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紫鵑,你這話裏話外好像都有點兒不對味兒,林妹妹怎麼了?要不我去看看?”馮紫英打趣。
紫鵑一驚,這馮大爺若是去小姐屋裏看小姐,那被人覺察了,可就有些說不清了,再說馮大爺在府裏邊受歡迎,不怎麼忌諱這些,但是這孤男寡女就怕有人說閒話。
但小姐一回來就悶悶不樂,說道都有一年沒見着馮大爺人了,那話裏話外心思就是想要單獨見馮大哥說說話,她這個當丫鬟的還能不知道意思?
急速思考了一下,紫鵑一咬牙,“馮大爺,小姐心情不太好,又想家了,要不您就這會兒趕緊去看看她,寬解一下小姐,別讓小姐心裏堵着氣兒連帶着身子都不好了。”
馮紫英本來是隨口一句話,卻被紫鵑給拿住了,一愣之後環顧四周,這會兒還真沒啥人,若是再等一會兒估計來往人就要多起來了,果斷拍板:“前頭帶路。”
黛玉也沒想到紫鵑真的把馮大哥給帶了回來,驚喜之間連外袍都沒來得及穿,就穿着一件貼身小繡揖团芰顺鰜怼�
慌得紫鵑趕緊把小姐給推了回去,這等衣着如何見人?而且天氣這麼冷,一旦受涼,以小姐的身子骨那就是大事兒了。
馮紫英也沒想到丫頭見了自己這麼興奮,心中也有些感動,在外間一站,打量四周。
這丫頭的小屋還算佈置得雅緻。
一張矮榻應該是守夜丫鬟晚間睡的,紫紅色的繡緞灞唬佚埖故菬猛岷酢�
對面掛着一幅大銅鏡,一個鏤空木雕隔成的博物架,旁邊在垂着一道厚重的棉簾,便分隔開來,倒也實用。
唯一的缺點就是小了一點兒。
不過寄人籬下能有這般待遇算是不錯了,這大觀園還沒有,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自然沒有瀟湘館那麼如意。
正在打量間,卻聽得背後傳來一個尚未完全脫去稚氣但是卻也有了幾分輕音蘿莉腔的少女聲音:“妹妹見過馮大哥。”
馮紫英轉過身來,看着眼前這個盈盈一禮的少女,一時間有些恍惚。
一晃就是一年半了,上一次見面也是一年前了,這丫頭還是長大了。
依然有些尖的俏靨比起半年前還是豐潤水靈了一些,一雙美瞳更見水霧迷離,丹朱一點,讓整個白皙的面孔頓時生動鮮活起來,尤其是那蹙眉聳鼻的習慣動作,讓少女更顯真實而又俏皮,真的有點兒讓馮紫英上前親吻一下的衝動。
這種感覺讓馮紫英自己都被嚇了一大跳,自己難道內心藏着一個蘿莉控的夢?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四入賈府(續)
黛玉明顯覺察到了眼前馮大哥眼中閃過了一抹灼熱的光芒,但轉瞬即逝,她心中也是一陣得意。
蔥綠的絲緞繡疑侠C着幾株紅梅,尤其是一株紅梅從衣襟處延伸出來,格外奪目,一襲同色的長裙,外罩一件火紅狐皮坎肩,幾叢棕紅色的狐毛從肩部和頸部綻放出來,把一張小臉更是襯托處一種驚心動魄的姣美。
真的不愧是《紅樓夢》中第一美,哪怕是這丫頭也不過十歲,已經有了幾分褒姒妲己的殺傷力了,再有幾年,那還得了?
