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第六十二章 逍睦C口,四姝之首
“好了,爺自己的事兒心裏還是有數,不過爺還是很感激鴛鴦能替爺操這份心。”馮紫英牽着鴛鴦的手,情真意切地道:“有鴛鴦你這樣的人替我把府裏看好,爺去陝西才踏實啊。”
鴛鴦有些羞澀地扭了扭身子,“爺要這麼說,奴婢倒是有些汗顏了,不過是做了些該做的事情,當不起爺這般誇讚,另外像平兒其實也一樣可以勝任這般事情,她不比奴婢遜色。”
“平兒倒是比你沉穩,你做事的風格更利索一些。”馮紫英搖了搖頭,“我記得當時榮國府裏評了四大丫鬟,你是排在首位吧,平兒居次,然後纔是襲人,最後一位卻是有爭議,有說是金釧兒的,有說是晴雯的,還有說紫鵑的,我在府裏邊也聽得有趣,鴛鴦,你怎麼看?”
馮紫英難得放鬆一下,把前世中關於《紅樓夢》書中四大丫鬟之爭拿出來評點評點,甚至還讓這個居於首位的鴛鴦來做評價,心裏覺得格外有意思。
“呀,爺堂堂一個朝廷命官,怎麼還成日裏關心起這些下人間無聊閒談起來了呢?”鴛鴦大羞,忍不住捶了馮紫英肩頭一拳,噘着嘴不肯說。
“說說嘛,好鴛鴦,爺成日裏和朝廷大計打交道,弄得頭昏腦漲,還不興在家裏和自家人閒嘮嗑嘮嗑了?”
馮紫英攬住鴛鴦蜂腰,手掌卻下滑到鴛鴦翹臀上揉捏着,鴛鴦畢竟還是一個黃花處子,經不起這般挑逗,身子一酥,便被馮紫英又拉到腿上坐下,忸怩了一番才道:“什麼四大丫鬟,哪裏有這個說法,怕不是爺自個兒命名的吧?”
“呵呵,怎麼還不好意思呢?”馮紫英輕鬆地道:“你是老太君身邊人,做人做事素來公道利索,排第一也理所當然,平兒麼,府裏邊紅得發紫的璉二奶奶身邊人,甚至可能成爲長房的姨娘,爲人親和,性子圓潤,人緣關係極好,所以排第二也沒什麼話說,襲人呢,說實話,我覺得挺一般的,不過寶玉那時候是榮國府的第一號紅人,大家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襲人也算是個會做人的,裏外上下倒也會相處,所以排第三,可能榮國府裏沒異議,我呢不太認可,……”
鴛鴦笑了起來,“爺這怕是對襲人有些成見吧?莫不是把對寶二爺的不良觀感也帶到襲人身上去了?”
“我還不至於那麼有偏見,襲人做事能力不差,在別人眼裏也很會做人,但是我對她做人有些看法,過於勢利了一些,例子我就不舉了,我估計榮國府里人能咂摸出來。”馮紫英搖頭:“至於寶玉,我對他也沒什麼不良觀感,只是覺得他不太爭氣罷了,但這不是他的錯,而是老太君和政世叔、王氏他們自小溺愛嬌慣養成的惡果,如果自小便如賈蘭那樣打磨,我想他也不會如現在這般成了一個廢人,現在便是想要糾正都很難糾正過來了,……”
馮紫英一句“廢人”的評價讓鴛鴦感觸良多。
現在寶玉也出來了,那牛氏女也出來了,但是卻回了牛家。
牛繼宗家裏人早就安排悄悄南逃了,但牛繼勳家卻沒有走,而且因爲長公主的原因,也並沒受到太大的牽連,也只是最初被收監,但很快就被具保開釋出來。
現在牛氏女也直接回了孃家,就丟下賈寶玉孤零零的一個人,當然,寶玉還有襲人和秦鍾陪着,襲人理所當然,那秦鍾居然也還牛皮糖一樣跟着賈寶玉廝混,而且二人還大有樂此不疲的感覺,這讓鴛鴦簡直無語。
“紫鵑呢,本來也是老太君房裏出來的,算是你的姐妹吧,比琥珀、珍珠這些資歷也不差,另外跟着黛玉,老太君待黛玉有若親孫女,視若拱璧,所以水漲船高,加上紫鵑爲人行事和平兒差不多,而且對黛玉忠心耿耿,所以排第四好像也說得過去,還有金釧兒,原來是王夫人房裏首席丫鬟,但要若說性格,實在不好,高冷性子,不招人喜歡,也有人說她能排上,還有就是晴雯了,晴雯這丫頭暴脾氣居然也能有人說她該是排進去,這丫頭除了生得妖嬈一些,還有什麼?”
