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834章

作者:瑞根

  郭沁筠大駭,她沒想到對方如此放肆,居然趕來撩撥自己,甚至還捏住了自己的臉,自己這下頜除了皇帝外,還沒有哪個男人碰過,這一嚇把她嚇得夠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馮鏗,你好大膽?!你想要誅滅九族麼?”

第三十六章 威逼利誘,墜入彀中

  “誅滅九族?呵呵,好嚇人啊,馮氏一門三代都是戰死沙場邊鎮,還真沒有誰是被誅的,也許輪到我身上,這滋味也不錯,我也想嚐嚐。”馮紫英似笑非笑,捏着對方下巴的手卻半點不送,甚至還推着對方的身子直抵到一株大槐樹下,擺出了後世常見的壁咚姿勢,“可誰來誅我?天誅麼?”

  被馮紫英的猖狂給嚇住了,不,在郭沁筠看來都是瘋狂了,誰敢這麼對自己?便是皇帝對自己也是輕言細語,以禮相待,怎麼自己今日在這崇玄觀裏卻被這樣一個狂徒給羞辱了?

  又驚又怕又怒又羞,諸般心思在胸中滾蕩,郭沁筠不明白眼前此人怎麼一下子變成這樣了?不是說他風流倜儻絕才驚豔,譽滿京都,是大周朝難得一見的才子麼?不是說他二十弱冠便登臨四品大員之位,三十便有可能入閣拜相麼?

  可今日他的表現卻完全顛覆了郭沁筠心目中那個風流才子的印象,這完全是一個狂徒,暴徒,無恥之徒,哪裏有半點朝廷棟樑的格局味道?

  “馮鏗,你究竟想要幹什麼?”郭沁筠口不擇言,“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我喊一聲,你就會被拿下,滿門抄斬!”

  “那你喊啊,看看是誰來拿下我,看看誰會相信你?”馮紫英滿不在乎地繼續壁咚姿勢,他還挺喜歡這個動作姿勢,很霸道解氣,而且能讓自己肆無忌憚地凌辱這個開始還張狂無忌甚至挑釁自己的女人,“我就不明白了,荃妃娘娘,你是真不把恭王未來放在心上,還是坐井觀天不知天高地厚了?恭王現在被邊緣化的形勢難道還能瞞得住人不成,朝野誰不知曉?方纔周培盛還在和我說希望我能和你們聯手合作,怎麼你卻要用這種態度來有求於人?”

  郭沁筠銀牙咬碎,胸脯急劇欺負,臉色卻是白得亮眼。

  這個女人是個典型的小臉美人,巴掌大小的小臉兒,五官勻稱精緻,秀眉瓊鼻,櫻脣絳點,左頰還有一個半隱半現的小酒窩,這下頜生得尤其漂亮,細膩圓潤,吹彈得破,也難怪自己都要忍不住去捏一把。

  臉蛋精緻也就罷了,但這女人的身段也甚是惑人,水蛇腰加凹凸有致的上半身,還有大長腿,身材修長苗條,被一襲墨綠的裙衫給遮掩住了,一直到馮紫英用壁咚姿勢將其壓在槐樹下,才感受到這個看起來略顯瘦的女人胸脯卻是很有料啊。

  “沒有你恭王一樣能有前途,你馮鏗不過是一個四品官員,而且即將離京,又能有多大能耐,敢妄言恭王前途命撸俊�

  郭沁筠被馮紫英的話給打擊到了,兒子的情勢的確很不妙,失去了張景秋和陳敬軒的支持,郭沁筠現在真的有些抓瞎,在外邊繃出來的氣勢其實都是她強撐着的,否則也不會如病篤亂投醫一般和周培盛來這崇玄觀找門路了。

