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瑞根
器宇軒昂,沉穩有度,而且頗有禮貌,更爲難得的居然是對人情世故十分熟稔,連平素少於形諸於色的父親都對其露出了笑容,這可真不多見。
和父親的一番對話很有技巧,讓父親也很高興,沈宜修感覺眼前這個少年郎簡直像是一個和父兄風範相若的成熟男子,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來的氣勢,讓人印象深刻。
馮紫英並沒有對沈珫背後的少女投與更多地關注。
一是禮貌,哪怕這個女孩子頭戴帷帽遮蔽了面容,但溫婉澄淨的氣息還是很容易吸引人目光;二是他現在也沒太多心思考慮其他,沈珫將出任東昌府知府,未來如何利用這一契機振興臨清馮氏纔是他現在需要考慮的。
一番交談之後,馮紫英便主動告辭,倒是那個少女最後一句“多謝馮公子對家弟看顧”讓馮紫英愣怔了一下。
聲音很溫柔可親,帶着些許吳儂軟音,這讓馮紫英有些疑惑。
難道沈珫一家也是蘇州人?因爲這聲音聽起來似乎和許其勳口音有幾分相似,嗯,甚至也和林丫頭更像。
再聯想到先前那沈自繼的口音也有些耳熟,倒是這位沈珫大人已經是一口北方官音,沒多少吳地口音了。
原本已經打算舉步前行了,但馮紫英還是沒忍住,轉過身來,又行了一禮:“叔父,冒昧問一下,叔父可是蘇州府籍?”
沈珫訝然的揚了揚眉,“愚叔正是蘇州府吳江人,賢侄爲何問起這個?”
“噢,只是覺得沈姑娘口音有些耳熟,臨清馮家也是百年前前明時候從蘇州吳縣搬遷到臨清,至今馮氏南支仍然在吳縣,叔父口音小侄倒是沒聽出來,但沈小姐一說,便有些觸動。”
沈宜修紗簾後的臉微微一燙,很想說這傢伙說話太過放肆,但人家又的確沒有別的意思,驟然聽到鄉音也很正常,這要指責人家未免有些誇張了,所以只能微微側身不語。
沈珫倒是很驚奇。
他只知道馮家是臨清望族,卻未曾想到祖籍卻是蘇州,要說吳縣和吳江數百年前原屬一縣,稱得上是真正的鄉人了。
“沒想到賢侄居然是愚叔的鄉人,這倒真是一個意外驚喜,那賢侄可曾回蘇州故里去過?”沈珫含笑問道,那態度又多了幾分親近。
“未曾。”馮紫英老老實實的道:“小侄自小跟隨父親在大同,也是去年方纔回京讀書,並無機會回蘇州故里。”
“噢,那真是可惜了,若是有機會可以回去看一看,那等江南勝境與北地風光還是大有不同的。”沈珫目光流淌,似乎也在回憶家鄉風光,“愚叔也有些年成沒回去了,很是懷念,倒是家鄉偶爾送來一些特產,讓愚叔心中略有安慰,嗯,賢侄,到時候愚叔收到家鄉送來的茶米讓小女給你送一些,……”
“那如何使得?”馮紫英趕緊道謝。
“賢侄這麼說就是見外了,些許茶米不值錢,便是留一份掛念罷了。”沈珫沒意識到自己話語裏的些許語病,倒是身旁的少女聽得臉緋紅髮燙,但是父親說話她又不好打岔,只能把臉朝向一邊。
馮紫英連連表示道謝,又是一陣寒暄之後,雙方纔道別分手。
在馮紫英拱手一禮,少女微微欠身一福,此時卻恰逢一陣清風拂面,揚起了少女帷帽的紗簾,少女羞紅的嬌俏面龐帶着輕盈靈動的目光在那一瞬間映入了馮紫英的眼簾。
菡萏不須發,何如解語花!
