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但隨着大周實力難以支撐,後期甘肅鎮已經放棄了哈密,退守沙州。
如果不是朝廷嚴令不允許放棄沙州,甘肅鎮這邊實際上連沙洲都想放棄了,實在是後勤保障的消耗太大了,讓甘肅鎮難以支撐。
連老爹馮唐都在和馮紫英的信中提到嘉峪關以西的補給艱難,消耗巨大,甚至就是甘肅鎮的後勤保障難度一樣比更東面的榆林和固原二鎮要大得多,從經濟角度來說,這些地方的守衛就顯得有些得不償失,但是從政治和軍事角度來說,這些區域又絕不能丟。
因爲馮紫英的巡撫身份和陝西特殊情況,所以現在馮紫英所要操心的區域就格外寬廣。
三邊四鎮的軍務,做爲兵部右侍郎的他有權過問,陝西省和邊境諸衛的民政事務,更是他的職權範圍,而都察院右僉都御史的身份,又使得他具備對四品以下的官員可以直接免職,事後上報吏部和都察院,而四品以上的官員他也有權直接彈劾,讓其暫時避職。
再加上他要去的陝西現在局勢亂成一鍋粥,可以說希望馮紫英去和不願意見到馮紫英去的形形色色人等都不少,這也是爲什麼吳耀青要親自趕回來物色組建一直護衛部隊的原因。
“那我現在就在京師待著?”布喜婭瑪拉遲疑地問道:“我就是覺得我在京師待著也無事可做,還不如陪着你去陝西,怎麼你說怕你屋裏那些女人知曉我?”
“呵呵,那倒不至於,她們也都不去,陪着我去陝西的都是妾室,三姐兒便要去。不過你要真想去,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你現在懷着身孕,不適於長途奔波了。”馮紫英想了一想才道:“若是你生下孩子之後,等到孩子稍大一些,你要願意來陝西,我當然歡喜。”
見馮紫英這樣說,布喜婭瑪拉心裏才稍微舒服了一些。
雖然沒打算要和那些女人爭個什麼,但是這是她主動所爲,若是被人逼着不能見人一般,這又是布喜婭瑪拉無法接受的了。
最後還是搖了搖頭,布喜婭瑪拉嘆了一口氣:“我身子倒是沒有問題,可去了陝西也幫不了你什麼了,說不定還要成拖累,還是就留在京中算了。”
馮紫英想了一想,遲疑着道:“要不你去天津衛?呃,鳳姐兒在那邊住着,她在做自己的營生,……”
布喜婭瑪拉美眸一挑,“怎麼,讓我和你那個外室搭伴兒?她好像去年就沒住在保大坊那邊兒了,去了天津衛?”
布喜婭瑪拉沒和王熙鳳見過面,但是卻知道王熙鳳這個人。
當時馮紫英替二人選宅子,爲了方便,就沒有相距太遠,直線距離不到也就是兩裏地,遙遙相望。
布喜婭瑪拉是個不喜歡多問別人事兒的性子,雖然知道,但是從未具體細問過王熙鳳的情況,但是隱約知道王熙鳳是和離了的女人,跟了馮紫英,後來布喜婭瑪拉心思更多的還是放在自己部落事情上去了,就沒關心了。
“嗯,她生了個孩子,在京中熟人頗多,不太方便,就去了天津衛。”馮紫英在布喜婭瑪拉這裏沒有什麼好遮掩的,直接挑明,“你現在也有了身孕,她身邊也有幾個熟手,侍候着她生產了的,你這身邊又沒有其他人,你族裏人要麼粗手笨腳不會伺候人,要麼就不太樂見你和我有孩子,所以乾脆你去天津衛那邊,也還有人照應,別看現在你還能蹦躂,再等幾個月,肚子大了起來,你就不方便了,讓你留在我這府上,你肯定也不樂意,還不如就去天津衛,和鳳姐兒搭個伴兒。”