  但此時郭沁筠自然不能嘴軟,還得要強繃着。

  “呵呵,恭王前途命弋斎徊皇俏夷軟Q定的,但是我很好奇的是恭王既然命咔巴灸獪y,怎麼你這個當母妃的卻還四面樹敵,招惹是非呢?荃妃娘娘難道不知道多個朋友多條路,多個敵人多面牆麼?”馮紫英越發好笑,抬着這個女人的下頜,手肘靠在對方飽滿挺翹的胸脯上,彈力十足,“荃妃娘娘這麼做,便是沒有我,那也命呖皯n啊。”

  被馮紫英一番話給教訓得啞口無言,連郭沁筠也不明白怎麼自己明明是來想要示好搭上對方的線的,卻變成了現在反目成仇下不了臺的局面,只是這也是騎虎難下,要讓她就此彎腰屈膝服軟,她又抹不下這份面子。

  “馮鏗,你這般羞辱於我,我定不會就此罷休,帶我回宮……”再怎麼也要說幾句話狠話,郭沁筠見馮紫英仍然保持這種壓迫姿態,絲毫沒有鬆手跡象,又氣又急,臉由白轉紅,咬牙切齒道。

  “噢,怎麼個不善罷甘休法啊?”馮紫英越發輕佻得意,“是向龍禁尉檢舉,還是向內閣告發?說自己在崇玄觀裏被順天府丞馮鏗非禮了?見證人是誰,賢德妃,周培盛?你覺得龍禁尉和內閣聽了之後會有什麼反應?目瞪口呆,拍案叫絕?要不要讓《內參》和《今日新聞》也專門寫一篇綜述來論一論荃妃娘娘和小馮修撰不得不說的故事?甚至請個人來寫一篇傳奇話本,宣揚宣揚,怎麼樣?我這裏有的是上好人選。”

  被馮紫英一連串話給懟得張口結舌,尤其是那後續的話更是讓郭沁筠全身都忍不住顫慄起來。

  龍禁尉和內閣怎麼會相信這等荒唐的故事?!還賢德妃和周培盛作證,他們會作證麼?能作證麼?既然有這種事情,怎麼不制止,不呼救?

  還有那《內參》和《今日新聞》是什麼郭沁筠豈有不知的,《內參》就是馮紫英所辦,《今日新聞》更是京中第一大報,真要報道出來,只怕他馮紫英的風流之名更盛,無數人會更加羨慕嫉妒,而自己的名聲就要逆風臭出三百里,再也無法見人了,至於兒子的前途,那更是提都不用提了。

  “馮鏗,你究竟想要幹什麼?”郭沁筠真的有些怕了,這個男人太難以捉摸了,做事如此放肆,毫無忌諱,弄得她都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荃妃娘娘,我真沒打算要什麼,這都是你逼着我這麼做的啊。”馮紫英嘆了一口氣,“本來我都和周培盛說得好好的了,合作共贏嘛,恭王年幼聰穎,大有前途嘛,想要在士林中博個名聲,在朝中諸公那裏落下一個好印象,都沒問題啊,北地士人這邊,我還是有些薄面的,青檀書院我打個招呼就可以進去,保證優待,趕上其兄祿王名聲也是指日可待,朝中諸公那裏,齊閣老不用說,便是葉相方相那裏,馮某在他們面前也還是有些面子的,至於七部諸位堂官,那就更不必說,……”

  馮紫英話語裏充滿了隨意和無羈,“軍中就更不是問題了,京營這邊忠順王和忠惠王與下官的關係荃妃娘娘應該有所耳聞纔對,生死之交嘛,鐵網山秋獮之後我和二位王爺之間就更不必說了;邊鎮這邊,呵呵,大同,薊遼,三邊,家父的舊部人脈還是有些的,娘娘不覺得更需要馮家麼?”

