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854章

作者:瑞根

第八十六章 鴛鴦交頸,過往今昔

  仔細詢問了馮紫英現在的狀況,道人才稍稍放心。

  也就是這段時間有些不節制,本身就遇上了這等天賦異稟的婦人,又如飢似渴的旦旦而伐,肯定身體有些喫不消,不過並未傷及根本。

  畢竟馮紫英年輕,身體本錢從八歲就開始築基下來就十分厚實,而且馮紫英都是十六歲之後才破身,遠比那些大戶人家不到十四歲就開始恣意妄爲強得多,雖說現在身畔女人多了一些,但這年頭的大戶人家子弟哪個不是身邊一大堆女人,馮紫英還算是比較收斂的,不好男風。

  “紫英,我教授你的吐納之術可還一直在每日堅持?”道人問道。

  “張師,這平素忙起來,有時候難免就疏忽了,不過基本上一個月還是能堅持二十日以上的。”馮紫英想了一想,老老實實地答道。

  女人多了,而且身邊女人都盼着早日懷孕,所以這努力耕耘也就免不了要“晨練”一番,這一耽擱,早間的吐納習練就免不了要耽擱了。

  道人點點頭,一月能有二十次,也算是不錯了,大戶人家子弟能這般堅持,難能可貴了,只要一直這樣下去,這本元還能穩得住,不至於因爲年齡增長和房事太頻繁損耗太大。

  “那起牀後的養生五禽戲呢?”道人又問。

  馮紫英汗顏,未曾娶親前,這養生五禽戲都還能一直堅持,但是娶親後,這就慢慢丟棄了,現在看來還真不敢丟啊。

  “回張師,這養生五禽戲弟子就有些怠惰了,一月下來也就三五次而已。”馮紫英苦着臉,也許還不到三五次,能有一二次就差不多了。

  “這樣不行。”道人沉吟道:“便是你和那兩個婦人一刀兩斷,但你兩個妾室估計你也是無法割捨的,你能剋制自己每月和這兩個妾室行房不超過三次麼?”

  馮紫英張嘴欲言,最終還是搖搖頭。

  王熙鳳、元春和郭沁筠這邊好說,自己去了陝西自然就割斷了,但妙玉要跟着去陝西,這一月三次行房,只怕自己忍不住啊,除非妙玉懷孕。

  而且一兩年後自己也要回來,郭沁筠姑且不說,王熙鳳和元春哪裏斷得了?

  “既是如此,那養生五禽戲你卻要拾起來,每月至少要習練十次以上,早晚皆可,一次不需太久,出汗納氣,固精養腎即可,那吐納術保證每月二十次以上,這樣下來你的基元不至於損耗太大,至於說房事麼,你這般年齡,爲師若是要你節制,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你自己把持掌握便好,若是覺得頭沉力乏氣短,那便要暫時歇息,以藥膳補養。”

  道人頓了頓:“我這裏有兩個方子,原本想着等到你三十歲之後再來慢慢小補,但看你這樣子,早一些用起來也許更穩妥一些。”

  馮紫英心中舒了一口大氣,盼來盼去總算是盼到一個舒心的消息,若是真要讓他斷了這房事,那自己好不容易來這一遭,該是多麼遺憾?

  可要讓自己每日都要堅持吐納術和養生五禽戲,自己一旦忙起來,哪裏可能堅持下來?

  不過這方劑藥補就是大好事了,無論花多少銀子,這都不是問題,吩咐給晴雯和平兒,自己這一日三餐裏,合理進補,起碼也能彌補一下子自己在牀笫間折損的元氣啊。

  “還是張師明白弟子的難處,這方子……”馮紫英喜笑顏開,道人卻搖搖頭:“這方子不是什麼神祕無比一勞永逸的靈藥,它只能起一個補損的效用,關鍵還是要堅持鍛鍊和適度節制,現在你還年輕當然還經受得起,但十年二十年之後呢?若是一味不知輕重的損耗,我怕你年過四十就要虛不受補了,到那時候你就……”

  張師沒說下去,馮紫英猛然間想起前世網絡上那句話,少年不知精可貴,老來望啥空流淚,自己可別千萬也走這條路了,自己可是三四期四妾一大堆女人,好歹也要挺住啊。

  見馮紫英臉色緊張,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道人又嘆了一口氣,“你也莫要過於緊張,你現在還年輕,底子本來也打得厚實,只要按照我說的,堅持鍛鍊,適度藥補,合理節制,莫要去好男風,應該沒有大礙。”