馮紫英這個突發奇想的建議還真的有點兒打動布喜婭瑪拉,連馮紫英都覺得自己靈機一動的想法還真的挺合適,王熙鳳那裏自己去封信就行了,她也許會和自己屋裏那些女人拈酸喫醋,但布喜婭瑪拉和她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說不定還真的能投緣。
布喜婭瑪拉猶豫了一下,沒做聲。
她也清楚隨着肚子裏孩子長大,自己遲早也是要面臨生產,在這京師城裏臨時找人來幫忙生產,哪裏比得上有熟手侍候好?在這馮府裏她肯定是不樂意的,但王熙鳳這種女人也算和自己同病相憐,說起來都有點兒接近於外室,倒也挺合適。
見布喜婭瑪拉有些意動,只不過顏面上還放不下,馮紫英哪裏還不明白,笑着道:“你就別操心了,我來安排,到時候讓那邊兒來人接你,你收拾一下,便跟着去就是了,天津那邊有大宅子,她現在孩子還小,都是親手帶着,你也學着如何帶孩子養孩子,免得日後生產了手忙腳亂。”
心念百轉,琢磨反覆,布喜婭瑪拉終於點頭應允。
布喜婭瑪拉還是那種直來直去的性子,說完了正事兒,也不肯在府裏停留,便徑直離去,讓馮紫英想要多叮囑幾句都沒來得及。
好在她雖然走了,馮紫英也知道她落腳處,所以也可以安排如瑞祥這些她也認識熟悉的下人去幫襯,現在她的肚子也還不顯,尋常事兒也能應付得過來。
看着布喜婭瑪拉那矯健高壯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馮紫英一時間也有些失神。
這個女人對自己的信任可謂是無條件的,自己就那麼一句話“我知道了”,她便不再多問,認定了自己能夠幫她,可這葉赫部的生存哪有那麼好幫到的?
馮紫英摩挲着下頜,如果自己還留在京師,挨着中樞,距離遼東也不算遠,好歹也能及時得到消息,還好出手一些,但遠在陝西,如何幫忙?
回到書房,馮紫英翻了翻案上的書信,找出一封,重新打開細細看來。
信是毛文龍來的。
對於毛文龍馮紫英當然早就聽說過他的名頭。
一是前世歷史中,被袁崇煥矯詔斬殺,導致後來東江鎮的崩滅,大明遼東戰局不可收拾,至於說袁崇煥該不該殺他也是爭議頗多,也直接導致了袁崇煥後來被崇禎帝誅殺時也是一樣爭議極大。
二就是今世中了。
今世中毛文龍還算不上什麼出械慕巧且驙懰鳡戇[擊駐守金州衛,而沈有容的登萊水師現在正在積極向遼南滲透,力求在遼南建立起根據地,首選就是金州中左所,也就是後世的旅順。
毛文龍當然也歡迎登萊水師能夠在遼南立足,這樣一來遼南海上航線打通,商船就能直抵金州,在後勤保障上就不再受制於遼西走廊過來這條陸路了,損耗起碼節省十倍。
這一來二去,沈有容和就和毛文龍熟悉起來了,而毛文龍作風硬朗,打仗勇猛,很得沈有容欣賞,無意間在和馮紫英的信中提及,馮紫英看到後,自然有心拉攏。
毛文龍自然對馮紫英十分仰慕,薊遼總督之子兼順天府丞,又是北地士人中的青年翹楚,前途不可限量,對於自己一個武人來說,簡直就是高攀,所以得到馮紫英書信時,簡直是受寵若驚。
一個遼東鎮,參將遊擊都是二三十個,毛文龍資歷尚湥静黄鹧郏耙哺緵]入馮唐之眼。
如果現在能攀上薊遼總督的線,還有朝中文臣做靠山,那簡直就是飛黃騰達的先兆啊,所以毛文龍簡直就差向馮紫英表忠心了。
第六十八章 掌控一線,培植腹心
毛文龍最初一直在金州衛擔任遊擊,駐守在金州中左所到復州衛這一線。