  既然都這樣了,馮紫英就沒有什麼忌諱了,不把這個女人拿捏住,以這個女人這種冒失衝動性子,還不知道要替自己招來多少麻煩。

  單單是元春這裏都要出不少幺蛾子,在自己即將遠赴陝西的情形下,他必須要把這個女人徹底控制住,讓她明白,自己不是她能惹得起的,而且她想要保着她兒子的前途,就更得要靠着自己。

  周培盛本來是以個很好的幫手,有他從中幫襯不該有什麼問題,換了一個女人都不用這樣,但是這女人性子太浮躁,不得不如此。

  郭沁筠被馮紫英的話給震住了,同時也被打動了。

  沒錯,齊永泰,喬應甲,張懷昌,崔景榮,官應震,柴恪,這些北地和湖廣的士林大佬都和馮紫英過從甚密,說是他的師長輩也不爲過,馮紫英更是號稱朝中青年士子領袖,連練國事和楊嗣昌、黃尊素這些都要讓他一頭。

  而且馮紫英還和忠順王、忠惠王關係極爲密切,這也是一個不可小覷的因素,再加上馮家在軍中雄厚的人脈背景,可以說馮家真的是朝中一個山頭都不爲過啊。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郭沁筠語氣終於軟了下來,“既是如此,那你爲何這般對我?我本無意和你……”

  “無意和我交惡?可娘娘就用這般手段來表達善意?還是我對娘娘的這種手法理解有誤,嗯,威脅以示好意?”馮紫英輕輕一笑,“娘娘您這是在戲弄我啊?我和賢德妃就這麼招您恨?”

  郭沁筠咬了咬牙:“你和賈元春有私情……”

  “那又怎麼樣,我和荃妃娘娘也有私情啊。”馮紫英粗暴地打斷對方,然後身子再往前一頂,用右大腿硬生生嵌入對方雙腿間,將對方擠壓在樹上,肢體交纏,肌膚相接,而兩張面孔更是隻有方寸距離,“我和荃妃娘娘都這樣了,算不算有私情?嗯,荃妃娘娘熱情似火,這身體發燙,香氣馥郁,讓人回味無窮啊。”

  被馮紫英這種壁咚姿勢壓得無法反抗,郭沁筠又驚又怒又怕,難道這個男人真的要對自己不軌?就在這光天化日之下?

  她想呼救,又怕周培盛和侍衛們趕來看到這幅情形,萬一馮紫英耍無賴倒打一耙,說是自己勾引他,這又該如何是好?

  看着郭沁筠這羞怒混合着驚懼的表情,馮紫英內心無比暢快,終究還是把這個刁蠻驕橫的女人給制服了,還以爲這女人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現在看來對這種女人還真不能慣着。

第三十七章 雷霆手段,冷酷心腸

  驚懼恐慌縈繞着郭沁筠,一時間她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惶然無助地瞪着一雙小鹿眼看着馮紫英,嘴脣幾乎要被咬出血來了,馮紫英看着這副情形,一種釋放了某種情緒之後的快感油然而生,甚至還生出了一種更加恣意放肆的衝動。

  收回一隻手,但身體卻向前,尤其是胸部緊緊擠壓着女人的身軀,讓其無法掙脫,這隻手卻趁勢沿着對方裙衫衣襟下鑽了進去,猛然挑開那衣帶,手指接觸着那光潔潤滑而又富有彈性的肌膚,女人身體猛地一震。

  郭沁筠不敢置信地看着對方,就這樣臉對着臉,四目相對,不足半尺,馮紫英目光裏滿是戲謔和挑釁,手指沿着那肌膚,一寸一寸往上游移,一直到尋找到某一處繫帶,這才輕輕一拉。

  郭沁筠再也忍不住了,猛烈掙紮起來了,強壓着聲音低吼:“馮鏗,你在做什麼?你說真要逼我翻臉麼?”

  “哦?難道方纔你還沒翻臉?”馮紫英笑得很輕鬆,手裏卻沒有怠慢,拉開對方肚兜繫帶,然後用力一扯,整個肚兜便落入手中,然後還意猶未盡地在對方那挺翹的玉丘上捏了一把,這才抽回手:“你不是說我和賢德妃有私情麼?那你還沒證據呢,但現在我和你有私情了,這卻是確確實實有證據把柄了,嗯,哇,這抹胸的繡藝真的精美絕倫啊,這是什麼,我只見過鴛鴦戲水的,這是鸞鳳和鳴吧?荃妃娘娘親手繡制?那我豈不是有福了?”