那一瞬間,馮紫英只感覺自己心臟被人重重的擊打了一拳,一時間竟然有點兒讓他喘不過氣來的感覺,他幾乎是用一種慣性力量讓自己儘可能自然的轉身舉步而行,而有些僵硬的腳步恐怕只有馮紫英自己才知道如何的艱難。
來到這個時空,他不是沒見過漂亮的女孩子,但不得不說,自己見過的女孩子大多年齡偏小,無論是林蘿莉還是雲裳,抑或是到賈府見到的三春,都在十二歲以下,多想想都覺得像是犯罪,根本無法讓人產生多少綺念。
而真正符合自己這顆靈魂的女性,恐怕也就只有李紈和王熙鳳了,但那種環境下馮紫英也不可能把目光往那些地方瞟,也就是一面之緣,甚至沒有怎麼看清楚。
但方纔那一瞬間,馮紫英覺得自己終於見到了這麼久來第一個讓他怦然心動的女孩子,少女還有些稚嫩的玉靨已經透露出幾分靈氣,那雙瑩瑩可人的妙瞳浸潤着澄澈的氣息,就像能一下子讓人融化在其中。
一直到走出幾十步,身後雲裳和瑞祥的招呼聲纔算是讓馮紫英從失神狀態中清醒過來。
自感有些羞愧的馮紫英對自己的失態也覺得丟臉,不就是一個漂亮的小姑娘麼?
自己這是怎麼了?大概是在某種環境下待太久纔會有這種怪異的感覺吧?
他搖了搖頭,看來自己的自制能力有些下降啊,爲了日後長久的美好生活,自己當前的首要任務還得要放在學業上,其他的,還得要暫時擱在腦後。
“少爺,少爺!”
“怎麼了?”馮紫英終於停下了腳步,扭過頭來,表情有些不善的看着緊趕慢趕攆上來的瑞祥。
“林姑娘來了。”瑞祥也不知道哪裏就招惹了少爺,趕緊道:“就在那邊,不過好像賈家三姑娘跟着她在一塊兒。”
馮紫英終於反應過來自己今日來的主要目的,就是要見小丫頭一面,目光抬起望過去:“她還帶着賈家三姑娘?”
“是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小的也不敢去問,雲裳過去請安了。”瑞祥有些惴惴不安,感覺好像少爺心情有些不好。
“唔,知道了,走,過去吧。”馮紫英沉着臉揹負雙手,轉身往回走。
此時人早已經散了,沈珫一行人也已經離開,只剩下林小丫頭和那探春帶着幾個人還站在葡萄架邊上。
林黛玉和賈探春都未曾想到會在這裏遇上這樣一場情形,從馮紫英與楊嗣昌等人的舌辯論戰到後邊兒的握手言歡,再到與沈家人的寒暄見禮,雖然時間不長,但是也早已經在周圍的學子裏引起了轟動。
在馮紫英與楊嗣昌、侯氏兄弟言語交鋒時,周圍就有各家書院的學生在賣弄着各自的見識,比着誰的舌頭長來炫耀。
比如那楊嗣昌乃是都察院御史楊公之子,號稱京師三大才子之一,如何如何;而侯氏兄弟雖然祖籍河南,但是也在京師寄居多年,乃是禮部侯郎中之子,也是京中俊彥,一時瑜亮,……
至於馮紫英自然也有那些不甘示弱的國子監生爲其張目,大談特談馮紫英如何山東之行膽略過人,如何又受到朝廷嘉譽,最終蒙巡漕御史喬公推薦到青檀書院讀書,已經預定了下科進士云云,……
更有一些賣弄口舌者神神祕祕的表示喬公在山東之行中立下大功,即將擔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要職,未來炙手可熱,對這馮紫英格外看重,有意招爲東牀云云,……
這京中士民古今一也,天子腳下皇城根兒,多是這等賣弄見識炫耀之人,自認爲消息靈通者尤好此風。
這些周邊士民話語自然都傳入了林黛玉和探春耳中,也聽得兩個小丫頭眉飛色舞。
平素哪有機會聽得這等京中“祕聞”?
在府中多是琴棋書畫,大不了也就是從一些身邊小丫鬟嘴裏聽到一些家長裏短,璉二嫂子和璉二爺之間又如何了,老祖宗身旁的鴛鴦姑娘又怎麼了,隔壁管後廚的柳家屋裏的又如何了,……
哪裏有這等異彩紛呈的新鮮故事來得精彩?
