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96章

作者:瑞根

  但一直到自己要嫁入賈家時,她才真正覺得不可思議,她也才意識到自己的身世恐怕遠非一個大戶人家外室所出那麼簡單。

  像賈家這等人家嫡子,便是名門望族的庶出女都絕不可能娶回家,更不用說你一個不足掛齒的營繕郎抱養的女兒,哪怕是再大的大戶,也不可能。

  一直到後來嫁入賈家,問及公公多次,公公被問急眼了,也只說他只是奉父親命行事,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其他啥都不知道,甚至他們也不願意這樣,可卻沒有選擇,這個答案讓她感到絕望。

  至於那位名義上的丈夫蓉哥兒,更是啥都不知道。

  這一年多時間裏,自己很少走出這個小院,便是那名義上的丈夫那邊,她也不過是偶爾去一遭。

  先前她也以爲自己既然嫁入賈家,不管自己出身什麼家族,那也就老老實實當好賈家媳婦,而賈家這樣的豪門大族本身也就是以前她這種貧家女子可望不可及的目標。

  但嫁進來之後第一夜,她便知道這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樣,自己不過是一尊被供奉起來的菩薩,供人蔘觀和用來對外裝點門面的,而無論是名義上的公公還是丈夫都對自己畏如蛇蠍。

  一顆心就這麼在這一兩年間慢慢冷了下來,冷到了極致也就無所謂了。

  她本來很想去那玄真觀裏質問一番,但是想想也知道那既不可能,同樣就是去了,也一樣得不到任何答案。

  只是這樣的生活會持續到什麼時候?什麼時候纔是一個盡頭?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青春少艾的女子,這樣生活她不願意持續一輩子。

  這一年多來,整個寧國府裏,沒有人能和她真正說上話,便是那位名義上的婆婆,也只是在人前裝裝樣說幾句,一旦沒人的時候,便是半句話也不願意多說。

  也就是那榮國府裏的王熙鳳算是她嬸子了,或許是覺得她這個人太孤寂,偶爾來走動走動,說說話,但她也知道這位二嬸子也是一個要強的人,這等交好各家,怕也是有些想法企圖的。

  秦可卿不知道這樣的生活會持續到什麼時候,她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被所有人遺棄了一般,既沒有人關心她想什麼要什麼,而那個在自己尚未出嫁前還偶爾露一下蹤跡的神祕人,現在也更是再沒有出現過了。

  這種情形一直持續到今日,持續到那位在自己牀上躺了一下午的馮家大郎看到自己之後。

  直覺告訴她,這個馮家大郎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特。

  不是那種仰慕垂涎姿色的目光,雖然或許有那麼一絲半縷,但那屬於男人正常情況下的目光,而是那種似乎知曉一些什麼,有些探究、憐憫和思考的神色。

  這種目光神色是秦可卿之前從未見到過的,賈珍賈蓉的狐朋狗友也偶爾會來府裏,有時候也會打個照面,但那些個男人的目光都是千篇一律的,從未今日這馮家大郎的表情。

  直覺告訴她,這個馮家大郎或許知曉自己的一些什麼,嗯,或者就是自己的身世。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四入賈府(中)

  馮紫英和賈寶玉剛回到榮府,便被那守在角門上的李十兒攔住。

  馮紫英也是認得這李十兒的,知道他是賈政的一等長隨,類似於自己身邊的瑞祥,只是這等時候攔住自己,怕也就是賈政回來專門等候着自己了。

  “馮大爺,老爺吩咐您一回來,便請您去老爺內書房去。”李十兒的話讓賈寶玉又驚又喜,“老爺沒叫我?”