那裏遠離面臨察哈爾人的遼西走廊,也遠離與建州女真接壤的遼河套地區以及遼海衛、撫順關和定遼右衛(鳳凰城)這一線,所以要想憑藉戰功晉升的機會很少,所以一直渴望到邊牆一線去戍守,這樣纔能有更多的打仗機會。
馮紫英通過父親的關係,讓曹文詔將毛文龍調到了義州衛一線。
這裏毗鄰建州女真與科爾沁人以及葉赫部的交匯處,情況複雜,也是最容易爆發戰事的關鍵節點地區,也算是個毛文龍一個機會。
如果不是前世歷史中對毛文龍的本事有所瞭解,馮紫英也不敢開這個口,而馮唐也是對毛文龍作了調查之後纔給曹文詔打了招呼。
這也是馮紫英敢於答應布喜婭瑪拉的底氣,沒有毛文龍這幾千兵力駐守在義州衛這一線,從大定堡——大康堡——太平堡——大靖堡——鎮夷堡,邊牆外整個大淩河——尖門山這一片都是毛文龍的防地,毛文龍在這一片熟悉的很快,馮紫英還真不敢接這個燙手活兒。
當然,緊靠毛文龍是遠遠不夠的,一旦努爾哈赤盡起建州女真精銳,毛文龍這點兵力也根本不夠用,葉赫部一樣要遭遇滅頂之災,所以還得要把內喀爾喀人拉上。
但內喀爾喀人活動區域距離葉赫部距離稍遠,他們在葉赫部西北面,牧地最近距離也在三四百里地開外,每個兩三天根本就趕不過來,所以這中間就得要靠葉赫部自家和毛文龍的策應支援了。
毛文龍給馮紫英的信中除了拉家常談軍中情況外,也談到了他現在面臨的一些具體問題,最主要的還是火銃的不足。
他是遼東鎮中資歷較爲較湹膶㈩I,麾下七千精兵,但是長矛兵和刀盾兵數量就佔了五千,騎兵八百,火銃兵僅有一千人,而且原來還是老式的三眼火銃,四個月前才換裝爲火繩槍。
調到義州衛之後,毛文龍又從復州衛招募了兩千民壯帶去,按照火銃兵的規制進行訓練,希望能夠儘快將火銃補充到位。
但是兵部分配給遼東鎮的火銃從今年初開始就大幅度減少,更多的供應要打仗的西北軍、薊鎮軍以及京營,另外重新恢復組建的大同鎮和宣府鎮也獲得一些,遼東鎮就放在後邊去了。
遼東鎮今年僅僅獲得火銃補充三千支,根本輪不到毛文龍部,這就讓毛文龍那兩千成日用燒火棍操練的民壯成了擺設。
雖然有一千火銃可以借與這兩千人習練,但是真正打起仗來,這兩千人就只能作爲補充兵來填補了,但這就太浪費了,本身軍中也就有專門的民夫作爲補充兵員,這兩千人是完全可以上陣使用的,只要能將火銃裝備到位。
這個問題對於馮紫英來說卻不難解決。
京畿軍工聯合體的製造工坊產量現在提升速度很快,熟練工人經過半年訓練實習,基本上就能合格出師,現在整個順天府和永平府的火銃製造能力比起最初已經得到了大幅度提升,日產普通火銃數量已經可以超過一百二十支,而且還有提升餘地。
這就意味着每個月就能有三千六百支火銃出廠供應給兵部,不過現在兵部重點在保證西北軍、薊鎮軍和京營,再次纔是大同軍和宣府軍、山西鎮,最後纔是遼東鎮,所以今年一年遼東鎮拿到的火銃還不到京畿軍工聯合體不到一個月的產量。
另外毛文龍也希望獲得一些重型火銃,也就是斑鳩銃。
這種火銃對於京畿軍工聯合體來說技術上已經不是問題,關鍵是良品率還比較低,回廠重造的情況很多,所以這影響到了交付,按照現在的產能,斑鳩銃的產能大概在每日二十支左右,良品率卻僅有百分之七十,也就是隻有十五支能順利出廠。
今年遼東鎮得到的重型火銃不到兩百支,基本上都被曹文詔的親兵隊所拿走了,其他各部都還輪不上。
除了這兩類型火銃外,自生火銃也試製成功,而且開始批量生產,這是今年京畿軍工聯合體取得的最大突破,但是困擾的問題一樣是良品率。
