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張懷昌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馮紫英:“紫英,你可知道我爲了要這點兒銀子,和明起吵了多少回?現在明起看到我扭頭就走,一句話都不想和我說,……”
“那不行啊,黃大人是戶部尚書,職責就是找銀子啊,您是兵部尚書,職責就是花銀子,把銀子花在刀刃上,外敵入侵,平叛失利,那是您的責任,該追究就得追究,但是您要花銀子,他戶部不能滿足,那就該追他的責!”
被馮紫英這理氣直壯的話給逗得一樂,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張懷昌笑着道:“紫英,你倒是說得輕巧,話雖如此說,但是朝廷現在狀況你難道不了解,明起弄點兒銀子也不容易,沒見着兩鬢都白了不少?該省着還得要省着點兒啊。”
“開源節流,開源永遠排在第一,戶部不能老琢磨節流,銀子花出去,經濟才能流動起來,大家都把銀子藏在地窖裏,存在銀莊裏,那這經濟不流動,纔是死水一潭,沒有希望。”馮紫英氣哼哼地道:“與其那樣,我寧肯把內庫裏的銀子全部花出去,那樣更好!”
“好,你馮紫英口氣夠大,還要把庫裏銀子花光,……”堂外老遠就傳來一個清冽的聲音,不是黃汝良是誰:“我就說是誰在這裏大言不慚,原來又是你,馮紫英,別的不說,趕緊給我找兩百萬兩銀子來,我啥都不說,找不來,你就別給我在朝廷裏瞎嚷嚷,壞了規矩!”
“黃大人,找銀子可不是我的職責,我是順天府丞,可不是戶部的人。”馮紫英笑嘻嘻地道,他和黃汝良很熟悉,當年在翰林院當修撰,黃汝良是以禮部侍郎執掌翰林院事,關係也不錯。
“哼,你也知道你不是戶部的人,還在那裏指手畫腳?”黃汝良氣哼哼地道:“少給我說那麼多,你不是那麼大口氣麼?先給我弄二百萬兩銀子,甭管你想什麼辦法來,去偷去搶去騙去借都由你,只要你有門道。”
“黃大人,我這裏門道倒是多得很,出給您也可以,就怕你承受不起啊。”馮紫英依然是那份似笑非笑的架勢。
“哦?”黃汝良和張懷昌都來了興趣。
“說來聽聽,我倒是要看看什麼門道不敢碰。”黃汝良輕哼一聲,他當然清楚有些路子是沒法去走的。
“那我可就說嘍。”馮紫英笑了笑,“要借銀子其實不難,海通銀莊,隨便借,只要有抵押;工部節慎庫裏少說也還有百萬兩銀子以上吧,要借還是挪用,那就要看你黃大人本事了,另外,實在覺得海通銀莊抵押不好辦,工部節慎庫那裏皇上未醒怕人說閒話,山陝商人那裏我可以幫忙聯絡,借上百十萬兩銀子也不是問題,當然肯定對方會有條件,……”
“哦?”黃汝良大爲意動,他沒想到馮紫英面子這麼大,百萬兩銀子都不在話下了,“什麼條件?”
“簡單。他們希望與朝廷簽訂整個邊軍未來十年的火器軍械訂購合同,都由京畿兵工坊聯合體來爲朝廷提供邊軍的火器軍械。”馮紫英淡淡地道:“如果朝廷能公開承諾,他們願意借款給朝廷,一百萬也好,兩百萬也好,都問題不大,而且無息。”
隨隨便便開出這樣一個條件,讓黃汝良忍不住怦然心動,他明白對方的意思,那就是要想拿下整個朝廷未來給邊軍提供的軍械武器合同,十年,起碼是兩三千萬兩銀子以上的採購。
第一百七十章 財神
沉吟良久,黃汝良也沒有敢應承,他和張懷昌都無法作這個主,還得要內閣集體研究纔敢拍板。
這涉及到未來十年朝廷最主要的開支,規模太大,而且也牽動諸多利益,不得不慎重。
不過他的確捨不得這個機會,點點頭:“紫英,這事兒,我沒意見,但還要內閣來定,但我會向葉相他們建議,屆時你說的可能兌現?”