馮紫英的話讓鴛鴦有些不樂意了,“爺這話裏話外怎麼都是貶低她們的?排不排得上姑且不論,本來就是些閒人在那裏嚼舌頭,但是金釧兒、晴雯在府裏本事可都是不差的,有口皆碑,金釧兒在太太房裏時做事認真精細,從無差錯,否則以太太那性子,焉能讓她來負責傳達內外?至於性格,她本來就是那種不太喜歡和人接觸的,要熟悉之後才能親近,這也不算什麼缺點吧。至於晴雯,爺應該是最瞭解的,否則也不會想方設法把她弄到沈大奶奶身邊,脾氣爆一點兒有什麼,晴雯忠心這一點就足以抵消任何缺點,還不說晴雯的針線手藝闔府無人能望其項背,……”
“那看來鴛鴦你是認可這個排序說法嘍,那襲人、紫鵑、金釧兒和晴雯,四選二,你怎麼選?”馮紫英笑吟吟地問道。
鴛鴦翻了一個白眼,也不知道這位爺怎麼就對這等無聊閒事兒如此感興趣起來了,下人們的編弄口舌,這位爺卻興致高昂,說給外人聽,都沒有人相信。
她卻不知道這可是前世中馮紫英沒事兒閒看紅樓,在網上看到無數各種爭論,紅學專家們一個個都能把賈家每一個丫鬟下人的根底兒挖個底朝天,然後再來影射明清兩代各種層出不窮的歷史事件,弄得馮紫英都搞不明白曹雪芹是不是真的把隱喻用得那般活靈活現了,還是後人腦洞大開自行腦補。
“爺,根本就沒這番說辭,都是您在那裏自娛自樂吧,您要說我和平兒是不是因爲年齡在府裏丫鬟們中長一些,平時接觸多一些,人家尊稱一聲姐姐,其他人,包括襲人紫鵑這些,也就是在各自房裏罷了,你硬要把她們幾個羅列出來論個高低,就只能說見仁見智,自個兒評判了。”
鴛鴦撇了撇嘴,“反正除了襲人,現在不都在您府裏麼?您想怎麼定論,就怎麼定論。”
“唔,也是,襲人還跟着寶玉在?”馮紫英笑着點頭,隨口問道。
鴛鴦一怔,“爺,您不是……”
馮紫英一瞪眼,“你把爺想成什麼人了?襲人是寶玉的心頭好,我豈能有那等齷齪心思,再說了,襲人那模樣一般,我能看得上?有你和平兒,還有紫鵑,哪一個不比她強,不香麼?”
鴛鴦知道晴雯和金釧兒是早就被馮紫英收了房的,見他提到紫鵑,訝然問道:“爺,紫鵑還沒跟爺?”
