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746章

作者:瑞根

  寶釵盈盈起身,欲待一禮,卻被馮紫英揮手製止,故作嗔怒狀:“妹妹若是這般,那我就要生氣了,你我夫妻本爲一體,日後還要替我生兒育女,卻還這般生分,莫非妹妹是覺得我馮紫英是不堪託付之人麼?”

  被馮紫英這一攔一說,寶釵臉色潤紅,美眸中卻是情濃於滴,但這時候饒是她平素伶牙俐齒,卻不知道說什麼纔好,只能貝齒輕咬櫻脣,低垂着頭坐了下來。

  “薛家應該沒什麼事兒,但賈家的確不一樣。”馮紫英看了一眼還有些怔忡不安的迎春,“二妹妹這邊也莫要太過擔心,若是真有什麼問題,論理也該是二房那邊更危險,當然,我也會關注着,真有意外,我也會過問。”

  迎春是個實杖耍T紫英這麼一說,她也清楚,老爹雖說混賴了一些,但是卻不像二叔那樣是出任僞朝官員了,榮寧二府便是要追究,老爹固然脫不了責,但有相公幫忙,當無大礙纔是,只是免不了要喫些苦頭,這卻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了。

  轉念一想也幸虧自己沒有嫁給那孫紹祖,否則成爲犯婦,只怕就要被送進教坊司作那“一雙玉臂千人枕,半點朱脣萬人嘗”的悲慘生活了。

  想到這裏,迎春越發爲自己當初的大膽而感到幸撸捕嗵澚怂酒宓墓膭钭约豪u敢大膽邁出這一步,否則不說嫁給那孫紹祖,就是留在賈家,也免不了要去大獄裏呆上一段時間,清白名聲盡毀,便要尋個尋常人家都要休想了。

  “相公的心意想必賈家那邊也能體會得到了,按照相公的說法,朝廷怕是很快就要征伐南邊,現在山東那邊也被南邊兒佔了,朝廷當時首先要收復山東吧?”和寶釵迎春惦記的事兒不一樣,寶琴顯然更關心另一邊。

  “唔,應該是如此。”馮紫英看了一眼寶琴,“寶琴你想說什麼?”

  “這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朝廷大軍一動,就得要說糧草,但現在水次倉的主要糧食都被南邊兒佔了,就算是朝廷大軍集結起來,可糧草從何而來,皇帝不差餓兵,沒糧食怎麼打仗?”

  馮紫英笑了起來,他哪裏還不明白薛寶琴的心思?

  現在薛蝌在榆關、大沽乃至萊州那邊都囤積了不少糧食,壓了許多資金,而當下糧食價格已經迅速漲了起來,而且漲勢還越來越猛,這批糧食究竟是儘快出手落袋爲安,還是繼續囤積秩「蟮睦妫�

  另外薛蝌的海呱馊匀辉诶^續,但戰事開打,會不會受到影響?南糧北叩姆铰杂衷撊绾蝸磉作?

  不得不說這寶琴跟着其父多年養成了對商業的敏感和興趣,這府裏邊的生意交給她來還真沒錯,像寶釵也能持家,但是興趣上顯然就沒有寶琴那麼濃厚,當大婦的也不可能所有心思放在生意上,有寶琴這樣一個助手的確正合適不過。

  長房那邊就缺這樣的人,沈宜修更是對生意沒太大興趣,二尤也是一樣,這也讓兩房顯得有些不平衡了,也許需要斟酌一下如何來改變改變。

  “打仗肯定需要糧食,京通二倉還有些,但肯定不夠。”馮紫英瞟了一眼寶琴,“一旦啓用京通二倉糧食,京中糧價肯定會暴漲,我會很快向朝廷建議,一是加大力度從南邊海呒Z食,二是在京畿限定糧價,適當的利潤可以,但是太過離譜,不行!”

  寶琴一下子急了,站起身來,“相公!”

  “怎麼了?”馮紫英睖了對方一眼。

  寶琴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訕訕坐下:“不是,相公這麼做,難道就不怕得罪京中那麼多糧商麼?他們背後是些什麼人,相公應該清楚纔是。”

  “寶琴,你都是其中一員了吧?”馮紫英冷冷地道:“我首先是順天府丞,朝廷官員,若是這京畿民怨沸騰,朝廷震盪,甚至引發戰局不利,那馮家日後都可能完了,還留着那些銀子作甚?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這個道理,你都不懂麼?”