  “老爺沒說,只讓我來請馮大爺。”李十兒見寶玉喜笑顏開,也覺得好笑。

  這位寶二爺見老爺真的如老鼠見了貓,可這位馮大爺見老爺,卻真的是不卑不亢,反倒是老爺還有些操切之心。

  見自己擺脫了去見自家父親的“厄摺保Z寶玉興奮得簡直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便又叮囑李十兒,若是老爺問起來,就說自己中午多陪馮大哥喝了幾杯,所以這會子去回院子裏睡覺去了。

  賈政的內書房在賈赦居住的院子背後,掛着“體仁沐德”牌匾的小院,書房也喚作夢坡齋,很有些文縐縐的味道。

  見賈寶玉飛一般的溜了,溜之前還向自己頻頻拱手示意,顯然是希望自己嘴下留情。

  馮紫英也是無奈,只好跟着李十兒前往。

  和以往不一樣,這一次見自己卻是在內書房了,這是不是也是一種越發親近,甚至把自己當做了一家人一般的態度?

  還真有點兒像。

  賈政見客一般就是兩個地方,特別重要或者顯示正式的,就在榮禧堂,而絕大部分客人都是在外書房,包括和門生、清客們閒談這些都是在外書房。

  而內書房一般說來是包括家眷都可以出入的,也就是說真的對自己不避嫌了。

  不得不說這榮國府地兒大就能爲所欲爲,這內書房都建造得這般雅緻,放在賈政這等人身上的確有些可惜了,馮紫英內心也在吐着槽,跟隨着李十兒而入。

  外邊是一個小院,居然還有耳房和正房,進去院子之後居然還要向東一拐進一道內門,纔是真正內書房,但看着內書房的格局,完全就是一個獨處的小院,馮紫英就知道這恐怕其實就是賈政自己獨享的小院了。

  像王夫人這等年齡,估計賈政也極少去王夫人院中歇息了,大部分時間都應該是在那年輕漂亮的趙姨娘那裏歇息,要不就是住在這裏了,很有點兒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感覺。

  “紫英來了。”賈政揹負雙手站在門口,似乎是在看着小院內的幾株丹桂,想着什麼事情,見到馮紫英進來,這才展顏一笑。

  “見過世叔。”既然人家態度都這麼親近,馮紫英索性就把那“政”字都省了,直接叫世叔,果然賈政臉上喜色更甚。

  “來,進來坐。”賈政把馮紫英讓進書房,那李十兒便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自然有丫鬟送茶進來。

  馮紫英打量了一下這間內書房,牆上白壁略顯古舊,但看上去很舒服,一洞月窗,角落裏居然還有一盆盆栽,這年頭也有北派盆景了?

  牆上一幅字,“澹薄以明德,寧靜以致遠”,嗯,這馮紫英還是知道的,《淮南子》裏的,和現在很多官員們喜歡掛在辦公室裏的“淡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略有不同。

  也不知道這賈政是真心覺得自己德行不夠,所以只能澹薄慾望,還是本身還是那份心思的,只是沒有誰給他機會?

  “這是愚叔平素起居所在。”賈政倒也沒有那麼矯情,還要賣弄一番,“你也知道愚叔在工部就是一個閒職,平日裏並無多少事務,處理完事務之後,愚叔回府多在這裏看書,有時候看得倦了,便在這裏休息了。”

  “世叔好心境。”馮紫英誇讚了一句。

  看着眼前這個泰然自若的少年郎,賈政心緒複雜。

  一晃就是一年,這小子卻是名聲越發大了,自家內兄外任回來都還是對他讚不絕口,但是卻不再提探春和其婚姻一事,應該是馮家那邊收到風聲無甚反應纔對。

  聽聞馮家的意思也是要等到這小子秋闈之後纔來說親事,只是便是現在內兄和自己都已經感覺到探春要嫁入馮家有些難度了。

  內兄甚至一直在惋惜元春不該入宮,那樣便有最好的聯姻對象,言語中也是嘆息不止,這讓賈政也很尷尬。

  賈政其實是很喜歡探春的,只是這探春的出身卻是一個短板。

  若是嫁個尋常武勳子弟倒也無礙,但是馮家現在明顯處於一個上升階段,馮唐再度起復,馮紫英也在京師城闖下偌大名聲,一旦中舉,那基本上和賈家這邊的姻緣就算是斷了。

  想到這裏,賈政也越發對賈家的未來充滿了憂慮。

  寶玉在族學裏讀書的情形他何嘗不知道?但又能如何?