“當然能。”馮紫英之前已經和山陝商人在信中溝通過。
山陝商人也很清楚當下朝廷困境,一旦朝廷敗給南京方面,那山陝商人的勢力必定會被龍游、洞庭、徽州那些商人給徹底壓制,這是他們絕對不能接受的,所以即便是出於這一點,他們也要全力支持朝廷。
一二百萬兩銀子對山陝商人來說不是問題,存在海通銀莊也是存,借給朝廷還能有更大的利益保障,何樂而不爲?
而現在山陝商人們是真的不缺銀子,別說一二百萬兩,就是三五百萬輛,甚至更多,他們一樣能拿得出來。
山陝這些老財數百年積累,絲毫不比江南商人底蘊差,那銀窖裏的銀子拿出來能嚇死人。
這一點馮紫英比任何人都清楚,成立海通銀莊時這幫商人就有些走眼,沒拿出多少,但現在便是後悔也有些來不及了。
“好。”黃汝良咬牙點點頭,“此事我必會全力促成,二百萬兩銀子借款,說定了,紫英,還有什麼門道,一併說來,今日老夫要好好琢磨琢磨,再難再險的條件,都只管說來。”
“大人,哪有那麼誇張?你這麼一說就像是要您上刀山下火海一般。”馮紫英笑了笑,“我原來也說過了,西山窯嘛,合適時候動一動,自然會有人願意來主動奉獻,一二十年的白挖,朝廷可沒收到過一文錢,難道不該補起來?不補也行,那是不是該重新發賣呢?這總不該是問題了吧?”
黃汝良臉色變幻不定,這是要動京師城裏許多富貴人家的根子啊,馮紫英這廝可真的是夠狠夠毒。
馮紫英能猜測出黃汝良的心思,哂然一笑:“明起公,若是覺得朝廷動手有礙清議,或者怕引來不必要紛爭,授權給我們順天府來辦如何?只要工部授權,都察院配合,主打由我們順天府來,我馮紫英別的本事沒有,但這鐵頭強項還是有的,不怕得罪人,怎麼樣?”
黃汝良恨恨地瞪了馮紫英一眼,朝廷能開這個口子麼?這廝是在逼宮啊。
真要把這種事情都交給順天府來辦,那些報紙還不知道怎麼炒作呢,朝廷威嚴何在?
“行了,你也別在那裏瞎嚷嚷了,茲事體大,朝廷自有分寸。”黃汝良應了一句。
“什麼茲事體大,明起公,以我之見,這正是動此事的好時機,刑部那幫人不是眼饞龍禁尉和都察院正在查處附逆各家麼?西山窯,交給他們正當時,二者還有很多交織勾連呢,正好清理一下京中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也能讓很多人受個教訓,……”
馮紫英連連搖頭,“不要怕什麼人心動盪,我是順天府丞,清楚下邊的情形,民心不在他們那邊,現在京畿百姓的最大願望是能在這個冬天和明年春天安安穩穩度日,喫飽肚子,身上有棉衣穿,只要保證了這兩點,誰想幹啥都是白搭!”
