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只是賀虎臣太年輕,所以讓他之前也有些猶豫,但現在看來也顧不得許多了,該整編就得要整編,只要能用,能聽自己命令就行,至於年齡,年輕就年輕點兒,眼前這一位不是更年輕,都四品大員了呢。
拿定主意之後忠惠王也沒有在和馮紫英多說,岔開話題,談論起當下朝局和南北之戰的預測起來,馮紫英也提到京營應當好好準備,萬一真的戰事不順,需要拉出去,也不能丟了京營的臉。
在忠惠王那裏盤桓了許久,馮紫英本想找機會去見賀虎臣的,但這個時候再去,就顯得有些露骨了,所以他索性就離開,等到找人通知賀虎臣來自己這裏,專門交待一番。
賀虎臣也是晚間來到馮紫英府上,馮紫英便把這個情況說了。
賀虎臣也是興奮不已。
原本到了京營,對於別人來說,養尊處優的生活或許是最舒適的,但是這卻不是賀虎臣這類人想要的。
作爲武人,他更渴望在戰場上證明自己,三屯營之敗後他和楊肇基都在永平府小有表現,但是和左良玉、黃得功等人的遠征霧靈山,突襲曹家寨,一舉威脅察哈爾人後路的表現卻又不值一提了。
現在左良玉和黃得功二人已經憑藉那一次的表現正式進入了薊鎮精銳序列,也成爲尤世功重點培養的年輕將領,可自己和楊肇基卻依然徘徊於京營中。
皇上對京營雖然看重,也着重培養,但是誰都知道京營的任務是拱衛京師,像前年那樣察哈爾人打進來的情況是很少見的,所以京營難得有仗打,這對於自己和楊肇基這樣不甘於這樣平平淡淡混日子的武人來說是一種折磨。
現在終於得到這樣一個意外驚喜,賀虎臣如何能不大喜過望?要知道楊肇基收編爲宣府鎮已經讓賀虎臣心馳神往而又黯然神傷,驟然間自己也有上陣機會了,自然要好生準備一番。
馮紫英也沒有多說什麼,只給賀虎臣提了兩點,一是立即加強擴編整編後的訓練,但首先要確保自己本部的戰鬥力不減,而是積極做好隨時打仗的各方面準備。
賀虎臣也沒多問,能打的就那些地方,時局變化自己去品便是,只是慨然受命。
第二百五十六章 斥抱琴帶話元春
賀虎臣前腳剛走,這邊鴛鴦卻又急匆匆地闖了進來,臉色也有些緊張,手裏捏着汗巾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鴛鴦?”馮紫英訝然問道,這可不像素來穩重的鴛鴦。
“抱琴來了。”鴛鴦躊躇了一下,這才小聲道:“她是化了妝從宮裏出來的。”
“寶琴?”馮紫英愣了一下,纔回過味來,是抱琴,而不是寶琴,“是抱琴啊,化了妝,什麼意思?”
馮紫英皺起眉頭,這抱琴能出來,就說明周德海說的賈元春已經被解除了幽禁,而許君如和蘇菱瑤這些有兒子們的妃子們根本就沒把她打上眼,任你再是如何,又能怎麼,賈家都垮了,你連兒子都沒有,還能翻出多大風浪來?
就算是馮家和賈家關係在密切,但也不可能因爲你一個日後必定會逐入冷宮的妃子鬧騰什麼,既不合理,也不可能。
所以這種情形下,放鬆對賈元春的限制束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至於你安排丫鬟出宮來,也無甚大不了的。
當然現在龍禁尉和上三親軍都加強了宮禁,像抱琴這等人化妝不化妝毫無意義,你來馮府,肯定也落到了龍禁尉眼中。
鴛鴦也不知道抱琴爲何要化妝出來,而且來馮府是何意思,難道姑娘不知道她這樣安排抱琴出來,會給馮家帶來麻煩麼?