  他唯一希望的就是寶玉再大兩歲,哪怕考不中秀才,便去國子監讀書,找機會送進書院裏去好好約束兩年,讓他真正得以砥礪打磨,免得日後真的要誤入歧途了。

  詢問了馮紫英在書院中的學習情況,聽得馮紫英談及許獬、韓敬、練國事、範景文等人,又說道周永春年前正式到書院擔任掌院,賈政內心也是豔羨不已的。

  許獬、韓敬、練國事等人都是南北士林中有名的士子,也是下科春闈中的一二甲的熱門人選。

  周永春是山東著名士林名流,風骨極佳,此次完成了齊永泰出任吏部左侍郎之後青檀書院高層的換血,也使得青檀書院名聲再上一層樓。

  若是寶玉能去青檀書院讀書,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賈政內心念叨着,這等艱苦嚴苛的風紀方能讓寶玉得到最好的磨礪鍛鍊,也才能一掃他身上那股子荒誕、放浪、懶散之氣。

  “紫英,八月便是秋闈,心裏當有把握吧?”賈政含笑問道。

  “世叔,這等事情誰也不敢打包票,小侄這一年多時間的確很努力,但是世叔您也知道秋闈的難度,小侄只能說盡力而爲,不負師恩了。”

  說得滴水不漏,但是賈政還是能從對方話語裏聽出信心很大,這更讓賈政內心有些苦澀。

  微微搖了搖頭,丟開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賈政沉吟了一下才道:“紫英,你也不是外人,愚叔有一事相求,我知道青檀書院風紀嚴格,學子自愛上進,嗯,但畢竟每年考中舉人進士者名額有限,若是秋闈中書院裏有未能考中者,且又暫時無法繼續學業者,你幫愚叔打聽一下,看看有無願意來我府裏暫代族學,或者就是專門教授寶玉、環兒、蘭哥兒他們幾個,……”

  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啊,馮紫英也覺得有意思。

  看來賈政也是知道這族學是讀不出書來的,不過人家這一番殷切心情他也能理解。

  而且這青檀書院東園甲乙兩舍中七八十人大部分人還是要秋闈落榜的,便是相當大一部分人還會繼續就讀下科再試,都能仍然會有一部分人要麼回鄉另尋他途。

  要麼就是留在帝京尋個出身,這個出身要麼就是在某個富貴人家當西席,要麼就是有門路能在那位官僚那裏去當個幕僚。

  實在不濟的,也就只能像這賈府裏的詹光一般混個清客。

  青檀書院也只是考中舉人進士的相對幾率要高一些,如此激烈的競爭,絕大部分落榜也是正常現象,而因爲自身年齡和家境原因讀不下去也很正常,這也是這個時代最真實的一面。

  如同前世中無數名牌高中甚至大學中出來一樣混得不如意的學生一樣,四大書院每年不也一樣有無數學子默默的消失在人海中,只不過大家都只記得這每科三甲那數百人,那裏還記得他們背後一個龐大的金字塔塔基羣體。

  “世叔,此事小侄一定記在心上。”馮紫英鄭重其事的點點頭,“或許我們書院中也會有很多人考不中,但是他們在書院幾年學習學到的東西不僅僅是經義策論,更重要的是品德性格的養成,小侄覺得這恐怕是我們青檀書院最重要的東西,……”

  免不了要吹噓一番,但也是實話實說,而且賈政看重的不就是這個麼?