  馮紫英知道自己這位道師是真有些本事的,而且從不大言誇口,他說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能說到這個份兒上,也說明他是心裏有數的,所以頓時放下心來,“張師放心,弟子一定謹遵教誨,不會恣意忘形。”

  把心中最大的擔心解決了,馮紫英全身都放鬆了不少,和張師聊起近年來的種種情況。

  張師喜好遊歷,這幾年都在北地遊歷,下一步準備去湖廣採風,估計這一去又要一兩年。

  張師雖然崇道,但卻並非是出家人,家中亦有一妻兩妾,均在陝西老家山中,就是在崆峒山間,他亦有二子一女,均已婚配,兩個兒子也學着他崇道但沒有出家,在山中倒也悠閒自在,而其女也早已經嫁人生子了。

  對自己子女,張師覺得他們資質駑鈍,所以也不奢求什麼,只要安安穩穩度過一生便是幸福,這等淡然的心態,倒是讓馮紫英都甚是佩服。

  等到把張師送去休息,馮紫英這才捏着兩張方子仔細琢磨起來。

  到也看不出什麼玄妙之處,不過他也清楚這等藥補之方,多是溫和常補,需要長期堅持方能有效,要說內裏有什麼靈丹妙藥,本身也不現實。

  ……

  仙葩怒放,寒苞祕結,冰麝香濃,應是無人問。

  紅燭淚醒,迮列呒t,金蓮輕搖,醉夢三更涼。

  強忍着腿間的撕裂疼痛和胸前的不適,鴛鴦從灞恢兄鹕碜觼恚焐形捶喊祝贿^她已經養成了早起的習慣,所以昨夜雖然是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一日,一夜歡好,但生理時鐘還是讓她這個時候就醒了過來。

  看着自己胸前紫紅的瘀痕,再回想起昨夜身旁男人的恣意狂放,鴛鴦又忍不住紅了臉,二十一載葳蕤自守,今朝終於綻放,心中也算是放下一顆石頭,一輩子也有了依靠。

  想到男人馬上就要遠赴陝西,鴛鴦心中又多了一份幽怨。

  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去陝西,這闔府三房,太多雜務,都得要她來幫着協調,太太和姨太太已經全數放手,三房各自的奶奶們都要各自管家,但是明面上她們又都是大爺的嫡妻大婦,這三房名義上是可以分開,但是內裏卻是糾葛不少,免不了也就會有各種紛爭撕扯,這就需要她來幫忙處理。

  “醒了?”馮紫英看着這個在自己身邊有些出神的女子,溫聲問道。

  鴛鴦嚇了一跳,不知道身畔男人什麼時候醒來的,趕緊掩了掩半裸的胸脯,抿嘴道:“習慣了這個時候醒了。”

  “昨晚那麼辛苦勞作,都不多睡會兒?”馮紫英調笑道。

  鴛鴦臉漲得通紅,手探下去在馮紫英腰際扭了一把,“爺得了便宜還要笑話奴婢,奴婢那般討饒爺卻不肯憐惜……”

  “女兒家,第一遭都是這般,何況鴛鴦你正是鮮花怒放的時候,爺怎麼能忍得住?”馮紫英樂呵呵地道:“過了昨夜,你便知道甘蔗倒喫——越喫越甜的道理了。”

  鴛鴦也是知道甘蔗的,嶺南那邊盛產甘蔗,甘蔗榨汁所產黑糖,香甜無比,在京中亦是十分流行,原來榮國府和現在的馮府也不少用。

  只是看着馮紫英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又覺得對方似乎話裏有話,那喫甘蔗的意思似乎在影射什麼,臉更是燙得嚇人,狠狠地又在馮紫英腰際扭了一把。

  免不了又在牀上一陣嬉戲,一直到鴛鴦嗬嗬呼痛,馮紫英這才鬆手,這玉瓜初破,初承雨露,鴛鴦又是個敏感的身子,的確有些喫不消。

  看着鴛鴦強忍着不適的身體起牀,馮紫英本來昨夜就想喊一個小丫鬟來幫着照應,但是鴛鴦卻堅決拒絕了,她不想留人口實,自己就是個丫鬟出身,哪有那麼金貴?