現在的鴛鴦已經開始自覺地以馮家一員來考慮問題了。
如果說對賈母鴛鴦還存着報恩心理,但對賈元春,鴛鴦覺得自己不欠對方什麼,所以抱琴這麼來,讓她有些不太高興。
只是抱琴也是在府裏和她一起長大的,只不過早早侍候了元春進宮當女史,和鴛鴦來往就相對少了一些,感情也淡一些。
現在大家都知道賈家出事了,照理說像大姑娘在宮中就該夾着尾巴做人,儘可能避免出來招搖纔對,怎麼這抱琴卻還在這等敏感時候出來,而且還來馮家,這就有點兒不合時宜了。
“爺,要不就不見?”鴛鴦遲疑了一下。
“不見?”馮紫英搖了搖頭,“人家都登門了,見不見也都落入人眼了,何必呢?請她進來吧,我估計大姑娘在宮裏只怕也過得很難,只是不知道此番大姑娘讓她出來是什麼意思。”
“爺,您也知道現在見她,只怕是會引來非議和懷疑的,……”鴛鴦咬着嘴脣道:“賈家現在的情形,爺已經幫了賈家很多了,可大姑娘現在是在宮中,若是把她也牽扯進來,那許多事情便是沒事兒也會被人視爲有事兒了。”
鴛鴦的話不無道理,賈元春本人固然不值一提,但是她畢竟是貴妃,現在宮中爭鬥正烈,這拉幫結派也是少不了,許蘇梅郭四妃都是明裏暗裏拉攏一切可茲利用的力量,賈元春自然也會被納入視線。
賈元春本人雖然沒甚背景本事,賈家也覆沒失勢了,但賈家和馮家關係卻是盡人皆知的,像夏秉忠、裘世安、周培盛這些宮中內侍首領都是知曉賈元春和馮紫英是有聯繫的,現在是各爲其主,自然也就要替主子籌謩澆撸矔奄Z元春與馮紫英的聯繫說出來。
“嗯,鴛鴦,你倒是考慮很周全,不過抱琴登門,沒有也就有了,只怕這個時候龍禁尉也早就知道了,罷了,讓她進來吧,總不能拒之門外吧,那大姑娘在宮裏豈不是要恨死我了?”
馮紫英笑了笑,卻沒來由想起那一日元春抱着自己雙腿,芙蓉玉面仰望着自己,胸前一對雙丸擠壓在自己腿上時那份銷魂感覺。
見馮紫英拿定主意,鴛鴦也就不再勸,自己盡了心,但主意還得要當主子的自己來拿,何況馮大爺素來是有主見的,鴛鴦也不算太擔心。
很快抱琴便進來了,一襲裘皮斗篷將人遮得嚴嚴實實,絲巾遮面,倒真是有點兒宮中人的味道。
“抱琴見過大爺。”脆生生的聲音多了幾分宮中獨有的請冷味兒,取下斗篷遮面的抱琴盈盈站在廳中一禮。
鴨蛋臉,眉毛修長細潤,臉頰梨渦半隱半現,朱脣絳點,尤其是那下頜生得珠圓玉潤,肉感十足,與鴨蛋臉型相映成趣。
馮紫英不得不說這賈府還真是個美人窩兒,百年簪纓世族,除了姑娘們外,便是下人也是優勝劣汰,優中選優,這些丫鬟們隨便拿一個出來,都比馮家的強不少。
這抱琴能自小跟着賈元春進宮,當然更是特地選出來的,相較於迎春身邊的司棋,探春身邊的侍書,惜春身邊的入畫,都更有一份婀娜娉婷的出塵仙氣,便是和元春的那份氣質都有些不類。
如果一定要說,那就是賈元春有一份混雜了觀音大士和楊貴妃的仙俗兼有的特有氣質,那麼這抱琴就有着一種龍女般的出塵脫俗的柔婉,也不知道這主僕二人這兩種氣質怎麼會如此和諧的共生共存,也讓馮紫英很是奇怪。
後來馮紫英才知道,這抱琴並非賈家家生子或者自小買回來養着的丫鬟,而是多年前饅頭庵(水月庵)女尼一個冬晨在庵門前撿到的女嬰,而且從其包裹的襁褓衣衫來看,應當是富貴人家纔對,只是不知道什麼原因遺棄在饅頭庵前,估計也是專門抱到饅頭庵前求個生的。
後來饅頭庵的女尼一個雲遊掛單女尼看過之後說她與佛家無緣,所以三歲時纔將其送到榮國府,後來長到六歲就跟着九歲的元春身邊侍候。
“罷了。”馮紫英擺擺手,“大姑娘可好?”