黃汝良看了一眼一直不吭聲的張懷昌,有些意動。
馮紫英所言頗爲有理,西山窯背後的各方勢力多是以武勳爲主,而武勳也是此番摻和到南京僞朝中最多的一個羣體,像牛王賈史以及四王八公十二侯中,許多都與宣府軍、大同軍、登萊軍以及淮揚軍有瓜葛,趁此機會清理一波,也正逢其時。
“懷昌兄,你的意見呢?”黃汝良意動之餘,也想多拉幾個盟友。
要說服內閣諸公,還得要把北地這幫人拉上。
刑部尚書是劉一燝,黃汝良有把握,吏部尚書高攀龍也是清峻之人,亦是江南士人,也好說服,如果張懷昌也支持,黃汝良就比較有把握了。
“戶部有了錢糧,朝廷心裏才能不慌。”張懷昌沉吟了一下,“今冬明春,北地流民必定大起,京畿周邊諸府恐怕都不好過,尤其是要面臨山西流民過來,戶部得有足夠的錢糧應對啊。”
沒明說,但是言外之意卻很明顯了,黃汝良心中一定,點點頭:“好,此事我明白了,還有呢,紫英,今兒個你就把你肚子裏牛黃馬寶都給抖落出來吧?讓我們見識見識內閣諸公都讚不絕口的本事。”
“明起公過譽了,我倒還有些門道,但現在沒多少把握,還得要稍等一段時間,不過您二位放心,終歸是有些收穫的,大小而已。”馮紫英很肯定地道。
“等多久?大是多少,小又是多少?”黃汝良可沒這麼容易被馮紫英糊弄過去。
“嗯,一二月吧,大麼上不封頂,下麼,二三百萬兩銀子怕也是有的。”馮紫英露齒一笑。
“當真?”黃汝良和張懷昌都是精神一振,這傢伙真的有些能耐啊,二三百萬兩銀子張口就來,真當是泥土一般啊,要多少有多少。
“二位大人面前,我如何敢打誑言?”馮紫英正色道。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信了。”黃汝良鬆了一口氣,心下細細盤算,若是這般,戶部的壓力就要減輕不少,便是打個折扣,按照一百萬計,那也能支撐一下了。
馮紫英總算是能從兵部脫身了,這來一趟,就被這兩位給攔住折騰了這麼久,愣生生做了許多和他順天府丞本職工作無關的事兒,天生一個勞碌命啊。
在馮紫英走後,黃汝良才和張懷昌商議。
“明起,馮紫英這傢伙還真是一個財神啊,你這一逼,又從他身上榨出來不少。”張懷昌若有深意,“你戶部的右侍郎完全可以讓他來幹了。”
黃汝良淡然:“什麼榨不榨?懷昌兄,你還能不明白,便是沒有我這一出,他的這些也會主動拿出來,馮家根基可是在朝廷,朝廷若是敗了,馮家也就完了,所以他肯定是要不遺餘力的,所以這一點我從不懷疑。”
“是啊,我們這些人哪一個的根本又不在朝廷呢?”張懷昌悠悠地道:“真要被南京僞朝得手,還有我們這些人的舞臺麼?反正我是不甘心就這麼灰溜溜致仕下臺的,建州女真一日未滅,我便一日不會安心!”
張懷昌是遼東人,念念不忘的就是要將原來前明奴兒干都司的整個領域光復回來,將整個蒙古女真都納入大周治下,甚至連朝鮮、日本都該匍匐在大周腳下,哪裏能像現在這般周邊彈丸之地也敢來張牙舞爪了。
黃汝良很瞭解這幫北地人,來自北方遊牧民族的入侵始終威脅着他們的家鄉安全,而像他們這些江南人就遠沒有那麼深刻的感受,所以在這一點上,北地士人對於九邊軍鎮的投入始終是矢志不渝的,這也讓他們這些江南士人難以接受。
這麼些年來,雙方的矛盾齟齬不斷,只能不斷地妥協求全。
不過就目前來說,在對南京僞朝的態度上大家都是空前一致。
朝中江南士人清楚那邊位置沒他們的份兒,這是關乎他們個人和家族利益,絕不能妥協,而北地士人更認爲南京僞朝得勢,北地利益更要被忽略,絕對不能接受,所以這一點上倒是志同道合同仇敵愾。
既然來了六部這邊,馮紫英索性就不忙回家了,又去了一趟吏部。
有夏嘉遇幫忙,吏部的效率也高了很多,範景文、賀逢聖和吳甡的下任手續走得很快,預計兩三天之內就能辦妥,這也超出了馮紫英的想象。
他還以爲起碼也有十天半個月呢,看來大周朝廷的效率不是不能高起來,而是要看什麼人辦什麼事。
大城和東安二縣有空缺,但是其他幾個自己想要調整的人選,還有些麻煩。
雖然他也和張景秋、喬應甲都稟報過了,但是都察院這邊要走程序就沒那麼簡單了,需要調查覈實,並不會單聽自己一家之言。
不過即便如此,馮紫英也滿足了。
大城、東安二縣安排下去,另外一個縣稍微等一等也沒關係,他相信自己提出了三個州縣的問題,都察院多少也會給自己一個交待,調整一二個縣人選出來,應該沒什麼問題。
