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第三百六十九章 火光熊熊,冰水淋頭
“怎麼辦,你們有沒有什麼更好的主意?我擔心城裏邊頂不住這一陣啊。”毛承祿把自己這一幫斥候隊的兄弟召集到一起,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麼更好的主意。
“的確有些麻煩,大帥就算是現在已經出發,沒一兩個時辰趕不過來。”一名斥候道:“而且你看現在建州軍已經把衛城圍得水泄不通,東門這一處坍塌缺口女真人是拼了死力氣要突破,一旦破了這一點,城裏的士氣鬥志就垮了,再也組織不起抵抗了,……”
這名斥候看得很準,這一點突破,那就萬般皆輸,杜松也看到了這一點,所以才拼死亡命也得要頂住。
“那我們怎麼辦,能做些什麼,能不能幫着拖一拖或者干擾影響一下?”毛承祿揉着腦袋,“拖不到父帥他們趕上來,我們這麼辛苦跑一趟,就白搭了。”
“大人,要拖一下,或者干擾一下,不是沒有辦法,但是會不會打草驚蛇?大人率軍潛行過來,是要突襲打女真一個措手不及,可我們如果虛張聲勢驚擾一番,或許能起到一些作用,但是一旦女真警惕起來,恐怕大帥突襲的效果就失去了,甚至可能變成正面對戰,我們恐怕……”
另外一名斥候有些猶豫地道。
毛承祿一愣。
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
想一想還真是,現在去虛張聲勢也好,虛晃一槍也好,或許能給建州軍帶來一些驚嚇,但一旦警惕起來,父帥大軍趕過來,恐怕就要遭遇迎頭痛擊了,這突襲就失去了意義了。
可如果不這麼做的話,萬一杜松部頂不住城破了,那情況更糟糕,一切都功虧一簣了。
舉起千里鏡又看了一眼東門上的惡戰,毛承祿搖了搖頭。
再堅持兩個時辰恐怕杜松部是做不到了。
城破一切休提,突襲不突襲都沒意義了,就算是能達到突襲效果,那又如何?
本身建州軍這邊實力就遠強於父帥這邊,遭遇突襲也不可能就把建州女真打崩全殲,無外乎就是戰果最大化而已,但和鐵嶺衛城城破以及杜松部被全殲相比,那就不值一提了。
“等不及了,我們得冒險一搏了,城破杜松部被全殲,父帥趕來也沒有用了,你說,怎麼做?”毛承祿拿定主意。
“我們從西側繞行偵察時看到離這邊建州女真大營,草料糧食應該都堆放在大營中部靠北側,原本應該是守衛很嚴的,但現在建州女真可能覺得破城在即,全部力量都壓了過來,那邊我覺得我們也許可以有一些機會。”
手下的話讓毛承祿也是眼睛一亮,不求能給建州女真帶來多大傷害,但求影響要大,特別是要對其軍心士氣造成打擊最好。
燒燬糧草無疑是最管用的。
建州女真在鐵嶺衛城下圍困一兩個月了,這麼數萬人大軍所需糧草當然不是小數目,如果能燒起來,這夜裏只怕效果就相當驚人了。
“能做到麼?”毛承祿目光凝聚,看着對方。
“應該能行,這個時候不行也得行啊。”手下依然是那種漫不經心的樣子,但是毛承祿卻能從自己手下的態度中看到自信,這纔是自己一手一腳帶出來的親兵。
“好,那就馬上行動,務必把火燒得最大,一下子火光沖天最好,火箭你們帶夠了麼?”毛承祿問道。
斥候出來基本上不帶火器,不帶長兵器,但弓弩和箭矢必帶,火箭也要帶,但數量不會多。
“夠了,大人,咱們得兵分兩路,一路潛入進去放火,一路在外用火箭射入放火,確保成功,……”手下顯然之前就已經考慮過這些了,這也是斥候們一接近目標就需要下意識地考慮的這些因素。
“那就動手吧。”毛承祿點了點頭,“毛三,你負責帶隊,我在這裏等你們好消息。”
這個時候對毛承祿來說是最煎熬的。
眼睜睜地看着東門缺口處建州女真的輪番攻勢越來越猛,漢軍旗的人被打下來,然後又換成了鑲藍旗和正紅旗,然後鑲藍旗和正紅旗被打垮了,漢軍旗的再上,週而復始,沒有一刻歇停。
毛承祿看到了雖然城內遼東軍的抵擋依然頑強,反擊依然犀利,但是他能感覺到,城裏邊的鬥志正在一點一點被削弱,被消融,如果再沒有一些其他意外因素的影響話,也許就是一個時辰,甚至半個時辰,恐怕東門這一處缺口就要真的變成潰口了。
努爾哈赤和安費揚古也沒有想到被圍困了兩個月的杜松部還這麼頑強難纏,尤其是杜松本人時不時跳出來親自赤膊上陣,對士氣的鼓舞很大。
