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839章

作者:瑞根

  李紈心裏又是一顫,“那你還說……”

  “怎麼,我若是幫不了蘭哥兒他們,那又如何?”馮紫英又一瞪眼。

  “妾身能做什麼,還不是隻能怨天道不公,賈家列祖列宗不能保佑蘭哥兒,還能如何?”李紈雙眼中淚水又流了出來,把胸前衣襟打溼一大片。

  馮紫英覺得這女人還真的是水做的,《紅樓夢》書裏說得還真沒錯,這李紈尤甚,不僅是這一方面,……

  “行了,紈姐兒,你就莫要在我面前擺出這副姿態了,我說過棘手,但我有說過就沒有半點園轉餘地了麼?”馮紫英只能摟着女人寬心,手也伸進了李紈的衣衫中。

  李紈此時已經明白了許多,氣喘吁吁地任由馮紫英雙手在自己身上游移,只感覺胸前蓓蕾一涼,迅即就滑落到自己小腹,輕車熟路,腰際汗巾子便被解開,在李紈壓抑的驚叫聲中,恨恨地轉過身去,雙手緊握住書案一頭,咬緊嘴脣,……

  馮紫英已經很久沒有如此恣意狂放地放縱自己一把了。

  雖然娶了黛玉妙玉和邢岫煙,還和元春有了肌膚之親,但是這新田初犁,倍感艱辛,再怎麼也得要悠着一點兒,加上這段時間臨走之前許多事情都需要把手尾一一處理乾淨,所以也是頗費心神,緊張壓抑的情緒已經積鬱許久,今日終於等到了李紈這個除了王熙鳳之外最能讓自己恣意放縱的女人,自然要不管不顧地來一回了。

  ……

  馬踏三鼓雨未歇,湶蓓б饴鸶辍�

  瑞祥在外邊兒聽得面紅耳赤又心驚膽戰。

  爺可真的是不講究啊,靜室裏好歹也專門處理過,門窗都用專門的綿紙密封了,隔音效果好了許多,他和寶祥都專門試驗過,在靜室裏喊破嗓子,在內院裏還能勉強聽着些響動,但在外院就絕對是聽不見了。

  可今天這響動就太大了,便是他在外院也聽得熱血沸騰。

  若是其他女人也就罷了,金釧兒也好,二尤也要,司棋也好,都無所謂,甚至就算是琴奶奶或者二姑娘都沒啥,反正都是爺的女人,可這一位是賈家的珠大奶奶啊,她兒子蘭哥兒前腳才走,這邊爺就和珠大奶奶上演大戲,還弄得這般天翻地覆一般,爺也未免太狂放了。

  當馮紫英終於捨得放下李紈那雙長腿加蓮足時,他也是氣喘如牛,強弩之末不能穿魯縞了。

  良久,李紈才如大蛇一般盤纏在馮紫英身畔,“紫英,……”

  “怎麼,還不放心我?”馮紫英賢者時間,穩如老狗,“我說了的話,自有道理,……”

  簡單把自己打算說了,李紈卻知道這裏邊並沒有馮紫英說的那麼簡單,大赦的條件規矩頗多,賈家這種情況,附逆之罪,但還有具體細節可供商榷和操作,這就要看誰具體來咦髁恕�

  但不得不說,可能這也是賈家三子唯一能解脫的機會,否則賈家三子就只能去走從商之道了,別再想什麼仕途大道了。

  “紫英,我知道這事兒裏邊還有許多難處,怕不是你說的那般簡單,若是沒有你,我估摸着其他人,便是在朝中有些本事,也未必能行。”李紈氣息慢慢平復下來。

  “嗯,肯定還有許多關節要打通,不過有我在,就不必擔心。”馮紫英頓了一頓,“不過環哥兒蘭哥兒和琮哥兒年齡都還不大,便是等到下一科也還來得及,想必那時候我也該回朝了,許多事情更好操作了,你就儘管放心吧。”

  李紈點點頭,把臉貼在馮紫英胸膛上,二人就這樣靜靜地擁抱着。

  馮紫英輕輕撫摸着李紈光潔如屏的脊背,想着事情,李紈同樣如此。

  馮紫英馬上就要走了,這一別也許就是幾年之後才能相見,這也是李紈今日任由馮紫英爲所欲爲的原因,拼卻一生休,盡君今日歡。

  “你啥時候走?”

