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風流人物 第668章

作者:瑞根

  這簡直說得上是可忍孰不可忍了,南下到人生地不熟氣候難以適應的西南打仗也就不說了,最後還要以此爲藉口給心新成立的荊襄鎮吞併掉,這可是自國朝以來就確立了九邊重鎮之一啊,如何會落得這等境地?

  這樣的結果在西北各鎮的武將們心目中,簡直比石光珏還可惡。

  “老熟人了。”劉白川瞟了劉東暘一眼。

  劉東暘略加思索,柴恪?不可能了,人家吏部左侍郎了;楊鶴,不太像,劉白川就不會是這個態度,西北諸將對楊鶴印象不好。

  終於想到某一人,劉東暘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不是說遼東局面不穩,需要他坐鎮對付建州女真麼?

  “馮唐?!”劉東暘眉毛揚起,“真的?”

  “難道還能有假?”劉白川畢竟是坐鎮肅州,要比孤懸嘉峪關外的劉東暘他們消息靈通許多,“朝廷看樣子對咱們西北很不放心啊,寧肯讓馮大人暫時從遼東脫身都要讓他來穩定西北,只是不知道馮大人爲何要接受這樣一個燙手活兒。”

  劉白川也有些不明白,話語裏也頗多複雜的味道。

  薊遼總督可比三邊總督的地位高多了,而且關鍵是更受朝廷重視,軍需糧餉都是優先保障,哪像三邊四鎮這裏,每次都是最後才能輪到殘湯剩飯,甚至連殘湯剩飯都還未必能保證。

  寧夏之亂後情況略微好了兩年,看在收復了沙州和哈密的份兒上,朝廷勉強保證了那兩年的糧餉,但是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又恢復到了以往的常態,隔三差五的拖欠,或者糧秣短斤少兩,這種局面陳敬軒毫無辦法,這也是四鎮將領對其最爲不滿的一點。

  做不到和朝廷據理力爭,那麼你這個總督就坐不穩,再加上本來又對邊軍不熟悉,也沒有足夠威望,所有請辭走人是最明智的選擇,否則最終被個也只有回落到兵變滾蛋,甚至人頭懸於城頭向下邊軍士交差的下場。

  當然最後這種可能不大,大周不是唐末,軍中武將還跋扈不到那種程度。

  陳敬軒請辭後三邊四鎮的武將們自然都要猜測朝廷會派誰來繼任,文官不好說,但是武將裏邊也就那麼兩三個選擇,但都覺得不可能來,沒想到最終還是把馮唐給支棱來了。

  聽聞是馮唐,劉東暘、許朝和土文秀他們幾個都是心緒複雜。

  一方面他們也承認馮唐應該是最合適人選,而且恐怕也是唯一能控制得住整個西北局面的人選,但是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馮唐的到來也會徹底撲滅他們原本內心的一些野心。

  劉東暘他們不是沒幻想過就這樣拖下去,總有一天要拖到三邊四鎮局面重新爆炸開來,到那時候,未嘗不是自己幾兄弟的機會。

  但馮唐的到來卻將這種幻想和希望徹底掐滅。

  馮家本身在九邊名望極佳,馮唐又擔任過大同和榆林總兵,尤其是榆林總兵本身就屬於三邊四鎮之一,現在的榆林總兵更是馮唐心腹舊部,現在四鎮當中也有不少馮唐的下屬,加上本來馮家就是武勳出身,所以說在三邊四鎮中馮唐算得上是最合適也最有力的總督人選。

  這也是朝廷寧肯放着遼東那邊空缺也要把他安排過來的主要原因吧。

  他一來,劉東暘很清楚任何異動都不可能瞞得過對方,再想要說服劉白川他們,甚至包括許朝,恐怕都不可能了。

  這個消息也只是短暫的擾亂了一下劉東暘的心緒,劉東暘也就恢復了正常。

  因爲他也很清楚,換了別人來,自己的某些野心或許有希望,但一樣失敗的可能性要大得多,沒有誰想要失敗,如果馮唐來西北能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改變,未嘗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白川,你說馮大人已經在來西北的路上了?”劉東暘下馬,把馬繮扔給隨後跟上來的下屬,沉聲道:“來得這麼快?”