尤其是這故事中居然還有一個自家熟識關心之人,那就更讓人心馳神往了。
便是那原來對馮紫英並沒有多大興趣的探春,經歷了這一遭頭腦“洗禮”,也不由得對這個聲名大噪的馮家大郎感興趣起來。
尤其是在看到他和那在京師城中號稱三大才子的楊嗣昌辯論一番之後絲毫不落下風,那份風采委實讓人心折。
第三十九章 林丫頭
“見過馮大哥。”見到馮紫英過來,早已經伸長脖子雀躍以待的黛玉臉上湧起了一抹晶瑩亮彩,抿着嘴,那笑容連一旁的探春都能感受到帶出來的舒暢。
“見過馮家大哥。”同樣一襲大紅謇C易拥奶酱阂彩怯心S袠樱加铋g菁華內蘊,盈盈一禮,只是比起黛玉的稱呼來,稱呼裏多了一個“家”字。
“唔,這麼巧?來大護國寺敬香祈福,還是來看看葡萄園?”馮紫英也知道探春是一個精明能幹的性子,不過這丫頭也才九歲不到吧?再是機敏,也還只是一個小丫頭而已。
“馮大哥,我們就是出來走走看看,平素裏也沒啥機會,聽說護國寺香火旺,大家都喜歡來,所以就來看看,……”黛玉瞥了一眼身旁的探春和背後的夏婆子等僕從,心裏有些發急,如何把這幫人給打發走,還真的有些麻煩。
馮紫英當然明白小丫頭的心思,但是這種情形下,他一時間還真找不出合適的理由來支開這些人,而且他也覺得就算是支開這些人,和這小丫頭也沒太多話題。
他只是純粹的考慮到小丫頭一個人在賈府孤苦伶仃,不想讓小丫頭失望纔來這一趟。
誰曾想到這丫頭還帶了一幫僕婦不說,還有探春這個拖油瓶。
想到這裏,馮紫英又忍不住打量了一下這個在《紅樓夢》書中評價甚高的丫頭,俊眼修眉依然隱約可見了,也不知道日邊紅杏倚雲栽之籤所徵兆的究竟何屬。
賈探春先前還沒有太在意,畢竟這馮家大哥她也是在府裏見過的,而且也知道後來馮家大哥又來了一次府裏與璉二哥、寶二哥他們喝了一回酒,家裏長輩們也時不時要提起。
當然,多半是要和自家寶二哥連帶着作比較,免不了又是一陣嘆息惋惜,總歸是覺得寶二哥有些拍馬都趕不上的意思了。
但這會兒卻發現這位馮家大哥在仔細打量自己,那目光雖然並沒有多少讓人反感之意,但多少還是讓小丫頭有些不太自在。
覺察到了這一點,小丫頭便挨着黛玉,小聲道:“林姐姐,差不多了吧,要不我們去金剛殿裏去轉一圈?”