  “還沒定下來,但是快了,估計就是這幾日朝廷的諭令就要下來,至於說哪一日出發,還要看內閣和兵部、戶部的商議結果。”馮紫英也沒有瞞李紈,“但最遲也不過半個月吧。”

  “那你這一走,啥時候能回來?”

  “早則明年底,遲則三年吧。”這是馮紫英給自己確定的目標,如果一年半能把陝西局面控制下來,那就算是最好的結果了,就怕三年都未必能壓得下來。

  “你這一走,三丫頭怎麼辦?”李紈突然問道。

  “三妹妹?”馮紫英一時間沒明白過來。

  “怎麼,還要瞞着我?三丫頭不是要進你家三房,給你做妾麼?今日我也問了她,也沒有否認,黛玉應該都和她談了吧?”李紈儘量讓自己話語裏顯得輕鬆自如一些,免得暴露出那幾分揮之不去的酸意。

  “瞞你作甚?”馮紫英搖頭,“三妹妹的事兒只是說了說,和蘭哥兒他們的情形一樣,三妹妹是有些委屈了,但是犯官眷屬不能嫁入給朝廷官員,做妾都不行,都察院盯得很緊,所以還得要等機會解除這個枷鎖纔行。”

  “那豈不是要讓三丫頭等好幾年?”李紈心中酸意稍平,但又替探春擔心起來了,“難道就沒有其他變通策略麼?”

  “這個還真沒有,不過三妹妹也才十七,不急。”馮紫英卻顯得很坦然,“三妹妹也該明白這個道理,不會有什麼。”

  李紈手指在馮紫英胸前畫着什麼,突然又問道:“你不瞞我,那王熙鳳的事兒呢?這個鳳辣子可算是隱藏得好啊,現在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了,我聽說她都來了京師城好幾趟了,卻見不着人影,紫英,你怎麼說?”

第五十章 抽絲剝繭,李紈破案

  馮紫英心中一動,難道自己的破綻就這麼大,這麼快自己和王熙鳳的事兒就泄露了?還是女人在這方面的直覺太敏感?

  自己和王熙鳳之間的私情,馮紫英自認爲還是瞞得很好的,闔府上下,除了鴛鴦可能猜到了一些外,其他人應該都沒有覺察到纔對。

  不排除寶釵這種精細人對王熙鳳的詭異行蹤有些懷疑,但是應該還沒有懷疑到自己身上來。

  不過王熙鳳因爲水泥營生而不斷找自己幫忙這樁事兒卻是瞞不住薛寶釵,所以肯定還是會覺得自己幫王熙鳳似乎太積極了一些。

  只是自己素來和賈璉交好,王熙鳳又是一個放得下面子的女人,現在這般落魄了,求上門來,好像自己不幫忙也說不過去,所以寶釵可能也就是覺得有點兒不合適,但是大概也沒有往深處想。

  當然,這也只是馮紫英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誰知道城府甚深的寶釵心裏有沒有數?

  現在他倒是對寶釵能當一個合格大婦的信心越來越足了,雖然寶釵和沈宜修是截然不同的兩樣人,但是兩個人各自表現出來的才能卻都不弱於人,甚至高於自己的預期,所以還真不能小瞧人。

  這種事情大家族裏不少見,真正有胸襟城府的大婦都不會明着挑破,大不了不動聲色地提醒丈夫一下,莫要外間傳得滿城風雨,失了顏面就是。

  只是這等事兒卻被李紈給點破,未免有些讓人尷尬,李紈和王熙鳳是什麼身份,什麼關係?