  “嗯,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快,聽說從湖廣啓叩牡谝慌Z食已經從湖廣叩轿靼擦耍趶奈靼驳綉c陽的路上。”劉白川知道劉東暘想聽什麼,“馮大人似乎有一些其他想法。”

  “什麼意思?”劉東暘雙目晶亮,雙手揹負,劉白川也下了馬和他並行,“慶陽,爲什麼是慶陽?”

  劉白川遲疑了一下,才低聲道:“聽說馮大人在路上就已經下達了命令,要求各鎮第一批先行抽調二到三部到慶陽集中進行整訓,爲縮減裁汰做準備,如果整訓令他滿意那麼就保留,戰鬥力不夠的就要列入裁汰對象,這是朝廷的要求。”

  “先行抽調二到三部整訓?”劉東暘略感詫異:“不是說要裁撤固原鎮麼?”

  二到三部這個說法比較模糊,每個副將、參將和遊擊所帶的部數量不一,三千到五千都有可能,也就是說四個鎮要抽調四萬到六萬人集中到慶陽進行整訓,這個動作不可謂不大。

  “我得到的消息是馮大人對朝廷直接要求裁撤固原鎮的意見不太認可,和兵部磋商後認爲應當從各鎮各部中抽調兵力輪訓之後,擇其優予以優先保障,擇其劣予以裁汰,兵部似乎同意了他的觀點,……”劉白川臉上浮起一抹奇異之色,“不過這輪訓考覈,四鎮接近四十萬大軍,按照這個規模來進行,按照整訓一輪三個月計算,沒兩年完成不了吧?”

  “你是說這是馮大人的緩兵之計?”劉東暘立即聽明白了劉白川話外之意,皺起眉頭,“可馮大人這樣做有何意義呢?兩年之後還是不要面臨裁汰?”

  “這我就不得而知了。”劉白川搖搖頭,“或許馮大人覺得這樣遽下裁撤決斷,會引來不必要的動盪吧?他初來乍到,……”

  劉東暘冷哼一聲,“白川,換了別人可能會擔心這一點,但你覺得馮大人他會懼怕這個?他做不到?榆林軍是喫素的?固原鎮那幫廢物本來就該是裁撤的,但前提是要保障我們其他幾鎮的待遇,……”

  “固原鎮也是這幾年才差一些,也不能一竿子打死。”劉白川不以爲然,“這種以輪訓後的演武表現論輸贏,我覺得也可以接受,難道你還擔心你部?”

  “哼,你說我會擔心麼?”劉東暘輕蔑地撇撇嘴,“榆林鎮那邊我不好說,賀世賢手底下還是有幾個能打的,甘寧二鎮中我怕過誰來?固原鎮那邊,有誰能打?”

  “那你擔心什麼?”劉白川反問道。

  “白川,你不覺得馮大人這一來就從湖廣呒Z,又要搞輪訓,而且還在路上就開始發佈命令,是不是有些不太正常?”劉東暘因爲身處關外,消息沒劉白川那麼靈通,但是嗅覺卻比劉白川更靈敏,“走馬上任也要熟悉一下,或者安撫大家一下才對,怎麼一上來就搞這麼大動作,甚至沒有給大家夥兒一個交待說法,這怎麼看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啊。”

  劉東暘的話讓劉白川也陷入了沉思,但他們都是純粹的武將,起碼在西北這片土地上還感覺不到什麼,能讓他們覺得涉及到他們的可能就是西南的戰事,畢竟固原鎮有一部在那邊兒,而且鬧得沸沸揚揚。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並行