  郭沁筠駭然地看着對方將自己抹胸扯了出來,然後還放在鼻尖上嗅了一下,一臉陶醉模樣,這是自己的貼身衣物,竟然被一個外男拿走,如果被人知曉,這簡直是驚天醜聞!

  可這個傢伙就是要達到這個目的,自己的抹胸就成了他手裏的把柄,這個傢伙就敢用他自己的前途來賭自己的名聲,還有兒子的前途,他是算定自己不敢撕破臉一拍兩散啊,至於被對方偷襲胸部,那都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了。

  “馮鏗,你膽敢……”

  郭沁筠話沒出口,馮紫英已經悍然打斷:“我沒什麼不敢的,問題你是敢麼?你敢把這一切挑開麼?別人會相信你麼?我的名聲無需人來證明,但你荃妃娘娘你呢?恭王的前途黯淡,我說你是想要倒打一耙,逼我替恭王殿下在齊閣老和幾位七部堂官面前美言,甚至要幫着推薦恭王爲輪轉的監國候選人,你說他們會相信誰?”

  郭沁筠無言以對,頹然地扶額咬牙切齒,身子也軟了下來。

  馮紫英沒有理睬對方的絕望,大大方方將那條抹胸藏入自己懷中,自顧自地道:“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我本來沒打算和荃妃娘娘你過意不去,可是這卻是你主動來尋釁的,我若是不給你一點兒教訓,你這人恐怕真的會不長記性。這樣也好,咱們兩清了,這抹胸我拿回去作爲咱們私情的紀念,若是龍禁尉真要來抄我的家,這玩意兒我相信會讓龍禁尉十分感興趣的,鸞鳳和鳴嘛,這質料,這絲線,這繡藝,嘖嘖,都可以弄明白來歷的,……”

  郭沁筠雙目幾乎要噴出火來了,死死盯着馮紫英,但馮紫英卻毫無所覺,繼續道:“拿了這樣貴重一件禮物,我當然也要有所回報,恭王很快就能去青檀書院讀書,我會和書院打招呼,讓恭王殿下得到一個滿意的照顧,怎麼樣?至於其他,我倒是覺得不宜太急,皇上雖然神志一直未曾恢復,但是身子卻好了許多,飲食都日趨正常,所以麼,這個皇位之爭,我看啊,還有得爭,不急,笑到最後才笑得最甜。”

  前邊郭沁筠還在怒不可遏,但是當聽到後邊兒幾句話後,郭沁筠終於冷靜下來。

  她可以不在乎其他,但是卻不能不在乎自己兒子,馮紫英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解決了自己困擾已久的難題,甚至還給出了建議,這不由得不讓她心動。

  “可不能得到監國位置,萬一皇上有個不測,那豈不是就要在壽王和祿王之間產生?”郭沁筠忍不住問道。

  “誰說現在在監國位置上就該坐上皇位?”

  “在監國位置上你就需要有所表現,如果表現不佳,你還不如別去佔着這個位置,因爲這會讓你自己站在無數人的聚焦矚目點上,丁點兒大的缺點都會被放大無數倍,甚至讓諸公失望和不滿,但那種藏於身後,不顯山露水的,也許還能笑到最後,因爲沒機會暴露出自己不足和缺點的一面,也就意味着有更大的可塑性,……”

  “所以你儘可放心,起碼我獲知的消息,壽王固然難入法眼,但是祿王也顯得風頭太盛,招人嫉恨,已經有人在盯上他的黑點了,就等關鍵時候就要拋出來,民間有句俗語,出頭椽子先爛,又或者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祿王也沒準兒就要栽筋斗呢。”

  馮紫英的話讓郭沁筠對馮紫英的惡感一下子就淡化了許多,心裏邊甚至還有了某些期盼,也許和這個傢伙合作,還真的能得到不少意想不到的奧援和支持呢。

  深吸了一口氣,郭沁筠一直一句地道:“你所言可屬實?”