  賈珠和賈璉,對應李紈和王熙鳳,堂兄弟,堂妯娌,一個是寡婦,一個是被和離了女人,說起來也該是同病相憐,但現在卻都陰差陽錯和自己有了私情,而且似乎自己還很享受這種偷情帶來的刺激快感,不得不說這種禁忌之情給人帶來的挑戰感和突破敢委實讓人食髓知味,難以自拔。

  雖然對李紈的突兀發問有些意外,但大風大浪經得多了的馮紫英哪裏會怕這個,再說了,就算是李紈知道又怎麼樣?

  老鴉笑豬黑?大家大哥莫說二哥罷了。

  更何況李紈現在這等情形,也不過就是八卦之心和幾分想要爭寵的酸意罷了,還能怎麼着?

  “什麼怎麼說?王熙鳳說起來比你還不如,你好歹還有蘭哥兒,她只有一個巧姐兒,日後能靠誰?”馮紫英顯得漫不經心,手指卻在李紈的赤裸的脊背上滑動。

  富貴人家的女人保養得的確很好,不像那勞苦人家,三十歲的女人早已經肌膚黢黑松弛,額際眼角皺紋密佈,手掌粗糙勞損。

  像李紈這等自小生於詩書世家,家裏愛若珍寶,嫁入賈家又是嫡妻,養尊處優,可謂十指不沾陽春水,自然也是儀態嫺雅姿容不減。

  馮紫英聽她說過,她生賈蘭很早,十四歲嫁進榮國府,十五歲就生了賈蘭,現在賈蘭滿十四了,她也是二十九歲快三十歲的女人了,但是論起這肌膚,和少女無異,甚至猶有過之,細嫩如新,只是眉目間的風情才能暴露出她少婦的底蘊。

  說起來李紈和沈宜修還真有點兒相像,都是江南詩書世家出身,李守中是南京國子監祭酒,沈珫則是入朝爲官。

  二女身材都屬於那種十分勻稱苗條但又不瘦的,個頭也相仿,不過沈宜修顯得更落落大方一些,而李紈待人接物卻是那種不遠不近的疏淡,除非很熟悉了纔會稍微親近一些,平素都是保持着那種讓人不敢褻玩的拒止感。

  和李紈歡愛時,馮紫英也感覺得到這個守寡多年的女子內心還是極度渴望愛撫和溫情的,賈珠應該和她沒有多少感情,在閨閣中的夫妻生活上也不是很好,馮紫英就隱約聽說榮國府一些老人不經意間提起過,賈珠似乎也有龍陽之好,這一點似乎與賈寶玉相似,難怪這麼早就病歿了。

  這榮寧二府中喜好男風的人似乎不少,從賈赦開始,賈珠,賈璉,還有賈蓉,好像都多多少少有此愛好,或許附庸風雅,或許是真有此好,總而言之說榮寧二府門前獅子最乾淨也不算罵人的話。

  只不過好像這種風氣在京中豪門顯貴中顯得如此自然甚至是一種雅好,這就讓馮紫英很難以接受了,也難怪有人說小馮修撰的風流倜儻名不副實,就因爲自己無此雅好,這讓馮紫英也是啼笑皆非。

  “紫英,你是在轉換話題。”李紈嬌媚地抬起臻首瞥了馮紫英一眼,“鳳辣子是不是也入了你手?”

  “爲什麼這麼說?”馮紫英也不在意,似乎毫不介意這等話題。

  “哼,男人不都喜歡這種風騷浪蕩貨麼?”李紈話語裏有一種說不出通快感,“看看原來賈璉,王熙鳳把他調理得不要不要的,經常讓他上不了牀,平兒也不准她碰,現在倒是便宜了你,弄得賈璉只能在外邊不是找小廝發泄,就是和那鮑二媳婦那種女人廝混,所以賈璉要和王熙鳳和離我是半點兒都不驚訝,哪個男人受得了她那種折騰?”

  “沒想到平素看你素淡樣子,似乎對榮國府裏事情不聞不問的,這些事兒你都能知曉?”馮紫英啞然失笑,“那你還說璉二嫂子入了我手?”