鴛鴦是知曉馮紫英對自己的安排的,在離京之前肯定要把自己收房,這既是對自己的一個交待,也是給其他人一個暗示。
自己被收了房也好來幫着沈、薛、林三位奶奶來協調處理整個馮府的家務事兒。
馮家不像賈家還有一個老祖宗,賈赦賈政兩人都是喫閒飯的,馮家是以馮紫英爲中心,而沈、薛、林三人又算是各自一家,但實際上卻又都是繫於馮紫英一身,所以這裏邊關係也是盤根錯節,甚至在各房生意營生上都各有出入,她這個內宅大總管若是沒有點兒身份,還真不好協調。
收了房,就算是馮紫英的枕邊人了,身份特殊,但是又能和沈、薛、林三女說上話,多少都要給鴛鴦幾分面子,很多事情就要好辦許多了。
可林黛玉嫁入馮家也有這麼久了,這馬上馮紫英就要離京赴任,紫鵑年齡也不小了,只比自己小月份,作爲林黛玉的貼身丫鬟,又不會跟着去陝西,總得給個身份,不能再拖兩三年回來再說吧。
“紫鵑沒有啊,……”馮紫英話一出口,就明白過來了鴛鴦的意思,撓了撓腦袋。
他還真沒想到這一出。
這段時間裏,他覺得自己是真的有些“應接不暇”了。
娶了黛玉,還有妙玉和岫煙,岫煙因爲身子不方便所以尚未同房,可又好巧不巧地和元春有了好事兒,還有一個鴛鴦也要在自己離開之前有個交待,再加上才和李紈恩愛了,這一下子自己就有點兒手忙腳亂的感覺,而且鐵打身子也有些熬不住啊。
尤其是不來都不來,一來都來,這妙玉和元春似乎都有點兒傳說中刮骨吸髓,弄得馮紫英自己覺得身子這段時間都虛了不少,得趕緊找張師問計,看看又沒有什麼可以勇猛精進的法子好好趁着去陝西這段路上的時間養一養,另外還得要藥補食補跟上纔行了。
“爺,紫鵑和奴婢一樣大,都二十了,您這一走就是兩三年,您總不能讓紫鵑這樣沒名沒分等着吧,雖說她是林姑娘貼身丫頭,大家都明白,但畢竟收了房和沒收房還是不一樣,……”鴛鴦依偎在馮紫英懷中,情意綿綿地道:“總歸要給人家一個名分,也好讓人家這兩年心裏踏實許多嘛。”
第六十三章 千絲萬縷,未行先至
馮紫英心裏也感慨,這鴛鴦的確是個招膶嵰庵耍约荷矸葸�沒解決,就先替閨蜜的未來考慮起來了,也難怪晴雯這丫頭誰都不服,就服她。
他也問過司棋,這府裏邊這些丫鬟們的關係,司棋也說了,家生子是一撥,賈母房裏出來的是一撥,還有就是自小一起長大的關係又不一樣,所以這那一層鴛鴦都佔着了,再加上本身爲人處世公道大氣,自然在榮國府裏就是首席丫鬟了。
“鴛鴦,還得要多虧你提醒了,這事兒我還真沒有想到,只想着紫鵑和林妹妹親如姐妹,自然就是一家人,卻沒想到紫鵑內心的想法,怪我。”
馮紫英嗅着鴛鴦身上的幽香,摩挲着鴛鴦柔軟的腰肢,感覺到鴛鴦身上溫度在急劇升高,看着那晶瑩細潤的耳垂,忍不住輕輕親吻了一口。
鴛鴦只覺得自己全身一陣酥麻,幾乎要癱倒在馮紫英懷中。
她已經二十出頭了,這個時代如此年齡的女子可謂剩女了,全身上下都熟透了。
鴛鴦作爲府裏的實習丫鬟,免不了要和府裏各房的人打交道,而且像晴雯、司棋、金釧兒這些閨蜜都是早就破了身子收了房的,都是有過這方面經驗了,平素嬉笑打鬧中自然也就葷素不忌,尤其是司棋那個騷蹄子和自己說話時都虎狼之詞頻出,經常弄得鴛鴦面紅耳赤卻又忍不住幻想,盼望着自己也會有那等美好的體驗感覺。
“爺打算什麼時候安排奴婢?”情意瀰漫,鴛鴦也就強忍住羞澀,大膽問道。
“唔,我算一算,要不就明日吧,明日是二十,正合適。”馮紫英一算日子,點點頭,“我和她們幾位說一說,也該給你一個體面。”
鴛鴦微微搖頭,貝齒輕咬,“其實奴婢不在意那些虛名,只要知道奴婢在爺心裏有一席之地就滿足了,只是奴婢也有些捨不得爺,這才過不了幾日,爺就要去陝西,一去千里,又不知道多久才能見面了。”
“莫要悲觀,興許要不了太久,雖說巡撫一任三年,但是絕大多數都不會任滿,主要還是看辦差情況,難道你還信不過爺的本事不成?”