幾次險險看着要得手了,都是被杜松與趙夢麟幾人親自披掛上陣,帶隊反擊,硬生生把自己這邊的衝鋒隊給打垮了,而且還陣斬了幾名女真巴圖魯,對己方的士氣打擊也很大。
努爾哈赤面色冷峻,但是安費揚古知道大汗這一次是真怒了。
之前他還想勸一旦攻破城池,就立即宣佈只要放下武器投降,這些遼東軍可以獲得保全性命的優遇。
說實話,這幫遼東軍的戰鬥力真的不弱,並不比建州八旗的精銳遜色多少,如果能把這幾千人保全下來慢慢轉化爲己方所用,如同之前的漢軍旗一樣,那己方之前所受的損失也可以得到一些彌補,這遠比從普通漢人中重新招募培訓士卒強得多。
但現在安費揚古知道自己的希望破滅了,給漢軍旗和建州八旗造成了如此大的損失,八旗貴族們就不可能答應還讓這些人搖身一變成爲漢軍旗的人,可能李永芳倒是願意,但是李永芳還不足以改變大汗的心意。
正藍旗的一個甲喇又被打了回來,看着損失慘重的士卒,努爾哈赤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來了。
如果這一戰真的不能全殲杜松部,那這一場戰事建州女真就真的是失敗了,內部肯定會有許多鼓譟聲,又要要求先不要忙和大周對決,要休養生息,要先吞下科爾沁和海西女真,每一次面對八旗內部的這些老人,努爾哈赤都聽得頭疼。
這幫人既是自己最有力的支持者,但是很多時候又會是自己最大的掣肘者。
他們的短視和愚蠢有時候讓努爾哈赤都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他們也不想想,以大周現在的姿態,還會允許建州吞下海西女真和科爾沁?
現在不找準機會狠狠把遼東軍打垮削弱,日後建州女真所要面臨的壓力會越來越大,甚至可能讓遼東和大周緩過氣來,重新佔據上風。
可惡的內喀爾喀人竟然被大周給收買了,宰賽這個雜碎自己早就該找機會解決掉它,也不至於釀成今日的大患。
“大汗莫要擔心,以我看,城內遼東軍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您看連續兩次他們的反撲都只打出了缺口就被我們的人給全殲了,而一個多時辰之前,他們還能撲出城外和我們的人對戰一番,說明他們的衝擊力已經遠不及之前了,最遲兩個時辰,不,一個時辰,我們就能在這裏突入進去,……”
安費揚古安慰着努爾哈赤。
“若是我們今日不能打下來,到明日,也許杜松這廝就能緩過氣來,沒準兒又要拖一陣了,所以今日必須拿下衛城!傳我的命令,那一部最先破城,允許該旗士卒先行洗城一日,無論是漢軍四旗,還是建州八旗!”
努爾哈赤聲如洪鐘,目光如炬,沉聲道:“把我的話傳遍所有人,立即……”
還沒等努爾哈赤最後一句話出口,就聽得幾聲淒厲的尖叫聲從右後方傳來,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只看到幾支彩色火焰箭騰空而起在,在暗黑的天際綻放出絢麗奪目的光焰,緊接着便是一陣紅光從那邊映照着半邊天。
努爾哈赤全身微微顫抖,而安費揚古已經驚得張大嘴巴,旁邊的親兵們都慌了起來,四下張望和詢問那裏是何處,其實所有人都清楚那裏是哪裏,是大營,是糧草存放堆砌處,而這如此映紅半邊天的火光,不用想都能猜得出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如果是單單是起火其實並不會有太多人注意到,起碼在戰場上的士卒是注意不到的,但是可惡的是那幾只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的鳴笛響哨火箭,這一般是用來報信用的,在大周那邊並不少見,這個時候卻是用着來向建州女真這邊報信來了,其用意不問可知。
無論是軍官還是士卒都看到了這一幕,目光下意識地向遠處延伸,那熊熊火光映照着的半邊天便再也無法遮掩了。
宛如一桶冰水從頭淋到了腳,安費揚古和努爾哈赤都從對方目光裏看到了震驚和恐懼,這麼歹毒的一招也許對整個建州軍的實質損失說不上多大,糧草燒了就燒了,從汎河所和懿路所也能補充過來,關鍵是老營被燒了,這對於在前線作戰的士卒們心志士氣的打擊不言而喻。
第三百七十章 怎一個慘字了得?!