  李紈臉一熱。

  這八卦是每個人的天性,她雖然人前裝出一副不問世事的模樣,但是這一個寡婦成日裏窩在屋裏,無所事事,豈不要悶煞?

  所以自然有素雲碧月這些丫鬟們去外邊替她打聽,而李紈素來待人和善,素雲碧月在外間也能和其他丫鬟婆子們打得攏堆,自然消息來源就不少,回來替李紈敘說,也算是滿足了李紈的八卦之心。

  “王熙鳳那也是屬狗的,也看人,遇上厲害的,她就搖尾乞憐,任你折騰,看看她在老祖宗和太太面前的德行,遇上你,那還不一樣?”

  見馮紫英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李紈就肯定這裏邊絕對有事兒。

  其實她早就有些懷疑。

  王熙鳳尚未搬離榮國府時,有一日她去王熙鳳屋裏,正巧碰着小丫鬟善姐在替王熙鳳擦拭身子,因爲她也是去慣了的,善姐也就沒有避着她。

  她就覺得怎麼王熙鳳也就一個月不見吧,怎麼身子就變得豐腴了許多,尤其是胸前那對人間兇器更是駭人,所以她當時就有些起疑。

  但當時她也只是覺得是不是王熙鳳與賈璉和離了,也就暴飲暴食所以長胖了,但後來沒多久王熙鳳突兀地離開榮國府搬到保大坊那邊去獨居,這就讓她真正起疑了。

  再後來她又到保大坊去看過王熙鳳一回,王熙鳳雖然沒有避着她,但是也臥牀不起,她就仔細觀察過。

  雖然刻意掩蓋,但王熙鳳腰際明顯粗了一圈,而且臉上那容光水色一看就是懷孕女人才獨有的,只是像黛玉、探春這些未經人事的女子未必能看得出來,只有像李紈這種生產過的才能知曉,那都是滋養出來的。

  沒多久王熙鳳又自稱要去江南一遊,離開了京師,李紈就知道王熙鳳多半是躲起來生產去了,未必不在京師,也可能就在京師左近,只是京師這麼大,王熙鳳要躲起來,誰能找得到?

  不過能夠幫王熙鳳遮掩的,沒個能耐人不行。

  先前李紈還沒有懷疑到馮紫英身上,因爲太驚世駭俗了。

  在她看來,以馮紫英的身份,沒道理去和王熙鳳這樣一個招蜂引蝶的問題女人攪在一起,所以她一直很好奇,究竟是誰。

  賈蓉,賈瑞,都曾經成爲李紈的懷疑對象,但都被排除了。

  她後來一度懷疑王熙鳳是不是和賈赦有一腿,演雙簧,畢竟大家族裏爬灰之事也不少見,賈璉不能忍但又不敢聲張,所以要和離也說得過去,尤其是賈赦對王熙鳳與自己兒子和離不聞不問,這和府裏其他人勸和不勸離的態度也截然不同,讓人更覺得可疑。

  一直到後來馮紫英偷了她,再加上王熙鳳又開始做水泥營生,李紈才漸漸明白過來,這個能耐人還能是誰,除了自己的情郎,還能有誰?

  只是沒想到自己和王熙鳳這對堂妯娌,一個喪夫,一個和離,竟然雙雙偷情於一個男人,這也未免太有些不可思議了。

  “呵呵,紈姐兒,你人前也是孤高清傲,都說你是冷性子人,怎麼在我這裏卻是熱情似火,滾燙如沸?”馮紫英捏了捏李紈胸前雙丸,嬉笑着道:“是不是你也王熙鳳一樣?”