  許朝和土文秀二人也下馬從後邊跟了上來,見二人神色沉鬱,都有些驚訝,忍不住交換了一下眼神。

  自從事敗之後,四人的關係便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了。

  劉白川看似獲得了最大的利益,提升爲協守副總兵,但是都知道他仍然不被現在的甘肅鎮總兵蕭如薰和前任三邊總督陳敬軒所信任。

  至於說劉東暘幾人,雖然名義上是戍守關外,但實際上仍然是一種變相流放發配,只要斷絕軍需糧餉,劉東暘三人鎮守的哈密、沙州連一個月都撐不下去。

  雖然大家都清楚當初劉白川率先歸降是明智之舉,甚至沒有劉白川在柴恪、楊鶴和馮唐等人面前的全力說項,他們幾人和所率領的部屬只能困死,但對他們來說,這仍然是橫亙在心中的一根刺。

  不過似乎隨着時間推移,許朝和土文秀都發現作爲最大的“受害者”劉東暘反倒是對劉白川的態度越發坦然了,就像是想通透了這一切,倒是土文秀和許朝二人反而還有些糾結於這層心結。

  “那東暘,你覺得馮大人意欲何爲?”劉白川悠悠地道。

  “什麼馮大人?”性急的土文秀忍不住問道。

  “新任總督馮唐馮大人已經在來西北的路上了。”劉白川簡單地把情況介紹了一下。

  土文秀和許朝都是面面相覷,“這麼急就要輪訓?總督大人還沒上任召集大家夥兒見個面呢,就搞這麼大陣仗,難道是要打仗了?打播州楊應龍用得着這麼大陣勢麼?”

  土文秀忍不住質疑,許朝也是一臉不解:“這名義上是抽調二三部輪訓演武,但有要裁汰作爲尚方寶劍懸在頸項上,誰敢不把最精銳的各部抽調去?沒準兒總督大人就覺得你這個軍鎮狀態不行,該裁撤更多呢。”

  “可這麼急急忙忙地把四鎮精銳抽調過來集結在慶陽,真的只是爲播州幾個土兵?”這個問題也都縈繞在劉白川和劉東暘心中。

  “這還只是第一輪,據說三個月後第二輪人馬就要集結到位繼續輪訓。”劉白川補充道:“目前所有軍糧都在往慶陽撸绻谝惠嗇営柾戤叺母鞑坎浑x開,第二輪的又到位,那意味着年底之前,慶陽將會集結十萬大軍,……”

  聽到劉白川這麼一說,劉東暘幾個人都忍不住呼吸粗重起來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絕對是要打大仗,問題是要打誰?

  絕無可能是播州幾個土兵,土默特人,還是察哈爾人?

  總不會是要拉到遼東去打建州女真吧?

  不管是打誰,對於武人們來說,打仗就是好事,不打仗的軍隊就毫無價值,只有打仗才能最大限度的體現武人的意義。

  沒等幾人回過味來,遠處傳來槖槖的馬蹄聲,一干人目光望去,只見一騎飛馳而來,馬上騎士奔到近前,飛身下馬:“大人!”

  接過信紙,劉白川略微一瀏覽,臉上卻浮起一抹古怪而苦澀的表情,但隨即就展顏開來:“東暘,看看吧。”

  劉東暘訝異的挑起眉毛,但是也沒有拒絕,接過信來,一看也是全身一震,竟然是剛纔正在提及的總督大人來信。

  一目十行看完,忍不住咂咂嘴,劉東暘慨嘆:“白川,沒想到啊,總督大人竟然還記得你我,呵呵,這可真是……”

  劉白川鼻腔裏哼了一聲:“東暘,不是讓你得償所願麼?”

  劉東暘臉上異彩浮起,全身上下骨骼似乎都在發出一陣細碎的響聲,抖了抖信紙:“難道你不是麼?莫非你就願意在這鳥不生蛋的鬼地方沒名沒分混喫等死一輩子?”

  劉白川嘆了一口氣,劉東暘的話也沒錯,說到了自己內心深處,自己何嘗願意如此?