  見馮紫英語氣不好,薛寶琴趕緊起身賠罪:“相公,是妾身湵×恕!�

  馮紫英也不爲己甚,這寶琴就是太過於計較這些經濟利益,這也是她的一項短板,看來還得要好生調教纔行。

  “京畿是朝廷腹心之地,斷然不能出問題,當下糧食不足的情況會越來越突出,糧價也會持續上漲,要解決的問題只有一個,要就是要有充裕的糧食來源,江南雖然把漕邤嗔耍撬麄償嗖涣苏麄�糧食來源渠道,湖廣的糧食會源源不斷叩浇希夏切┘Z商壓在手裏做什麼?商人圖利,只能售出,我不認爲義忠親王就能讓江南那些地方官員執行嚴密封鎖,如松江、寧波、泉州這些地方,他們能斷絕海叱鍪郏俊�

  馮紫英把身體靠在背後的靠枕上,放鬆一些:“糧價漲到這個份上,已經差不多了,你們什麼價位購進的,誰還不知道?利潤合理就差不多了,莫要成爲千夫所指,到時候朝廷也會斷然出手。”

  馮紫英當初之所以讓薛蝌不遺餘力的購入糧食,就知道這門生意是有賺無賠的,北地大旱,漕咧袛啵媳遍_戰,這三項任何一項都足以讓糧價暴漲,在榆關、大沽和萊州囤積糧食的目的不是爲了賺多少錢,一方面就是爲了確保朝廷有足夠可用之糧,一方面就是平抑糧價,哪怕只是一個姿態,一個消息,都能把糧價打壓下去不少。

  現在這一切逐漸變成現實,隨着局面的演進,這個海咔罆兊迷絹碓街匾R州那邊恐怕會被牛繼宗控制,只能放棄,但大沽和榆關卻是格外重要,一個是保障遼東和薊鎮需求的,一個是要供應整個京畿的,斷乎不能有閃失,所以還需要投入更大的精力去經營。

  另外江南的一些原有人脈關係也要用起來了,吳耀青和顧登峯,尤其是顧登峯,馮紫英也早就有交待,現在正是發揮作用的時候,松江、寧波和泉州,會成爲重要的輸糧口岸,相比之下廣州還只是備用,畢竟遠了不少。

  東番那邊也可以利用起來,這一點上,馮紫英從未忽略。

  洗完了腳,話也說得差不多了,寶琴也知道今日怕是惹得相公不高興了,不過今日相公是要留宿寶釵房中的,只能等到後日留宿自己屋裏時再來好好賠罪了。

  待到寶琴和迎春便退出房去,馮紫英才打了一個呵欠,下炕進屋。

  寶釵早已經換了衣衫,鶯兒在一旁伺候着,替馮紫英寬衣解帶。

  “相公把晴雯開了臉?”寶釵的一句話差點兒讓馮紫英破了防,愣了一下,才道:“嗯,晴雯跟了我這麼些年了,……”

  “相公可千萬別誤會,妾身可不會喫醋,……”寶釵還不至於去喫晴雯的醋,她只是用來引一個話題,“鶯兒也跟了我這麼多年了,香菱早就被相公收了房,那也該考慮替鶯兒開臉了總不能讓她一輩子在屋裏當個老姑娘吧?外邊兒也要笑話。”

  一旁的鶯兒羞得手足無措,臉紅筋漲,連替馮紫英解開汗巾子的手都在發抖。

  馮紫英沒想到寶釵居然突然提出這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這個正在替自己收拾衣衫的女孩子,身子微微顫抖,手都不知道怎麼擺放了,白皙的臉蛋通紅,杏核眼更是看了自己一眼又嚇得低垂下去。

  “寶釵你怎麼突然想起這個來了,鶯兒一直跟在你身邊,都知道是你貼身人,誰還能笑話她?”馮紫英笑了起來。

  “那也不一樣,這府里人越來越多,難免有些捧高踩低的,香菱早早就跟了你,妾身嫁進來也快一年了,鶯兒成日裏在院裏值夜,都明白她也不能放出去的,那還不如早些給她一個名分,而且她也不小了,都十八了,……”

  寶釵並沒有避諱鶯兒,話語裏也是十分坦然,自家的貼身侍婢,遲早的事兒,也能安鶯兒的心。

  馮紫英卻有些懷疑是不是今日大馬金刀地表態讓寶釵內心感激,所以乾脆就用這種方式來酬謝?