  李紈大羞,狠狠錘了馮紫英一下,“你少在那裏轉移話頭,說王熙鳳的事兒呢,她是不是替你生了兒子?躲出去這麼久,現在都不肯在京中現身,倏來倏往,神龍見首不見尾,不就是想要避開原來賈家那些人,怕被他們窺出破綻麼?老祖宗和太太她們出來幾日了,她也不肯來見一見面,……”

  “不對吧,老太君和太太她們在獄中時,鳳姐兒是去看過的吧?”馮紫英隨口而出。

  鳳姐兒?紈姐兒?李紈終於實錘。

第五十一章 妯娌互撕,東哥立功

  像鳳姐兒和紈姐兒這類閨中稱謂,除了丈夫,就只有情郎才能這麼稱呼了,甚至即便是丈夫情郎稱呼時也都還需要分清場合,避免失禮。

  馮紫英人前稱自己大嫂子,只有在私下相好時纔會叫自己紈姐兒,但是卻對王熙鳳的鳳姐兒脫口而出,二人之間的關係不問可知。

  馮紫英也立即覺察到自己失言,但話已經出口無法收回,那就只能表現得越發淡定,以示坦然。

  看着李紈面孔上終於露出了得意之色,面帶微笑地看着自己,馮紫英這才意識到這女人是一直在用各種方式來試探,實際上並沒有實錘的證據和把握,但現在自己脫口而出的“鳳姐兒”這個詞兒就給了對方以把柄了。

  不過給了她把柄又如何,自己現在和她裸裎相對,恩愛歡好之後相擁而眠,只怕比起與王熙鳳有私情更爲過分纔是。

  “紈姐兒,怎麼了?”

  “還在我面前裝傻,是不是?”李紈見馮紫英如此,氣不打一處來,“你說,什麼時候和鳳辣子好上的,她是不是給你生了兒子?”

  “哎呀,紈姐兒,你成日裏盤算這些做什麼?”馮紫英無可奈何地拍了李紈的翹臀一記,“我和鳳姐兒有沒有私情值得你這麼好奇探究麼?你就不怕其他人來探究我和你有沒有私情?”

  “我現在還怕什麼?”李紈有些罕見的一甩頭,語氣有些衝,“守寡這麼多年,也對得起賈家了,也對得起蘭哥兒!蘭哥兒才兩歲,他父親就歿了,這麼多年我含辛茹苦把他養大,現在還找了你這樣一個老師,日後還能給他一個前程,我對得起他父親,對得起賈家任何人,……”

  馮紫英拍了拍李紈的裸肩,將她攬入懷中,以示安撫理解,李紈語氣也有些哽咽。

  “平素老祖宗和老爺太太只看得見寶玉,我沒意見,誰讓人家銜玉而生,沒準兒就是賈家中興之主呢?蘭哥兒每每收了冷落回來都要問我,爲啥二叔那麼受老祖宗和老爺太太喜歡,自己卻無人問津,爲啥二叔可以不讀書,成日嬉戲,自己卻要三更燈火五更雞,苦讀不歇呢?我能怎麼說?”

  馮紫英沒想到平素看起來從不爭什麼的李紈內心卻對賈母和賈政王氏有如此大的怨氣,壓抑了這麼多年,也許只有在自己面前,在這等情形下,她才能毫無顧忌的傾瀉出來吧。

  “好了,好了,不提以前了,寶玉是寶玉,蘭哥兒是蘭哥兒,各有各的命,各有各的福,現在……”馮紫英溫聲安慰。

  “不,我就要說,要說個通透!”李紈一反常態地在這個話題上顯得有些激動,“紫英,我和你有了私情,是我心甘情願的,蘭哥兒日後也還要仰仗你,他既是你弟子,你也算是他父親,我感覺得出來,這麼一兩年來,他其實是把你當成了他父親,平素孺慕之心我是清楚的,你也盡心盡意在教導他,可看看這賈家爲他做了什麼?”

  “讀書在家裏弄族學,任由寶玉和秦鍾幾個人在那裏折騰,弄得烏煙瘴氣,蘭哥兒去勸阻,卻還被秦鍾說風涼話,……,老祖宗成日裏捧着寶玉,太太眼裏只有寶玉,誰都不敢說個什麼,……,老爺去了江西,寄回來幾封信中也只提及寶玉,我家蘭哥兒竟成了孤兒一般,……”

  “寶玉過生,闔府上下,竟如同過節一般,人人送禮,個個給賞,蘭哥兒過生,除了我和身邊人,還有誰知道?老爺太太和老祖宗怕不是鴛鴦提醒,只怕都早就忘到九霄雲外去了,……”說到這裏,李紈又忍不住傷心哽咽,“難道蘭哥兒不是他們賈家人,好歹賈珠還是長子蘭哥兒還是長孫呢,怎麼就這麼不受待見?難道還是我偷人生下來的不成?”