馮紫英心火煎熬,這鴛鴦是他喜歡已久的女子,只不過這麼多年來一直未能有機會,即便是進了自己府中,也因爲各種原因而不得不擱置,現在總算是熟透的果子要落入自己口中了,還得忍一忍,但一日時間他還是熬得住的,不過在此之前,先手眼溫存一番收收利息卻是不礙事的。
“那再怎麼也要一年半載,林姑娘才過門,寶姑娘她們也都才過門一年多時間,至今尚未有孕,爺這一去,奶奶們肯定都是黯然神傷,捨不得的。”
鴛鴦臉帖得馮紫英胸膛愈緊,她實際已經覺察到了馮紫英手掌從自己腰際穿過沿着小腹向上,但這一次她沒有像以往那樣推拒阻止,反倒是微微吸氣,任由對方能更方便的穿越障礙,攀上高峯。
一番溫存,馮紫英最終還是忍住了慾火,整理好衣衫,“明兒個爺可就不會放過你了,鴛鴦,你可得準備好。”
鴛鴦也盈盈起身,語帶幽怨:“爺還是先考慮怎麼應對璉二奶奶吧。”
馮紫英一窒,瞪了鴛鴦一眼,這丫頭,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馮紫英到了保大坊的院子裏時,老遠就聽見了嬰兒的哭鬧聲,也是一躊躇。
不知不覺間,虎子也有半歲了,但是自己似乎對這個孩子的感情卻遠不及對桐娘那麼親近深厚,他不知道王熙鳳能不能感受到,但同時又對自己這種偏心說不出的煩惱。
難道私生子從感情上來說就不受待見,覺得成了自己的麻煩和包袱?
不應該啊,自己似乎並不在乎這一點纔對,而且要說虎子也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之後的香火繼承第一人,從某個角度來說,如果自己現在掛了,能延續馮家香火的也就只有虎子了,對馮家的意義尤甚。
要說是自己對王熙鳳的情感原因?或許有一點兒吧。
自己對王熙鳳的感情馮紫英仔細分析過,更多的還是一種從前世帶來的佔有慾望,一種男性對充滿性幻想的女子的一種佔有慾望,所以在王熙鳳身上體現得特別明顯。
明知道這絕不是一個合適的勾搭對象,但是自己還是義無反顧的扎進了對方的石榴裙下,最後走到了這一步。
不過日久情深,要說自己對王熙鳳只有純粹的肉慾,馮紫英也覺得有些不是,這麼久了多少也有些其他情分在裏邊了,尤其是在有了孩子之後,雙方多了幾分牽掛,這種感情因素就更復雜了。
想一想都覺得荒誕,王熙鳳居然和自己偷情,然後還懷孕生子了,這要傳出去,外界會怎麼想?賈母、賈政以及賈璉這些人會怎麼想?
不過現在馮紫英已經沒有心思關心這些了,愛怎麼想怎麼想,自己即將趕赴陝西,回來也許就是兩三年後的事兒了,兩三年後賈家會怎樣,賈母賈赦賈政這些人會如何,誰能預料?
兩三年後自己回京又會變成什麼樣,誰又能預料?
自己有些時候過客心態太濃了一些,但隨着自己切入這個時代越深,這種過客心態也在慢慢淡化,代入感越來越濃,逐漸完成了融合,徹底變成了其中的一員,這樣使得自己越來越享受這個世界這個時代帶給自己的一切。
看着馮紫英踏入內院,王熙鳳嬌媚地白了對方一眼,抱着孩子出來,遞給馮紫英:“看看虎子,又有幾個月不見了,變化大不大?”
“哦,變化不小啊。”馮紫英接過孩子,訝然揚了揚眉,舉了舉,重了不少。
變化的確很大,孩子似乎都大了一圈兒,臉型和手腳都變得輪廓更分明瞭,一雙眼睛烏溜溜的,閃動着嬰兒特有澄澈光澤。
“能不大麼?”王熙鳳得意地挺了挺暴漲了一圈的胸脯,“可沒把我給累死了,喫得好,睡得好,精神比誰都好,哭鬧的嗓音簡直就讓人別想睡覺,一個奶孃都帶不過來,還得要靠豐兒和善姐幫襯纔行。”
“那倒是辛苦你了。”馮紫英一邊逗着孩子,一邊抱着孩子踱步,“你怎麼這個時候還能有閒來京中,也不怕碰見熟人?”
“怎麼,你要走了,我都不能來看一看?就算是我不來,讓你看看虎子不該麼?”王熙鳳冷笑:“你就那麼怕我見到他們?老祖宗和太太她們都出來了?”
“嗯,出來了,具保開釋,等待大理寺審理,不過這個案子可能要拖到明後年去了,江南平定之前,只怕這個案子不會有結果。”馮紫英淡然道:“我怕什麼,而是擔心你遇上不好解釋,你自己不是更難堪麼?”
