禮王、祿王和恭王幾人中,其中尤以祿王希望最大。
馮紫英一直不太相信朝廷難道就對陳繼先沒有一點兒影響力。
陳繼先不肯南下的理由說得再多都有些牽強,什麼擔心南京方面的水軍了,那純粹就是狗屁。
南京方面倉促集結起來的水軍根本不值一提,馮紫英甚至可以讓登萊水師從長江口進兵來協助。
至於說害怕把江南打爛,或者引起江南民憤和抵抗,那更是一個笑話,這是你陳繼先一個淮揚總兵該考慮的事情麼?
你一介武夫,只要朝廷下了令,你不該如狼似虎地立即南下去侵掠那江南膏腴之地麼?
甚至朝廷沒有命令,你也該迫不及待的製造機會,主動南下才對,哪一個武人不渴望戰爭?尤其是這種明顯可以大肆撈一把的戰事。
馮紫英也查閱過兵部給淮陽鎮的命令,確保江南民生的情形下擇機南下。
這特麼是一個什麼狗屁命令?
這個命令可下得好,對武夫居然用這種命令,武夫會聽麼?
可更爲詭異的是陳繼先還居然不折不扣地執行了,而且還執行得過了頭,乾脆就不南下了,免得有礙江南民生。
理由似乎也可以尋找一百條,比如萬一江南士紳鼓譟了呢?萬一江南商人罷市了呢?萬一江南地方衛軍抵抗了呢?
那不得把江南給打爛了,朝廷萬一就要追究他陳繼先的責任了呢?
這些理由看得馮紫英都想唾陳繼先一臉唾沫。
總而言之,朝廷態度詭異,陳繼先態度詭異,南京僞朝態度一樣詭異,三方面都詭異了,就把一門心思要打過長江的老爹的西北軍不冷不熱地給晾在那裏了。
也難怪老爹覺得情形不對,要讓自己琢磨一下局勢了。
從現在的情形觀察,朝廷大概率是要推義忠親王上位了,那應該是更有利於內閣和朝廷的條件達成纔行,控制京中軍權應該是一個保障手段,另外內閣和義忠親王應該正在商談或者即將達成一些密約條件。
而義忠親王爲了確保自己這一脈入繼大統,可能也會在很多問題上讓步,畢竟現在局面對他不利,若是朝廷真的打過長江,那他就雞飛蛋打一切身死族滅了。
從朝廷角度來說,既能讓內閣獲得對皇權更有利的條件,而且也能避免江南遭受兵災,讓江南這隻下金蛋的母雞完美無缺地回到懷中,這該是兩全其美。
對皇權的約束究竟會通過哪些條款來實現,又有其他那些制衡和保障手段,馮紫英真的很好奇,畢竟這有些是不能見光的。
第三百九十四章 湘蓮來訪,風色變化
但是陳繼先呢?
陳繼先在裏邊扮演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朝廷和義忠親王都有所圖,可陳繼先一個兵頭武夫,摻和在其中如此配合,就這麼聽話,就沒有所圖?
馮紫英當然不相信。
和自己老爹都敢邀約玩默契的人,會這麼聽話,當然不可能。
怕兔死狗烹,這很正常,但是他如何來避免這種局面出現?
一旦朝廷和南京方面密議達成一致,陳繼先的淮揚軍還有多大價值?
他還覺得他真能永鎮揚州,當江北土皇帝?就不怕朝廷緩過氣騰出手來一舉收拾他?
這裏邊還有很多暫時還看不清的疑點,馮紫英一時間也想不明白。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陳繼先不是善類,不可能心平氣和地看着朝廷和義忠親王達成一致,最後他變成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狗和弓。
或者就是陳繼先還有什麼其他後手。
那他現在派遣兒子進京來恐怕就是在做某些準備纔是。
一時間馮紫英覺得自己似乎也可以接觸一下陳也俊纔對,哪怕自己不好出面,但韓奇那邊是可以接觸一下的,探一探風色。
“二哥,你現在就這麼逍遙自在,大觀樓那邊也只是玩票了,不該考慮一下成家立業了替柳家傳宗接代?”馮紫英丟開這些心思,笑着問柳湘蓮。
“紫英,你現在也敢來和我說這個了?你家三房,除了兩個妾室生下了兒子,三位弟妹都還無出吧?你才該好好努力纔是,別成日裏在外邊兒廝混,天津衛少去。”柳湘蓮似笑非笑地瞥了馮紫英一眼。
馮紫英喫了一驚,怎麼連柳湘蓮都知道天津衛那邊的事兒了?