現在自生火銃的產量大概在日產三十支左右,但是良品率低得嚇人,只有四成左右。
這也意味着自生火銃的成本十分高昂,連兵部都覺得價格太過昂貴,不願意訂購太多。
馮紫英能做的就是從京畿軍工聯合體裏爲毛文龍走走後門,以提前預借的方式武裝毛文龍部,預借二千支火繩槍和三百支重型火銃以及一百支自生火銃。
這樣一筆龐大的開銷對兵部來說固然不算什麼,但是分攤到各個軍鎮就得好好算一算了。
如果加上相關的火藥、彈丸,這是一筆價值超過四萬兩的花銷,已經相當可觀了。
如果要落到毛文龍部身上,按照正常裝備進度,估計五年毛文龍部都別想實現這種裝備。
除了給毛文龍要保障這筆軍備外,內喀爾喀人那裏馮紫英也需要給一些甜頭,但這個甜頭就只能由山陝商會來解決了。
內喀爾喀人現在並不缺銀子,他們缺的是他們需要的各類物資。
宰賽這個人還是有些眼界和魄力的,上一次贖金基本上都被他用來購買各類物資了,也吸引了大量商人前去內喀爾喀五部貿易。
馮紫英甚至也給山陝商人作了一些暗示,放開了原來一些管治的貨物,比如鐵料、鐵器、甲冑,甚至如箭簇、刀盾這一類冷兵器物資也開始輸入到內喀爾喀五部,算是變相地幫助宰賽擴軍充實武力。
這極大地提升了內喀爾喀人在草原上的地位和影響力,也讓宰賽在內喀爾喀五部中的威望大漲。
一直和建州女真眉來眼去,甚至談婚論嫁的科爾沁人之所以還沒有徹底地倒向建州女真,就是忌憚勢力膨脹得太過厲害的內喀爾喀人和遼東鎮結盟帶來的威脅。
馮紫英打算寫一封信給宰賽,提醒一下脣亡齒寒的道理。
葉赫部實力的確不夠看,但是好歹現在葉赫部也已經兼併了烏拉部的殘部,算得上是海西女真的一支獨苗了。
在野人女真大部分都投向了建州女真的情況下,建州女真打起統一女真,開國豎旗的名頭的確還是很能凝聚人心,吸引女真人的投效。
馮紫英倒不擔心葉赫部是不是會就此倒向建州女真,兩部的恩怨不是靠努爾哈赤畫幾個大餅就能消弭的,還得要用刀槍才能解決。
不過努爾哈赤明顯表現出來“天命之姿”還是會對葉赫部心態產生一些影響,下意識地就把自己擺在弱位,這在一定程度上會削弱葉赫部的抵抗意志,一旦出現不利於葉赫部的局面時,有些心志不堅的人就會琢磨是不是這是天命所歸了。
這就需要用一些小的勝利和外部的支持來鞏固和鼓舞葉赫部的信心和鬥志。
馮紫英思考良久纔算是把布喜婭瑪拉“交代”下來的任務考慮周全,這隻能說是一個自己的計劃,具體實施下來能達到什麼樣的效果,都還需要驗證。
遼東鎮和內喀爾喀人都不是一手能控制的,毛文龍那邊還好說一些,但宰賽那邊意外因素太多。
回到黛玉房中,已經快子時了。
看到紫鵑忙碌着替自己寬衣沐足,馮紫英才想起鴛鴦提醒的事兒。
照理說這種事情他是不好提的,雖然黛玉不至於誤會,但是怎麼都覺得好像自己是覬覦紫鵑美色了。
要從姿色來說,紫鵑不說和馮紫英其他女人比,就算是和鴛鴦、晴雯、金釧兒、平兒、司棋幾個丫頭比也都不算最漂亮的。
她的容貌就得了一個甜字,兩頰深陷的酒窩微露笑容都能讓人忍不住生出憐惜之心,所以這丫頭的親和力在整個榮國府裏是最強的,這也幫孤冷性子的黛玉在人緣關係上挽回了不少,起碼讓黛玉在下人們心目中不至於太不合羣。
有一句沒一句的說着閒話,黛玉也注意到了馮紫英的心不在焉,關心地問道:“相公今日怎麼了,似乎心神不寧的?”