但都察院那邊還得要盯着,不能疏忽,這幫人人數不少,但是卻幹正事兒不來氣,玩嘴皮子相互攻訐卻甚是在行,馮紫英甚至很擔心方有度都要向這方面發展的趨勢,還得要經常敲打着。
這樁事兒交待給了方有度,讓他經常去幾位都御史、副都御使和僉都御史那裏吆喝着提醒着,時不時的發兩句牢騷,提一提建議,總歸還是有些作用,也能促成這幫人儘快按照自己的意圖來,這邊是朝裏有人好做官的道理,也是馮紫英把方有度留在都察院的目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西北兵來
從陝西經潼關進入河南,劉東暘心情就一直很好。
終於可以痛痛快快地打仗了,而且不再是揹負着各種束縛和罪過的心態,而是奉旨討伐。
他很感激馮唐的信任,將西北軍的先鋒官授給了自己。
據他所知,很多人都想爭這個位置,包括劉白川。
但他們都沒戲。
總督大人不會理會他們的態度。
劉東暘也清楚馮唐看上了自己什麼,無他,能打。
當兵的,歸根結底還是一個字,你能不能打,不能打,你就算是出身富貴,人脈深厚,一樣沒戲,上司可能會喜歡一個溜鬚拍馬人脈廣闊的部將,但是絕不會在關鍵時刻將重要位置給他,因爲他首先要考慮是他自己的烏紗帽。
劉東暘也很清楚,上了馮唐的船,就再沒有回頭路。
他也無路可選,除了馮唐,沒有人會信任他這個叛將。
他也知道無論是蕭如薰還是賀世賢,甚至那個祁炳忠都對自己被馮唐賞識極爲不滿,但劉東暘嗤之以鼻,毫不在乎。
自從反叛一次之後,劉東暘就很清楚自己很難再得到朝廷的信任了,馮唐是一個另類。
馮唐是一個真正的武人,能同爲西北一員的他理解當初西北將士們的苦衷和難處,當然他不會贊同自己一行人的所作所爲。
可能理解就足夠了。
至於說柴恪也好,楊鶴也好,甚至朝中袞袞諸公,誰在乎你這些人西北窮軍漢的死活?
馮唐對自己的信任惹人眼紅,劉東暘想的也很簡單,君以國士待我,我以性命相酬便罷,更何況這還是自己最渴望的躍馬中原,橫戈一擊。
建功立業當此時,男兒何不帶吳鉤?
劉東暘內心甚至有一種莫名的衝動,宣府軍,大同軍,登萊軍,淮揚軍,我來了,且看我堂堂西北男兒,又比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貨色遜色到哪裏?
“將軍,前面就是新安了。”部將前來報告。
“哦,到新安了?”劉東暘一策馬,緊走幾步,爬上一處高坡,向東面眺望。
秋色蕭瑟,鬱郁蒼蒼,劉東暘極目遠眺。
一路向東便是洛陽,而東北則是孟津要隘。
懷慶、衛輝、彰德三個河北府加上開封府的一部分,成爲河南在河北的飛地,而北直的大名府則像一根突出的牙齒,深深刺入河南和山東之間,將河北三府與山東隔離開來,只剩下開封府的儀封和歸德府與山東接壤。
從崤山北麓一路前行,已經在河南境內走了幾日,沿線的後勤保障不算好,但是也還過得去。
朝廷命令下來,地方上沿線他也派出了接應使前去聯絡一路的補給。
河南也受到了今年北地大旱影響,情況不佳,但比起陝西那邊還是強許多。
尤其是向沿黃一線,谷水一線從澠池到新安,都還勉強有些收成,加上朝廷也考慮到了河南的實際情況,撥付下來一筆銀子,主要從湖廣那邊陸路購入糧食,有一些準備。
另外當初總督大人提早就從湖廣購入大量糧食,許多都是沿着沿黃一線咻敚踔吝�未來得及叩綉c陽那邊,這作戰命令就下來了。
這樣更好,省了咻敵杀尽�
這一點上,劉東暘都無比佩服總督大人的先見之明,或者說好邭猓瑔螁问沁@一路咻數某杀荆寄芄澥√嗔恕�
作爲先鋒官他麾下就是一萬大軍,都是西北精銳,主要來自寧夏、甘肅二鎮,也有部分固原鎮補充進來的軍士,但是在自己的調理下都已經逐漸融入了進來,這一萬大軍就是他劉東暘從現在開始進入中原之後的立身之資。
他要靠這一萬大軍在這中原大地打出一番事業來,打得越漂亮,總督大人會賦予他更大的權力更多的軍隊,而打得不好,也許他的先鋒官之旅就會因此而夭折,劉白川和土文秀乃至更多的人都盯着自己。
劉東暘不打算在洛陽歇息,雖然一路行來,將士們都很辛苦,但是大夥兒心氣都很高。
經年累月在西北那塊荒山野嶺與蒙古人捉迷藏玩花活兒,真的是有些膩煩了,都是一幫子窮鬼,西北軍窮,土默特人更窮,打得再好,又有甚意義?