“託大爺的福,娘娘半月前便已得自由,可以出入鳳藻宮,不過外間亦有監視,直到三日前監視人員才稍減,……”抱琴回答道。
“那就好,那一日周德海來說,我便詢問了情況,當下宮中局面混沌,大姑娘委實不宜再摻和其中。”馮紫英也是快刀斬亂麻,果斷告誡對方:“無論是許還是蘇,亦或是梅郭,都不是大姑娘能介入的,若是這幾方來拉攏,不妨虛與委蛇,……”
“大爺,娘娘也非那等不識時務之人,奈何諸妃咄咄逼人,很有些非友即敵的架勢,……”抱琴臉上浮起一抹苦澀,“而且娘娘和蘇貴妃素來交好,此番娘娘得以還復自由,蘇貴妃亦是出力不少,若是驟然變臉,只怕日後再有事端,便再無人肯相助了。”
馮紫英被氣笑了,手忍不住按在椅子扶手上,輕輕摩挲,又敲擊了幾下。
“抱琴,大姑娘和你是昏了頭還是瞎了眼,或者豬油蒙了心?和蘇菱瑤交好,那怎麼她被關押起來的時候,蘇菱瑤未曾把她解禁,卻拖了幾個月?此番大姑娘能得解脫,是蘇菱瑤來邀功?”
馮紫英臉色不善,語氣也變得冷厲起來。
“我告訴你,大姑娘能得解脫,主因是賈家垮了,宮裏人不認爲大姑娘還能有什麼威脅,可有可無,次因是我讓周德海轉話給周培盛,賈家,乃至馮家不想摻和宮中那些破事兒,讓他給一份薄面,去和許君如打招呼,莫要逼着善人起噁心,所以許君如纔會接觸大姑娘的幽閉。怎麼,這卻成了蘇菱瑤的功勞?她現在成日裏替福王禮王擦屁股還來不及,還有心思來管你賈元春這點兒狗屁事兒?”
這一番話說得有些毫不客氣,便是抱琴站在廳中也聽得臉色煞白,原本丹紅迎春也有些哆嗦着,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纔好。
站在一旁的鴛鴦聽得馮紫英這般粗暴生硬的話語,也是驚得把手裏的汗巾子差點兒絞碎。
在她印象中,馮大爺素來都是喜怒不形諸於色的模樣,更多地還是翩翩君子的和煦面目,但沒想到今日卻看到了這一幕,而且是對抱琴,貴妃娘娘的貼身侍婢,帶話人。
什麼時候大爺對貴妃娘娘的態度變得這般張狂,惡劣,甚至是不屑一顧了?
若說是大爺因爲賈家覆滅而趨炎附勢,或者避禍不及,但是之前馮家聲威早就不是賈家可比了,而且賈家出事之後,馮大爺也從未避嫌,照樣出入賈家,而且還不遺餘力去龍禁尉打點,入詔獄安撫,毫無顧忌,怎麼現在卻對貴妃娘娘這般不客氣了呢?
傲上而不忍下,欺強而不凌弱,恩怨分明,信義素著這幾句詞兒突然在鴛鴦心中蹦出來。
這是形容誰來着?
《三國演義》裏的關二爺啊,鴛鴦看着馮紫英丰神俊朗的面容,心中情潮氾濫,一時間有些癡了。
馮紫英完全不知道身旁鴛鴦會這般看自己,但即便是知道,那也對這份“崇拜景仰”笑納了。
馮紫英稍微緩和了一下語氣,這才又道:“抱琴,你回去之後告誡大姑娘,各人安分守己,莫要生出一些是非心,宮中那趟渾水不是她能去攪和的,現在皇上昏迷不醒,她就靜心養性,各自在家安好就好,你可聽明白了?”
雖然臉色蒼白,原本嬌俏的面龐也變得有些柔弱起來,但抱琴還是不肯退縮,嘴角浮起一抹倔強:“大爺要這般說,奴婢也無從回答,但是大爺爲何卻對娘娘存着這般惡意?”
第二百五十七章 訴苦楚抱琴據理力爭
“我對大姑娘存着惡意?”馮紫英笑了起來,上下打量着抱琴,“抱琴,你們怎麼會覺得我對你們存着惡意?或者說,你們又覺得你們有什麼值得我心存惡意?我要心存惡意,也該對賈家纔對,可賈家倒塌,我還得要上下奔走,替整個賈家打點,好歹也要讓賈家存幾分顏面,保幾分元氣,沒想到卻還落得個心存惡意的名聲,這可真的是讓我有些啼笑皆非了。”
“奴婢不是說大爺對賈家心存惡意,大爺替賈家所作的一切,娘娘在宮中亦是感激涕零,銘記在心,但是大爺卻爲何對娘娘抱着莫大偏見,一直覺得娘娘似乎是一個喜歡搬弄是非,想要在宮中興風作浪之人呢?”