見馮紫英狐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柳湘蓮嘆了一口氣,“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便是璉二哥也約摸知道了你和王熙鳳之間的私情了吧?你們府裏知曉的人肯定也不少。”
馮紫英還是有些喫不準,“二哥,你從哪裏聽聞的?”
“紫英,王熙鳳憑什麼做那麼大的水泥營生?山陝商人何等勢大,憑什麼會讓你一個和離的婦人來經營水泥買賣?要知道這生意可是他們最先在永平府搞起來的。”柳湘蓮慢條斯理地道:“她的水泥現在不但賣天津衛和河間府,而且沿着吆右呀涃u到了東昌府和兗州府,甚至連徐州那邊都要到濟寧來轉賣,一年怕不是幾十萬兩銀子的生意,誰不眼紅眼饞?”
馮紫英聳然一驚,自己好像還真沒意識到這一點,或者說下意識地忽略了這水泥營生的巨大利益。
“賈家早就失勢了,地方上誰認得你一個被查抄的賈家?真當這吆友匕兜暮诎變傻栏髀飞裣墒菃怂氐模繘]你小馮修撰小馮督師的名頭罩着,各路牛鬼蛇神早就把她王熙鳳吞得連骨渣子都沒有了。”柳湘蓮撇了撇嘴:“光是這京師城裏想要做這個營生的達官貴人只怕都不下十家吧,但你把這買賣全權委託給了山陝商人,他們要想分羹,就得要和山陝商人博弈協商,可王熙鳳何德何能能摻和進來讓山陝商人讓步?”
馮紫英啞口無言。
“那林之孝和王信他們遊走於京師、天津衛和河間府之間,武清、東安、霸州這幾地生意王熙鳳也在插手,京裏不少人都問過山陝商會那邊,山陝商會你倒是下了封口令,都沒說啥,外間都以爲是你和賈家淵源的緣故,可知情人卻知道賈璉早就和王熙鳳和離了,……”
看着柳湘蓮臉上那詭異的表情,馮紫英頭皮發麻,“二哥,那你的意思不是外間都知道了……?”
“呵呵,都知道了倒也不至於,但賈家那邊肯定能猜到,連倪二和賈薔和我說起,都說你這人太過‘重情重義’,我琢磨着這話裏是不是有話,要我來提醒你莫要陷得太深,有損於你小馮修撰小馮督師的名聲了。”柳湘蓮正色道:“若是尋常婦人,那也不打緊,這朝中官員在外間養外室的也不少,可這王熙鳳不一樣,王家人,而且還是賈家和離了的婦人,任誰哪一條沾上都不是那麼讓人愉悅的,你自個兒琢磨吧。”
馮紫英沒想到柳湘蓮這般抽絲剝繭,竟然輕輕鬆鬆就把自己和王熙鳳之間的私情給分析出來了,這也難怪像鴛鴦這樣慧黠的丫頭能輕而易舉看穿自己和王熙鳳之間的關係,甚至還能推斷出王熙鳳替自己生下了孩子。
自己還一直覺得隱瞞得夠好,府裏邊也就那麼一二個眼尖鼻子靈的能琢磨出一二,就算是寶釵、晴雯、李紈這些人大概也只是有些懷疑而已,現在看來,估摸着寶釵、晴雯這些人早就心裏有數,故作不知而已,而就算是黛玉、迎春、岫煙這些人只怕心裏都有數呢。
乾咳了一聲,馮紫英不想就這個話題和柳湘蓮討論下去。
無論怎麼說,這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兒,柳家和賈家也是世交,柳湘蓮和賈璉、寶玉乃至賈蓉也都是素識,現在自己偷了賈璉的前妻,寶玉的嫂子,賈蓉的嬸子,而且還生了兒子,這怎麼都覺得尷尬,哪怕他們並不知道生兒子的事情。
聯想到還有李紈和自己的私情,還有宮中的元春,馮紫英就更覺得“膽戰心驚”,這日後要真的都暴露出來,自己如何向府裏這些正經八百的枕邊人交待?