對於建州女真這邊是巨大打擊,對遼東軍這邊無疑就是巨大的刺激和振奮了。
在杜松和趙夢麟的帶領下,所有遼東士卒都頓時高喊:“朝廷援軍到了,朝廷援軍到了!”
甭管是不是朝廷援軍到了,哪怕是建州女真自個兒失火把草料場給燒了,那現在也得是援軍攻入老營把草料場燒了。
這種刺激對士氣的提振是肉眼可見的,原本已經有些精疲力竭神主萎靡的士卒們立即又開始勃發起來,而建州女真這邊明顯就慌亂起來,在趙夢麟率隊發起衝鋒之後,原本已經踏入缺口的正黃旗建州軍又被遼東軍一鼓作氣反推了出來,狼狽不堪地逃了回來。
安費揚古在高處觀察了一下老營那邊,立即就覺察到了情況的不對。
絕不可能是大周軍攻入老營了,如果真的是那樣,也不可能只是燒糧草那麼簡單,與其那樣還不如在自己背後反插一刀,那自己這邊恐怕敗退得更快,何須要搞這樣一出花樣來?
現在老營那邊除了起火,似乎就沒有其他異動,喊殺聲根本聽不到,如果數千人來襲攻入老營,那潰兵早就敗退過來了,但現在都還沒見到,說明局面可控,起碼沒有敗退到這邊來。
“大汗,稍安勿躁,我看情況不像我們之前想的那麼糟糕,也不可能有什麼大周大軍攻入我們老營這種情形,大周軍還被牢牢堵在懿路到汎河一線,就算是額亦都和費英東他們局面不利,倒是依託汎河拖上兩三日易如反掌,怎麼可能在悄無聲息間大周軍就過來了?額亦都和費英東還有扈爾漢他們也沒有消息傳來,……”
其實不用安費揚古的解釋,努爾哈赤也知道大周軍不可能從南邊飛過來,真以爲長了翅膀不成?代善那邊得了增援,也已經守住了花包衝堡,和大周軍那邊展開了纏戰,大周軍就這麼多,都被擋在防線外,怎麼飛過來?
“安費揚古,那你覺得這是……”努爾哈赤朝着火場那邊揚了揚下頜。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應該是杜松派出的小股親兵或者斥候搞的偷襲縱火,就是要故意擾亂我軍軍心,讓他們能苟延殘喘多一些時間,哼,這是黔驢技窮了,……”安費揚古的漢話說得很好,連成語都能熟練哂谩�
努爾哈赤滿意地點了頭,安費揚古的判斷與他一致,這個時候縱火,其目的不問可知了,那就是城中遼東軍扛不住了,纔會用這種手段。
“嗯,我也是這麼看的,命令鑲黃旗跟進,把我剛纔的話命令各軍立即傳遞下去,當先破城者,可首先洗城一日!”
安費揚古也點頭,示意周遭親兵立即把大汗的這個許諾傳下去,另外又道:“我估摸着杜松的這些小股襲擾部隊還會有其他伎倆來擾亂我們,但這都不能改變我們的目標,……”
努爾哈赤也點頭:“現在我們就是要排除一切干擾影響,傾盡全力打下衛城!”