或許比起書中人來,這林丫頭已經不像那麼嬌弱病怯了,但卻又多了幾分活潑靈動,這也是馮紫英最寬慰最欣喜的。
自己總還是給自己所關心的人帶來了一些好的變化,這丫頭就算是吧。
紫鵑小心而仔細的觀察着馮大爺的變化,那一抹奇光也沒有能躲過她的眼睛,這讓她心中終於舒了一口氣。
馮大爺來賈府裏的時候不多,但是名聲卻越來越大了,這本來沒什麼,但是紫鵑卻也聽到了一些不好的傳言。
先是說大老爺看好馮大爺,然後就傳來二老爺對馮大爺格外看重的說法,而且這一年來的表現似乎也映證了這一點,二老爺頻頻那馮大爺的事兒教育寶二爺,今日又專門把馮大爺叫入內書房去說話,這等待遇便是寶二爺都未曾有過的。
自然也就有人說三姑娘沒準兒就要成爲與馮家聯姻的對象,這紫鵑是不信的,但是卻又不敢不信,萬一這二老爺真的去給馮家帶話,馮家那邊一時心動了怎麼辦?
這三姑娘真的也很不錯,紫鵑得承認這一點,更關鍵的是人家爹孃都在京裏,若是要議親,那就是非常簡單的事情,也幸虧馮家老爺外放爲官了,稍微讓紫鵑放寬了一些心。
後來那瑞祥又說這馮家雖然老爺和太太都在,涉及到少爺的事情,許多還是要少爺自己做主,便是老爺太太都得要遵從少爺自家意見,這又讓紫鵑有些擔心。
她擔心的是馮大爺好像對小姐就是像兄長對妹妹的那份感覺,若是沒有那層意思,自己另外去尋了親事,那可就真的麻煩了。
但方纔馮大爺看小姐的那一瞬間,紫鵑終於可以放下心了,那絕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目光,嗯,具體是什麼紫鵑也說不上來,但她確信小姐在馮大爺心目中已經有了一席之地了。
點了點頭,馮紫英深吸了一口氣,控制住內心的情緒,臉頰上湧起喜悅之色,“嗯,看你樣子應該是我帶給你的方子一直在習練了?很好,這氣色都要比以往好許多了,白裏透紅,與胁煌�
馮紫英嘴裏下意識的冒出一句前世中喜歡調侃人的話,卻讓林丫頭臉色一紅,掠過一抹羞意,“謝謝馮大哥,嗯,小妹一直在習練,從未間斷,嗯,今年一年來,小妹都未曾受涼咳嗽了,……”
“怎麼沒有?”紫鵑卻再一旁毫不客氣的戳破:“上月下雪,小姐還非得要出去賞雪,卻又不肯穿厚實一些,結果回來之後就有些着涼,咳嗽了好幾日,喫了兩劑藥纔算是好過來,馮大爺你可要好好說說小姐,……”
看見馮紫英不善的臉色,丫頭心中既甜又羞,還有些惱紫鵑這丫頭揭自己的底,瞪了紫鵑一眼,趕緊解釋道:“其實也沒啥,就是咳嗽了兩日,很快便好了,比如往常來,都要快許多了,……”
“我那習練方子只能固本卻邪,卻不能百毒不侵,丫頭你本身身子骨就弱,還這般不愛惜自己身子,以後那便不敢讓你出門了,……”馮紫英皺起眉頭,“還說我秋闈之後找個機會帶你出去轉一轉,你這樣不聽話……”
“馮大哥,小妹以後注意就是了,你也別聽紫鵑這丫頭胡說,小妹現在很注意了,……”林丫頭有些發急。
這一年到頭都是憋在這府裏,就算是有時候跟着府裏邊的嫂嫂姐姐們出門,那也是一個月都未必有一回。
這府裏上下,能說得來話的人也就那麼幾個,真正要憋死人了。
“哼,那也要以觀後效,我總歸是把這個監督權交給紫鵑了,若是你表現不好,那帶你出去轉一轉的事情那就作罷,紫鵑,這個權力我可是交給你了,你要好好用足,……”
馮紫英的話讓紫鵑抿嘴微笑,卻是重重的點點頭:“馮大爺的叮囑紫鵑定當謹記在心。”
“那你可別被你家小姐小恩小惠給收買了,也別被她甜言蜜語給哄騙了,越是漂亮的女孩子越是會騙人,……”
紫鵑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馮大爺還真是挺會誇讚人,果然小姐的臉上笑容一下子就變得格外燦爛起來,起碼有小半年沒見着小姐這麼高興了。
林黛玉心中當然喜歡。
誰不願意聽自己心儀的男子稱讚自己漂亮?