“也罷,不如你帶着侍書去殿裏轉一圈,我走了許久,也有些乏了,就在這裏坐一會兒,……”黛玉眼珠一轉,巧笑嫣然,“我就在這裏歇息一陣,你也知道我是個不喜佛道的性子,你出來我們就走。”
探春略微喫了一驚,迅疾就意識到這丫頭是要在這裏多和馮家大哥說會兒話了,不過馮家大哥救過她的性命,兩人之間熟悉親近一些倒也在情理之中,只是……
“那我就陪着姐姐在這裏坐一會兒,……”探春也是抿嘴一笑,大紅遍地金鶴袖襯着白綾覂海浑p纖巧柔荑牽住林丫頭的衣袖,便要試探一下對方。
“不用,妹妹你去吧,左右也無甚事兒,我和馮大哥說些閒話,也聽聽馮大哥在書院裏的趣事兒。”林黛玉也知道瞞不過這丫頭,所以乾脆就挑明。
見林黛玉態度這樣堅決,明顯就是要把自己支開,探春也有些氣惱,重重的一跺腳,把手放下,但是卻又找不到合適理由來反對。
這大庭廣兄拢既幌喾辏f幾句話,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兒,再說了還有夏婆子這樣一大堆僕婦在一旁,也說不上個啥。
狠狠的剜了黛玉一眼,探春氣鼓鼓的轉身:“侍書,我們走,去廟裏逛逛,林姐姐乏了,要歇息一會兒,夏婆婆,你讓兩個人跟着我就行,你在這裏陪着林姐姐。”
總算是把探春這牛皮糖打發走了,至於剩下的夏婆子幾個人,林黛玉就真的沒抓拿了,而且她也不好支開對方,否則對方要回去隨便撂下幾句閒話,自己都得要喫掛落。
馮紫英自然心知肚明,賈探春被這丫頭給懟走了,剩下的事兒就該是自己的了。
“雲裳,你去陪着夏家的在一邊兒上說說話,賈先生前幾日裏說有口信兒要帶給林家妹妹,我和她就在這裏說幾句。”馮紫英給雲裳使了一個眼色,雲裳何等懂事兒,早就上前攀着夏婆子的手,“嬸子,早就想和你說說話了,走吧,我們站一邊兒去,……”
手裏一把金瓜子兒早已經塞進了夏婆子手裏,夏婆子渾濁的眼珠子只是那麼一瞄,死魚眼頓時閃過一抹奇光,那大嘴立時咧開來,整個馬臉上的褶子都快要笑得沒了。
“喲,姑娘太客氣了,誰不知道馮家大爺現在是個風光人?先前我們都聽到這周邊閒人說起馮大爺,那可勁兒的誇讚呢,走,走,咱們就在那邊候着林姑娘,……”
一邊忙不迭的把金瓜子兒往懷裏揣,一邊陪着笑臉便往邊兒上走,那動作比十幾歲的小姑娘還麻溜。
啥都沒有銀子好使。
這也是馮紫英早就防着的。
一把金瓜子兒,算下來也要值個十兩八兩銀子了,對於這等月例估計也就是一吊錢的婆子來說,幾乎就是一年的例錢了,比啥都管用。
其他幾人下等僕婦自然也都要一一打點到位,都是人精,出來也都明白,這馮家大爺的威勢有目共睹,璉二爺隨時掛在嘴邊,寶二爺據說都最煩提起馮家大爺,沒準兒哪天就和府裏邊哪位小姐結親了呢?
這賈府裏邊啥事兒都藏不住,大老爺有點兒什麼心思自然也就有人琢磨得出來,而且那一晚璉二爺心思太明瞭一點兒。
何況也不需要對方走遠,就在十來步遠之外,看得清清楚楚,再不濟也還有紫鵑這丫頭在一旁,誰還能幹個啥?
“好了,這下行了吧?”瑞祥早已經溜到了一邊兒上去,防止有外人來,這裏也就只剩下了馮紫英和林黛玉、紫鵑三人,馮紫英似笑非笑的看着小丫頭。
“什麼叫這下行了?”小丫頭噘起嘴,似乎又覺得這樣不淑女,又趕緊抿了抿嘴,瞪着眼睛看着馮紫英,“說好要來看我,卻跑去和璉二哥他們喝酒,然後一走就是一個多月,說話不算話。”
“喲,生氣了?”對這丫頭,馮紫英內心雖然談不上男女私情,但是總還是有些憐惜和歉疚心理的,“行了,算我的錯,這不就回來了麼?你馮大哥可只有一天的假,下午就得要回書院,得走一個多時辰呢,就這麼點兒空閒都擠出來了。”
“啊?下午你就要走?”小丫頭又有些捨不得了,蹙着眉頭,“你們青檀書院管得這麼緊?”
“不這麼緊,秋闈春闈能取得好成績?”馮紫英笑着道:“你馮大哥現在是每天頭懸梁錐刺股,從早到晚都是苦讀聖賢書,這一個多月也就回來這麼一趟。”
“不是說每旬都有休沐一日麼?”林黛玉也早就把這些打聽清楚了,“你爲啥不回來?”