抱琴咬着嘴脣,眼圈紅着,抽泣了一下,但卻不肯落淚,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馮紫英,話語卻不肯落下:“娘娘在宮中的艱難苦楚,又有幾人知曉?大爺也知道娘娘在宮中就是孤身一人,宮中沒有子嗣的娘娘們出京有多麼艱險,大人難道一無所知?這宮中歷來奉行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非友即敵,哪有什麼能獨善其身的好事兒?除非你真的有那份實力自保,可娘娘行麼?”
馮紫英還真的要對眼前這個俏婢刮目相看了,能說出這番話,也不枉榮國府和賈元春的一份精心調教。
這番話放眼這榮寧二府裏,別說丫鬟們,只怕便是把姑娘們算上,大概也就只有探春、岫煙感悟之下能有這番水準,其他人還真不夠看。
“現下宮中上下都知道賈家倒了,娘娘處境更爲艱難,若是不依附人,更是無數人要欺上門來,那份滋味處境,若是三五日還能忍受,但三五月,甚至經年呢?”抱琴雙目如火,憤憤不平,“娘娘便是葳蕤自守,不問世事,但就能脫身於外麼?那纔是休想!”
馮紫英皺起眉頭,沉聲問道:“聽你這麼一說,倒是我有些誤會大姑娘,胡亂指責了,好,那你說,大姑娘又有什麼問題?”
抱琴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旁邊的鴛鴦。
鴛鴦立即明悟,便要出去,但卻被馮紫英制止,“抱琴,你怕還不知道,鴛鴦早被老太君指給我了,她也算是我屋裏人了,她的性子你更清楚,所以不必忌諱。”
抱琴略微一驚,看了一眼鴛鴦卻還是黃花處子身的模樣,弄得鴛鴦也是面紅耳赤,但卻不好解釋,心裏卻多了幾分甜意。
“娘娘在被幽居其間,那壽王便經常上門騷擾,有幾次更是在鳳藻宮借酒裝瘋,流連不去,娘娘是呼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便是裘總管也是裝聾作啞,不聞不問,也幸虧承恩和奴婢拼力抗爭,方纔讓壽王悻悻而歸,但仍然不肯罷休。”
抱琴的話讓馮紫英火氣騰的就一下子竄上來了,張馳這廝是真的覺得喫定自己了,還是藐視於自己,真覺得他的監國之位穩如泰山了?前番打李紈和史湘雲的主意,這都還沒有處置好,這邊卻早就在宮中折騰?許君如都不管一管?
見馮紫英沉着臉不語,抱琴心中稍安,若是馮大爺也是一臉無所謂的態度,那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還不止於此。”抱琴一咬牙又道。
“還有什麼?”馮紫英有些煩躁地扶額道。
“前兩日娘娘去蘇貴妃那裏出來,卻迎頭碰上了福王,福王喝了些酒,當時也沒怎麼,但前日、昨日連續兩日福王都是藉故來鳳藻宮裏,要和娘娘說話,娘娘厲聲斥責,但是福王卻嬉皮笑臉,說些下流話,……”抱琴想到這裏眼圈又紅了,“娘娘是又氣又怕,擔心外邊兒聽見看見,傳出不好傳言,那娘娘名聲盡毀不說,還會惡了蘇貴妃,日後如何過活?”
馮紫英也是無語,這張氏一族怎麼盡是些登徒浪蕩子?
張馳如此,張騏亦是如此,估計那張驥也好不到哪裏去,難怪永隆帝對這幾個成年兒子都不看好,更願意培養年幼的張驌張驦。
“怎麼這張馳和張騏就如此肆無忌憚的出入宮禁而無人能制麼?”馮紫英惱火地問道:“上三親軍監守也不聞不問?”
這宮禁之守是上三親軍的事兒,而且輪班排序,四衛營、勇士營和旗手衛輪番值守,龍禁尉也有監督之責,但實際上並未多管。
這話問抱琴就等於問道於盲了,抱琴哪裏明白這上三親軍的內情?
聽得馮紫英直接稱呼壽王和福王的名字,抱琴也是一驚,這位爺現在威勢若斯,連壽王和福王都絲毫不忌憚了麼?