  青檀書院每年也會有不少秋闈失手的學子離開,尤其是像有一部分已經考過三四科卻始終無法過秋闈的“老學生”,像甲舍裏邊就有那麼七八個已經二十好幾的學生,今科如果再不過的話,恐怕很多人都無法再堅持下去了。

  本身家境就不好,而且都是拖家帶口,再怎麼也要爲自己一家人謧�生計,這賈府其實要說也就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了。

  從賈政內書房出來,賈政自然不可能送出門,馮紫英請其留步之後,便泰然步出。

  李十兒自然是要送出的,剛步出院門,卻見一個乾瘦少年從另一邊走過來。

  “環哥兒。”李十兒一聲招呼讓馮紫英頓時止步,上下打量起這個在無數紅樓同人中充當牛人主角的角色來了。

  論形象,的確和賈寶玉相差太遠,額頭有些大,顴骨略高,當然年齡還小還未定型,一雙眼睛也小了點兒和探春的鳳眼截然不同,也不知道這一母同胞差距卻恁地大?但是好在還算精神。

第一百二十三章 四入賈府(下)

  一身灰綢緞面的厚實長袍,頭戴一頂絲絨繡冠,外加一對貂毛護耳,走起路來步速倒也不慢,看起來相當精神。

  “見過馮大哥。”老遠這瘦小孩子便是站定恭敬一禮,鞠躬拱手,標標準準。

  誰說這趙姨娘沒家教?誰說這環哥兒不成器?起碼這第一印象就給馮紫英相當的好,莫非這諸多紅樓同人選他當主角都是有理由的?

  馮紫英暗自好笑,自己居然也可以從這樣一個角度來看待問題了。

  “環哥兒,你認識我?”馮紫英也站定,上下打量着這賈環。

  他倒是對賈環沒什麼惡感,那書中所寫都是虛妄,自己所見所聞所感,纔是最真實的,賈環是不是有那麼不堪,那麼心胸狹隘,那麼偏執陰狠,他都是不信的,他要用自己的眼睛來看。

  “馮大哥在咱們府裏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三姐姐經常提起馮大哥,要我向馮大哥學習,以後好能入書院讀書。”賈環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很是規矩。

  “哦?三妹妹倒是把我給誇得個好啊,真讓我有點兒承受不起。”馮紫英笑了起來。

  沒想到探丫頭居然會在她弟弟面前這般說自己,看樣子卻是半句沒有提過賈寶玉了,估摸着這賈環內心只怕也有些瞧不上或者說是嫉妒他這位二哥吧。

  “三姐姐說,咱們府裏是簪纓之家,外人覺得咱們讀不讀書都無甚緊要,但是若是自家要想有一番出息,不想靠着府裏餘蔭,那麼就還得要讀書,還說馮大哥便是有襲爵在身,一樣發奮苦讀,這般纔是小弟學習的榜樣。”

  賈環這番話一出來,馮紫英就覺得有些不是味道了。

  探丫頭鼓勵她弟弟讀書是肯定有的,但是如果說要用這麼露骨的話來說,置賈寶玉於何地?

  而且探丫頭和她寶二哥關係也相當好,未必比與她這個三弟弟的關係遜色,怎麼可能說這種很容易仍然聯想對比到賈寶玉的話來?

  這個環老三果真是個不省心的角色,不過也算有些膽量和心計,難怪敢去廚房裏大鬧一場,倒也不是一個無腦之輩,怕是趙姨娘都教不出這等角色來。

  嗯,不對,或者說那趙姨娘一樣不是簡單角色,能生出探春和賈環這樣的人物,也算不差了。

  想想也是,能把賈政這等方正古板的角色迷得三魂五道的,生下兩個子女,這女人恐怕也不僅僅只是牀上本事那麼簡單了。

  心裏覺得有趣,馮紫英面上卻毫無變化,點點頭:“環哥兒,有志氣是好事,讀書,對哪一家每一個人來說,都是好事,是大事,不是爲了別人,而是爲了自己,讀書明理,讀書明志,作爲男人,如果連書都不想讀,那肯定不行的,我相信你三姐姐也給你說清說透了。莫要去和別人攀比,也莫要心存怨氣,改變自己命叩模瑥膩砭筒豢縿e人,就得要靠自己,明白麼?”