“馮大哥也想回來,可我是去讀書的,不是成天指望着休沐的,後年秋闈若是不中,這兩年書豈不是白讀了?”馮紫英攤攤手苦笑,“你馮大哥可沒法和楊文弱那些才子們比。”
“哼,那也不一定。”小丫頭一下子就不服氣了,“先前我可是看到馮大哥你把那個楊文弱給駁得張口結舌滿頭大汗呢。”
這丫頭說起大話來也是眼睛都不眨一眨,楊嗣昌和自己爭論時固然沒佔到上風,但也談不上什麼張口結舌,至於滿頭大汗那就是真的胡謅了。
“行了,丫頭你就別往馮大哥臉上貼金了,你馮大哥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馮紫英樂了,“說說你吧,在府裏怎麼樣?你舅舅舅媽對你還好吧?”
“有什麼不好?挺好的,就是在府裏太無趣了,每天不是看書作畫,就是下棋投壺,嗯,也幸虧還有一個探丫頭,……”
黛玉有些慵懶的姿態看在馮紫英眼裏,自帶幾分風流,但對馮紫英來說,卻想到了對方的身子骨。
“丫頭,我看你這身子骨倒是需要好好將養將養,嗯,改日我去找張先生要個方子,你自己也要小心,紫鵑,你家小姐是個懶性子,你可得多看顧着,……”
“誰是懶性子?”小丫頭一聽就有些惱了,女孩子最聽不得這話,人家不也就是喜歡賴賴牀麼?
紫鵑忍不住把臉撇在一邊,捂嘴輕笑,這話大概也只有馮大爺纔敢說小姐,換了別人,早就翻臉了。
“行,行,你是勤快性子,拉磨的牛都趕不上你,……”一句話把小丫頭逗得忍俊不禁,馮紫英也樂呵呵的道:“不過你身子骨倒真是需要將養,到時候我把方子和習練法子抄一個讓瑞祥或者雲裳送進府裏,怎麼聯絡,紫鵑,你和雲裳好好商量一下。”
馮紫英還真有些擔心小丫頭的身體,這身子骨太弱就得要從現在開始養着練着,真要等到十五六歲以後,那效果就差了一大截了。
回去之後倒是需要好好找張太醫纏磨一番,定要讓張先生拿出壓箱底兒的本事來。
第四十章 作妖做大了
愉快的時間總是過得太快,半個時辰幾乎是一晃而過,估摸着探春那邊快要出來的時候,小丫頭也只能戀戀不捨的和馮紫英道別了,“說好,春假的時候可得要說話算話,我可要一直等着,……”
“行,大佛寺,白雲觀,趕着正月裏最熱鬧的時候,不過得好好策劃策劃,……”馮紫英有些頭疼,看樣子這一次接一次,都得要把下一回的事兒給說好,這還有個休止麼?
只是面對小丫頭那幽怨懇求的目光,他還真的無法拒絕。
“大不了到時候我再把探丫頭拉着一塊兒就行了。”
見馮大哥終於“屈服”,小丫頭也是欣喜不已,她倒是想得簡單,讓探春來給她打掩護。
“再不行,我就把二姐姐也拉來,反正她在家一個人閒着沒事兒,悶在家裏就知道繡花,……”
小丫頭倒是想得簡單,那賈迎春是個老實軟弱性子,就算是拉出來當擋箭牌,知道了一些什麼,也不會回去翻弄嘴皮子。
不像探春這丫頭,舌尖牙利,雖說口風也穩,但估摸着自己還得要好好討好一番對方。
這等“把柄”落到對方手裏邊,始終讓小丫頭心裏不舒服。
只是這第一遭就已經被人家拿住了,也就蝨多不癢債多不愁了,總歸這丫頭還是一個值得信賴的。
不過這話倒是把馮紫英嚇一大跳。
賈赦和賈璉都有點兒要把賈迎春許給自己的意思,雖說自己態度堅決的不答應,但是這年頭婚姻大事自己還真的做不了主。
哪怕自己反覆給父母打預防針,但是父親那邊都還好說,唯獨母親那裏恐怕是真的不容易說服。
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可能的拖着,拖到自己秋闈考中,估摸着那個時候母親就得要斟酌一二了。
“行了,到時候再說吧,其他都沒啥,就是要注意別傷風受涼,頭疼腦熱的趕緊養着。”