“醜媳婦難免要見公婆,虎子在我身邊,遲早也要見人,當然,現在還不適合,但等到虎子一歲,我就準備讓他亮相了,總要面對這一切。”王熙鳳深吸了一口氣,“不過肯定會有不少流言蜚語,我反正不在京中,倒是你,若是她們都往你身上懷疑,你怎麼辦?”
“我都去了陝西了,她們懷疑又能怎樣?”馮紫英也笑了起來,“大不了就是來信旁敲側擊地打探一番,我裝瘋賣傻不就行了?”
“你什麼時候走?”王熙鳳正色道:“陝西那邊我知道你父親在三邊四鎮有些人脈,但是陝西素來民風強悍,現在聽說又是瘟疫,又是民亂,你這一趟可要小心,莫要出什麼事兒,一切都要以保全自己爲優先,千萬莫要輕身犯險,你可是有一大家子人在後邊兒,……”
王熙鳳字正腔圓的一番言辭倒是讓馮紫英有些意外,笑着問道:“這麼在意我?還是真覺得我去陝西有些不放心,小看我的能耐?”
“哼,這等時候,我擔心你,你能不去麼?”王熙鳳輕哼了一聲,“你這種性子,不喫了虧是不會回頭的,我在陝西那邊還有些關係,……”
“什麼?”馮紫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在陝西有些關係?”
王熙鳳臉上露出傲然之色,“當年陝西巡撫雲光因爲石家出事兒被牽扯進去,最終被都察院拿下,不是險些牽連到我,讓你幫忙麼?我們家的人脈關係其實不是雲光,只不過當時託人找到了雲光,我母親許氏便是西安府人,許家在西安府也算是望族,……”
“哦?”馮紫英微微一蹙眉,“許家?西安府同知趙九章好像就是許家的女婿吧?還有藍田知縣童元綱也和許家是姻親吧?”
王熙鳳老鴉眉一揚,鳳目微睖,“紫英,沒想到你人還沒有去,已經對陝西那邊的情況如此瞭解了啊?下了不少功夫啊。”
西安號稱西北第一府,乃是西北中心,雖然從軍事角度來說,榆林更重要,但是西安自周以來就是西北政治經濟文化中心,無可撼動,所以陝西巡撫也是駐蹕西安,馮紫英自然要對西安府情況更重視一些。
第六十四章 鳳姐立章,紫英定矩
馮紫英沒好氣地睖了對方一眼,“我若是臨到陣前纔來做打算,這巡撫只怕幹不了幾日就得要被彈劾了,你真以爲這個巡撫那麼好當?坐在屋裏指手畫腳一番,就等着收穫不成?”
王熙鳳聽得馮紫英言語中的揶揄之意,忍不住嬌嗔道:“紫英,你這是在說我麼?水泥營生我可沒少操心,若不是這個累贅拖累我,還輪不到小紅來操這份心呢。”
林紅玉這一趟沒來,這讓馮紫英也鬆了一口氣。
有一個王熙鳳已經夠嗆了,如果林紅玉還要來癡纏一番,那他真的出這門兒都得要扶着牆走了。
天津衛那邊也離不得人。
現在正是水泥營生最關鍵的時期,水泥工坊已經接近建成,還需要後續的一些收尾工程,林紅玉內外聯絡,半點都不得輕鬆。
王信、來旺和林之孝現在都是熱情滿滿,幹勁兒十足,一門心思要把這門營生做成這一大家子人日後可以傳子傳孫的家產,所以是格外上心,根本不需要人提醒,都是盡心盡力地要幹好,王熙鳳現在更多的還是坐鎮宅中掌舵。
“呵呵,那不是好事兒麼?小紅能獨當一面,你日後也能輕鬆一些。這水泥營生一旦做起來,二十年內,甚至五十年內都不會缺買主,無外乎就是一個收益高低問題,如果能利用天津衛的上好水唧w系,輻射周邊,你這買賣只管幹到老都是緊缺貨,日後鳳姐兒你要成這京畿首富也未可知。”
馮紫英的話算是給王熙鳳喫定心丸,投入這麼大,如果到最後打了水漂,王熙鳳以及她身邊這一大家子人只怕喫人的心都得要有了,現在馮紫英言之鑿鑿地打了包票,王熙鳳心裏也就踏實許多了。
“自家營生,我若是不親自把持着,我心裏始終放不下,小紅雖然能幹,但是還是年輕了一些,經驗也不足。”王熙鳳搖搖頭,“再說了,生意哪有嫌賺錢多的,你都說天津衛這口岸極好,水叻奖悖羰钦娴淖龅煤昧耍觞N就不能擴大市場了?”