  鴛鴦一瘸一拐走出門去的模樣讓馮紫英也是有些心疼,這丫頭也是個犟脾氣,這一點上不比晴雯遜色,只是這一別又是經年,難免心中掛念。

  不過身上的不適卻絲毫沒有影響到鴛鴦的好心情,跨過了這一關,她也知道自己身份就是徹底和賈家那邊割斷了,雖然金家是賈家家生子,但是她金鴛鴦現在卻是馮家人馮家婦了。

  讓小丫鬟替自己換了那種通房丫頭開臉之後的髮髻,鴛鴦看着銅鏡裏那腮邊帶着一抹潮紅的姣靨,眉目間竟然多了幾分往日不曾有過的婦人風情。

  髻邊一朵素淡的玉釵,這是林黛玉送的,而那把烏髮挽起的玉綰則是長房沈大奶奶送的,至於耳垂上的一對耳環則是薛寶釵送的,這也代表着鴛鴦的身份不一般。

  鴛鴦一時間有些出神,怔怔地望着銅鏡中這個從女子踏入少婦的面孔,那是自己麼?

第八十七章 魍魎魅魑,蠢蠢欲動

  終於還是要踏出離京的第一步了。

  之前就一直陸陸續續在準備,但是大家都還覺得時間尚未確定,所以都不緊不慢,但是一直到吏部公文下發,這一下子就讓整個馮家緊張起來了。

  吏部公文一下,五日之內必須離京,所以後續這幾日裏整個馮府都像是被捅了一下的馬蜂窩,躁動起來。

  不走的,忙着替男人收拾東西,各種叮囑吩咐,要走的,則是要把自己的物事準備停當。

  最初考慮八輛馬車。

  除了馮紫英自己乘坐一輛,或者有時候騎馬,尤三姐是要騎馬的,不坐馬車,即便要坐,她也是坐馮紫英那輛車,畢竟她更重要的職責是保護馮紫英沿途安全。

  妙玉和岫煙合乘一輛,晴雯、平兒、玉釧兒合乘一輛,寶琴與貼身丫鬟齡官合乘一輛,其他小丫鬟們和瑞祥寶祥等下人也要兩輛。

  剩下的就是專門裝各種衣食住行用的物件了,當然坐人的車也能搭載一些物事。

  吳耀青一行人清一色的騎馬,三十餘騎隨行,而且還有十餘騎分成三撥提前就出發探路,以確保馮紫英一行人的安全。

  現在整個北地都不算安全,尤其是馮紫英的身份太過特殊。

  巡撫陝西不說,而且還是正在和南軍打仗的西北軍主帥馮唐之子,再加上馮紫英在永平府、順天府對白蓮教的態度,這還不提朝中是否有對他不滿,或者覺得他的青雲直上當了別人路的人,可想而知有多少人想要他性命。

  馮紫英入陝的路徑可供選擇的餘地很多,可以走保定南下,經河南和潼關入陝,這條路應該算是最安全的,而且可以直接到西安府。

  也可以走懷來、宣府和軍都徑進入大同,然後從大同南下經太原、平陽渡河到陝西,或者直接從大同、偏關渡河到榆林鎮。

  不過馮紫英似乎沒有太多選擇,直接選擇了走軍都徑西進,經大同然後到榆林鎮。

  既然要去陝西搏命,面臨是陝西亂局,那麼自己安全最重要,雖然三邊四鎮有人脈,但是馮紫英還是打算回一趟大同老家。

  大同不算是馮家的老家,但是馮家兩代人在大同深耕幾十年,而且段家又是這邊豪強,可以說在大同,馮家說是第二,就沒有人敢說是第一,就算是另一豪強麻家也要遜色許多。

  馮紫英想過,與其到陝西之後再來招募人手,不如在大同,招募一批可靠大同子弟作爲自己的親兵。

  作爲巡撫一方的軍政大員,馮紫英已經具備了招募親兵的資格,馮紫英初步考慮是五百人,但這五百人略有區別。

  一部分是貼身護衛,保護自己日常安全。

  另一部分就是純粹的親兵了,那就是自己外出時面臨一定規模的亂軍、白蓮匪徒甚至蒙古騎兵都要能一搏的精銳士卒。

  這部分親兵的作用不是那等出身江湖的護衛能替代的,尤其是在野外,一旦遭遇敵襲,親兵就是保命的關鍵。

  這部分力量要麼從三邊四鎮裏吸納,要麼在大同招募,三邊四鎮那邊馮紫英考慮自己本來就要借重他們的力量,如果親兵也從那裏來,不太合適,還不如在大同老家招募一批,在忠湛煽啃陨峡梢缘玫浇^對保證。

  另外考慮到現在整個陝西最混亂的地區就是陝北的延安、平涼、慶陽,尤其是延安的局面最爲喫緊,甚至威脅到了東面的山西,所以先行進入延安府,實地瞭解情況,掌握一手資料是必不可少的,不至於到西安府之後被地方官員們欺哄。