柳湘蓮也看出了馮紫英的尷尬,搖了搖頭。
他也不想和自己這個好友說這些事兒,但是卻不能不說。
紫英絕才驚豔,現在就是三品侍郎了,前程似澹豢上蘖浚⿴煶茄Y上下都交口讚譽,這風流倜儻和性好漁色之間的差距原本就不大,年輕士子年少慕艾也很正常,可你喜歡女人沒問題,可和王熙鳳這樣的女人偷情就有些掉份兒了,加上這些亂七八糟的親戚關係,肯定是有影響的。
“紫英,這些事兒既然都發生了,其實也沒啥,像你這樣的,養個外室很尋常,府裏邊幾位弟妹你得安撫好,莫要鬧得烏煙瘴氣,薛姑娘和林姑娘和王熙鳳還是表親,更要注意,天津衛那邊現在王熙鳳也都闖出這麼大名堂來,也該收斂一些了,莫要太過逞強,也就這麼過了,你也少去那邊,免得落人口實。”
柳湘蓮看馮紫英那神色,估摸着要讓對方一下子就和王熙鳳斷了關係有些難度,不得不說那王熙鳳風騷入骨,對馮紫英這等年輕人極具誘惑力,也難怪能把馮紫英給吊上。
柳湘蓮來給馮紫英帶來了不少消息,也讓馮紫英很高興。
能沒有那麼利益糾葛的朋友現在不多了,柳湘蓮是馮紫英尚未成名時就結交下的朋友,而且柳湘蓮既無心走仕途,也不喜生意,守着一個大觀戲樓也樂在其中。
想登臺表演就去即興發揮一番,不想唱,就戲樓子下邊優哉遊哉喝茶聽曲兒,何樂不爲?
而且柳湘蓮在京中三教九流結交也多,又不像倪二那樣多結交中下層人士,柳湘蓮的朋友熟人中王公貴族,武勳文人,商賈市民,盡皆遍佈,所以許多消息也是其他人所不及的。
像陳也俊回京,理國公柳家蠢蠢欲動,景田侯裘家也是四處活動,還有川寧侯岳家與定城侯謝家子弟,也都和柳湘蓮有交情,能得到武勳那邊不少消息。
“史家那邊不知道紫英你知道麼?”柳湘蓮又悄然問道。
“史家?哪個史家?”馮紫英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史鼐史鼎,忠靖侯和保齡侯史家,史大姑娘家,……”柳湘蓮看了一眼馮紫英,“史鼐的兒子也悄悄潛回京中了。”
“史鼐的兒子?”馮紫英訝然,“順天府和刑部沒有拿住?”
“呵呵,不清楚,也許是睜隻眼閉隻眼,也許是真沒在意,現在打到這一步,好像朝廷對南京那邊的追究也沒有那麼嚴了,最終還得要看朝廷對南京的態度如何,沒看原來關押在詔獄、刑部大牢以及順天府大獄裏的人犯,要麼就發配了,那都基本上是比較重的,要麼就保釋了,也沒有一個明確說法。”柳湘蓮消息很靈通,成日裏在大觀戲樓裏,的確能聽到各種消息。
史鼎的兒子能回來,那史湘雲呢?
馮紫英心中一動,但這裏邊有一個關節就是史湘雲和孫紹祖定了親,但在馮紫英赴遼東之前,賈母一紙狀紙交到了禮部,要求撤銷史湘雲和孫紹祖的婚約,馮紫英也找了顧秉謙,禮部拖了三個月之後,終於正式解除了二人婚約。
雖然名聲不那麼好聽了,像寶琴一樣,但是好歹也不再是犯婦了,馮紫英回來只會太忙,還一直沒有來得及處理這樁事兒。
既然史湘雲不再是犯婦,那是不是也可以回京了呢?