“沒說不能擴大市場,不過這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能把天津衛的水泥市場站穩,我覺得三五年內都未必能消化掉,遑論其他?慢慢來吧。”
馮紫英沒想到王熙鳳野心如此之大,這工坊尚未建成,現在就已經在琢磨要擴大市場了,這女人還真的是一個喜歡折騰的性子。
也好,由得她去,要不閒下來,成日裏來琢磨自己,自己就不得清閒了。
馮紫英現在真的體會到了女人多的麻煩和壓力,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前面一句話沒感受,後邊一句話卻是深刻領會。
“西安府那邊的人脈,我能幫你續上一些,你若是需要,我這裏草擬了一個名單,你斟酌着辦吧。”王熙鳳從廣袖中拿出一張紙籤來,地給馮紫英。
馮紫英接過草草一看,還真不少,十來人,不僅僅是西安府,還包括鳳翔府、延安府、平涼府的一些官員,不過品軼都不高,以七八品居多,最高的也不過五品,而且只有西安府這個同知。
馮紫英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笑意,“鳳姐兒,你這不是知道我要去陝西之後,主動聯繫的他們吧?”
王熙鳳臉一紅,“沒錯,是我聯繫的趙九章和童元綱,他們知道賈璉原來和你關係不差,不過以往隔得太遠,搭不上線,所以沒怎麼提及,但現在不一樣了,你要去作巡撫,自然也需要下邊的人來幫襯,所以我提了提,他們自然就明白了。”
馮紫英深看了王熙鳳一眼,“這二人官聲如何?”
“趙九章據說還行,但是童元綱有些苛厲,不過陝西那邊的官兒不好當,嚴刑峻法素來是三秦那邊的手段,所以也不好說。”王熙鳳沒有理睬馮紫英探究的目光,“莫要以爲我存着什麼小心思,我就算是有意爲他們牽線搭橋,那也是爲你着想,他們行不行,能不能用,想必你也有自己的用人策略手段,不必在意我的引薦,……”
“難得,鳳姐兒,你有這般想法就好。”馮紫英笑了起來。
“哼,我若是連這點兒分寸都沒有,想必你也不會理睬我了,我這後半輩子就靠着你和虎子,豈能不明白誰輕誰重?我不過也就是想要幫你一把罷了。”王熙鳳白了馮紫英一眼,“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行了,行了,算我失言,沒領會你的好意了。”
馮紫英逗弄着虎子玩了一陣,王熙鳳又絮絮叨叨說了一陣天津衛這邊各種事兒,什麼大沽口這邊港口建設進度很快,自己水泥營生沒趕上啦,丁字沽那邊越發繁榮,該去那裏買地建鋪子啦,總而言之就是錯失了許多掙錢生意。
馮紫英也說了現在賈家的情況,其他人都還行,唯一遺憾的就是史湘雲的事兒現在還沒有一個着落,刑部那邊要推進也的要些時日,馮紫英估計在自己走之前怕是難得辦好,就只能委託給方有度來處理了。
二人就這麼斜靠在炕頭,有一句沒一句的的搭着話。
虎子也被善姐兒抱了出去,屋裏就剩下他和王熙鳳二人,說着說着,馮紫英不知不覺就有些迷糊起來,身子一歪就睡了過去。
王熙鳳看着馮紫英居然睡着了,心裏既有些不忿,又有些心疼。
想必這段時間這個男人是累得夠嗆,這臨行之前各種雜事兒肯定不少,連傅試據說都被他推薦出去當一州知州,也足見這個男人是個戀舊知恩之人,賈家還算真的是趕上了這樣一個能幫上忙的世交,也不枉二丫頭給他做妾。
迷迷糊糊打了一個盹兒,馮紫英感覺到有人替他寬衣,他也懶得睜眼任由對方將自己衣衫換下,就感覺一個豐腴火熱的身子靠了過來,……
入手那對飽滿便是司棋都難以比擬,哺乳期的鳳姐兒這胸圍堪稱一絕,一雙大腿也盤了上來,睡了這麼一會子覺的馮紫英自然不客氣,翻身上馬,大肆撻伐,一時間牀炕上金戈鐵馬,犁庭掃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