  看着淚水漣漣的一干妻妾們,馮紫英心中也沒來由的一陣發酸。

  迎春的肚子已經膨脹起來了,而可惜自己這段時間努力,也沒能讓沈宜修和寶釵她們有所得,只不過這種事情本來就很難說,好在大家都年輕,倒也不至於太感懷。

  “好了,宛君,寶釵,黛玉,還有二姐、二妹妹你們幾個,爲夫又不是一去不返,就莫要這般悲慼感傷的樣子了,弄得爲夫心裏都不是滋味,……”馮紫英站在車前,對着當先的沈宜修、薛寶釵、林黛玉三人溫言道:“母親和姨娘她們我先前就和她們道了別,以後這一段時間,就要靠你們幾個照顧好她們了,另外二妹妹身子越發不方便,也要小心,至於其他,我相信有鴛鴦、金釧兒她們倆都在,都能處理好,……”

  還是沈宜修最先平靜下來,上前叮囑了馮紫英幾句,又吩咐了晴雯,寶釵和黛玉也上前一一囑託,馮紫英也都含笑應着。

  等到家中人道別完畢,站在一旁的李紈、探春、惜春也都強壓住內心的感情翻騰,上前和馮紫英道別,最後纔是薛蟠、寶玉、賈環、賈蘭、賈琮以及賈蓉、賈薔、賈芸等人。

  對於賈環、賈蘭、賈琮三人,馮紫英也有安排。

  今科恐怕是有難度了,犯官眷屬的這個名頭解決不了,科舉是肯定沒資格的,這比像探春、惜春這些人嫁人還難。

  好在三人也都有心理準備,年齡也還小,着眼於三年後也就是永隆十四年那一科,當然得永隆帝活得到那個時候,如果新皇登基的話,也不排除會開恩科。

  永隆帝繼位的時候因爲太上皇還在,就沒有開恩科,但如果永隆帝駕崩之後新皇繼位,就有可能開恩科了。

  另外還有一個意外的人就是柳湘蓮。

  他不是來送別的,而是要跟着馮紫英一道去陝西,不過他是準備去遊歷西疆,沿着三邊四鎮的城牆走一圈,順帶看一看大周的大好河山。

  在京中幾年唱戲練武,也讓柳湘蓮有了幾分厭倦,最終才決定去大西北遊歷一番,好生陶冶一下,正好就趕上馮紫英要去陝西,那就一路順道了。

  馮紫英當然樂見其成,柳湘蓮武技過人,跟在一起多少也能增添幾分安全保障,而且多一個能一路說話之人,也能聊解沿途的枯燥。

  就在距離豐城衚衕幾百步之外的一處大宅裏,王好禮悠然自得地捻起一支香插在神壇中,轉過頭來:“這麼說馮鏗是今天離京?”

  “回大少主,應該是。”站在下首躬身的男子沉穩地點點頭:“屬下在豐城衚衕裏安插有人,這幾日一直在關注,馮家這兩個月裏陸續添置了超過五輛馬車,顯然都是爲馮鏗離京做準備,這兩日裏那些馬車都在進門東邊的跨院裏停着,從昨日開始就開始裝車,晚間那跨院裏也有專門護衛守候,這馮鏗倒是膽小。”

  “這不是膽小,這是做事精細,馮鏗手下一幫人都是北地江湖中的老手,那吳耀青名不見經傳,不知道是從哪裏蹦出來的人物,如果我猜的沒錯,應該是南直隸那邊的,但這廝口音居然是北地口音,也不知道這廝是有意如此,還是南北口音皆能擅長,……”

  王好禮放下香之後拍了拍手,凝神考慮道:“從各方面反饋回來的消息,這吳耀青是馮鏗身邊最爲倚重的一個臂助,如果解決不了馮鏗,能把這姓吳的給剷除了,日後要對付馮鏗就能減輕許多阻力。”

  “姓吳的武技水準一般,頂多算是中等水準,但是下邊人卻都聽他的,而且此人擅長策劃佈局,加之又受馮鏗的倚重,平素都有人跟着他,要殺他,在這京師城中也有很大難度。”來人搖頭。

  “那就出城之後再說,從京師到陝西,幾千里路,難道還找不到一個合適的機會?無論是吳耀青還是馮鏗,都最好在抵達陝西之前剷除掉。”王好禮滿臉猙獰,“馮鏗只怕是朝中對我們白蓮一脈最爲仇視,同時又是最爲知曉的官員,對我們白蓮一脈威脅甚大,我已經和父親去信,必要時候,我們可以敦請豐州白蓮出馬,來配合我們行事。”

  來人皺起眉頭,“豐州白蓮固然強勢,但是他們要入邊牆,只怕也不易吧?”