  這好像有點兒太不把鶯兒當成什麼了,但看鶯兒眉目間的歡喜雀躍模樣,馮紫英也明白自己的思維和她們還是有些差異的,對鶯兒來說,這當然是天大的喜事,得償所願,自己一輩子也能有了依託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山東

  只是這種事情,怎麼都覺得不是這個時候該談的,馮紫英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我知道鶯兒不會出去,不過這會子咱們來談這個,好像有些不合適吧,等過了這一段時間再來說,行麼?”

  寶釵嬌媚地白了馮紫英一眼,抿了抿嘴:“也不知道相公怎麼想的,這有什麼不好談的?相公都有心思替晴雯開臉,怎麼說道鶯兒的事情就還忸怩起來了,鶯兒,你說,你願意麼?”

  鶯兒趕緊跪在地上:“奴婢聽奶奶的吩咐。”

  “不是聽我的吩咐,你家大爺還要看你的心意,還覺得是不是我硬性逼着你答應呢。”寶釵似乎看出了馮紫英心裏的尷尬,故意道。

  鶯兒連連叩頭:“奶奶是替奴婢着想,奴婢感激不盡,……”

  見此情形,馮紫英只能無奈地扶額,“好了,好了,我答應了便是,過了這段時間,找個吉時吧。”

  鶯兒固然是喜出望外,寶釵也才展顏一笑,“相公,妾身可沒有逼你,也沒有逼鶯兒啊。”

  “行了行了,算我沒說。”馮紫英沒好氣地探手在寶釵豐臀上拍了一記,引來寶釵一聲驚叫,“相公!”

  “上牀睡覺。”馮紫英瞪了寶釵一眼,“成日裏算計你家相公,是該好生懲罰一下了。”

  寶釵聽出了馮紫英話語裏的深意,白皙豐潤的臉頰一紅。

  不過眼前也就只有鶯兒一人,都是司空見慣了的,寶釵也就不像人前那麼婉約,嬌聲道:“只要懲罰能讓相公高興,妾身無不從命。”

  馮紫英訝異地看了寶釵一眼,平素含蓄保守的寶釵居然也能說出這等虎狼之詞,讓他大爲驚訝。

  看樣子母親的催促還是讓寶釵寶琴都有些着急了,尤其是又增添了一個體格一樣豐饒的迎春。

  馮紫英猜測沒錯,寶釵和寶琴其實都很着急,尤其是寶釵,都說自己身子是個宜男之相,但這麼久毫無動靜,連婆婆都在嘀咕了。

  看着迎春進門,婆婆似乎又開始對迎春噓寒問暖起來,這什麼意思寶釵聰慧過人豈能不明白?

  若說府裏邊,能捱上相公邊兒的除了自己和寶琴外,也就只有香菱和迎春了。

  香菱可能會想方設法在自己生下子嗣前避孕,但寶琴和迎春就未必了。

  寶琴那裏,寶釵自然沒法說什麼,二人一體,但誰先生下男嗣,肯定還是有些區別的。

  而迎春雖然老實,但這種事情上,恐怕也很難說什麼,起碼自己婆婆那邊是樂見其成的。

  一邊兒上的鶯兒也爲自己奶奶有這般言辭感到震驚,不過這是人家夫妻事兒,輪不到她一個丫頭來置喙,只敢低着頭,半跪在牀邊兒替二人鋪牀。

  小靠枕也小心地擺放在一旁,然後再把被褥展開。

  現在奶奶可是格外珍惜這等機會,好不容易等到時間,據說這幾日就該是最容易受孕的,所以諸般準備工作都要做好。

  馮紫英也能理解寶釵現在的壓力。

  本來母親就對娶一個皇商女兒不是太滿意,好在寶釵身子豐腴,看上去就像是能生養的,稍稍讓母親心態平復了一些。

  可未曾想沈宜修進門沒多久就懷孕,雖然只生下一個女兒,但起碼證明了沈宜修能生,而寶釵寶琴兩姊妹進門大半年了卻半點動靜都沒有,難免讓母親有些不悅了。

  鶯兒悄悄退到了外間,馮紫英上牀,寶釵吹滅了靠近牀頭的一盞魚燭,只留下牆角的兩盞羊角宮燈。

  鮫紗帳放下來,光影朦朧,馮紫英看着背對自己這個女子,心裏也是遐思無限。

  豐腴如玉屏一般的裸背背對着自己,淡藍色的肚兜繫帶在頸項上和腰後,有如在一副水墨圖上的兩抹煙雲,腰際在髖骨處開始放大膨脹,在臀部形成一個妖嬈的弧度。

  馮紫英印象中寶釵剛嫁過來的時候身材還沒有這樣誘人,雖然也算豐腴,但是也屬於一種女孩子獨有的豐滿,但是這大半年過去了,已經正式從少女蛻變成了少婦,舉手投足間的魅惑風情卻是讓人望之便難以移目。