正因爲努爾哈赤和安費揚古都堅持認爲這些“襲擾”都是來自杜松派出的小股部隊來影響和拖延攻城戰事,所以當恢復了兇猛攻勢的建州軍重新建立起了優勢,開始在缺口處佔據上風,眼見得就要攻入城中時,來自背後的毛文龍主力突襲,也被他們視爲了干擾戰術,而不予理睬。
這一決定,帶來了嚴重的後果。
這甚至讓毛文龍都感到驚訝。
當他率領着兩千騎兵率先衝入剛從戰場上撤下來整隊重新集結,以等待下一輪發起攻擊甚至入城的鑲藍旗兩個甲喇時,幾乎沒有收到任何干擾和阻滯。
本身就已經在戰場上鏖戰了一場,損失不小退下來重新集結的鑲藍旗軍立即就被從背後這樣一支生力軍給沖垮了。
遼東騎兵手中馬刀清一色是來自京畿軍工聯合體重新用鍛鋼打製的鋼刀,其硬度和韌性都遠超尋常砍刀,在這種衝鋒中其威力可以發揮得淋漓盡致。
黑夜中,燈火迷幻,刀光淋漓,清一色高頭大馬從背後洶湧而入,千臂一揮,血光紛飛。
鑲藍旗的兩個甲喇在前一戰中本身就很搏命,畢竟大汗的懸賞擺在那裏,當先登城者首先洗城一日,哪怕這鐵嶺衛城算不上個什麼大城,但是能從投降或者被俘虜的遼東軍士卒身上一樣可以獲得許多財貨,這份誘惑不可謂不小,當然要拼死一搏。
只不過遇上遼東軍的人一樣清楚結果,甚至更搏命,所以他們纔會被打退了下來,但是論損失,兩個甲喇三千人依然保持着兩千餘人的力量,足以再來一輪進攻。
但沒想到這從後來的一輪砍殺卻是讓他們立即崩了。
做好作戰準備和最放鬆的時候等待是兩個概念,猝不及防和背後殺入,這兩條要命的因素直接讓鑲藍旗這兩千人亂成一團向左翼逃竄,而這直接衝亂了正準備向前推進對東門發動最後致命一擊正黃旗兩個甲喇。
毛文龍當然不會放棄這樣一個天賜良機,兩千鐵騎席捲而過,只接朝着正黃旗甲喇猛衝過來,尤其是看到正黃旗的旗幟,那更是讓毛文龍心火大盛,這纔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啊。
但正黃旗這三千人顯然不比剛被大退下來的鑲藍旗人馬,雖然被鑲藍旗的潰退衝了個正着,一時間有些混亂,但是他們畢竟是準備整隊上場的,立即轉向想要穩住陣腳。
只不過毛文龍哪裏肯給對方這樣一個機會?
率先突破,手中特製鍛打的鋼刀瘋狂揮舞,剎那間兩名披甲兵捂着喉頸倒地,緊接着又是兩名披甲兵突刺被毛文龍身旁親兵擋開,毛文龍力劈華山,硬生生將一名披甲兵劈成兩半,披甲兵淒厲的慘叫聲讓所有人都忍不住汗毛倒立。
這一凌厲的側擊加上潰退的鑲藍旗士卒,把整個正黃旗的陣營給徹底攪亂,雖然甲喇額真拼命地想要調整好陣型進行反擊,但是這種黑夜裏燈火晃盪,殺聲震天的時候,哪有這麼容易就把隊形調整好?
更多的時候士卒們都是自發地按照逃竄者帶動的方向流動,而這正是毛文龍所期望的,如同一條被緩緩催動起來的流淌長龍,在毛文龍有意無意的驅趕下,這幾千人的隊伍被撼動了陣型之後,再也無法穩住局面,不得已地向着左翼傾斜退卻。
實際上毛文龍突襲除了將那兩千來人的鑲藍旗擊潰外,對正黃旗的真正殺傷並不大,頂多也就是兩三百人而已,但是其帶來的效果卻非同一般。
被攪亂的正黃旗兩個甲喇本來是要緊接着上陣接替已經開始緩緩退下來的鑲紅旗人馬對東門發起最後一擊衝鋒的,但是這一攪亂。立即就讓這個延續輪戰被打斷了。
鑲紅旗的人被打退,正在穩步撤出,本該是正黃旗人馬上了,但正黃旗的人馬卻亂成一團,無法續接上,這直接導致了一個空檔出現。
正是這個關鍵的空檔出現讓原本已經有些撐不住的守軍終於得以喘息,甚至根本無力做出追擊的行動,只能穩固陣腳,眼睜睜看着前方毛文龍部縱橫馳騁,恣意衝殺。
毛文龍這一部騎兵的突襲帶來的後果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努爾哈赤和安費揚古都以爲又是一輪襲擾戰術,不過是就是三五十人,無礙大局,但是兩千生力軍鐵騎的衝鋒,尤其是這種暗夜裏背後發動的突襲,其殺傷力和震撼力都和白日裏的衝擊不能同日而語。
鑲藍旗的崩盤,正黃旗的攪亂,讓整個進攻衛城的節奏被徹底打亂,甚至斷檔歇停。
城上的杜松立即重新組織起了隊伍,再度加固了缺口處的防禦,讓原本命懸一線的東門防禦重新穩固下來,這一步可以說直接讓鐵嶺衛城轉危爲安了。
當努爾哈赤和安費揚古終於覺察到不對,調整各部開始圍剿毛文龍部時,毛文龍早已經完成了攪局任務後撤,而後邊跟進的步兵這早已經擺開陣勢,有條不紊的展開火銃輪射給尾隨而來的建州軍以迎頭痛擊了。
毛文龍的這近萬大軍火銃手數量並不算太多,只有兩千餘人。
因爲他投效馮紫英時間太短,馮紫英就算是有心扶持,也得要時間,所以從登萊水師中將火銃全數轉給了毛文龍也需要一個訓練過程。
原來的火銃軍倒是可以馬上換裝發揮作用,但要把原來的長矛刀盾兵都換成火銃手那肯定就來不及了,所以這一次他盡起精銳而來,還是以長矛刀盾以及弓箭手爲主,火銃手只有兩千餘人。
但就是這兩千火銃兵的這一波輪射,又打了尾隨追趕而來的建州軍一個措手不及。
這幾乎就是一個埋伏了,騎兵突擊襲擾,然後迅速撤退,追軍趕來,立馬火銃和弓箭伺候,打得尾隨跟進的正黃旗兩個甲喇鬼哭狼嚎,雪地中一片狼藉,怎一個慘字了得?!