  “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來,荃妃娘娘,你在外邊兒的消息很閉塞啊,周培盛應該有些人脈纔對,怎麼這些消息你們一點兒都沒聽到?”

  馮紫英總算是鬆開了對方一些,臉上露出耐人尋味的表情。

  “也是周培盛更多的還是幫你在辦理宮裏的事兒,在外間主要還是周德海吧?周德海還是年輕了一些,外邊沒多少人認識他,離了張大人和陳大人,你們就束手無策了?”

  馮紫英的話戳到了郭沁筠的痛處。

  張景秋的不肯摻和只圖自保,陳敬軒的遭受打擊之後的沮喪無助,使得原本一度看起來聲勢很盛的恭王陡然跌落塵埃,可以說一下子就失去了在宮外的影響力。

  哪怕是蘇晟度戰敗之後蘇菱瑤和福王禮王也聲勢大跌,但是好歹福王禮王成年,還能在外邊兒奔走造勢,而恭王年齡太小,郭沁筠和周培盛又不能親自在外吆喝,所以難免就不被看好了。

  “馮鏗,你少在那裏說風涼話,既然你說你願意幫我,可是真心話?”郭沁筠咬着牙關終於變相說了一句服軟的話。

  “喲,荃妃娘娘,你就是求人都是這般態度來的?你是真的覺得我必須要幫你和恭王?我能得到什麼好處,還是你真的覺得就憑你栽誣我和賢德妃有私情,就能威脅得到我?求人都沒有一個求人的態度啊。”

  馮紫英戲謔般地歪着頭看着對方,這肢體糾纏,呼吸可聞,兩人都能看到各自面部細微表情的變化。

  郭沁筠死死地盯着馮紫英,馮紫英夷然不懼,反倒是一副饒有興致的模樣看着對方。

  “你肯定和賈元春有私情,別想矇混過關,賈元春那神色瞞不過我!”郭沁筠惡狠狠地道:“我承認我沒法拿這個要挾你,你也未必怕這個,但是我若是真的要咬一口,你也不好受,……”

  馮紫英心中一動,這個女人還不算太蠢,起碼還是明白一些道理,真要用自己和元春的事兒來咬自己一口,就算對自己無大礙,但是肯定也會帶來一些麻煩。

  起碼元春身子破了就是一個現實,在宮中找一個人來一驗就能查個明白。

  當然元春也可以用其他理由來解釋,比如邉樱热缙骶撸@在宮中也不是新鮮事兒,那麼多宮妃聊以自慰,少不了就會有這種勾當。

  馮紫英心中雖有所感,但是表面神色不動,他要看郭沁筠想要什麼。

  “不過我沒打算用這事兒來要挾你,你既然和周培盛談得很好,那說明你也願意幫我,恭王能上位,自然會有回報,現在我們也沒法多說什麼,總歸會給你們馮家一個長久富貴,……”

  “這麼說到還有點兒像是求人的味道,你說的也沒錯,現在你和恭王也沒法承諾什麼,承諾了辦不到也是空談,八字還沒一撇呢。”馮紫英淡淡地道:“但我還是很不喜歡你這種求人都是一副站着就要把事兒辦了的味道,求人,就該跪着,明白麼?”

  郭沁筠駭然地看着馮紫英,隨即無助地看着馮紫英手重新從衣襟裏鑽入,陡然上探握住自己那胸前挺翹,揉捏了一番,郭沁筠氣急敗壞,眼圈都紅了起來,正待張嘴欲喊,馮紫英冷酷的聲音響起:“喊吧,喊了除了讓人看到你丟人現眼的一面,你什麼都得不到,另外,也許你和恭王就只能在祿王,或者壽王登基爲帝之後戰戰兢兢地哀求許君如或者梅月溪放過你們母子了,……”

  馮紫英的手已經放開那對飽滿,下滑到了小腹下,似乎要解開女人腰際的汗巾,郭沁筠頹然,難道自己能讓對方看得上就真的只有這具身體了?