  馮紫英現在已經無比感激張師教授給自己的那套養生祕術了。

  若沒有這套功法固本培元,馮紫英覺得自己只怕早就喊喫不消了,哪怕自己現在才二十歲。

  想想現在這兩房輪班,長房那邊沈宜修和二尤,偶爾還要臨幸一下雲裳,二房這邊寶釵寶琴迎春,間或還得要偷香香菱和司棋。

  香菱倒是個老實人,但司棋這小蹄子卻是火爆得很,有事兒沒事兒都得要撩騷一番,可自己還真有些捨不得她那對車前燈,實在是手感太好。

  屋裏還有金釧兒,看着那高冷的模樣,有時候還真的難以壓抑想要欺負對方一番的衝動。

  也幸虧王熙鳳把平兒和林紅玉帶走了,否則這外邊兒如果還養着幾個,那可真的就成了刮骨吸髓了。

  對了,還有個布喜婭瑪拉,這段時間也沒見着人影兒,這女人也是獨立得緊,便是離開也從不打個招呼,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悄悄跑回遼東了,自己還得要找他商量事情呢。

  李紈呢?陡然想到這個女人,馮紫英心裏也是沒來由一跳。

  今晚從榮國府離開時,那女人最後悽婉中夾雜幽怨的一瞥差點兒就讓他腳一軟。

  馮紫英發現自己真的無法想很多渣男那樣提起褲子就不認賬,和李紈在那山上野合一戰之後,還真的有點兒惦念了,但因爲事後便是忙得不歇間,根本沒有多餘精力去想其他,一直到現在。

  今夜李紈似乎已經覺察到了一些什麼,終歸是賈家這幫人都難逃劫難,或許李紈都已經下意識地有了心理準備,但卻又還擔心着賈蘭吧。

  想到這裏馮紫英也有些黯然,這種事情他還真不敢大包大攬,到時候幫不了,反而成爲笑柄不說,還會讓這些人更絕望。

  還不如先別給他們太多念想,到時候哪怕稍微好一點兒的結果也能讓他們更爲振奮。

  似乎是覺察到身後的郎君有些走神,寶釵訝異地轉過頭來:“相公,……”

  馮紫英這才意識到無論如何這個時候還去想別的事兒都太不合時宜,尤其是寶釵上半身只有一件若隱若現的湖藍肚兜,粉腿半蜷,絲蘿半掩,分明就是等着自己的臨幸,再看看置放在牀畔的小靠枕和被褥,馮紫英哪裏還能不明白?

  ……

  咿咿呀呀的牙牀搖晃聲伴隨着窗外冷遇敲打着窗欞聲,久久不曾歇息。

  鶯兒坐在外間的牀上已經起身幾度側耳傾聽了,總算是等到了奶奶嬌弱的呼喚聲,這才趕緊端起準備好的熱水和方巾進屋。

  看着身旁滿臉滿足卻蜷着雙腿任由鶯兒扶正位置的寶釵,這等備孕法子不過是自己隨口一說,卻被屋裏這些女人們當成了金科玉律,彷彿這樣做了就能鐵定懷孕,馮紫英也懶得多解釋,多給她們一分念想也是好的。

  沒來由地想到遠在千里之外的王熙鳳,這個時候王熙鳳怕是都快要待產了吧。

  馮紫英惦記着的王熙鳳此時卻已經陷入了困境之中。

  距離生產還有一個月,此時的王熙鳳肚子已經大得如同西瓜一般,渾圓鼓脹,連帶着整個臉盤子都變得圓潤不少。

  誰也未曾想到山東竟然會成爲宣府軍和大同軍首先攻取的地區,而臨清因爲有水次倉和本來就相當繁盛的水陸碼頭,自然就成爲了牛繼宗最先相中的目標。

  拿下臨清對牛繼宗來說幾乎沒有費多少力氣,山東雖然一直是北地兵員主要來源地之一,衛所林立,但是登萊鎮的成立卻硬生生將整個山東衛軍精銳收刮一空,許多衛所編制猶存,但是兵力十不存一,而且若是老弱。

  這種情況下,宣府軍從北直隸東進,一路可謂順風順水,根本沒有遭遇多少抵抗。尤其是在得到漕軍控制了吆又幔撬翢o忌憚的沿着吆友鼐�擴張,除了登萊距離較遠還暫時沒有控制住外,像沿着吆拥臇|昌、兗州以及濟南三府均已經落入宣府軍手中,青州府城也一樣也被宣府軍佔領,只不過像距離稍遠的諸城、日照和安東衛,暫時無暇顧及。

  可以說大半個山東都在牛繼宗掌握之下,而登萊那邊雖然有登萊水師艦隊駐紮,但是牛繼宗不認爲光憑那點水師,難道還能上岸來對自己發起攻擊?