  一番雞湯加敲打,讓原本以爲自己一些小心思得逞的賈環茫然,一時間覺得這位馮大哥說的話好有道理,又覺得對方似乎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心裏有些發慌。

  尤其是馮紫英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在賈環眼裏,更是慌在心裏,若是要讓這馮大哥在父親母親乃至老祖宗面前說些壞話,只怕自己就真的要喫不了兜着走了。

  “謝謝馮大哥的教導,賈環明白了。”賈環鎮定了一下情緒,“還請馮大哥今後若是有閒,不妨多來府裏走動,多多教導一下子小弟和寶二哥,也好讓我等能有所進益。”

  “當然,必須的。”馮紫英點點頭,看着賈環,滿臉欣賞,“環哥兒,好好讀書,莫要讓人輕看,也莫要妄自菲薄,多聽你三姐姐的話,……”

  似乎是聽出了一些其他味道來,但又不太明白,但三姐姐是自己嫡親姐姐,而且素來有主意,只是和姨娘關係不那麼和諧,但是對自己也還是好的,賈環趕緊拱手:“小弟一定謹記馮大哥提點,定不敢忘。”

  “嗯,好生讀書,以後若是有機會,你未必就不能來青檀書院讀書。”馮紫英大大咧咧的給對方一個希望。

  賈環心中大喜,感覺到這位馮大哥對自己真心不錯,乾瘦的臉上都差點兒樂出褶子來,連連拱手行禮:“謝謝馮大哥鼓勵,謝謝馮大哥鼓勵!”

  “去吧,莫要辜負了你父親和我對你的期望。”馮紫英儼然一副長輩的模樣,沉穩的揮手。

  什麼同人主角模板,如此輕鬆就收穫一枚狗腿小弟,簡直不要太簡單。

  “沒想到馮大爺對環哥兒還這麼看好啊。”待到賈環行禮離去,李十兒這才陪着笑臉在一旁道。

  “不是對環哥兒這麼看好,其實寶玉、環哥兒和蘭哥兒都正是讀書的時候,他們天資都不差,只要肯認真讀書,都是能讀出來的。”馮紫英隨口來了一句,“就看他們有沒有這決心毅力了,我看環哥兒這架勢,倒是像能下決心的。”

  這一路走到了角門口,馮紫英便看到了那紫鵑在二門角門處守着,從對方的表情就能看出,多半是林丫頭派來的。

  “十兒,你且回去,我還要去看看寶玉。”現在在賈府裏邊熟悉了,馮紫英也可以面不改色的撒謊安排了。

  “喲,那敢情好,老爺那邊也還有事兒,那我就先回去了。”

  李十兒也是一個十分懂眼色的人,雖然不知道這馮大爺趕自己走的目的,不過這馮大爺現在賈府裏邊的威勢甚至不比璉二爺和寶二爺遜色了,自然不會違逆對方意思,而且這大白天裏,又在二門外,也不怕會出什麼事兒。

  他也隱約聽到說老爺和太太有意要把三姑娘許給對方,但後來卻又沒了聲息,估計還是在商量,弄不好這馮大爺就會成爲賈家姑爺,而且恐怕是最得勢的姑爺,看看馮家現在的情形,未必就比賈家遜色多少了。

  等到李十兒走了,馮紫英這才一步三搖的走到了那二門外,趁着周邊無人,那紫鵑也趕緊上前來:“紫鵑見過馮大爺。”

  “嗯,林妹妹呢?又怎麼了?”

  一句話就讓紫鵑不高興了,小姐成日思念,這馮大爺卻是視若無睹了,完全感受不到似的,有些賭氣的道:“小姐身子不好,這會兒正躺在牀上養病呢。”

  “哦?不會吧,我午間見她都還安好,爲何一下午就病了?”馮紫英喫了一驚。

  “那遇上一些不如意的事情,自然心情就不好了,心情不好,那肯定就要生病了,小姐身子骨馮大爺難道不清楚?”

  聽得紫鵑話裏夾槍帶棒的,馮紫英這才反應過來,這丫頭好像是再替自家小姐打抱不平似的,可自己好像也沒怎麼得罪林丫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