“那史鼐的兒子是公開露面?”馮紫英再問。
“不,那還是不敢,只敢晚間出來,在幾個熟人家中借住藏匿,不過若是順天府或者刑部有心要抓他,肯定跑不掉。”柳湘蓮笑了笑,“就是覺得朝廷風向似乎在發生變化。”
第三百九十五章 微言大義,賢妻良伴
柳湘蓮說得沒錯,朝廷的風向的確在發生微妙的變化,對南京那邊的態度越發曖昧。
尤其是眼見得談判似乎進入了正軌,避免戰事擴大,保證江南免遭戰火荼毒,似乎成了心照不宣的一致觀點。
讓馮紫英感到煩躁的是,這和南京談判的進展快慢,還要取決於對整個京中軍權整肅的節奏快慢。
也就是說,只有當朝廷覺得已經對京營和上三親軍取得了絕對控制權,而且還從制度上確立了由內閣和兵部來決定京營和上三親軍武將軍官的人事任免這一制度,恐怕和南京方面才能達成最後妥協。
當然,和南京方面談判並不完全取決於對京中軍權的控制,這只是一方面,還有其他諸多條件需要達成一致,但馮紫英覺得可能無論是內閣還是義忠親王那邊都已經做好了妥協的準備。
一旦和義忠親王那邊達成一致,義忠親王要入繼大統,那大赦必不可少,而且針對的對象肯定就是會包括在南北之戰中的這些武勳貴族們,但朝廷內閣難道會這樣毫無反抗地放任這些險些就要把他們掀翻在地的江南士人和武勳貴族爲所欲爲?
這裏邊肯定還有許多要博弈,要妥協,要捨棄,兩邊都一樣,而誰更弱勢,妥協的力度就會更大。
也許該讓老爹那邊再掀起一波攻勢了,至少可以爲西北軍贏得一個好名頭,哪怕西北軍可能面臨被肢解,但起碼可以獲得一個更好的去處。
還有就是陳繼先了,馮紫英始終覺得這廝肯定有什麼圖郑铱隙〞诔⒑湍暇┱勁薪Y束之前就有所動作,但他現在還看不準。
其實也不怪馮紫英,這大周軍隊體系中權力分配和博弈實在太複雜,很多時候沒有定製,以文馭武是個大框架的指導意見,但是在具體咦髦校瑫驙懳某肌⑽鋵⒌耐牛恢к婈牭臍v史和戰鬥意志,地方周邊形勢,後期保障來源等諸多因素而不一而終,所以陳繼先這支淮揚軍還真的算是異類。
陳繼先的淮揚軍基本部是來源於京營五軍營,而且基本上沒有變化過,而五軍營一直是京營中戰鬥力最強的,在內喀爾喀人和科爾沁人入侵永平府時,京營出京打仗,陳繼先也沒有把自己基本部一兵一卒派出去,而全是派的雜部,所以這也是三屯營一戰大敗的主因。
從五軍營到淮揚鎮,陳繼先把五軍營幾乎搬空,淮揚鎮也是在這五軍營主力基礎上組建起來的,尤其是吸納了徐州衛軍,其戰鬥力現在不太好估計,但馮紫英判斷應該不至於太差,畢竟這是陳繼先賴以保命生存的根本。
馮紫英懷疑陳繼先可能要搞出什麼大事兒來,或許還和自己老爹有些瓜葛,比如突然南下佔領南京?
但這麼做他想得到什麼?
朝廷“永不削藩”讓他一直駐紮揚州或者江南的承諾?這可能麼?有用麼?
或者拖上老爹的西北軍一道,加上牛繼宗的宣府軍和孫紹祖的大同軍就能有更強的說服力?
否則就要把整個江南徹底打爛,擄掠洗劫一空?以此威脅朝廷?
現在還真不好說。
朝廷有多大的決心和魄力,來承受這種劫難損失?
義忠親王現在對陳繼先乃至牛繼宗、孫紹祖和王子騰他們究竟還有多大的控制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