  現在只要控制住從德州、臨清、東昌府、濟寧州這一線,牛繼宗就不擔心後勤補給的問題,而只要後勤無虞,牛繼宗並不懼怕任何人。

  尤世功的薊鎮軍也好,柴國柱的山西軍也好,他都有信心在山東好好和他們打一仗,讓他們見識見識宣府軍的真正實力。

  孫紹祖的大同軍甚至已經從德州、吳橋前出攻陷了東光和南皮,直逼滄州,如果不是薊鎮軍一部迅速從天津衛南下,孫紹祖就差點兒直接拿下滄州了。

  拿下了吆友鼐�這些城市,牛繼宗和孫紹祖也在考慮如何處置這些北地城鎮,打仗不僅僅是隻靠糧草,士卒們這冒着掉腦袋風險跟隨自己從宣府到山東,若是沒有點兒激勵,這士氣也不會穩,這一點牛繼宗和孫紹祖都明白。

  除了能向南京要銀子外,牛繼宗和孫紹祖也只能考慮是否可以在沿線的這些士紳大戶們那裏撈一把。

第一百五十章 渣男亦有情義

  “二奶奶,那幫兵士又來了,上一次還算是客氣,但是這一次卻是蠻橫了許多,要求我們三日內交出三千兩銀子,否則就要闖進來了。”

  福伯瞥了一眼坐在炕上的王熙鳳,遲疑着道:“小的只是替馮家守宅子的,哪裏湊得起這麼多銀子,可如果他們闖了進來,又怕驚擾了奶奶,……”

  委實不知道馮佑怎麼會把這羣人送到這裏來住下,福伯在馮家幹了這麼多年,也算是經歷了不少,可從未遇上這種情形,那馮佑把人送來也沒多說,只說是少爺的吩咐要好生照顧,務必安頓好。

  福伯內心便嘀咕起來,這位被喚作二奶奶的女子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歷,看樣子倒像是個富貴出身的婦人,只是這一羣人都是女人,嗯,裏邊雖然有男人,但是一看就知道下人,不算主子,可這大半年卻從未見哪個男人,或者說應該是這女人肚子裏的父親現身。

  這女人肚子越來越大,火氣也是越來越大,經常賭咒發誓地罵着人,先前福伯還沒聽出什麼來,後來還是老伴兒提醒才發現這婦人居然詛咒的是少爺,這讓福伯才慢慢回過味來。

  莫非這是少爺養的外室?

  可看這婦人的樣子雖然生得妖媚,但年齡卻着實不小,起碼要比少爺大五六歲,哪個男人養外室還能養個比自己年齡還大一長截的婦人?

  更何況少爺現在是何許人,堂堂二甲進士出身的翰林院修撰,現在更是順天府丞了,什麼女子不能挑,卻要養一個這樣不清不楚的婦人?

  不過福伯也清楚自己想的未必就能是少爺所想的,但感覺到這女人肚子裏可能裝着馮家的種之後,福伯態度變化不小。

  他很清楚到現在馮家都還沒有一個子嗣,老爺太太肯定都心急如焚,少爺兩房妻室,還有好幾個妾室,可到現在都只有一個女兒,這如何不讓一門三房單傳的馮家感到擔心?

  雖說這野女人是個外室,但若是能生下一個男嗣,起碼也能讓馮家安心,萬一這馮家正房裏邊的女人都生不出兒子,那這個男嗣可就金貴了。

  這種情形下,福伯只能按照馮佑所說的,還得要好好把這個女人給捧着。

  “三千兩銀子?理由呢?”王熙鳳面色不變,“給了三千兩,也許他們就會要五千兩,再下一次也許就要一萬兩,這可能就會是一個無底洞。”

  福伯也承認王熙鳳所言不虛,兵匪一家,這些外地來的軍隊,根本就不會顧及其他,只顧達到目的,達不到目的可能就要亂來。

  現在張口就是要三千兩銀子,這可不是三千文銅錢,而是三千兩銀子,馮家便是拿得出,也不可能是在這裏能給的,他一個守宅子的下人,見都沒見過三千兩銀子,怎麼可能拿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