“沒什麼,就是覺得要走了,還有許多事情沒能敲定做完,得好好想一想,別臨出門了才發現有些事情沒辦。”
馮紫英替黛玉捋了捋頰邊的髮絲,手指指肚在黛玉嬌俏的粉靨上捱了挨,這丫頭才成親不到一個月,已經開始褪去青澀,眉目間隱隱約約有了幾分不一樣的風情了。
聽着馮紫英說要走,黛玉頓時就有些情緒了,也不管紫鵑就在身畔,抱着馮紫英胳膊,情緒低落下來:“妾身才嫁給相公十多日,相公就要離開,早知道這樣,妾身就該再早一些嫁過來。”
“妹妹無須如此傷感,爲夫如果快的話也就是一年半載就能回來,慢也不過兩年罷了,……”馮紫英也有些捨不得,摟着黛玉的楊柳細腰,附耳低聲道:“你身子大好了吧?”
黛玉臉一熱,諸般離別情緒都被馮紫英這一句話給衝得無影無蹤,嫵媚地搖了搖頭,貝齒輕咬櫻脣,幾乎如蚊蚋般的小聲:“已經大好了。”
第六十九章 成長黛玉,先期介入
不得不說人天生的體質還是不一樣,黛玉柔弱敏感,和同父異母的妙玉簡直是截然兩樣,稍許風雨之後,黛玉便不堪憐惜,舉旗投降求饒了。
好在馮紫英這幾日本來就已經喫慣了大魚大肉,小清新似的嘗一嘗清淡,倒也正合心意。
就在黛玉依偎在馮紫英懷中喁喁細語說着屋裏瑣事時,屋外的紫鵑卻是嘆息不止。
自家姑娘這身子還指望能在爺走之前懷上,看來是別想了。
這般三下五除二就敗下陣來,爺又是一個極爲憐惜姑娘身子的心思,哪裏還肯再下功夫折騰?
可就這樣隨意恩愛一番,不說讓大爺盡興了,問題是姑娘怎麼能一索得中,又如何能懷孕產子?
這個情況紫鵑早就在琢磨了,甚至也因爲內心憂心煩惱還和鴛鴦說起過,今日鴛鴦究竟是不是受到紫鵑焦慮的啓示,也不好說。
如果說日後長房二房都有了男嗣,三房沒有,或者說林黛玉沒有,就算是妙玉或者邢岫煙能生養,那終歸還是比不上姑娘自己親生的穩妥。
紫鵑也很清楚自己和黛玉是無法分開的,就黛玉這般情形,肯定是不行的,這大戶人家貼身丫鬟助興幫忙也是司空見慣之事,便是府裏太太也專門把自己叫去很隱晦提及了這個情況,暗示姑娘可能年齡太小不太懂這些事兒,自己當丫鬟的就要幫着提醒和分擔。
紫鵑雖然羞慚不堪,但是也明白太太這是好意,畢竟一個當主母的若是能親生兒子傍身,再怎麼也別媵妾所生身板更硬。
但她好歹也是個未經人事的黃花閨女,這等心思太太可以和自己隱晦地提,但是自己卻如何去和姑娘說?