  馮紫英心中微動,這個話題可不好接,千萬別惹得李紈要真想偷自己給自己生個兒子吧?

  好在李紈心思還沒在這上邊,自顧自地發泄:“都說給我雙份兒月例錢,我承認,可誰不知道那府裏的公賬其實就是老祖宗和太太還有王熙鳳說了算,她們想要怎麼用,還能找不出一個名頭來?我多拿了一份,還得要背這麼大一個名頭,闔府上下,人人都眼紅我,看我不順眼,拿我說事兒,其實苦的也就是二丫頭、三丫頭和四丫頭幾個罷了,其他人,又有哪個是真的難過了的?”

  這一番話裏真的就有點兒不留情面了,直指賈母和賈政王氏的偏心,但對賈寶玉偏心是兴苤模瑯s國府上下都清楚,李紈又能翻出個什麼風浪來,也就是現在榮國府都覆滅了,李紈纔敢在自己面前傾訴一番而已。

  “紈姐兒,現在這些事兒都過去了,榮寧二府都不存在了,再計較這些就沒意義了,除了讓自己心堵,咱們得向前看,蘭哥兒的事情我自然責無旁貸,須得要時間和機遇,你也莫要太過焦心。”馮紫英把話題拉開,不想和李紈撕扯王熙鳳的事兒。

  “你還沒說王熙鳳是不是替你生了兒子,她這般成日裏躲着原來的親戚熟人,還真以爲人家不明白?”李紈輕哼了一聲,“你把她藏得再好,她也遲早要見人,我就不信你捨得把她哪個兒子給她了,你們馮家現在還沒有一個男嗣呢。”

  感覺到李紈一雙長腿又纏上自己腰際,馮紫英鬼使神差一般的挺了挺身子,“那紈姐兒你替我生一個唄。”

  李紈身子一顫,“那如何能行?”

  馮紫英大悔,恨不能給自己一個嘴巴子,這在女人面前嘴巴不把門,終究要出事兒,真要把女人心思給勾起來了,又不知道要添多少麻煩,看看王熙鳳就知道了,而且李紈和王熙鳳還不一樣,守寡之身,還有一個兒子賈蘭。

  見馮紫英沒有作聲,李紈還以爲馮紫英是真的覺得他府裏的女人都沒能替她生下兒子,而且自己又是生了兒子的,所以纔會這般期盼,遲疑着道:“二丫頭不是懷上了麼?王熙鳳難道生的不是兒子?你是真想我給你生個兒子?”

  馮紫英心中暗自糟糕,還沒有等他相好怎麼回答,李紈眉目含情地膩聲道:“可我都快三十歲了,而且蘭哥兒還在身邊,我如何能懷孕?就算是懷上了,那豈不是要像王熙鳳那般躲出去生下來,生下來的孩子又怎麼辦?”

  “也是,我這一走就是兩三年,也幫不上忙,真要有了孕,那纔是真的讓你難做了。”馮紫英趕緊道,“二妹妹懷了身子,還有幾個月就能生產,但願能替我們馮家生下男嗣。”

  李紈眼波流轉,似乎仍然還沉浸在之前的恩愛中,但臉上的表情卻暴露了她的追逐點,“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王熙鳳生的是兒子麼?看來你是不想我替你生兒子了,王熙鳳都能替你生,爲何卻不願意讓我替你生?”

  最後一句話都變得有些偏執和犀利起來,這很不李紈。

  爲什麼你要讓王熙鳳替你生兒子,卻不肯要我替你生兒子?這個號稱卷王的問題,卷得馮紫英都張口結舌,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