  “那就走吧。”

  ……

  站在關樓上,牛繼宗目光一動不動望向東面,任由呼嘯而過的勁風帶起身上的披風,呼啦作響。

  他身後站着幾人,都是目光深沉,其中一人更是手按佩刀,欲言又止。

  “大人,天色將暗,風太大了,還是先下去吧。”說話的人聲音洪亮,身披重甲,國字臉上一雙三角眼威棱四射,其他幾人都要後他一步。

  “承蔭,你看從這裏下去,向南可直達白羊口,向東可直入昌平。”牛繼宗漫聲道:“可南口卻在薊鎮手中,呵呵,爲何如此?”

  “南口關隘窄小,兵卒不過千,可一鼓而下。”被喚作承蔭的是宣府總兵張承蔭,口音仍然帶着西北味道。

  張承蔭沒有回答牛繼宗的問題,牛繼宗也不在意,都走到現在這個境地了,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跑不掉,更何況張承蔭也不是那等畏首畏尾之人,不過是不想在這等時候多言罷了。

  “唔,承蔭,你的家小……”牛繼宗知道張承蔭是榆林人,老家應該還有親眷。

  “大人放心,末將家小已經在路上了,估計已經進了山西了。”張承蔭心中暗歎,這位總督大人還是疑心頗大,不過想想也是,這等事關身家性命的大事,焉能不謹慎?

  “唔,那就好。”牛繼宗點點頭,“南口這邊,有備無患,但鎮邊城所那邊,你怎麼考慮?”

  提起鎮邊城所,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西南方向。

  張承蔭沉默不語。

  鎮邊城所如一把尖刀死死釘在了懷來衛和延慶衛的腰腹上,這裏駐紮着薊鎮一個遊擊部,如果不拿下這裏,那麼即便是兵出南口,一樣可能遭遇來自西南面的攔腰一擊。

  “大人,可否先奪白羊口?”張承蔭沉吟了一陣之後才道。

  南口並少,一鼓而下,如果能夠兵分兩路,一路直撲昌平,一路南下白羊口,只要控制了白羊口,鎮邊城那邊便如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兩面受敵,再不敢輕舉妄動。

  牛繼宗臉上閃過一抹激賞之色,不奪鎮邊城,而是更大膽的直撲更後方的白羊口,而且白羊口駐軍超過五千,更勝於鎮邊城所,這一招可以說大大出乎人預料。

  一隻手按在雉堞牆垛上,牛繼宗抹了一把頜下長鬚,卻沒有做聲。

  奪取白羊口的話,那就意味着要大規模的進入薊鎮防區了,就不是三五千輕騎的事兒了,動用兵力將要超過萬人,這麼大規模的調動是根本瞞不過人,當然到了那個時候,也不需要瞞什麼人了。

  踏出這一步變再無復有回頭之路了,牛繼宗心中冷笑,但現在自己就能有回頭之路麼?

  下意識甩了甩頭,牛繼宗不再糾結,沉聲道:“承蔭,好生規劃一下,鎮邊城,沿河口,這一路一直到盧溝橋,一旦要動手,那就不要客氣。”

  張承蔭笑了起來,“大人,那等時候,誰還會顧得了誰?不過誰又能阻擋得了我們?”

  牛繼宗也笑了起來,“承蔭,自信是好事,但是也不要小覷了京營嘛,三屯營一敗之後,聽說他們是知恥而後勇,皇上很是看重呢。”

  “是麼?”張承蔭嘴角掠過一抹譏笑之色,“就怕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中看不中用啊。”

  牛繼宗搖搖頭,卻不言語,一路沿着關牆向南走,張承蔭陪着對方,其餘幾人都遠遠綴在他們身後。

  “大人,真的要走這一步?”只剩下二人時,張承蔭就再沒有任何顧忌,“您不是說不到萬不得已,不走這一步麼?”