再說姑娘和自己親近,這等話語萬一引起姑娘誤解,那就糟糕了。
算一算日子,紫鵑也清楚大爺在府裏駐留時間也就只有三五日了,也就是說頂多還能在姑娘房中歇息那麼一兩夜就得要啓程前往陝西了,這一兩晚都還不能有孕,那就只能等到大爺兩三年後從陝西回來再想辦法了,這讓紫鵑也有些不甘心。
二房薛寶琴跟着去,自己一方妙玉姑娘和岫煙姑娘也都要跟着去,這兩三年光景,只要身子沒什麼問題,多半都是能懷上的。
可自家姑娘這身子,這兩日若是不能懷上,那兩三年後大爺回來,還得要面臨沈大奶奶、寶姑娘、二姑娘以及現在已經隱約有些風聲的四姑娘,甚至自家姑娘也有意讓其入門的三姑娘的“競爭”,能不能懷上,紫鵑心裏也沒有底。
可千萬別到頭來,沈大奶奶和寶姑娘都能有一男半女生養,唯獨自家姑娘沒有,那這個局面就太難堪了。
紫鵑在這邊憂心忡忡,黛玉卻沒有那般悲觀。
在她看來,只要相公喜歡憐惜自己,有身孕那也是遲早的事情,尤其是相公也時常說自己年齡也還小,本身身子骨也有些瘦弱,若是能成親兩三年後身子慢慢長開之後再來懷孕,生產難度就要小許多,也更安全。
對於馮紫英的話,林黛玉是百分之百信任的,相公和自己恩愛時那份憐惜和喜歡發自內心和肺腑,那是一種愛到骨子裏的疼愛,林黛玉自然體會得到,這絕不是其他人所能替代的,無論是沈姐姐還是寶姐姐,這一點黛玉信心十足。
黛玉也知道自己身子骨太過瘦弱了一些,馮大哥也很隱晦地告訴自己成親之後破了身,有過夫妻生活,女子身子就會發生一些改變,如果再注意滋養保養和鍛鍊的話,那自己身子其實可以變得更好更容易懷孕生產的,自己現在的狀況一旦懷了孕的話,難產的風險比較高,所以馮大哥才傾向於自己等兩年再來懷孕生產。
“小妹原本是想要讓紫鵑跟着岫煙一道去侍候相公的,但是沒想到妙玉姐姐也要跟着去,這樣我倒是不好再讓紫鵑跟着去了,長房二房那邊雖然沈姐姐和寶姐姐未必會在意什麼,但是下邊人難免就會有閒言碎語了。”黛玉把臉龐擱在馮紫英胸膛前,膩聲道:“就這樣,我估計寶琴都對妙玉姐姐不高興得緊吧?”
馮紫英撫摸着黛玉散亂的秀髮,言不由衷,“想那麼多做什麼?妙玉要去,那就由得她去,寶琴也不至於那麼在意,我是去陝西做事,要以我的想法,多去少去都無所謂,……”
沒想到黛玉還這麼計較這個,他原本以爲黛玉的孤冷清高性子,是不會在意這些的,沒想到嫁了人,作了主母,現在也要考慮這些事情來了。
“那不一樣。”黛玉甕聲甕氣地道:“小妹不喜歡在背後說人小話,相公是知曉的,但寶琴卻似乎老是喜歡針對小妹,當然,她也沒有什麼太出格舉動,即便是有,小妹也不會在意,岫煙的性子也好,小妹估計去了陝西也不會和她起什麼嫌隙,但妙玉姐姐的性子相公也是知曉的,要是針尖對上了麥芒,難免就要讓相公難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