  “你小看豐州白蓮了,真以爲他們的勢力只侷限於板升城那一片?他們這麼些年可沒有像外界以爲的那樣只在邊牆外發展,邊牆內的大同鎮和山西鎮都有他們的跟腳,只不過隱藏得夠好罷了。”王好禮冷笑,“這幫人野心頗大,和蒙古諸部關係也是曖昧不清,相互利用,當然,他們也想利用我們,我們也想借重他們,所以各取所需吧,除掉馮鏗,對他們,對我們都是好事。”

  來人想了一想,“這要看馮鏗走哪邊兒了,當然最大可能是走北邊兒,那豐州白蓮倒是可以一用,但是其實沒有他們,我們在北邊的人手也不差,而且這一線幾乎全是山嶺夾道,動手的機會很多,我們自己行動,也未必就不能得手。”

  “若是你們有這般自信,那當然好。”王好禮也不好打消下邊人積極性。

  和豐州白蓮合作,肯定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但值得。

  現在己方無法足夠的軍事力量,陝西亂軍一下子起勢給了白蓮教這邊很大的觸動,之所以人家能一下子弄出這麼大勢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裏邊有大量的邊鎮逃兵潰卒裹挾在其中,而白蓮教雖然在邊鎮中也有滲透,但是勢力卻差太遠了,如果豐州白蓮能加入進來,那就不一樣了。

第八十八章 離京赴陝,步步殺機

  馮紫英自然是明白自己這一路到陝西是不會順暢的,無數人想要自己的命,尤其是白蓮教人。

  從沽河渡口那一次刺殺之後,他就知道自己和白蓮教是無法善了了,要麼自己死,要麼他們亡。

  另外南邊兒對自己的態度也很難說。

  老爹在山東攻城伐地,逼得牛繼宗和孫紹祖節節敗退,成爲南京的心腹大患。

  自己爲朝廷出謩澆撸绕涫菍⒂荜P和大沽打造成爲北地與南邊兒海貿的核心港口,使得兩廣、福建乃至江浙的糧食源源不斷地咄钡兀踔劣腥〈钸的架勢。

  這不僅僅讓南京方面真的是又氣又恨,也讓吆友鼐�依靠漕郀懮臒o數人都咬牙切齒,心生絕望。

  誰也未曾預料到這南北之戰,竟然造就了漕呔�路被海咚娴钠鯔C。

  雖然現在看起來海叩某杀具�要比漕吒咭恍请S着海船越造越大,路線越來越熟悉,沿線經停港口也日益密集,使得咻數奈镔Y也日益豐富,再加上以順天、永平爲首的石炭、鋼鐵、軍工、水泥產業的迅速崛起,改變了以往從南向北貨物堆滿艙,而從北至南則幾乎是空艙的局面。

  鐵料、鐵器、水泥、石炭成爲重要的南呶镔Y,而且由於這些物資都是大宗消耗品,使得南行船隻幾乎每條船都是塞得滿滿當當,再無復有往日空空如也的境地。

  這對於船行和船商來說,簡直是最喜聞樂見的好事,也使得船商數量大量增加,造船工場的生意越發興盛。

  有得益者,自然也就有失意者,吆友鼐�的不少人都感受到了幾分寒意,這些人也都在詛咒着馮紫英這個始作俑者,甚至包括原來要靠漕郀懮淖畲蠼䦷蜁顜汀�

  漕幫子弟加上家屬親眷林林總總超過十萬人,他們是山東、南直吆友匕蹲钪匾囊恢Яα俊�

  現在他們一方面積極幫助朝廷儘快收復山東,平定江南,以便於讓舊日盛景能重現,但是也有一部分人意識到了恐怕再也回不到從前,所以在老爹給馮紫英信中也提到,漕幫不少人都對馮紫英十分怨恨,很難說其中有無偏激者會有什麼出格舉動。

  陝西那邊也未必就歡迎自己這個巡撫入陝。

  無論是官場還是地方上,肯定都有一大堆在這幾年裏沆瀣一氣烏七八糟的事兒,自己這個巡撫,一個身份是兵部右侍郎,還有一個身份是都察院右僉都御史,那就意味着可以查陝西官場任何事,也就意味着無數人也不想見到自己入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