馮紫英還真的沒把壽王和福王打上眼,除非朝廷明確了誰要繼位,也許他會顧忌一些,但現在一看這壽王明顯有點兒爛泥扶不上牆的感覺,自己隨時都可以在內閣諸公和朝中重臣們那裏給他下些爛藥,讓其不得安生,而且還有祿王恭王虎視眈眈,稍加傳鳳遞信,推波助瀾,只怕梅月溪和郭沁筠就會跳出來猛力撕咬不休。
“那現在大姑娘是怎麼打算?”馮紫英也覺得頭疼。
這等事情的確棘手。
成年皇子論理是不能隨意出入宮禁的,除非得了皇帝的旨意,但是現在永隆帝昏迷不醒,內宮權柄就有些雜亂了。
許君如看樣子也未必能壓得住蘇菱瑤,而夏秉忠、裘世安和周培盛這些內侍首領只怕也是各自依附一方,上三親軍要麼是無所適從,要麼就是和這些內侍首領一樣也是各自押注,纔會弄成這樣。
不過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現在皇帝昏迷不醒,而賈家垮了,賈元春在宮中毫無根基勢力,人家都覺得她軟弱可欺,否則壽王和福王便是真有覬覦之心,也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來做這種事情,這義忠親王的前車之鑑還在那裏呢。
“娘娘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讓奴婢出來找大爺問個辦法。”抱琴哽噎了一下,“若是娘娘白壁沾瑕,豈不是有違人倫之理?娘娘又如何能苟活下去?”
理論上壽王和福王都算是賈元春的兒臣,畢竟她是永隆帝的妃子,但實際上這等皇家內部的狗屁倒竈事兒多了去,比起這等高門大戶還要誇張。
賈元春論年齡也不過和壽王相若,比福王也大不了兩歲,連子嗣也無,義忠親王都能和英妃私通生女,元熙帝當年據說也和其叔父的一個寵妾有過私情,其叔父甚至還直接把寵妾送給了元熙帝,壽王福王他們又有什麼不敢上行下效?
只是這等話馮紫英能出口麼?說這等事情皇家內部司空見慣,忍一忍就過去了?
馮紫英說不出口,而且從內心來說,他也難以接受讓元春被壽王和福王這等人玷污,潛意識中千紅萬豔那都該是屬於自己的,怎麼能輪到壽王福王這等雜魚覬覦?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馮紫英許久才說了一句,撓了撓頭,“那大姑娘自己就沒有一個想法?我在宮外,又如何能幫得上她?”
“娘娘也是無奈,現下度日如年,成日擔憂壽王和福王登門,拒之門外二人便在外邊流連甚至鼓譟,若是傳入宮中人耳,娘娘名聲便毀於一旦。”抱琴氣苦落淚道。
“只怕現在宮中已有流言蜚語了吧?”馮紫英搖頭。
抱琴不言,顯然是默認了這個情況。
思襯良久,馮紫英也覺得不好處理。
不聞不問肯定不行,但如何對付?
之前對付張馳,都動用了輿論媒體這一招,如果再用,尤其是這等宮闈之事,顯然不合適了。
輕描淡寫地去打個招呼?張馳這廝會理會麼?現在這廝張狂得緊,只怕沒那麼容易就範,甚至還會變本加厲。
還有那張騏,馮紫英沒打過交道,也不知這廝是個什麼性子。
或者挑起張馳和張騏的爭風喫醋?這倒是一個辦法,但是那賈元春的名聲就盡毀了,再也難以在宮中存身,哪怕能搞壞張馳張騏的名聲,但賈元春最後恐怕也只有一死了之。
一時間馮紫英竟然沒有合適的對策,不過這並不代表馮紫英就沒有辦法。
“此事我知道了,你回宮中讓大姑娘暫且忍耐,我會盡快想辦法解決此事,若是有機會,我也會去見一見大姑娘。”馮紫英想了一想,纔回答道。
他還是得要摸一摸賈元春的底,他總覺得賈元春好像沒那麼簡單,再說是傻白甜,畢竟也在宮中廝混這麼多年,連一點兒自保之道都沒有?
抱琴走了,馮紫英等到鴛鴦把抱琴送出去回來,這才招手示意。
鴛鴦忸怩了一番,這才小心翼翼地走近。
馮紫英看着鴛鴦的模樣,取笑道:“怎麼,怕爺化身猛虎一口吞了你不成?”
鴛鴦雙頰微紅,搖搖頭:“爺,奴婢還沒有做好準備,……”
“還真以爲爺要幹什麼不成?”馮紫英啞然失笑,看着對方,“便是爺真要收你,也要選個好日子纔是。”
第二百五十八章 悲春傷秋,元春感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