女爲悅己者容,今日這般打扮,那也是因爲馮大哥來了,換了其他人,她才懶得梳妝打扮。
不得不承認這丫頭笑起來有一種魅惑猩哪ЯΓc她蹙眉嬌喘時那份弱柳扶風的風姿相比,又別有一番動人風情。
而且馮紫英也更喜歡這樣的林丫頭。
嘟起小嘴,黛玉裝出一副不悅的小模樣,馮紫英也不理睬她,“除了那習練方子外,飲食上也要注意,多喫菜、蛋、肉,晚上少喝茶,……”
紫鵑也沒想到這外邊豪氣干雲的馮大爺在小姐面前也變成了碎嘴子,但這般叮囑,越能顯現出他對小姐的關心,紫鵑心裏同樣高興。
黛玉何等聰慧的人,如何不明白這裏邊的道理?
心中甜蜜無比,卻還要一臉不情不願不耐煩的模樣,甚至還要狡辯兩句,就是希望馮大哥能多說一會兒話。
待到黛玉說起自己在府裏的生活,又問起馮紫英在書院裏的種種時,幾乎是一晃半個多時辰就過去了。
眼見得天色就要慢慢黑下去了,外邊雪雁和春纖也都在詢問小姐的晚飯事宜了,馮紫英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真要讓人見到自己藏身於這丫頭閨閣裏,縱然看在自己身份不一樣面子上不會明面上說什麼,但肯定也會有一些閒話,對丫頭也不好。
從西角門裏溜出來的時候,瑞祥已經凍得不行了,一個人在角門外,手揣在懷裏小跑着,見馮紫英出來,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爺,趕緊回去吧,沒留您用晚飯?”
“誰留我?”馮紫英沒好氣的道:“趕緊上車走,回家。”
“不是,小的先前遇到了那芸二爺,他看到小的在這裏,就問小的,知道爺在府裏,後來又問到爺被政老爺叫去了,所以在這裏躊躇了好一陣才走了。”
瑞祥的話讓馮紫英一愣,賈芸?
這個人影兒都慢慢在自己腦海中淡出了。
先前自己還有意讓他來乾點兒活計,但是這傢伙卻好像有些猶豫,或者說覺得自己可能年齡原因而難以信任,所以也就沒了消息。
賈璉也曾經說過在幹修陵營生的時候,那賈芸也曾來找過,但是沒有馮紫英發話,加上賈璉本身也不願意讓賈家的人來過多摻和和了解這些營生,所以就沒理睬對方。
沒想到這傢伙這個時候卻冒了出來。
還別說,這年頭要找幾個可靠能用的人還真不好找,賈璉算是這偌大一個賈府裏裏外外數百男丁一邊比較靠譜的了,想一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賈芸可能也能算一個,不過現在還沒有合適的營生,若是下一步還有,倒是可以讓賈芸來試一試手。
回到家中,雲裳早已經急得不行了,聞到馮紫英身上的酒氣,雲裳又開始數落瑞祥沒有好好照看少爺,怎麼又讓少爺喝了那麼多酒。
這瑞祥大概已經習慣了雲裳的埋怨數落,只管樂呵呵的應着,也不辯解,你要一辯解,那雲裳鐵定能找出更多的差錯來。
馮紫英見自己貼身丫鬟和貼身小廝之間的這種關係也覺得有趣。
這瑞祥纔是一個聰明人,知道如何對付雲裳,雲裳也很滿足於這樣,嘮嘮叨叨中就把馮紫英的衣衫也換了,然後飯菜也擺上了桌子。
一碗鵪鶉肉粥,一碟栗子粉糕,一盤醬羊蹄,一碗紅燒熊掌,還帶着一份清炒小筍。
這也是馮紫英專門要求自己晚飯不必弄得太繁複,合胃口就行。
這熊掌卻是一個新鮮物事兒,是關外那邊莊子裏專門送回來的,說是大補,看樣子自己這回來幾日裏,估計都跑不了這玩意兒來大補自己了。
看見雲裳站在一旁侍候,馮紫英輕輕嘆了一口氣。