  “嗯,的確還有一個考慮,但那卻要看人家走不走那一步,主動權沒在我們手裏,我們只能想辦法引導。”牛繼宗輕笑了一聲,“走了那一步,我們一樣要按照我們的方案來,但是可能就要名正言順許多,無需太多顧忌擔心了,但如果那一步走得不順,那可能就要霸王硬上弓,各憑本事了。”

  牛繼宗沒有提那一步究竟是誰走,怎麼走,走出一個什麼結果,張承蔭也不問,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

  “嗯,我們就做好我們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張承蔭轉開話題,“那孫紹祖那邊需要提前過來麼?末將這邊怎麼安排?”

  牛繼宗遲疑了一下,停住腳步。

  孫紹祖那邊控制着大同鎮東北一線的軍隊,如果這邊事情順利,當然寧肯讓孫紹祖繼續留在那邊,這樣可以牽制甚至彈壓大同鎮那邊可能爆發的反對,但如果這邊事情不順的話,恐怕就要考慮其他對策。

  放這支大同軍進來是一回事,關鍵是時間,另外局面最糟糕的情形下,那還要讓這支軍隊迅速南下,真到了那一步,每一部邊軍都是不可或缺的,日後會成爲對抗朝廷的中堅力量。

  “先不忙。”牛繼宗想了一想,“我在斟酌一下,山西鎮那邊的可以先過來,往代州、雁門關和繁峙一線移動,我會提前給他們命令。”

  “可柴國柱那邊?”張承蔭問道。

  柴國柱是山西鎮總兵,雖然名義上是受宣大總督節制,但並不怎麼聽牛繼宗這個宣大總督的。

  牛繼宗臉上掠過一抹厲色,輕聲道:“無須擔心,我自有安排。”

第二百八十二章 元春再省親

  從宮外進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迎頭碰上了一羣人從對面過來,張弛有些緊張,不過望過去只有四五個人,他心裏稍定。

  宮中有些身份的人出行,哪一個不是十個八個人隨行,看這架勢也沒什麼大不了。

  但在映入眼簾的一瞬間,張弛心神動盪,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雙目如刺,狠狠地掃了過去。

  是賈貴妃。

  張弛覺得自己鼻孔裏呼出來的氣息都變得灼熱了一些,腳步微微放緩,最後負手站定。

  賈元春第一時間就見到了這個她在宮中最不願意見到的人,雖然這一兩年間對方收斂了許多,但是留下的陰影仍然讓她不寒而慄。

  性格輕狂狠戾,卻又膽大無忌,也有人說他是志大才疏,但是不容否認的他是許皇貴妃的唯一兒子,也是皇上的長子,在皇上沒有立儲之前,他在外人,甚至一些很多朝臣心目中似乎就是天然的繼承者。

  雖然大周皇位並非完全按照嫡長繼承製來,當今皇上就既不是嫡子,也不是長子,但是不容否認的嫡長繼承製仍然在士林文人心目中有很重的分量。

  “見過壽王爺。”下人們都很自覺地行禮。

  同樣張弛身邊的人也都行禮,“見過賢德妃。”

  賈元春清冷如晨露芙蓉的玉靨上毫無表情,只是福了一福,“妾身見過壽王。”

  張弛也不敢失禮,這麼多人心款ヮブ拢惺颤N不好的傳言傳入父皇耳中,那就不妙了,尤其是在關鍵時段。

  “張弛見過貴妃娘娘。”張弛也是深深一揖,然後站直身體:“娘娘這是要出宮?噢,好像父皇特許諸位娘娘可以出宮回家省親,是吧?”

  這是沒話找話,賈元春心中忍不住湧起一陣怒意,但是卻不敢發作。

  皇上下旨允許無子嗣諸位妃子可以回家省親過節,而其他有子女的妃子們則是在宮中由皇子皇女們進宮來過節,這廝卻是故意用這一點來刺痛自己。

  “是。”賈元春盡力讓自己表情顯得自然而疏淡,避免被對方找茬兒,“壽王這是去見許娘娘?爲何卻是一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