好不容易得了個進兵中原的機會,而且還當了先鋒,大家夥兒都一門心思要好好打贏這一仗。
將官們都盼着博個封妻廕子,士卒們則盼着能撈一把,不管是朝廷賞賜獎勵,還是上司的默許擄掠,那都是垂涎三尺。
這可都是中原之地啊,據說打好了,還能一路向南,直撲江南,那更是無數西北窮漢們豔羨得眼珠子發紅的金窩銀窩,所以爲這一回誰當先鋒部,西北四鎮內部各部也是鬧得不可開交,就連素來覺得甘寧固三鎮是叫花子的榆林鎮的士卒們都忍不住跳出來想掙一回。
榆林鎮和甘肅、寧夏、固原三鎮比算是富裕人家,但是要和山東、南直這些地方比,那就只能算是叫花子了,更別說還有更富庶的蘇湖常揚這些地方等着大夥兒。
不在洛陽逗留,那就只能去開封休整了。
在開封就意味着需要考慮下一步出擊的方向了。
可以向東北進攻東昌府,那裏也是商貿繁盛之地,也是吆右溃煌瑯右部梢韵驏|直撲濟寧,那裏雖然不如東昌府那麼富庶,但是卻也是水次倉所在,而且是山東的南大門,拿下濟寧,就能關上山東大門,將宣府軍和大同軍關門打狗。
當然這肯定不是自己這一萬大軍能做到的,但是西北軍還是十萬大軍在後,都是眼睛珠子發紅着要撲上來狠咬一口的,士氣正盛。
還可以向西南,拿下徐州,那可能就直接要和淮揚軍交手。
據說現在淮揚軍的態度還很曖昧,朝廷和南京僞朝給它的指令都接受了,但卻又沒有任何動靜,只是牢牢控制着徐州這一線,很有點兒坐觀成敗的架勢。
劉東暘可不管你什麼陳繼先張繼先,只要擋了自己的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而且他也不認爲京營那幫底子組建起來的淮揚鎮能夠阻擋得住自己的大軍,無他,沒誰能擋得住敢於殊死一搏的這一萬大軍。
不過究竟是北上拿下東昌府,還是東進直入濟寧,抑或南下控制徐州,這還要總督大人來做決定,還要根據所獲情報和各方面情形來綜合決定,對於劉東暘來說,要做的就是做好一切準備,有如磨好利爪的猛虎,擇人而噬。
就劉東暘本人來說,他更願意打濟寧。
拿下濟寧,向東可以打下兗州府,向北可以包抄北面的宣府軍和大同軍,向南則可以擇機威脅徐州,可謂遊刃有餘。
當然這也讓自身可能面臨三面夾擊的危險,不過濟寧西面也還有相當大的縱深,劉東暘並不懼怕和南京僞朝這些軍隊野戰,從西北野地裏走出來的這幫人渴望通過戰爭來改變命摺�
“將軍,到洛陽可要歇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