有心讓對方也坐下來一塊兒喫,但是也知道這個要求是徒勞。
以前他也試過,但都毫無例外遭到拒絕,現在他也就慢慢安之若素了。
不過看雲裳似乎很享受這樣侍候着自己喫飯,馮紫英越發覺察到這個時代正在慢慢的改變着自己,起碼自己現在也是越來越享受這個時代的一切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身體力行,詮釋
春假一過之後,整個書院,甚至整個讀書人都進入了緊鑼密鼓的苦讀階段。
今年是丁未年,秋闈大比定在八月,也就是說只有七個月的學習時間了,整個青檀書院的甲乙兩舍都進入了宛如戰備狀態中。
周朝宗幾乎是不間歇的開始對馮紫英進行針對性的出題,這幾乎就是古代的模擬考試了,考慮到馮紫英的經義根底的確比較薄弱,所以周朝宗在強化馮紫英經義基礎的同時,也開始針對性的打題。
這是每個教諭都不可迴避的招數,不僅僅是周朝宗,便是書院其他教諭也會將以前每科的秋闈墨卷拿來認真研讀分析,讓所有學生熟悉瞭解,然後選出幾卷立意高遠文字精闢的文捲來進行分析,讓學生們熟悉這種考法。
進入七月,整個京師便徽衷谝黄觎F之中。
“怕是要出事。”馮紫英站在滴水檐前,注視着外邊白茫茫的一片水霧,嘩啦啦的大雨下來,幾乎整個天空都變得迷離起來。
“能出什麼事?”宋師襄嘆了一口氣,“這若是換到我們陝西,那便是天大的好事兒了,前幾年裏,咱們那邊動輒經月不見半點雨珠,那赤日炎炎,曬得人心裏發慌。”
“一衷,不能那麼說,雨水還是要講求季節和適度,這緊鑼密鼓集中在一塊兒下下來,這溝渠根本承受不起。”陳奇瑜叉着腰站在對面走過來,“外邊水都已經積在腳脖子邊兒上了,紫英說得不錯,再這麼下去,恐怕真的要出事兒。”
忙碌了幾個月,眼見得還有一個多月便是秋闈大比了,沒有人能放鬆,但是遇上這暴雨連綿,又忍不住讓一干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的學子們開始感慨了。
“方纔大章兄去問過周邊的老農,說已經多年沒見着這樣的情形了,按照那農夫所說,這等如同天漏了一般,怕是一時半刻止不住,……”孫傳庭也赤着腳披着蓑衣從外邊走進來。
“我們這在城外恐怕還好一點兒,這京師城裏恐怕就麻煩大了。”
馮紫英搖搖頭,“雖說咱們也管不到城裏邊的事情,但是這般雨一直下下去,怕是內澇是免不了,而那各坊裏那些破房爛牆恐怕就得要防着點兒了,弄不好就要連片倒塌,尤其是夜裏邊更要防着。”
“紫英,看樣子你是有經驗啊。”孫傳庭頗爲詫異,看了馮紫英一眼,總覺得和自己差不多年齡,怎麼懂得如此之多?
“伯雅,我在大同呆了好幾年,見過大同暴雨成災,那城裏邊一旦內澇,土牆不穩,鐵定垮塌,尤其是那種連綿夜雨,更容易出事兒,大家晚上都睡死了,一下子垮塌下來,便埋了,而且晚間風大雨大又四處抹黑,你便是想要救人都難。”
馮紫英也不客氣,“我父親在大同鎮擔任總兵時便遇上了一遭,應該是元熙三十三年吧,連綿一片,倒了百餘間,那關帝廟也倒了,單是這一個廟一下子就壓死乞丐流民四十餘人,都是在夜裏,救都沒來得及救,天亮了才發現,那叫一個慘,……”
“紫英說得沒錯,先前山長也已經說到此事。”練國事同樣涉水而來,“山長稱他在徐州擔任知府時也曾經遇到這種情形,連綿暴雨,中間間斷不久,把土牆泡鬆了,再來一場大雨就要出事兒。”
“那這京師城裏怕是應該有所準備吧?”宋師襄也遲疑起來,“不可能大家都不聞不問吧?”