第三十八章 玩弄人心,非我莫屬

  輕瞄一眼,看到女人無助絕望地閉上眼睛,一副任由自己處置的模樣,馮紫英反而有些好笑了。

  先前顯得那般強硬囂張,咄咄逼人,這會子卻一下子就擺出這般人爲刀俎我爲魚肉的架勢,前倨後恭,何其可笑?

  不過說內心話,不得不承認這女人的確生得漂亮養眼,連馮紫英挨着對方都忍不住蠢蠢欲動,這可還是剛從元春身上下來沒多久呢。

  想想也是,這可是十多年前永隆帝還有性趣的時候選妃選進宮來的,那真是千挑萬選,億兆子民中掐尖出來的。

  這張臉,這身段,這肌膚,無一不是萬裏挑一,和後期選元春她們這一批的情形都不一樣了。

  元春她們這一批更多的是永隆帝爲了平衡和拉攏各方勢力關係而爲,政治意義更濃,其他都放在其次了,當然也不可能差,好歹也是入宮的,代表着天家顏面。

  馮紫英當然不可能在這等情況下就把這位荃貴妃給辦了,元春還在前面呢,周培盛和一檔子人也在前面,自己還沒有急色到那個地步。

  馮紫英要做的是要徹底摧毀這個女人的抵抗意志,壓垮她的底線,讓其真正意識到,想要求人辦事兒,那就要拿出求人辦事的態度出來,拿出能出手的條件來,這樣在日後的“合作”過程中,自己才能真正把控住局面。

  至於說這個女人,馮紫英倒是很好奇,真正到了那一步,這個女人爲了她兒子的前程大業,肯做到哪一步呢?

  想到這裏,馮紫英臉上露出邪魅一笑,手指捻住那腰際汗巾頭子,輕輕一抽。

  女人只感覺腰間一鬆,裏褲倏地滑落,臀腿間一涼,心中也是一涼,終究還是沒逃過這一劫,珠淚沿着臉頰滾滾而落,……

  馮紫英卻鬆開了手指,身體也收起了壁咚姿勢,收回雙手,拍了拍,似笑非笑地輕嗤一聲,“行了,別擺出一副受苦受難的架勢了,好好回去想一想,聽一聽周培盛給你的建議,放明白一些,我可以斷言,恭王如果真的要失勢,多半也都是敗在你身上,……,還有,我感覺周培盛似乎都比你更重視和在乎恭王的前程,反倒是你這個當母妃的似乎很是任性跳脫,這讓我真的有些看不懂了。”

  馮紫英退開身體,瞥了對方一眼,這才揹負起雙手,轉身往回而行。

  茫然地睜開雙眼,羞愧難當地郭沁筠下意識地趕緊蹲下身體,探手提起滑落在腳踝處的裏褲,一邊忙不迭繫着汗巾,一邊咬牙切齒地看着那個漫不經心離開的背景,一時間竟然心情複雜。

  居然不全是痛恨,嗯,似乎還有些說不出的懾服後的畏懼,隱隱期盼,甚至還有一些莫名的輕鬆快感。

  周培盛看到馮紫英施施然繞出來的時候,卻沒撿到荃妃,訝然問道:“馮大人,……?”

  “荃妃娘娘和我談了,她感觸甚深,還想要單獨想一想,周總管,荃妃娘娘性子太倔強浮躁,你還需要好好調教調教啊,恭王欲成大事,千萬莫要敗在婦人身上,無論是哪個婦人。”馮紫英在周培盛面前站定,言出“至铡薄�

  調教?周培盛神色古怪地看着一臉坦然的馮紫英,不知道這位二甲進士出身的翰林院修撰是不是對“調教”一詞有什麼誤解,荃妃娘娘是自己能“調教”的?這不該是勸說麼?