第三百七十一章 得勢失地,夫復何言
努爾哈赤和安費揚古怎麼都沒想到過在這等時候居然會發生這樣的意外,騎兵突襲,火銃狙擊,連環兩招把全副心思都放在攻城的建州軍打得暈頭轉向。
雖然在兵力上依然佔據着上風,但是敏銳的努爾哈赤和安費揚古卻意識到風向變了。
即便是不清楚來襲的大周軍有多少人,但是從對方突襲的騎兵數量就能知道,這支軍隊數量不會低於八千人。
因爲按照大周配備編制,騎兵數量一般都低於兩成,就算是要突襲略微有所增加,但是按照這個比例算下來,配合的步軍包括火銃手在內,不會低於六七千人,也就是說這是一支萬人左右的大軍。
而且觀其戰鬥力並不差,騎兵衝鋒,火銃設伏狙擊,主將的意圖清晰,執行堅決,打得很漂亮。
如果盤算一下雙方的戰力比拼,努爾哈赤和安費揚古都能算出,己方的力量縱然還佔優勢,但是優勢已經不算太大了。
經過這一天一夜的鏖戰,無論是漢軍旗還是建州八旗,損失數量加起來超過了八千,這意味着原本三萬兵力,現在只有兩萬出頭了。
而現在對方援軍有接近萬人,而城中的遼東軍具備戰鬥力的估計還會有五六千,特別是經過了這一波意外,城中士卒的士氣立即就能迅速提振起來,和之前就不一樣了。
也就是說現在建州軍對大周軍這邊的數量比例也就是三比二,就算是在戰鬥力上再強一些,那戰力比拼也就是二比一,但關鍵是衛城裏遼東軍還據城而守,隨時可以出擊,這樣相互策應,甚至就可以抵消建州軍這邊的戰鬥力優勢了。
看着有些混亂的戰場局面,努爾哈赤果斷地一揮手:“讓鑲黃旗和正白旗各部斷後,我們向西撤離,先穩住陣腳再說。”
“大汗,可馬上就要……”眼見得破城在即,尤其是在最後關頭,肉眼可見城中守軍士氣已經降到了最低點,也許再來一輪衝鋒就能沖垮對方破城了,付出了這麼大代價功虧一簣,那種滋味委實讓安費揚古難以接受,哪怕他也知道大汗的決定是正確的。
“當我們沒有預料到大周軍居然還埋伏着這樣一支援軍,我們就失敗了,尤其是我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這支近萬人援軍是從何而來,是花包衝過來的那支援軍麼?代善他們難道死絕了?”努爾哈赤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緒,素來不動聲色的他也有些破防上臉了,“這一手用得好,我們輕敵了,看來這個馮鏗比他父親更厲害。”
安費揚古痛苦地看着戰場上一片混亂的局面,衝鋒的鑲黃旗被擊退,還意圖再反撲,但對方守得很穩,火銃、弓箭交替攢射,戰況激烈,但卻難以一舉擊潰對方,加上正白旗和正紅旗的也未必能行,問題是城中遼東軍會一直坐視麼?
艱難地略作猶豫,安費揚古還是立即下達了命令,再拖下去損失只會越大,來日方長,和大周的交鋒也絕不會只此一戰就結束了,安費揚古咬牙切齒地握拳暗自發誓,他要搞明白這一支援軍究竟是從哪裏飛過來的。
伴隨着建州軍交替緩步後撤結陣,毛文龍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憑藉着幾千人就能把建州軍徹底打垮,而且他也感覺到鐵嶺衛城內杜松部的損失可能比想象的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