“還真不好說。”馮紫英見官應震和周永春兩人聯袂而至,後邊還跟着許獬和宋統殷、方震儒等人,趕緊拱手一禮。
“紫英,爲何如此說?”周永春來書院也有大半年了,一來就對馮紫英這個山東老鄉格外親切,平素也格外關照。
馮紫英對這位山東老鄉印象也很好,這位出身工科給事中的幹員相當清正,但是又非那種食古不化的刻板之人,而且對時局,尤其是北方外部時局看法很長遠,在這方面也經常和馮紫英探討,很有點兒亦師亦友的味道。
別看此人經歷不凡,但是論年齡纔不過三十三歲,十七歲便考中進士,也是大周王朝這麼多科春闈中少有的十八歲以下進士之一。
“掌院也是擔任過工科給事中的人,應該清楚咱們京師城中的管轄有多麼複雜,政出多頭,那邊很容易出現九龍治水,結果誰都不管的局面。”馮紫英面對着腥说哪抗猓制届o。
“這京師城中誰管,論理該是順天府和宛平縣、大興縣,但實際上城牆內的,別說宛平和大興縣了,順天府也未必能管得住,五城兵馬司以及它的上峯巡城御史,巡捕營以及它的上司兵部,還有更下邊的各坊總甲,工部虞衡司,龍禁尉也要插手,嗯,好像是龍禁尉還專門設了一個街道房的部門吧?掌院,您說,這龍禁尉都要管街道溝渠了,看起來這麼多人管,怎麼能管不好,但是好像元熙三十二年內澇,淹死上百人不說,還引發了一場疫病,死了數千人吧?”
周永春和官應震都大感詫異,至於說其他一些同學們就更是直接懵圈了。
誰都沒想到這馮紫英居然對京師城內的街道市政管理體制如此熟悉,甚至連周永春這個曾經幹過工科給事中對工部情況瞭解頗深的能臣都覺得自己似乎變成了外行。
見望向自己的目光都變得有些奇異,馮紫英知道自己這個逼又裝得有點兒大了。
不過這也是沒法的事兒。
豐盛衚衕那邊,溝渠堵塞嚴重,去年的時候,因爲就下過一次大雨,結果導致溝渠河水氾濫,直接淹沒到了自家院子裏。
沒辦法,因爲老爹不在,這事兒還得要一個頂樑柱才能來幹,那馮壽還專門來書院裏找到自己,說起了這事兒,馮紫英這纔開始琢磨此事。
爲此他專門去詢問了一下。
好在有人脈關係就是不一樣,韓奇老爹在北城兵馬司,幫着問了一下,這邊屬於西城兵馬司管。
但是像溝渠這種事情,按照慣例修建是歸工部虞衡司,一位員外郎負責,但疏浚卻不歸工部管,而歸巡捕營。
巡捕營上司是兵部,但是如果是溝渠被侵佔填塞,那麼這就不是簡單疏浚了,按照慣例需要先解決被侵佔填塞的問題,這又不歸巡捕營管了,歸五城兵馬司。
但敢侵佔填塞溝渠的,多是京中貴人,一般說來五城兵馬司都不敢去招惹,如果實在推不過了,就會上報巡城御史公署(巡城察院),由巡城御史來確定如何處置。
但往往溝渠的侵佔填塞你是很難界定的,尤其是涉及到街道規劃和房屋拆建之後,很多東西都沒有了一個明確說法,所以很多事情都難以有個定論。
要麼就是巡城御史公署和工部扯皮,要麼就是工部和巡捕營扯皮,甚至可能直接推到本來不怎麼管城內事情的宛平和大興兩縣縣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