  似乎是看出了周培盛神色的尷尬彆扭,馮紫英平靜地道:“關乎恭王殿下大計,關乎大周未來江山,周總管,以荃妃娘娘的任性,若是因此而誤了大事,豈不可惜?也許就是無可挽回啊,所以周大人不該向其闡明利害,明曉是非,讓她要顧全大局麼?哪怕是話語重一些,我覺得荃妃娘娘就算一時難以接受,但只要冷靜下來,都會明白這是爲了她和恭王殿下好。”

  吁了一口氣,周培盛也不得不承認馮紫英言之有理,點點頭:“馮大人說的是。”

  郭沁筠走出來時,正看到周培盛在馮紫英面前點頭哈腰連連稱是的情形,內心既惱怒惶恐,又糾結彆扭,很想不理睬對方,但卻有繞不過去。

  還在馮紫英也只是淡淡地瞥了對方一眼,便語氣隨意地道:“周總管,我就先告辭了,希望我們達成的一致意見能落實,可能你也知道我在京中呆不了太長時間了,若是有什麼,恐怕就要提早告知我了。”

  說完馮紫英便泰然舉步出了大門。

  隨着馮紫英離開,郭沁筠也是面若秋霜地疾步離開,周培盛也覺察出有些不對。

  看樣子馮紫英和荃妃娘娘之間的談話並沒有他所說的那麼融洽,不過這都不重要,從馮紫英透露出來的意思就能明白,對方願意助恭王殿下一臂之力,這就行。

  郭沁筠一行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回了宮中,一直到只剩下二人,甚至連貼身侍婢都遣了出去,郭沁筠才驟然變色,冷聲道:“周培盛,你說我們必須要和馮鏗合作麼?”

  “現在和馮家合作是最好的選擇。”周培盛也看出一些端倪來,多半是荃妃娘娘在馮紫英面前喫了癟,纔會這般不情願。

  心念百轉,郭沁筠吐出一口濁氣,“可是對方欺人太甚!”

  “娘娘,馮鏗年少氣盛,便是有些出格言行,我們也需要忍耐,現在我們幾乎找不到願意支持殿下的,最好也不過就是坐觀的,馮鏗答應老奴讓恭王殿下入青檀書院,而且馬上就能進去,祿王有現在的聲勢,就是因爲其在青檀書院裏結交了一大批士子,那《月旦評》刊載了祿王殿下幾篇文章,被送到了朝中諸公手中,一下子就讓祿王殿下聲譽鵲起,若是恭王殿下能進書院裏也效仿此法,要不了半年,恭王殿下也能的一個天縱奇才的英名,屆時沒準兒就能擠入監國候選人之列。”

  郭沁筠頗爲意動,“他答應幫恭王如此操作?”

  周培盛苦笑,“馮大人怎麼會如此直白?不過老奴是知曉祿王走了這條路子才大獲成功的,沒理由恭王殿下不能如此做,而且據老奴瞭解,那《今日新聞》也應該和馮大人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若是用來捧抬恭王殿下的名聲,定能收到奇效,另外馮大人背後還有北地士人羣體支持,影響力頗大,所以……”

  郭沁筠沉默了一陣之後才道:“如果他提出無理要求和條件,那又該如何?”

  “無理要求?”周培盛疑惑地道:“有什麼要求條件能大過恭王殿下的前程?便是再苛刻無理,我們也不妨先答應下來,待到日後恭王真要登臨大位之後,再來作計較也不爲遲,娘娘,現在忍一時之氣,換來的也許就是大周朝江山歸屬於恭王這一脈啊,您想想皇上從義忠親王手中拿到皇位隱忍了多少年?太上皇拿到皇位六親不認,圈禁以及……了多少兄弟,就會明白只要恭王能繼位,任何代價任何條件都值得!”

  郭沁筠心中澎湃不已,難怪馮紫英有恃無恐,周培盛的確是在爲兒子的前程盡心盡力的考慮,任何條件代價都值得,那意味着即便是自己付出一切似乎也值得了?

  馮紫英在郭沁筠他們一行人離開之後,就重新回到了崇玄觀。

  雖然有了郭沁筠這一行的意外打擾,但是馮紫英不認爲他們能給自己帶來多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